那书生终于看了一眼罗惊鸿,表情还是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两个眼睛显得很犀利,犀利中带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罗惊鸿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书生道:“这句话,小生应该问你才是,这里是小生的家,你为何没有打招呼就闯了进来?”
罗惊鸿道:“开什么玩笑,这里怎么会是你的家,这里是庙,庙通常都是佛祖和观音的家。”
书生道:“你忘了一点。”
罗惊鸿道:“是什么?”
书生道:“庙也有关公庙,有土地庙,也有二郎真君庙等等,不一定是佛祖和观音才会有庙堂。”
罗惊鸿道:“可这里摆着的是一尊石佛。”
书生道:“不,表面看上去是石佛,但其实不是。”
罗惊鸿道:“此话怎讲?”
书生忽然用手指碰了一下地面上的砚台,道:“你看那里。”
罗惊鸿看向书生指的地方,正是那尊石佛所在的地方,而石佛在瞬间的工夫居然消失不见了,而眼前依然有一尊石像,但却不是佛,而是人,一个面色狰狞的人。
如果说是人,还可以说得过去,但那个石人仔细看上去却根本不像是人,而是鬼,恶鬼,和书生刚才画的那个鬼是完全吻合的,也就是说,这里不是佛庙,也不是观音庙,更不是什么关公庙、土地庙……
这里是鬼庙,书生是画鬼书生,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但一对幽深的瞳孔里却藏着数不尽的秘密的人,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一张纸,他的身子很瘦弱,瘦弱得像一根枯枝。
罗惊鸿终于看清了画鬼书生的样子,他的脸庞,纠结出的陌生感,只增不减,所以,他敢肯定,这个人,他是不认识的,从始至终都不认识。
画鬼书生道:“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罗惊鸿道:“哦?此话又从何说起呢?就这样一尊鬼的石象就会把我吓到了吗?”
画鬼书生道:“可怕的不是石像,而是石像中的人。”
罗惊鸿惊道:“石像中还有人?!”
画鬼书生道:“当然有人,而且还是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女人这两个字眼对于罗惊鸿来说,当然并不陌生,而画鬼书生所说的漂亮女人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芳龄几许,他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因为,画鬼书生根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那尊鬼的石像动了,四周的裂纹更加多而明显,转眼间的工夫,石像就破裂开来,从里面真的走出了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很有风韵的成熟女人。
画鬼书生以为这样就会吓到罗惊鸿,但他却错了,大错特错。
想要用这种方法吓走一个三岁的孩童还说得过去,但罗惊鸿却是个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男人又怎么会怕女人,特别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但画鬼书生却根本没有料到一件事,罗惊鸿不怕这个女人,是因为,罗惊鸿认得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也认得罗惊鸿。
只听那女人道:“鸿儿!”
罗惊鸿的眼睛都已经渐渐湿润了,女人虽然看上去很憔悴,但却依旧不失美丽,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黄盈。
画鬼书生一头雾水道:“师姐叫他鸿儿?莫非他就是?”
黄盈微微点点头,道:“慕容师弟有所不知,此人真是我和海天的独生子,名唤罗惊鸿。”
画鬼书生终于大彻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看到从一个狰狞的恶鬼石头像里走出一个人来,而不害怕呢?我还以为他是坏人,所以,想用这个法子把他吓走。”
罗惊鸿笑道:“这的却是个好法子,刚才那个人如果不是我,很有可能就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画鬼书生也笑了:“这小子风趣的狠,我慕容天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师姐的儿子,自是高兴的狠。”
黄盈噗嗤笑出声来:“慕容师弟说笑了,你还有大好的年华,能见到鸿儿的时间当然也很多,所以,你口中所谓的有生之年也会一直蔓延下去的,不是吗?”
慕容天道:“师姐错了,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在临死前能看到鸿儿,我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罗惊鸿道:“慕容叔叔脸色如此难看,可是中了什么毒?”
早年前,就听母亲提到过封剑阁的主人慕容天,他年仅三十有余,却年轻有为,在十七岁那年,就接任了先父慕容振留下的封剑阁,而且,渐渐的,在江湖上也打响了名声,同时,还成为了江湖上的后起之秀,并在二十五岁那年,在江湖上就有了极高的名望,但罗惊鸿因为不理江湖事,很少出门,也就没有见过慕容天,而慕容天也因封剑阁的事物繁忙,而没有来蝴蝶山庄拜访,但他的父母和慕容天之间是有书信来往的,时间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还是一成不变的。
慕容天的脸色确实很难看,但他嘴角的笑容却依然挂在那里:“鸿儿有所不知啊,你母亲刚才被一辆囚车押送,经过这里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我,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封剑阁丢失的一把名剑的下落的,遇到这一桩事,自然是要管的了,况且那个人是我的师姐,我岂有不管的道理。当时,押送你母亲的人有十二人,仔细观察,才知道正是鬼门十三煞中的十二个人,为了救你母亲,我便与这十二人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战,庆幸的是,鬼门十三煞的老大鬼长风未出现,不然,他们诡异的阵法我是无法这么轻易接近的,但他们少了老大鬼长风压阵,阵法四处都是破绽,想不胜出都难,打败了他们,我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便放了他们离去,但那十二人中的‘毒公子’却在临走时朝我发射暗器,我当时只顾去救你在囚笼里的母亲,没有注意背后,你母亲当时神智模糊,也未看到那暗器,就这样,那暗器便直穿入我的肩膀,毒性蔓延。”
罗惊鸿在一旁听得入了神。
黄盈却在一边暗自流下泪来,道:“慕容师弟啊,你瞒得我好苦我!我当时神智不清,在你救下我的时候就昏迷了,对你中毒是事完全不知情,不然,我非得拉你去看大夫了。”
慕容天道:“师姐啊,这是一种奇异的毒,平常的大夫是治不好的。”
黄盈听了这句话,忽然道:“师弟莫急,你们可晓得丐帮的李帮主?”
慕容天道:“你说的可是‘妙手天龙’李天情,李大侠?”
黄盈道:“正是他,据江湖传闻,李天情李天侠不仅仅功夫了得,就连医术也是妙不可言,师弟坚持下,我和鸿儿这就带你去找李大侠帮你治病。”
罗惊鸿道:“对,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