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剑与红颜

到了第三座山的一个安静的院子里，罗惊鸿才知道“魔手”萧玄的“魔手”不仅仅可以接暗器，还可以蒸馒头，很少有男人会蒸馒头蒸得如此不亦乐乎。此时的萧玄，就用他那双手，使劲地揉着面，面被他璀璨的成了“四不像”，但他却丝毫没有放过它们的意思，反而越揉越起劲。

罗惊鸿在一旁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在他看来，男人的手能做的事情绝对有很多，但像揉面这种女人做的事，萧玄居然也会做？他实在有点低估“魔手”萧玄的那双手了。

蓝玉珍此时也正在看萧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笑，道：“没想到，你这双手不仅仅能接得住我的红袖飞剑，还能揉面，还能蒸馒头。”

萧玄抹了一把汗，笑道：“我这双手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揉面和蒸馒头都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罗惊鸿不相信地道：“哦？你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萧玄很自然地回答道：“琴棋书画，无所不能。”

罗惊鸿听了这句话，非但不信，还笑起来，笑得有些天真无邪。

萧玄放下手中的面，去盆里洗了洗手，从床底下翻出一架看起来异常陈旧的古琴，道：“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一一给你展示一下。”

罗惊鸿和蓝玉珍几乎是同时道：“好啊！”

这句话一出，罗惊鸿和蓝玉珍相视而笑，蓝玉珍的脸上再次泛起了一丝红晕。

萧玄已经把琴放在屋子的中间，双膝跪在地面上，抬起一双手，便拨动了琴弦，边弹，边唱：“月下伶俐人，唇红齿白，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此女子姓四季之秋，名唤蝉，位山之谷，水源浩荡之村，年芳十八，琴棋双绝；另通四书，达五经，画入骨髓；武虽拙，亦可护其身也。其村，无名也，人烟稀少，悲凉哉；贫富乃不能耳，搓其论，无诸葛之万一；较之武，赵云臂下亦断魂；空怀激烈，满腔血，无用武之地，欲自怜。叶落之秋，河畔蝉无声，泪沾裙衫湿心焦，孤独伊人，泪眼朦胧，分不清日夜白昼。路人闻曰：“秋蝉，尔非无能，勿悲，尽管出其谷，离其村，将来必成大事也。”蝉听罢，泪收回肠，喜上头来。彻夜，蝉独离去，再无影踪。”

萧玄的歌声落幕后，蓝玉珍忍不住先问道：“这是谁的词？怎么感觉怪怪的。”

萧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萧某不才，这首词名曰《秋蝉》，是我闲暇时候，自己随便写的。”

蓝玉珍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道：“你说，这首词是你写的？”

萧玄点点头，道：“没错。”

罗惊鸿刚才听得很入迷，因为，萧玄的琴声美得脱俗，而声音也优雅别致，这首词，写得也算不错，所以，才回过神来，道：“萧兄当真是个才人也。”

萧玄拱手，笑道：“过奖，过奖，其实，我知道一个人，他的词，绝对不比我的差。”

罗惊鸿好奇地问道：“那个人是谁？”

萧玄道：“他就是六弦居的六个静音居士排行第二的邱剑南。”

罗惊鸿听到六弦居，便想起了多日前在云雀镇的福来客栈，白一浪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他杀了六弦居的四个静音居士，而去掉白鹿和叶焉，其他的四人里面应该也包括萧玄所说的那个邱剑南。

蓝玉珍听到邱剑南的名字，也是激动万分，道：“我也听说过邱剑南的大名，他的词，堪为一绝，我还记得他有一首词，这么写道，出水相望，伊人相隔；日日悲痛，夜夜沉沦。虽然孤尔相见无几时，秋尽，冬至，风雪两相忘。行间，有尔做伴，游天下于西湖，不觉思虑；唱牧歌于浩原，不堪入耳。天行路，稀稀疏疏，葱葱郁郁，有伊人相照，体心于卑劣之间，无从约束，更自由。凡尘夕落，尔无踪。孤立于南海之东，品苦心更为难忍；孤立于古峰之颠，尝民心更自难受，径自远足。”

萧玄听了蓝玉珍的这一番话，也是激动万分，道：“没想到，你居然能背下来邱剑南的《孤立词》，这首词的意境很孤独，是说，邱剑南本身再如何优秀，也是没有人能从他的身上看到丝毫光芒，曾几何时，他在飘雪桥，忘穿秋水，泪沾湿衣衫的时候，我也在他的身边，因为，当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但那一天，他却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才让我陪他却飘雪桥，这首词便是他当时有感而作。”

罗惊鸿回想了一下这首词的最后一句，问道：“邱剑南当时的心情一定很复杂，不然也不会孤立于古峰之巅。”

萧玄叹道：“没错，他当时的心情的确很复杂，但我却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为情所困，他曾经几度想轻生，却为了那个一直深深爱着的人，活了下来，可当他知道她其实深爱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兄弟的时候，他更加悲痛欲绝，所以，才会如此难受。”

罗惊鸿试探地问道：“他的那个兄弟就是你？”

萧玄道：“你错了，我当时虽然也和他亲如兄弟，但我万万做不出横刀夺爱的事，所以，当中，另有其人。”

罗惊鸿问道：“那个人是谁？也是静音居士之一？”

萧玄很认真地回答道：“不是，他绝对不是静音居士之一，他也并非来自六弦居。”

罗惊鸿追问道：“那他到底是谁？萧兄能否实言相告？”

萧玄看了看蓝玉珍，蓝玉珍朝他点了点头，他才又道：“既然小姐都同意我把这件事和你说说，我就恭敬不如聪明了，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这件事说出去，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只会伤害到别人。”

罗惊鸿也很认真地道：“我发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一定，天诛地灭！”

萧玄终于道：“好，那我就告诉你，那个和邱剑南同时爱上一个女人的男人就是如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倾城一剑’白一浪，他当时，也并非有这个称号，他只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修罗门的一名小卒，因执行一次任务，无意坠落山谷，被邱剑南所救，当时，二人意气相投，便结为了异性兄弟，邱剑南也热情地把他带到了六弦居，到了六弦居，白一浪便见到了六个静音居士排行第五的蝶香姑娘，当时，白一浪就爱上了蝶香姑娘，但他却不知道，其实，邱剑南已经暗恋蝶香姑娘已久，就在那一夜，风雪交集，白一浪偷偷地去了蝶香姑娘的房间，并趁蝶香姑娘睡熟对她做了天理不容的事，当邱剑南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伤心至极，只恨自己引狼入室，当即便与白一浪起了争执，从而，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六弦居的那六位静音居士又只有四人在场，当时，叶焉和白鹿奉命去封剑阁办一件事，六弦居的静音居士，除了邱剑南、蝶香，便只剩下了金银珠和薛万锋二位，四人本可以联手杀了白一浪的，但邱剑南顾及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便与他单打独斗，没想到，他处处让着白一浪，而白一浪却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金银珠和薛万峰也冲上前去，准备杀了姓白的，给邱剑南报仇，可谁知，蝶香却挡住了他们，蝶香哭着说，她已经有了白一浪的孩子，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所以，当时，金银珠和薛万峰也渐渐心软了，但谁知白一浪却趁金银珠和薛万峰没有防备，把他们二人统统杀了，当时，白一浪的眼睛红似烈火！蝶香当时后悔莫及，但过了几日，白一浪病倒了，她找来名医李阕才知道，白一浪是中了邪，当时修罗门的主人‘修罗圣君’轩辕冷在白一浪执行任务的时候，怕白一浪万一心慈手软，很有可能就坏了大事，所以，就在他的饭菜里下了名叫‘无情’的毒，凡是吃了此毒的人，万一发作起来，就会六亲不认，别说是邱剑南等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也会一剑刺破他们的胸膛，所以，当蝶香知道这一切，也慢慢原谅了他，但蝶香最终还是不想他再杀人，于是，蝶香便问他，剑与蝶香，他选哪一样？如果，他选剑，就请他马上离开，再也不要来找她，如果，他选的是她，她就会抛弃一切，和他远走高飞。”

罗惊鸿道：“白一浪最终还是选择了他的剑？”

萧玄顿了顿，道：“剑与红颜，本身就很难抉择，作为一名杀手，如果连自己的剑都要丢弃，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做杀手，还有什么资格再碰剑？”

蓝玉珍道叹息道：“就算是杀手，没有剑，一样也可以杀人，为什么，他就那么想不开呢？”

萧玄道：“如果，他的那把剑只是凡品，他或许还可以放弃，但他那把剑确是他父母在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罗惊鸿道：“所以，他宁可抛弃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不愿意放弃他的剑？”

萧玄道：“没错。”

蓝玉珍此时不说话了，她正在看着罗惊鸿的剑，如果，哪一天，她要他放弃他的剑，他又该作何抉择呢？他也会像白一浪一样，选择他的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