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江湖的地方,就不会寂寞,就像有剑客的地方,就会有剑一样。仲彩依的剑很细,很长,而且看起来特别薄,似乎是一把软剑,而蓝玉珍在看清楚那把剑的时候,却已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认识这把剑,更认识这把剑原先的主人。
而仲彩依又接着道:“黄昏前,我重新回到居住了十八年的小屋,我得让蓝老爷入土为安。虽然我知道此举不甚明智,但我已管不了那么多了。进入小屋,蓝老爷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他那消瘦的脸庞,还有发白的两鬓,往日的点点滴滴又浮现我的眼前,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我抱起蓝老爷的遗体来到后山,再次深深的看了蓝老爷一眼,我要把他永远地刻进我的心里,犹豫了良久,我终于蓝老爷的遗体放进挖好的坟墓里,而就当土填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妞,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立马一沉,没想到,我那么小心翼翼,却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逃脱了,识相的话就快点交出《绝命谱》,不然你就乖乖受死吧!”那领头的蒙面怪客冷冷地叫道。
我抬头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次来的人比上午要多了一半有余,大约有二三十人,还有四五只犬。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冷冷地回应道:“别说我没有你们所要的那样东西,就算是有,我也绝对不会给你们的!”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的脑子也在飞快运转,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只有左边的荆棘林是我的出路。但我知道那林子后面是条很深很深的河。因为那边全是荆棘林,所以那个地方也就没有人防守,这就是老天赐予我的一次机会,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察觉到我的动机,于是我的身体猛然靠向右边。
“嗖——!”一道劲风从前方袭至,我略一闪移,一支利箭贴着我的脸颊而过插进我右侧的树身上。
那伙人当中居然有人暗中放冷箭,他们肯定是想射中我之后,好威胁我,因为,我看得出来,那支箭只用了三分力,而且射向的地方并不是我的要害所在。
闪移的同时,我忽然拔出剑,展开蓝老爷教我的‘瞬影步法’,他们见识过这个步法的绝妙之处,所以,见我再次施展‘瞬影步法’的时候,以为我要从右侧突围,“刷”的一下子全贴了上来。
此时,那群黑衣人倒像极了一群黑到极点的蚂蚁,而它们就像看到了一块肉一样,疯一样扑向我,
而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用起‘斩龙剑诀’的第一式,星月争辉,如暴雨般洒起点点白光向来敌挥去,刹那间,响起了一阵轰隆的交击声。
蓝老爷教我的全是以少对多的功夫。我不由想到:难道蓝老爷早知道我日后会遇到危险?这个疑问恐怕要到京城才有答案。
不容我多想,背后风声急响。‘斩龙剑诀’第二式,人如蛟龙,冲天而起,堪堪避过。一支利箭“嗖!”迎面而来,眨眼就至。此时我人在空中,避无可避。
一咬牙,我张开嘴咬住利箭,‘蓬’一声,我感到牙根发麻,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入肺腑。
‘斩龙剑诀’第三式,龙翔九天,我大吼一声。众人一震,同时出掌。‘蓬’又是一声巨响,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我加速向左飞退!
我冷笑着越过荆棘林,以标准的姿势跳进冰凉的水流里。水流急泻,我身不由己地被带得往下流冲奔而去,眨眼间已被冲流了百多米。
刚才的激斗让我筋疲力尽。我静静的躺在水中,任由急流把我冲向远方。直到树林数里外的一个大湖,水流开始放缓,我才爬上岸。
之后的几天就是这样在逃亡中渡过,一直到现在。连日来我都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饿了就是以野果充饥,毕竟在这种环境中生火太引人注目了。
现在饥饿就在煎熬着我的意志。我略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行装,在附近的湖里捕鱼,但我一个姑娘,捕鱼的技术肯定不会太高,但由于太过饥饿,我便用剑去刺鱼,而且,用的正是蓝老爷教我的‘斩龙剑诀’,而我看中方位,刺出一剑,正好刺中一只鱼的咽喉,就这样,没用多久,我便刺死了十多只鱼。
生火烤了鱼,吃了之后,稍作休息,我又踏上路程,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赶到京城。天明时我已经赶到了洛阳城。
洛阳城很大,我初次来到这里,居然没用迷路,这倒是一个奇迹。
我找了一家客栈,梳洗了一番,买了一身店伙计的衣裳行头,问清了路线后,我决定女伴男装走水路。
因为过黄河走山西固然快一点近一点,一来太累,二来路上可能会有伏兵,不安全。坐船从黄河渡口到运河文口处,再从运河直抵北京就省了不少事了。主意拿定我就来到黄河渡口,因为客船太贵,我身上钱不够就乘上了一艘官盐船。
船很大,但前舱和后舱都堆满了盐包,里面只有两个铺,供两个艄公轮流休息。前舱留有一块空地,是艄公做饭的地方,仅可容两三个人转身。加上我两铺三人轮流睡倒也足够。平时我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和他们一样,在船上我过了几天平淡的日子。
很快,便到了开封,两个艄公接着直下清江,我就告别他们下了船。
一路无事,两天后的下午,我终于来到了天子脚下,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之地,但因为蓝老爷的事,我根本没什么兴致去观光,现在,我只想尽快找到震威镖局,解开我心中的迷团。
路上满是来往的商旅,震威镖局在此地甚是出名,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目的地。
我走进震威镖局大门,对站在门口的镖师说道:“我找傅镖头。”
那镖师打量我一番后说道:“你是谁,找傅总镖头有什么事吗?”
“我是他一门远房亲戚,从湖北来看他的。”我回答的很快很流利,以免被瞧出破绽来。我可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从哪里来的,人在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来得真不巧,傅总镖头刚好出去了,可能晚上才回来,你叫什么?现在在哪里安顿啊?等下总镖头回来我也好向他转达。”那镖师说起话来不冷不热。
“你就说有个姓蓝的老友差遣我来寻他的,我就住在东街的‘悦来客栈’投宿。等他回来了,记得差人通知我,我有要事相告。”
那镖师敷衍地应了一声,便把门又关死了。
回到客栈,想起我还没有将蓝老爷的真元融合,便开始练功。
片刻我进入心神合一的境界,我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很明显的沿着经脉行走,可蓝老爷传给我的真元却只在我的气海穴之内不肯走出一步,任我怎么运气他就是不听我指挥,好像是我身体内多出来的。
我强制用本身的真气逼它行走,可是它竟然在我体内和我的真气对抗,很快的我发现我的真气运转一周天后不能回到气海穴,我知道自己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是因为陈老传给我的真元在和我的真气进行了短兵相接之后竟然自动封锁了我的气海穴。这样我气海穴里面的真气出不来外边的进不去,于是聚集在外边的真气越来越多,如果我的真气不能回到气海穴形成一周天,我终会走火入魔而死,危急中我用起龟吸大法,还好这种心法不需要太多内力。这样我就进入了冬眠的状态。
现在我只有心里祈求傅总镖头快点回来找我,凭他的功力应该能逼退那真元。我一个女子,本不该练这等麻烦的武功,但好像很多人要找我的麻烦,如果,没用高强的武功,哪一天被人杀了倒没有什么,反正我也身世不明,倒不如一死了之,但我如果死了,就没有人替蓝老爷完成他的心愿,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坚持下去。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终于,我进入了无意识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我听到有人惊叫,跟着听到有人说此人已死去多时,最后一致认为直接处理掉尸体最好,我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不久之后我感到有人用什么东西卷起我,然后就有人过来帮忙两人抬起我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只听其中一个说:“老六,算了吧,就把她扔到这万人坑吧”。
那老六说:“好。”
接着我就从他们手中来到了他们所说的万人坑。
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到下面我就感到这里充满了怨气。这怨气让我想起蓝老爷的惨死以及我的遭遇,一时产生共鸣,不由自主的一股冲天怨气从我体内发出,和坑内其它的怨气一起交缠,最后所以怨气化为一股重新回到我的体内,一直以来霸占我气海穴的的真元对怨气似乎情有独钟,竟不再封锁我的气海穴那一瞬间我原有的真气得到出路一齐涌入气海穴,而那真元却往我全身散去和包围我的怨气结为一体,然后开始冲击我的经脉,我似乎觉得身体要裂开,一种万剑穿心的痛感从我心深处向外蔓延,之后我再度失去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晚了,而那个万人坑里面却并没有埋那么多人,虽然看起来很大,像一个密道,但在里面的死人却只有十多个,有的甚至已经化作了一滩白骨,我当时,吓得要命,一个女子,忽然被扔进了这种恐怖的地方,心里难免会发慌。而这个所谓的万人坑却根本不像是以前秦王嬴政派人所造的那一个,这个坑里的死人虽然不多,但臭味却很浓,我在里面实在憋不住,便准备用轻功飞跃上去。”
仲彩依说到这里的时候,东方冥忽然道:“你说的那个根本不是什么万人坑,那是血宫,血宫是鬼门用来埋葬为鬼门出过力的骨干的,据江湖传闻,血宫有九个洞口,每一个洞口里都暗藏着玄机,也有人说,这九个洞口中,有一个洞口里是藏宝的地方,血宫在江湖上本来就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我感觉到奇怪的是,那伙人为什么要把你扔到血宫当中,就算他们当时以为你死了,完全可以把你扔到荒郊野外,或者,直接丢进河里,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