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浪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和罗惊鸿说了一遍,紧接着,笑道:“既然我现在从这两位姑娘的口中得知了蝶香的下落,按理说,我就不必再替雷开杀人,但我既然已经收下了他的黄金,就算我不用再向他打听蝶香的下落,你,我还是非杀不可的。”
罗惊鸿道:“那些黄金本身就是二少爷搜刮老百姓的钱财,按理说,也属于不义之财,你把黄金重新散布到老百姓的家里面,就等于是物归原主,就算你不履行和雷开之间的约定,也没有什么,但问题的关键还是,你若不杀我,你就得死,雷开下的毒,肯定是毒中的极品。”
白一浪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还不想死,至少我还有一件心愿未了。”
罗惊鸿道:“什么心愿?”
白一浪道:“去蝴蝶谷见蝶香。”
蝶澈道:“蝶香妹妹已经死了,你已经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白一浪道:“就算她已经化作了一滩白骨,我还是要见她最后一面,她是活人的时候,我想要见她或许并不容易,但现在她已经死了,她就不会到再故意躲着我,那样,见她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蝶澈笑道:“你的确很聪明,但你却忽略了一件事。”
白一浪道:“什么事?”
蝶澈道:“没有人带你去蝴蝶谷,你是决然不会成功抵达蝴蝶谷的。”
白一浪道:“就算没有人带我去,我一样能找到蝴蝶谷,蝴蝶谷只要在这个世上存在着,我就有把握找到它,既然我能够找到它,就一定有办法进去。”
蝶澈道:“就怕你还没有踏入蝴蝶谷一步,就已经死了。”
白一浪道:“蝴蝶谷有那么可怕吗?”
蝶澈道:“当然。”
白一浪道:“越是可怕的地方,我就越想去。”
蝶澈道:“可你今晚如果和我们少主比试过,你就去不成了。”
白一浪道:“哦?此言何意?”
蝶澈道:“死人,当然是不会走路的,既然都不会走路,又怎么能去得成蝴蝶谷?”
白一浪道:“你就确定到时候死得那个人是我?”
蝶澈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死,但我却知道,我们少主绝对不会败。”
白一浪道:“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我,‘倾城一剑’白一浪。”
罗惊鸿笑道:“既然白兄非要杀我不可,那今晚的这一战,我是躲也躲不过了,那我就只有奉陪到底。”
白一浪道:“很好。”
福来客栈的酒很香,罗惊鸿已经喝了有两坛之多;福来客栈的肉很香,罗惊鸿也已经吃得饱饱的。
蝶澈和蝶韵去帮他开房间,两个房间,罗惊鸿住一间,蝶澈和蝶韵俩姐共同住一间,但白一浪此时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很难看,他走到罗惊鸿的面前,声音有些凄凉,道:“我只顾着让你们吃饱喝足,却不知道你们也是如此不客气,支付完酒肉钱,我现在身上的银子都已经的花光了,所以,今晚我打算和你住同一个房间。”
罗惊鸿道:“两个大男人,怎么可以住同一间房间?而且,今晚我们还有决斗,你就确定你不会死在我的手下?如果你死了,又怎么能住我的房间?”
白一浪笑道:“我敢断定,今晚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所以,到时候,你的房间,也就会变成我的房间。”
罗惊鸿道:“你很有自信,我倒很想看一下,你是怎么用你的一双拳头杀人。”
白一浪道:“到时你就会知道,人的拳头不仅仅可以杀人,而且绝不会比用剑杀人要慢。”
罗惊鸿道:‘好,那我就和你一样,用拳头,这样的话,不仅仅公平,还能让你见识一下,我罗惊鸿没有了剑,依然还是罗惊鸿。”
夜,悄然而至,福来客栈的大厅内已经没有多少客人了,绝大多数的人到现在都已经歇息了,而白一浪和罗惊鸿却双双走出了福来客栈,来到了荒凉的街道。
蝶澈和蝶韵想要跟去,却被罗惊鸿制止住了,罗惊鸿的理由很简单,他说:“我在和人比试的时候,绝不希望有女人在旁边,那样我不仅仅会分心,很有可能会因此死在白一浪的手下。”
所以,蝶澈和蝶韵就没有跟来。
这条街道的确荒凉的很,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白一浪和罗惊鸿面对面站着,距离不是很远,但却也不算近,白一浪的拳头已经握得很紧,眼睛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罗惊鸿道:“我是很想和你堂堂正正地打一架,但我和你一样,就算是要赢,也要赢得光明磊落,你现在知道蝶香亡故的事情,心情一定很糟糕,甚至很伤心,很绝望,所以,现在,你我还没有开打,你就已经败了,两个人比试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有一点杂念的。”
白一浪道:“你想太多了,就算我心存杂念,也一样可以杀了你。”
罗惊鸿道:“你如果真的想喝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就应该先完成你的心愿,到时候,你再来杀我,也不迟。”
白一浪道:“你当真会给我时间去完成心愿?”
罗惊鸿道:“我的命随时都为你留着,在你没有来取之前,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白一浪道:“你既然要去南风城,又怎么能保证不会死在南风城,南风城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罗惊鸿道:“我们是要去南风城,但却不是去找南风城的城主,而是去触云塔。”
白一浪道:“触云塔也在南风城内,而且有十三层之高,每一层都暗藏着无尽的玄机,你有把握不会死在触云塔?”
罗惊鸿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触云塔的确是个龙潭虎穴,但不管触云塔有多么地可怕,我还是要去。”
白一浪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死?”
罗惊鸿道:“就连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倾城一剑’白一浪也会怕死,我区区一个无名之辈,又怎么能不怕死?但就算是死,我也要去触云塔,因为那里有我需要救的人,不管成功与否,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这样,我才会无愧于心。”
白一浪道:“你的性格和我很相似,我可以帮你一个忙,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事成之后,要带我去蝴蝶谷。”
罗惊鸿道:“那得看你要帮我什么忙了。”
白一浪道:“我帮你一起去触云塔救你的朋友,救出你的朋友,你带我去蝴蝶谷,这买卖如何?”
罗惊鸿道:“就算你不帮我,我一样会去触云塔,一样会救出我的朋友。”
白一浪道:“但多了我白某,一定会多几分胜算。”
罗惊鸿道:“如果你还有剑,我或许还会相信,但现在,你已经没有了剑,没有剑的剑客,带在身边,又能帮上什么忙?”
白一浪道:“在你没有去福来客栈之前,我的剑还在我的手中,但我身无分文,肚子难免会有点饥饿,所以,我就把我的剑拿去当铺当掉了,你刚才吃得那一桌子酒菜,便是我用那把剑换回来的银子支付的。”
罗惊鸿道:“莫非你后悔了?”
白一浪道:“我白某做事从不后悔,现在没有剑,不代表以后没有,只要有了钱,我就可以再赎回我的剑。”
罗惊鸿道:“好,我就看在那桌子酒菜的面子,答应你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去触云塔救人,到时候,只要你能助我救回我的朋友,我自然会带你去蝴蝶谷,等你了结了你的心愿,我们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斗,如何?”
白一浪道:“如此甚好!”
罗惊鸿道:“那我们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先回客栈,但你我绝不能住同一间房间,两个男人住同一个房间难免会惹人非议,所以,我这里还有些散碎银子,够再开一间房间的了。”
白一浪道:“如此便多谢了!”
罗惊鸿道:“我万万没有想到,白兄原来也是会说‘谢’这个字的。”
白一浪脸色一沉,道:“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罗惊鸿很认真地看着白一浪冰冷苍白的脸庞,不由得有些想笑,这是张冰块脸,就在刚才,居然破天荒地和他说了一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