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惊鸿依然趴在桌子上,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他这一醉,还真的就没有再醒过来,蓝玉珍也喝了不少酒,但她却没有醉,再好的酒,摆在一个女人在里面,也没有多大的诱惑,所以,蓝玉珍虽然喝了不少,倒也没有喝过头,一杯醇酒如果暴露过久,慢慢的,就变得不那么醉人了,蓝玉珍就是等酒气散却了很多才敢喝的,如果她也醉了,那这座山是别想通过了,那个所谓的考验,也就无法完成了。
蓝玉珍此时已经看向老鼠,老鼠已然知道蓝玉珍的意思,既然她已经说过了故事,那他就应该兑现他的诺言,把罗惊鸿从醉酒中弄醒。
老鼠想了想,才道:“喝醉酒的人,给他吃梨、橙、柑、橘、苹果、荸荠、大白菜等,均可冲淡血液中酒精浓度,加速酒精的排泄而解酒。”
蓝玉珍道:“这些东西这里根本就没有,你说了也等于白说。”
老鼠道:“其它的东西或许很难找到,但大白菜却很好找,山下有一个菜园,看菜园的老头姓王,他在山下种了很多的大白菜,而且,时常会把那些成熟的大白菜运到集市上去卖,你不妨你那里找几颗回来,找回来后,将大白菜帮洗净,切成细丝,加些食醋、白糖,拌匀后腌泽半个时辰后给他食用,他自会感到一阵清凉、酸甜,然后就会醒来。”
金元宝笑道:“大白菜虽然没有鸡腿好吃,但却有这等作用,光是凭这一作用,也是一桌子的鸡腿难以披靡的。”
蓝玉珍也跟着笑道:“你说的很对,但如果,我用一筐的大白菜去换你的鸡腿,你肯定一百个不愿意。”
金元宝道:‘那是自然,我不喝酒,既然不喝酒,就不会醉,既然不醉,我要大白菜又有何用?况且就算我醉了,也不一定会这么着急地醒来,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蓝玉珍道:“但毕竟醉的那个人不是你,罗大哥这么一醉,不仅仅耽误了行程,也等于自动放弃了这次的考验,狂人堂的规矩是,过不了六座山的人,根本没有资格登入凌云峰,连凌云峰都没有办法上去,更别说是狂人堂了。”
蓝玉珍说完已经踱步离开了屋子,这座山不是很高,所以,到山下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来回差不多四个时辰,到那时,让罗惊鸿醒酒后,一切就好办了。
但蓝玉珍却没有想到,好端端的天气居然会忽然变了起来,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在她刚到山路中间的时候,就要已经开始乌云密布,而这场雨来得确实很莫名其妙,但既然天上已经落下雨点,蓝玉珍却只能在雨中走着,只能被雨水所淋着,她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程,就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
这一滴滴的雨水,就好像是情人的眼泪,就在不经意间,悄然坠落,不分什么地方,也不分什么时候,反正只要是它想来的时候,就会很突然地降临在茫然的天地间。
看到这漫天细细的雨丝,蓝玉珍忍不住加快了步伐,这雨虽然不大,但在雨中淋时间久了,就说会把人给淋成一只落汤鸡。
蓝玉珍当然不想变成落汤鸡,所以,她只要在泥泞中前行。
到了山下的时候,她确实看到了一个菜园,菜园里种着一颗颗的大白菜,菜园的中间有一个小木屋,小木屋的门关得死死的,想必是王老汉怕雨水冲到屋子里,所以才把门关死的。
蓝玉珍敲门的时候,王老汉正在屋子里睡觉,一张并不是很大的木床,王老汉斜斜地躺在上面,似乎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床真的很小,小得只能斜着身子才能睡下,而斜着身子睡觉,刚开始感觉还算不错,但时间久了,就会很不舒服,胳膊放在下面压得久了,就会慢慢的变得疼痛起来,王老汉人瘦,胳膊更瘦,所以,在蓝玉珍敲了第三次门的时候,他就醒来了。
王老汉下床去把门打开,就看到蓝玉珍狼狈不堪地站在风雨中,像这样一个美丽得让人心碎的女子,却被这无情的风雨所摧残的狼狈至极。
王老汉招呼蓝玉珍进了屋子,并生了火,让蓝玉珍先取取暖。
而蓝玉珍却不想再耽误一丁点的时间,于是便和王老汉说明了来意。
王老汉听说蓝玉珍要来问他要几颗白菜,笑了笑道:“像姑娘这般水灵的女子,居然也会喜欢吃白菜?我这里别的没有,就是白菜多,姑娘如果不嫌弃就随便摘几颗带走吧。”
蓝玉珍见王老汉如此好说话,而且只字不提银子的事,于是便笑了笑,道:“老伯,您放心,我也不会白拿您的白菜的,我这里有一锭银子,够买下您所有的白菜的了,您留着,天气不好,就不要再赶往集市去卖了。”
王老汉很严肃地道:“姑娘只管去拿白菜就是了,既然你都叫我一声老伯了,我就没有必要再收你的银子了,就算是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也不代表明天或者后天也不晴天,所以,我这些白菜总能够卖掉的,你的银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老伯我饿不着。”
蓝玉珍很认真地道:“那怎么可以,我总不能白拿你的白菜的,我也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但既然你不肯要这一锭银子,就当作我先赊着好了,我身上暂时没有碎银子,等我明早下山来,再把钱给你,一文都不会少给你的。”
王老汉道:“姑娘看起来是有急事,那你快点走吧,明早见,没有钱也没有什么的,就当作我送给你的好了。”
蓝玉珍应了一声,便去菜园摘了两颗大白菜抱走了,雨越下越大,浑身已经渐渐湿透了,迈起步子,开始急匆匆地朝山上走去。
王老汉目送她离开,却只能叹息了一声,道:“多么美丽的姑娘啊,偏偏被这大雨淋得那么狼狈,我要是有一把伞就好了,就可以借给她用了,但我却连一把伞都买不起。”
王老汉说完又叹息了一声,便回屋子了。
蓝玉珍来到山上的时候,老鼠已经在门前徘徊了好久,金元宝也没有再吃鸡腿,而是把罗惊鸿扶到了床上,细心照料着,在他眼中,能让蓝玉珍如此委屈自己也要相助的人,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人,只要不是坏人,他金元宝就可以和他成为朋友。
老鼠见到蓝玉珍从雨中出现的时候,显然也是惊讶万分,蓝玉珍本是狂人堂的大小姐,剑雄唯一的千金,而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不惜忍受着风雨的侵袭。
这漫天的雨丝,真好比情人的眼泪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土壤里,碎裂似水晶一样。
罗惊鸿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金元宝,金元宝又圆又胖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微笑,道:“你醒了?小姐为了你淋得都发烧了呢,这里又没有医馆,只能让她先去休息了。”
老鼠也走了过来,把蓝玉珍冒雨下山的事和罗惊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罗惊鸿听了老鼠的话,眼角泛起一丝透明的泪,那是情人的眼泪,没有谁知道,这眼泪流出来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蓝玉珍为了他,居然甘愿在风雨中前行,他今生又该如何报答于她呢?
金元宝忽然朝罗惊鸿伸出手,道:“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我金元宝的朋友并不多,但只要是我认定了的朋友,就是一辈子,也是朋友。”
罗惊鸿也含着笑伸出手去,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罗惊鸿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所以,以后有什么困难,只要你说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金元宝点点头,道:“我听小姐叫你罗大哥,想必你姓罗,那以后,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罗惊鸿道:“当然可以,我的名字叫做罗惊鸿。”
金元宝道:“好,我记下了。”
老鼠在一旁看着二人脸上的喜悦,也有点动容了,但他却不像金元宝如此乐观,他以前过着凄苦无比的生活,遇见的人,除了“销魂夫人”孟梦,大都是一些无耻的小人,所以,他不会轻易交朋友,特别是像罗惊鸿这样看起来和那些小人没多大区别的男人。
罗惊鸿除了长相英俊以外,其余的他一无所知,所以,这样的朋友,他还是不敢轻易相交的。
罗惊鸿看了看正在犹豫不决的老鼠,忽然朝他伸出手去,道:“老鼠兄弟,如果不嫌弃在下的话,咱们也做朋友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经历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我的往事又何尝不是那么悲凉,山庄被血洗,父母行踪不明,生死未卜,我居然到现在才察觉到,在蝴蝶谷的那个和我父亲长得很像的那个人,居然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也根本不会让我一个人在危险重重的江湖中寻找我母亲,他如果是我的父亲,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他都会搁着,他会陪我寻找我的母亲,因为我知道,我父亲不比我少爱我的母亲。”
老鼠听了罗惊鸿的话,嘴唇微微动了动,道:“也许,你还算幸运的,至少你的父母很有可能还活在人世,而我的父母却再也不可能出现了,他们死了,死的时候,还带着很多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