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在很多时候,夜并非完全是那么漆黑而暗淡的,尤其是山上的夜,有皎洁的明月,有璀璨的星斗,有温暖的清风,这样的夜,应该会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夜。倘若是诗人,他就很有可能会在这样的夜里写出精美绝伦的诗句;倘若是美人,她在这样的夜里就该衣衫纷飞,对月起舞;倘若是侠客,在这样的夜里,也许就会举杯畅饮,醉酒狂欢。
东方冥不是一个诗人,却有着诗人的情怀,他的碧玉箫,他的白袍,每一件随身附带的东西都像是一首诗;蓝玉珍是美人,但此时,她却无心起舞,反倒想起了血,比她夕阳更为鲜红的鲜血;罗惊鸿是侠客,却没有举杯,更没有醉酒,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酒。
在无数个这样诗情画意的夜晚,有着无数条人命丧在那些恶人的手下,江湖上杀人最多的当然就是“一叶血花”叶萧、血莲以及鬼先生等等。
今夜,有风,但却并不是很冷,罗惊鸿看看屋内,东方冥已经斜靠在墙角睡着了,蓝玉珍的眼睛却依然睁得很大,就算一个玉盘一样。
罗惊鸿忽然拉起她的手,纵身跃上的屋顶,坐在漆黑的屋顶,他看到今夜的月很圆,星很美,比他们在聚香楼相遇的那一刻那更加美。
罗惊鸿忽然道:“今夜的月色确实很美,可惜这里没有琴,否则,我弹琴,你跳舞,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蓝玉珍笑道:“这里虽然没有琴,但却有萧,碧玉箫。”
罗惊鸿也笑了笑,道:“我只会抚琴,并不会吹箫,今夜,看到如此美景,才想起琴来,我已经好久没有抚过琴,不知道还能不能弹奏出清雅舒缓的曲子。”
蓝玉珍淡然一笑,道:“美丽的下面往往藏着丑恶,只有在丑恶下面才有可能找到美丽。不过通常也有例外罢了,而这种例外往往会被很多人记住,而忽略它只是例外,也就是说,今夜虽美,但却依然会有人在这美丽的氛围中杀人,而如果今夜是阴雨天,刮着狂风,下着暴雨,杀人的人也就会少很多,没有几个人会傻到冒着暴雨去杀人。”
罗惊鸿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说的确实没错,可这似乎有点太偏激了。在美丽的夜色下,除了杀人,也可以做很多别的美好的事情,比如抚琴、吹箫、翩翩起舞。同样,就算是暴雨狂风的天气,只要是有那个必要,就一定也会杀人,而且,这种天气杀人通常比好天气杀人要容易的多,因为很多人也不会想到,这样恶劣的天气居然也会有人来杀自己。
夜色,越来越深。久久无语。
蓝玉珍轻轻低下头,忽然,从她的红袖中射出一柄飞剑,那柄飞剑映着月光发出的淡淡白光,一闪即逝,就像夜空中陨落的流星一样。
那柄飞剑射入了夜色中,在夜幕的笼罩下,有一块很宽大的空地,而就在红袖飞剑发出去的那一刻,那块漆黑的空地中便慢慢走出一个人,一个看不清楚表情的人。
很快,那个人便走近了,蓝玉珍看着他,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道:“萧玄,原来是你?”
那柄飞剑的体积虽然狭小,但剑锋却很犀利,一般人见到此飞剑多少都会有一丝恐慌,但“魔手”萧玄确是一个例外,江湖中所有的暗器,几乎没有他的“魔手”接不了的,就算是金钱镖、飞刀、甚至金粒子,他都能在瞬间接住,因为,他是萧玄,“魔手”萧玄。
此时,萧玄铁青着脸,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屋顶。一个少年、一个少女,男的俊秀儒雅、女的美貌脱俗。
萧玄纵身跃到了屋顶,忍俊不禁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来人若不是我‘魔手’萧玄,很有可能早就死在你的红袖飞剑下了。”
蓝玉珍轻轻抬起头,道:“如此深夜,我还以为是什么猎物呢,呵呵,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萧玄道:“武狂下令,让我快速赶往狂人堂总坛,好像说是狂人堂的边境有一群暗器高手正在虎视眈眈,试图攻进我狂人堂境内。”
蓝玉珍看了看萧玄的眼睛,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萧玄也看了一眼蓝玉珍,道:“当然是真的,不然,我决然不会赶得这么急,这次想要入侵狂人堂的那一帮人绝对非同一般,狂人堂的所在地在江湖中一向神秘的很,那帮人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看来,他们绝非什么平庸之人。”
罗惊鸿看了一眼蓝玉珍,又看向萧玄,道:“那帮人会不会是暗中跟踪我们而来?我们进来的时候,也委实没有注意到身后有没有人。”
蓝玉珍微微地点了点头,道:“没错,应该是这样的,除了这个方法,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狂人堂的入口。”
罗惊鸿忽然一惊,道:“那罗某岂不是犯了滔天大错!万一狂人堂有什么闪失,我该怎么面对狂人堂的人?”
蓝玉珍很认真地道:“这事并不能全怪你,是我带你来的,所以,就算要追究责任,也是我的错,但你放心,就算那帮人进了狂人堂境内,也绝对到不了凌云峰,狂人堂的地势不是一般的复杂,他们就算进来了,也是步步惊心。”
但说着,说着,一滴泪水从她那如水晶般璀璨的眼眸中落了下来,这样美的女子,这样娇俏的容颜,又有谁能忍受住她的一笑一颦呢?
她眼中残留的泪水映着月光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这是比星星还美的光亮,整个夜空都不如她,整个世界加起来也不如她的美。
罗惊鸿忍不住看得痴了,蓝玉珍就算是哭起来的样子,也是那么地美,可她为什么又要哭泣呢?莫不是在为狂人堂而担心吗?
此时,罗惊鸿终于忍不住问道:“好端端的,珍儿你怎么就忽然哭起来了?放心吧,狂人堂的高手如云,绝对不可能有人能侵占得了的。”
蓝玉珍听到了这个声音,脸色微微苍白起来,轻声道:“不知为何,看到这月色,我又想起了我的母亲,我母亲虽然大字也不认识一个,但却聪明的很,此时,如果母亲在的话,一定会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来退敌了,父亲没在狂人堂,雪峰哥哥又还年轻,如果这次侵犯的人是出乎人意料的高手,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萧玄忽然道:“小姐不必担心!有我萧玄在,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登上凌云峰。”
蓝玉珍凄然道:“凌云峰那边我倒还算放心,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把守这六座山的人,如果敌人真的已经犯境,‘销魂夫人’孟梦把守的第一座山岂不是很危险?紧接着便是‘酒鬼’阿七、金元宝、老鼠等人。”
罗惊鸿也似乎有点担心道:“没错!如果敌人现在已经开了侵犯了,那再回狂人堂接受部署的话,那些守山的人便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萧兄你休息休息,然后再去总坛接受部署,我和珍儿连夜返回第一座山接应‘销魂夫人’孟梦他们,眼下的情势很危急,去狂人堂的事,以后再做打算,现在,还是救人要紧。”
蓝玉珍很深情地看了罗惊鸿一眼,道:“罗大哥,你说的这些,正是我心中的想法,既然如此,我们去通知东方前辈,让他严加防范,现在就动身吧。”
罗惊鸿很爽快地道:“好!我们即刻就动身!萧兄,你自便吧,我们先去探探敌人的来路,你还是赶紧赶赴总坛吧。”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急风,来得又怪又急,引得许多沙石在空中飞扬,三人连忙闭上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沙石便坠落下来,但风却依然在呼呼地刮着,看来是要变天了,他们必须马上按照原路返回,不然,恶劣的天气一来,敌人就会借助这样的优势杀个出其不意。
萧玄拱手道:“那小姐和罗兄弟也要当心我,我速去总坛见武狂,他一定会派遣大量的高手去相助的。”
罗惊鸿和蓝玉珍纷纷点点头,萧玄便飞身跳下屋顶,慢慢的,消失在黑暗当中。
当罗惊鸿和蓝玉珍来到屋内的时候,东方冥已经醒了,看来是被冻醒的,身子还在不断地发着哆嗦。
蓝玉珍急道:“东方叔叔你怎么了?着凉了吗?”
东方冥脸色发白,缓缓道:“刚才你们和萧玄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据我所知,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狂人堂的入口的人在江湖上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现在就是‘飞花天女’仲彩依的徒弟,号称‘万里追命’的聂如风,聂如风的追踪手段,在江湖上是如雷贯耳的,这次,如果来的人真的是他,那我想仲彩依一定也会来,她一定是知道了我在狂人堂的消息,故此来找我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