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醉仙楼一聚

午后，晴天，阳光和煦，醉仙楼，这里虽然比不上聚香楼的奢华，但起码有一点比聚香楼要好一些，那就是，这里安静，虽然阳光照不进这里狭窄潮湿阴暗的房间，但多少总是会有那么一丁点余光漏进来的，所以，喜欢安静的人，醉仙楼就是一处很好的地方。

因为和聚香楼只隔着一条街，所以这里的生意并没有聚香楼兴隆，因为这里没有像金夫人一样的漂亮掌柜，也没有那么齐全的菜式，更没有豪华安逸的客房，这里静，但最起码，一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想很多事情，而不被外界所打扰。

罗惊鸿这次就来到了聚香楼，黄盈因感觉身体不适，便先去客房休息去了，罗惊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倒了两杯酒。

一个人，一次倒两杯酒真的很奇怪，但当一个叫花子走进来在他的身边坐下来的时候，一切都并不奇怪了。

那个叫花子就是上次告诉他李天情的行踪的人，他看起来好像知道的事情还不少，所以，这一次，罗惊鸿又把他叫过来，请他喝酒，并有些事情要问他。

叫花子道：“公子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罗惊鸿道：“喝酒。”

叫花子道：“恐怕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吧？”

罗惊鸿道：“你很聪明，我请你喝酒，只是想问你几件事情。”

叫花子二话不说地拿起杯，一饮而尽，道：“公子请问！”

罗惊鸿道：“你可知道二少爷雷开？”

叫花子道：“当然知道，在这个镇上，甚至整个江南，都很少有人不知道雷开的大名。”

罗惊鸿道：“那你可知道雷开一般都会去什么地方？”

叫花子道：“公子找二少爷有事？”

罗惊鸿道：“当然有事，没有事的话，我是不会去找这么一个人。”

叫花子道：“你觉得二少爷雷开是什么样的人？”

罗惊鸿道：“欺男霸女，鱼肉乡里，反正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人。”

叫花子道：“就算你知道二少爷表面上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但你却不知道真正的二少爷是什么样子的。”

罗惊鸿道：“哦？这样说来，你知道？”

叫花子道：“我们边喝边说，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罗惊鸿道：“好。”

叫花子又饮了一杯酒，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慢慢地嚼碎，再慢慢地吞下去，这样的举动，完全不像是一个叫花子所为，在他的印象中，叫花子在喝到上好的酒，吃到美味的佳肴，一定会狼吞虎咽，完全变得毫无修养，但这个叫花子喝起酒来有模有样，吃起菜来居然也是异常优雅。

叫花子道：“以前我还没有沦落为叫花子的时候，想请我喝酒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百里远的集市。”

罗惊鸿道：“说重点，别噜哩噜嗦的。”

叫花子道：“这就是重点，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抢着请我喝酒？”

罗惊鸿道：“不知道。”

叫花子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到嘴里，道：“因为我当时是二少爷雷开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我说的话，二少爷通常都是会给足面子的。”

罗惊鸿道：“哦？这样说来，你以前是二少爷身边的大红人了？”

叫花子道：“也可以这么说。”

罗惊鸿道：“那你现在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叫花子道：“我没有老婆，没有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就连亲生父母也死于非命，是二少爷收留了我，让我做他手底下第一彪悍的杀手，每次杀完人回来，二少爷总是会给我一笔丰厚的酬劳，你说说看，有钱不花，留着还能干什么？”

罗惊鸿道：“花钱的方法有很多种，这要看你喜欢怎样花了，如果换做是我，我就会去最好的酒楼，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菜，住最好的客房，骑最好的马……”

叫花子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没亲没戚的，不留点老本，哪一天如果被人杀了，谁会出钱帮我风光风光？”

“你要这样说，也没有什么不对的。”罗惊鸿挟了口菜，道，“不过，你如果真的死了，就算有人给你举行最豪华的葬礼，给你做最好的棺材，你也感觉不到了，既然那样，就算暴尸街头又当如何？”

“公子此言差矣。”叫花子道，“人就算是真的死了，也会希望有一个好的归宿，如果像你所说的暴尸街头，或者更可怕一点就是连全尸都留不住，那么，人死了，就是去了地狱，也很难再投胎转世的吧？”

“地狱？”罗惊鸿笑道，“你真的相信在这个世上会有地狱之说？”

“对，我相信，因为人死了，灵魂总是要有地方安置的吧？如果，人死了之后就要魂飞魄散，那么人的子子孙孙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不是投胎转世而来？”

罗惊鸿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吧！”叫花子似乎很得意地说，“地狱是存在的，而且地狱不仅仅有十八层，还有可能会有十九层，二十层……”

“等等！”罗惊鸿好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急忙道，“你刚才所说的这一席话，岂不都是废话中的废话？”

叫花子道：“就是因为我当时很有钱，而且杀得人又多，所以，才会不断地有人找上我，所以，我就把钱取出一部分放到了富贵钱庄，剩下的一笔钱，我就在江湖上招揽了一大批的能人异士留在我的身边，一则，他们可以尽全力保护我，二则，我也可以好好享受享受呼风唤雨的感觉。”

罗惊鸿道：“所以，二少爷就开始嫉妒你？然后，把你从他的身边赶走？”

叫花子道：“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最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太多关于二少爷的秘密，所以，他赶走我不说，还要把我身边的能人异士全部杀光。”

罗惊鸿道：“他真得杀光了你身边的人？”

“不错！”叫花子道，“他不仅仅杀光了我身边的人，还要杀我，可二少爷也算是一个念及旧情的人，他念在我跟随他这么多年，就放了我一条生路。”

罗惊鸿道：“他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

叫花子道：“死罪可恕，活罪难逃，二少爷赏罚分明，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我走，所以，二少爷就废掉了我一身的武功，并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罗惊鸿道：“是什么药？毒药吗？”

“提起这档事，真是让人气愤万分。”叫花子说，“二少爷当时要是给我下毒药，让我死了一了百了，这也就罢了，可他偏偏下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种叫做‘说不得’的哑药，当时，我见送酒来的仆人看着酒坛发愣，似乎有点爱慕这坛酒，就让他坐下来和自己共饮，那仆人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我给他满上酒，他二话不说，一饮而尽，他只当那是二少爷送给我上好的送行酒，因为二少爷已经答应放我走了，二少爷当然不会食言，所以，那仆人也就没有想那么多，等到那仆人喝完酒之后，他笑嘻嘻地看着我，正欲说什么，但却吱吱呜呜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表情异常痛苦，幸好当时我并没有那么急着去喝酒，所以，才没被弄成哑巴。”

关于叫花子所说的种种英勇事迹、传奇性的故事，罗惊鸿根本不想再听下去，因为天色已经黑了，叫花子的话越来越多，而且，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酒已经喝光了，菜也吃尽了，他摸着腰包里的散碎银子，脸色难免有些难看，毕竟这样下去，身上的钱一定不够付账，那样的话，又平白无故多添是非。

这醉仙楼的消费虽然要比聚香楼便宜的多，但照这样一天下去，喝过的酒，吃过的菜，算起来，也绝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直到天色瞬间黯淡下来的时候，叫花子醉了，喝了一天才醉的人，他算是第一次见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敢相信，有人会喝一天的酒，到天黑才醉倒，醉仙楼的牌匾想必是该换一换了，人喝一天才刚刚喝醉，神仙又怎么能喝醉？

天黑了，是该结账的时候，拿出腰包里的全部散碎银子，把小二叫过来，但显然这些碎银子是不够的，他只有告诉小二说：“小二，今天在下身上银子没带那么多，等到来日定当全部奉上。”

店小二听了，连忙朝罗惊鸿笑了笑道：“公子不必为酒钱费心了，有人已经替公子都付完账了，而且，她还帮你把你定下客房续了钱，期限是三天的，而且，她还把在这三天里，公子的吃喝全都包了。”

店小二笑得合不拢嘴，显然也是收到了不薄的好处，但罗惊鸿却正在纳闷，他初次来到醉仙楼，根本不认得醉仙楼的什么大人物，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地这么帮他？

所以，他问店小二道：“小二啊，那人几时来的？长什么样子？”

店小二道：“那姑娘长得很是水灵，身姿委婉动人，就连眼角的睫毛都是那么纤细迷人，更别说是身体了……”

店小二说到这里的时候，口水流了一地。

罗惊鸿似乎猜到了店小二口中的那个姑娘是谁，但却不得不再确认一下，道：“你可知那位姑娘穿得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店小二道：“一身火红色衣裙，配上她绝妙的身材，更是迷人万分，她……”

罗惊鸿打断他的话道：“好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