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冥火重现

第二天清晨，罗惊鸿和蓝玉珍便早早起了床，给金元宝、老鼠留了一页书信，便开始赶往最后一座山，如果等到金元宝和老鼠醒来，又难免会萌生离别之苦，短短的一夜时间，罗惊鸿和金元宝以及老鼠便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如果，在临走前把他们叫醒，他们一定会再三挽留，最后很有可能还会恋恋不舍地流下几行泪水，所以，罗惊鸿和蓝玉珍还是选择了悄悄离开，罗惊鸿给他们留的书信只有一页，而且整张纸上只有一行字：“途中偶遇两位兄弟，并与之成为知己，实属在下的福气，但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即日便自离开，见两位兄弟睡得正香甜，不忍吵醒，待到事情办妥，为兄定当回来看望两位兄弟。——罗惊鸿。”

第六座山很空旷，花草树木不是很多，就连房舍也只有两三座而已，在两座房舍之间的小径上，一柄已陈旧不堪的铁剑，恍若一泓秋水般静静躺在一块无暇的青石板上，天上有火红的太阳，太阳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悄然落在剑锋上，隐隐地透出一丝无与伦比的凄凉。

铁剑的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这老者，胡须很长，而且已尽数发白，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拿着一根烟斗，悠哉悠哉地吐着烟圈，烟圈弥漫在空气中中化作一团团的烟雾向四周弥散开来，如梦，如幻。

“这柄铁剑如此陈旧不堪，居然也能拿出来卖吗？”罗惊鸿看着那柄陈旧地不能再陈旧的铁剑，忍不住笑道，“况且这里也没有几个人，又怎会有人来买一把破旧的铁剑？”

白袍老者抬起眼，看了看面前的铁剑，道：“这把铁剑虽然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但也不能不说是一把杀人的武器，不管是多么陈旧的剑，只要能够杀人的剑，就是好剑！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这把剑一定会卖出去的。”

“你确定？”罗惊鸿喃喃念道，眼光瞟向那把陈旧的铁剑，“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人烟，又有谁会买这把剑？”

“铁剑？前辈打算卖多少银两？”忽然，一个清雅的声音悠悠传来，不急不徐，却透着一种往思之情，此人便是蓝玉珍，蓝玉珍显然是认得这位白袍老者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尊敬之意。

白袍老者微微一怔，在他的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秀雅无双的女子，她身材婀娜多姿，面容倾国倾城，年纪也就在十七八岁之间的样子，红袖随风飞扬，红袖很深，没有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多少飞剑。

白袍老者见到蓝玉珍，笑而不语，罗惊鸿却抢先道：“珍儿！他这把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陈旧不堪，虽然也能杀人，但杀起人来的速度一定很慢，在杀人的时候，你若因为剑而慢了下来，死的那个人就可能是你自己。”

罗惊鸿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杀起人来总是会比一把陈旧不堪的铁剑要快，而且，绝对不是一般地快。

可蓝玉珍却似乎没有听到罗惊鸿的话，一双美目始终落在白袍老者的那把陈旧的铁剑之上，眼光中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萧索之意，道：“前辈，你真的愿意卖掉这柄铁剑？你不会后悔？”

白袍老者微微一笑，道：“剑已陈旧不堪，小姐你还要吗？”

蓝玉珍微微一怔，眼光深邃地看了白袍老者一眼，悠悠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熟悉，但又好像没多少印象。”

罗惊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道：“珍儿，你不是不用长剑的吗？红袖飞剑才是你的绝技啊。”

白袍老者呵呵一笑，指着那柄铁剑，道：“这柄铁剑是我昔年从大明湖捞上来的，当时上面可长了好多青苔，绿油油的，怕有很多年了！所以，这把剑看似陈旧，但很有可能是一把稀世的宝剑哦。”

蓝玉珍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眼光始终不离铁剑，恍惚见，忽然发现那柄铁剑的剑柄上刻有字，模模糊糊的，看得不甚清楚，不禁伸出玉手去拿，她的手纤细娇美，在日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美得不似凡人。

“冥火。”铁剑上刻着的字早已模糊，但她却清晰的读出“冥火”二字，字已看不清，但她心却是清楚的。蓝玉珍茫然地念着铁剑上的字，神思忽地迷幻起来。

“正有血龙，邪有冥火，正邪合璧，天下无敌，小姐既然认出了这柄剑的来历，就证明小姐和这把剑有着很深的缘分。从此以后，这柄铁剑便是你的了！”白袍老者笑着抽了口烟，很是奇怪地看了那罗惊鸿一眼，也没有向蓝玉珍索要银两，就此起身悠然远去。

罗惊鸿呆了呆，摇头道：“冥火怎么会在他的手上？冥火又怎么会是一把这么陈旧不堪的铁剑？”

“这柄剑看起来虽然破旧不堪，但它的名字确实叫冥火，是昔年铸剑大师金震天所铸，由此剑引起的那场血案，也是真的，而这把剑最终却并没有落入魔刀寨的手中，而是落入了‘九天真人’东方冥的手中，刚才那个白袍老者便是东方前辈，他其实就是这第六座山的守护者，这次的考验其实很简单，就是从东方冥的手中得到这把冥火剑之后，找一个完全可以驾驭此剑，而那人若是一个心术不正之人，也是完全不可以的，冥火和血龙合璧之后的威力，在当今武林，还是没有谁可以披靡的。”蓝玉珍缓缓念道。

“像冥火这样邪气冲天的剑，又有哪个堂堂正正的人能驾驭的了？这个考验听起来容易，做起来确是难的很。”罗惊鸿想了想，又道，“江湖上能驾驭此剑的人，想必并不多。”

冥火在手，如一团熊熊烈火般燃烧在她白皙的双手上，眼前是碧波荡漾的大名湖，春意缭人，几株新柳垂暮而下，随风摇摆着，摇摆在她的面前，一切晃若梦，一切又真似物。

“你说的没错，江湖上能驾驭此剑的人的确不多，可我感觉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一见到它就喜欢上了呢？”蓝玉珍低头沉思了好久，才道，“莫非我与这把剑真的有缘？”

罗惊鸿沉吟片刻，才道：“若这把剑真的与你有缘，这个考验，确实不算太难，至少现在，这个考验已经完成了一多半。”

蓝玉珍笑道：“这柄冥火剑的剑锋和你那把血龙剑一样都没有开锋，所以，看起来才没有多少光泽，而且陈旧不堪，但是，这两把剑一旦开锋，江湖上就无人能与之匹敌。”

罗惊鸿忽然很认真地道：“就算这两把剑开了锋，也最多是两把稀世的宝剑而已，没有上乘的剑法与宝剑相互搭配，再好的剑又有什么用？”

蓝玉珍听了罗惊鸿的话，反复斟酌了几遍，才缓缓道：“你说的不错，我记得一个古老的传说，在茫茫的天界，有很多仙人，而那些仙人当中有一系是专职练剑的，每一个仙人的剑法若到了一定火候，剑就会吸收到仙人体内的仙气，而具有不可思议的灵力，能够破空分水，这就是所谓的仙剑合一，但这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几乎没有人相信的传说，江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仙人，但却有剑，既然有剑，就一定会有超凡的剑法。”

“你说的那个传说的确只是一个传说，但这个传说却告诉我们一件事，再好的剑，没有上乘的剑法相互搭配，也无济于事，而就算有了剑法和剑，那个人的意念不坚定，或者浑身都是邪气，也很难做到人剑合一的境界。”罗惊鸿看着蓝玉珍手中的那把冥火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倒是知道在这个江湖上有不下数十种上乘的剑法，但真正算得上超凡的剑法却没有几个，降龙镖局的总镖头王降龙的‘降龙剑法’、大漠灵烟阁的‘灵剑十三式’以及昔年失传的剑尊前辈的‘斩龙剑诀’，这三套剑法在江湖上的名声最为显赫，而剑尊前辈的‘斩龙剑诀’出自《绝命谱》，而这本《绝命谱》乃是时间难得一见的旷世奇宝，虽然，现在已经渐渐失传，但在江湖人的心目中，《绝命谱》的位置一向都是摆在第一位的。”

蓝玉珍又看了看那把冥火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意，道：“我父亲说过，《绝命谱》一出，江湖必定大乱！但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就是，除非万不得已，除非江湖需要《绝命谱》现身要维护江湖太平。”

罗惊鸿禁不住看向蓝玉珍，弯弯的眉、明亮的眼、翘楚的脸庞，为何这样的一张容颜，心思却如此周密？她本应该是大家闺秀，是一个温柔娴淑的大小姐，但却不得不因为形势而沦落江湖，如果狂人堂是一张正义的旗帜的话，那她蓝玉珍岂不正像是这面旗帜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