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正午,前往聚香楼的客人依旧是络绎不绝,李天情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罗惊鸿在笑,而且笑得越来越大声,整座聚香楼的客人都被这个笑声所惊扰,金夫人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得到,既然听到了,她就一定要看到,所以,她就看到了罗惊鸿。
罗惊鸿笑声忽然停了下来,冷哼一声,道:“我以为妙手天龙李天情李大帮主是什么英雄好汉,却原来是一个贪财的无耻小人,既然不是一千两,那就是一万两了!是不是一万两的后面还要加上‘黄金’这两个字?!”
李天情苦笑,不语。
慕容天道:“李帮主只要能救得我性命,一万两我会慢慢筹备给你。”
黄盈道:“师弟……”
慕容天道:“师姐,封剑阁需要我,我决不能死,钱财乃身外之物,就算再多,我也会想办法给李帮主筹的。”
黄盈摇头不语。
金夫人却已经走了过来,这一次,她没有拿竹叶青,她拿得是剑,罗惊鸿的那把剑。
黄盈看到那把剑,忽然惊声道:“这不是我蝴蝶山庄的血龙剑吗?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金夫人听了之后,笑了,笑得异常凄美,道:“这把要是血龙剑,我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吗?江湖上想要这把剑的人岂止千万,我金夫人也是人,而且还是女人,女人通常都是怕死的,我当然也不会例外。”
黄盈道:“可这把剑真的和血龙剑很相似。”
金夫人道:“人与人之间都有相似的地方,更何况是剑。”
罗惊鸿道:“母亲,那把剑是孩儿赠予金夫人的,血龙剑不是在父亲的手中吗?”
黄盈听到罗惊鸿的话,一怔!继而,又伏在罗惊鸿的耳边道:“当时你父亲早已把血龙剑和那把普通的剑掉包了,你扔给他的那把不是真的血龙剑,留在你手中的那把才是啊!”
这次轮到罗惊鸿怔住!冥冥之中,自己居然把世代相传的稀世宝剑赠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那个人却不识货,还说那把剑不是血龙。
李天情忽然站起了身子,走到金夫人的身边,细细打量了下金夫人手中的剑,道:“没错,这把剑的却不是血龙剑,血龙剑绝非如此凡品可比。”
李天情的话音刚落,整个聚香楼都沸腾了。
金夫人道:“李帮主见多识广,所说的话自然是不会有错了,那么,你是不是要为本姑娘评评理?”
李天情道:“姑娘此话何意?”
金夫人把事情的经过简要的和李天情说了一遍,只是未提蓝玉珍被她下迷药的事,她只是说罗惊鸿欠了她的酒钱,故拿此剑来抵偿,而且还声称此剑便是血龙剑。
李天情何许人也,自然不会相信金夫人的一面之词。
金夫人的眼睛,都在说谎。
罗惊鸿冷冷道:“我给你的那把剑确实是血龙无疑,肯定是你太过于照耀,又被恶人掉包了!”
金夫人被罗惊鸿的话说得面红耳赤,有心想争辩,面对这么多看起来和罗惊鸿关系非同一般的人,却是哑口无言。
李天情冷哼道:“李某人平生最恨说谎的人了,特别是说谎的女人,金夫人是聪明人,不该在李某人的面前说谎!”
李天情说罢,一挥衣袖,便愤然朝聚香楼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不忘回头对罗惊鸿道:“小子,带上你叔叔和你母亲随我来罢!”
罗惊鸿怔怔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黄盈察言观色,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去扶慕容天,走到罗惊鸿跟前,使了个眼色道:“鸿儿,李帮主答应救你慕容叔叔了,快走罢!”
罗惊鸿颓然醒悟,但心中却觉得此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算李天情的一万两不再提,一千两也是少不了的了,此时,也别无它法,先随李天情去,再随即应变便是了。
李天情就这样带着罗惊鸿三人离开了聚香楼,留下一脸红潮的金夫人和轰然而笑的客人们。
金夫人就是在说谎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如此羞愧难耐,但被李天情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一说,脸上自然是挂不住了,金夫人是人,但同样也是女人,女人的脸皮通常都是薄如蝉翼的。
李天情就这样带着罗惊鸿等人来到了一座破庙,庙里有一群懒散的乞丐,看到帮主来了,立马站直了腰板,装出一副很肃然的样子分列成两排。
李天情走到庙的正堂,在一个破旧的木桌前坐了下来,四周摆着几个破旧的木板凳,他示意罗惊鸿先坐下,让黄盈把慕容天扶到一个草堆旁,并让慕容天躺下。
紧接着,李天情又沉默地摸起下巴来。
黄盈见状道:“李帮主只管医我师弟,我师弟也说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改日我一定亲自陪师弟到封剑阁取钱赠予李帮主。”
李帮主摇头,苦笑道:“你等也太小瞧我李天情了吧?我堂堂一帮之主,岂是那种贪财的小人?我所比划的一,是一文钱,而不是你们所说的一两,一百两,一千两,甚至一万两。”
黄盈怔住。
慕容天也呆在那里。
罗惊鸿忽然起身道:“李帮主此言何意?一文钱是不是也太少了点?我们就是再穷,也绝非是那种赖账之人。”
李天情道:“一文钱也是钱,只要有钱,我就会治病,但也要看是什么人,如果今天来求医的不是你们而是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二少爷,绝非是一文钱的事了,就算是一万两,一百万两,我也不会医。”
黄盈道:“久闻李帮主爱憎分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犬儿在聚香楼一时冲撞了李帮主,还望李帮主海涵一二。”
李天情道:“说真的,那小子的脾气和李某倒有几分相似,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李某自然不会再怪罪了。”
罗惊鸿喜笑颜开道:“李帮主真是大人大量,但刚才李帮主所说的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二少爷是谁?”
李天情道:“二少爷真名唤作雷开,是这镇上最无赖的人,但李某的天龙刀却有三不杀,身份低贱的人,不杀;善良之辈,不杀;没有武功的人,不杀。”
罗惊鸿道:“雷开算是哪种人?”
李天情道:“这个还用我提醒你吗?傻小子。”
罗惊鸿想了想道:“他不会武功?”
李天情点点头。
像雷开这样的贵族少爷,身份当然不会低贱,而既然他欺男霸女,鱼肉乡里,自然也不会是善良之辈,所以,排除这两点,自然只剩下了第三点,就算罗惊鸿的脑子再愚笨,仔细想想,也能想出其中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