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般都是很脆弱的,而且,脆弱的女人最容易流泪,蓝玉珍不仅仅都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脆弱的女人,所以,当她的眼泪留下来的时候,罗惊鸿并不感觉奇怪,但就算是流泪,也应该有收住的时候,可蓝玉珍却始终没有停止过流泪。
罗惊鸿看到蓝玉珍流着泪的眼眶里,似乎隐藏着无数的悲伤,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上官谦,其实,他以前也有听父亲提起过。
上官谦在江湖上有一个还算响亮的名号——“赌命书生”。别人赌的通常都是钱,而他赌的却是命,别人的命,就算上官谦再怎么输,他也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命去赌,他赌的是他妻子和女儿的命。
倾城赌坊,是京城最奢华的一座赌坊,而凡是来到这座赌坊的赌客,到最后一定会输得倾家荡产,但往往刚开始的时候,赌客们都会赢得频繁,而当他们赢得失去理智,得意忘形的时候,就会下血本去赌,但当他们倾尽一切财产去赌的时候,就会输得很彻底,有的人甚至把自己的女人都输给了任倾城,任倾城是一个人,一个男人,倾城赌坊的老板,他常常会参与进去,与那些赌客们一起赌。
上官谦也是一名赌徒,以前的上官谦是上官世家的七公子,后来因不小心把妻子柳燕和女儿上官雪的命输给了任倾城,所以,便被上官月赶出了上官世家的大门,上官月是何等风云人物,又岂能留这样一个儿子在家里,所以,自那日起,上官谦便被逐出家门,从此过着打家劫舍的不法勾当,他“赌命书生”的名号渐渐也消隐于江湖,因为,他不再赌命,他已经没有命可以赌,他的身边已经没有谁的命可以任由他来赌,他现在赌钱,赌钱要是赢了,就会去妓院,但如果是输了,他就会再去抢别人的钱,所以,他的“无赖七公子”的名号也慢慢在江湖上打响了,江湖上的人,见了上官谦,无不深通恶绝。
而蓝玉珍却说上官谦救了他的父亲剑雄,这件事如果仔细想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可能性,剑雄的剑打遍天下无敌手,还需要上官谦这样一个小人物救命?但蓝玉珍的眼泪却不像是假的,她说的那一切如果都是真的,那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蓝玉珍哭了好久,才道:“说了那么多,你一定很好奇我的父亲为什么会需要上官谦来救,而且凭我父亲的本事,本来也无需上官谦这等人物相救,但其实,上官谦确实救过我的父亲,当年,我父亲被江湖人尊称为“蓝先生”,而“剑雄”这个称号是母亲死后的几年后才慢慢获得的,我父亲当时的武功也并不是特别高,而且,父亲当时也并不精通什么剑法,父亲的手中也没有剑,父亲只是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后来因某种原因辞掉了这个差事,父亲带着母亲去往老家的路上,遇到了强盗,而且还是一群的强盗,当时父亲的包袱里的银子是家里全部的家当,是下半辈子所有的希望,这伙强盗二话没说,别动手去抢包袱,当时,我母亲已经怀下了我,父亲武功平平,打不过那么多强盗,便好言相求,求他们放过我们一家人,他愿意把全部的家当都给他们,但强盗却似乎并不知足,他们当时看上我的母亲,抢了钱还不算,还要抢我母亲上山给他们老大做压寨夫人,我父亲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自己能力有限,没几招,便被几个强盗推到在地,一顿拳打脚踢,母亲见父亲如此受屈,已经是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求那群强盗放过我父亲,那伙强盗又踹了我父亲几脚才停下来,并上前去抓起我母亲的胳膊就走,父亲当时被打得遍体磷伤,爬也爬不起来了,眼看母亲就要被带走,上官谦出现了,上官谦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这把长剑看起来平凡的很,但却是上官世家的名剑——紫湛,上官谦一来,二话没说,便把那伙强盗杀了个精光,上官谦原本其实是想杀了这些强盗之后,顺手牵羊,把包袱抢走,然后再把母亲带走的。”
罗惊鸿忍不住问道:“他真的这么做了吗?如果他这么做,剑雄前辈就决然不会和他结为兄弟,也不会把他带到家里。”
蓝玉珍顿了顿,又道:“没错,上官谦的确没有这样做,他不这么做的原因,只因为父亲的一句话,父亲当时说了一些感激他的话,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蓝継琤,上官谦听到父亲的名字立马愣住了,还问父亲是不是蓝傲天蓝老前辈的儿子,父亲见上官谦才救了他们,便实言相告,昔年纵横武林的“剑尊”蓝傲天的确是我的祖父,上官谦知道了这件事,立马转换了心思,不再抢我们的钱财,也不再抢我母亲,他装作很仰慕我祖父的样子,并说要护送我父亲回老家,我父亲见此人如此‘义气’,又是他的恩人,便与他结为了兄弟,直到后来,父亲才知道上官谦故意接近他,只是想要讨好他,得到祖父的秘籍,那个秘籍又被江湖人称作《绝命谱》,其中不仅仅包涵了‘回春妙诀’和‘斩龙剑诀’两种绝世武学,还包含了一种无上的轻功心法,名叫‘瞬影步法’,这三种武功,在当今江湖都算是最上乘的武学,学会其中的任意一个,都能够称霸武林,所以,这本《绝命谱》便成了江湖人的必争之物,很多人都以为,我祖父剑尊死后把这本秘籍传给了我的父亲,但他们却不曾知道,我父亲一向只喜欢教书,不喜欢舞刀弄枪,当时就把秘籍和祖父一起埋在了一起。”
罗惊鸿道:“听你这么说,《绝命谱》似乎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宝物,但你父亲却把甘愿把他和剑尊前辈埋在一起,看来,你父亲其实也并不是喜欢名利的人,如果,他当时练就了《绝命谱》上的武功,就一定能够称霸天下,可后来,听说,你父亲学的却不是《绝命谱》上的武功。”
蓝玉珍道:“没错,父亲的确没有学《绝命谱》上的武功,因为,那上面的武功太过于血腥,只要出招,就一定会有人死,所以,父亲就在母亲死后,带着我去了凌云峰,并拜了一代武学大师凌云子为师,凌云子死后,我父亲创建了狂人堂,专杀歪门邪道之人,专管不平之事,而其实,到现在,我父亲却依旧在自责,因为当年母亲杀上官谦,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上官谦的屡次骚扰,而是因为母亲当时就已经开始怀疑上官谦留在他们身边的目的了,因为上官谦的武功比我父亲要高明许多,根本没有必要屈居于人之下,每天大哥叫得多了,难免会出现一丝不耐烦,我父亲是个善良的人,从来不在意这些小事,而母亲则心思细密的很,时间久了,母亲慢慢的也观察到了一丝眉目,所以,才下毒害死了上官谦,在母亲看来,不杀上官谦,他们一家人到最后可能都会死在上官谦的手中,倒不如先下手,但她却不能把自己的顾虑告诉父亲,父亲的性格她最了解,只要是认定了的朋友,无论你说什么,他也不会怀疑自己的朋友,他对上官谦简直对亲兄弟还亲,母亲如果当时告诉他这一切,他非但不会相信,很有可能还会打草惊蛇,惹怒了上官谦,所以,母亲才出此下策,其实,母亲的做法,现在想想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罗惊鸿沉思片刻,道:“既然狂人堂是你父亲创建的,又为什么会交给那个在江湖上并不是太出名的‘武狂’丁雪峰来执掌?你父亲为什么不把狂人堂主人的位置传给你?”
蓝玉珍叹道:“我要是一名男儿,父亲肯定会把狂人堂的主人位置传给我,但我是个女人,狂人堂的人很多,而且其中决然不缺乏能人异士,我的武功在狂人堂根本就算不上高,让我一个女流之辈做狂人堂的主人,管理狂人堂的数万人,真的很难服众。”
罗惊鸿又道:“那丁雪峰的武功难道很高?”
蓝玉珍很认真地道:“雪峰哥哥的武功不仅高,而且,得到我父亲的真传,在整个狂人堂,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罗惊鸿听到蓝玉珍叫丁雪峰为‘雪峰哥哥’,有点吃错道:“你那雪峰哥哥的武功再高,也不一定能躲得过我的剑。”
蓝玉珍看着罗惊鸿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罗大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啊?雪峰哥哥的武功确实很高,但你的剑,也绝对很快,所以,你们俩要是能成为朋友,绝对会是一对很好的搭档。”
罗惊鸿板着脸道:“我才不要和他做搭档呢,我只要……”
说到这里,居然沉默了下来。
蓝玉珍好奇道:“只要什么啊?”
罗惊鸿鼓足勇气道:“如果真要找一个搭档的话,在这茫茫天下我只要一个人做我的搭档,而且只有她才配做我的搭档。”
蓝玉珍似乎也有点吃错地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是女人?”
罗惊鸿道:“没错。”
蓝玉珍听到罗惊鸿承认,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地道:“不管你和哪个女人做搭档,都和我没有关系。”
罗惊鸿看着她吃醋的样子,笑道:“我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红袖飞剑’蓝玉珍蓝姑娘。”
蓝玉珍听罗惊鸿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暖,很快,便又展开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