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9 19:15:43 字数:2840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冷家?”冷澈又惊又怒,忍不住大吼。
陡然再生变故,登时令全场安静下来,望向他们兄妹。
冷嫣露出迷人而诱惑的笑容,勾人心魄,声音软绵绵的,仿佛能直钻入人心底,不断地撩拨,“因为,我也姓冷啊。”
“什么意思?”冷澈仿佛气极,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哥哥,你真的不知道?”冷嫣的一对盈盈的水波,却忽然露出怨毒和仇恨的神色,“妹妹我想杀你,已经很久了!你这个面善心恶,狼心狗肺的东西!”
“为什么?”
好似被她凄厉的眼神骇住,冷澈不由骇地倒退一步。
但冷嫣却忽然又恢复了那万种风情的模样,仿佛方才一刹那露出的怨毒,是属于另一个人一般。“没什么,只是我不甘心屈居你之下。我要把冷家,从你手上夺过来。让你身败名裂,受尽折磨而死!”
她淡淡道。
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此时的平淡,与方才的激动截然不同。却让人隐隐都觉得,他们兄妹的争执间,必然另有隐情。
“妹妹,为什么?”冷澈痛心疾首地道:“你想要冷家,我完全可以给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我?”冷嫣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发出夜枭一般凄厉的笑声,状似疯狂,“那你给我啊!来,把冷家给我啊!把你的项上人头,给我啊!”
“妹妹——”冷澈骇地又是后退一步。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妹妹?你这个伪君子!你以为,我六岁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已经忘了吗?你以为,我会一直不懂吗?”
夜风瑟瑟,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凄凉而疯狂。
其余人都是听得莫名其妙,但冷澈却忍不住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忽然平静了下来。望着她,“妹妹,看来,你是一定要背叛冷家了。为了冷家的基业,我也只有,将你诛杀了。”
“你这个伪君子!每做一件恶事之前,都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冷嫣不屑地冷笑。“难道你还以为,现在的你,还能够活着出去?”
冷澈默然不语,双眼深处,却是一闪即逝的惊慌。
此时他们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乱军中,如果冷嫣非要盯着自己来杀,即使是以他之能,也是凶险万分!甚至,如果冷嫣和黎征结盟的条件,就是让黎征出手杀死自己……
一个环的差距,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饶是他的冷静阴沉,身上也不由惊出层层的冷汗。
火把自顾自地燃烧,火焰不断地吞吐跳跃,变幻出各种形状。
场中的形势,已经发生了绝地的大逆转!
陆屼和冷澈,瞬间由胜券在握、占据绝对上风的包围者,变成了中计入殻者。冷嫣的忽然叛变,更是几乎把陆屼和冷澈,逼到了绝境!
场中数万人,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即使黎家众人,也丝毫没有作为胜利一方的喜悦,有的只是恐惧和不安……
黎依的眼中,更是茫然、无奈和不解。为了一场胜利,九妖让泽城数十万无辜的百姓遭受涂炭,流离失所……
这样换来的胜利,值得吗?
他疯了!他完全疯了!已经彻彻底底,就是个嗜血、残忍、毫无人性的恶魔!
身子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那是源于深深的恐惧,孤独无依的恐惧。
但是还没有完!
黎征疯狂的长笑声,森森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头,透着彻骨的寒意,“哈哈……无知小儿,老夫不妨让你们死的更加安心些!你们的后路,冷家的地盘,只怕现在,已经在老夫的手中了!”
“什么?”陆屼和冷澈再度骇然变色。
今天晚上听到的消息,竟然是一个比一个震撼!
陆屼猛地想起他方才所言,“战争,永远都不受一城一地的战争!而是,整个大局的战争!”一颗心登时就沉到了谷底,完全绝望!
如果只是泽城偷袭失败,或许还可卷土重来——但背后的退路被剿袭,便再无翻盘的可能!甚至,是一场动摇北澜国的灾难!
像是输光所有筹码的赌徒,陆屼一脸的恐慌和难以置信,披头散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黎征的长笑声,还在无情地打击着他,“你们懂得用抢修道路、援救灾民的借口调动兵马,老夫就不会依样画瓢么?你们在泽城长驱直入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为何没有遇到我黎家名震天下的三千子弟兵?”
黎家,三千子弟兵?
陆屼脸上登时露出悔恨的光芒。他虽然也一直觉得,遇到的阻力,远比想象中要小很多。但一来被黎征的平庸传闻所迷惑,二来万没有料到黎征竟然有兽群这一后手……
是以自恃兵强马壮,便大意之下,贪功冒进,欲图一举击溃黎家,却反而把自己陷入了绝境!
而对方,更是好狠辣的手段——
为了将利益最大化,竟然不惜牺牲掉整座泽城!
但确实值得,即使陆屼也不得不承认黎征手段的高明。
这一招诱敌深入,已经成功了!鹿吴山脉之北,冷家的精锐,已经尽数在此,后方一片空虚。
黎征偷偷调遣黎家精锐兵马,千里偷袭——果然有极大可能,甚至就是必然!冷家控制的地盘,已经彻底失陷!
自己已经成为了孤军!
即使身后这支兵马,活着从这里出去,也只能成为被困在泽城的游军。必然会因为缺乏粮草而崩溃!
要知道,现在可只是初春!
不论百姓家中,还是四野田间,怕都搜索不到足以让数万人用度的粮草!
——而且,显然黎征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如此!
他要把自己一举击溃在泽城内!
好可怕,也好疯狂的算计……但是这样一来,他就能争得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最短时间内稳固了泽城一带。好缓出手来,专心去经营鹿吴山脉之北!
依托着冷家的地盘,黎家的精锐兵卒、战马,确实有了向北进军,肆虐北澜国的资格和能力!
疯子,他是个疯子……
陆屼浑身大汗淋漓而下,好深的谋划,好狠的手段!
“不,不,你不是黎征,你肯定不是黎征!”陆屼忽然疯了似的大叫。
此行之前,他们曾经做过充足的准备,详尽的调查。黎家两兄弟中,大哥黎徇阴沉狠辣,堪称一个枭雄人物。但老二黎征,却温和,多才多艺,是绝对不可能用出来这样的狠辣的手段的!
其他人都只道陆屼是被吓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眼前这个,不是黎家家主黎征,又是何人?
只有黎依,身子忍不住一颤,一对美目悄然闭上,眼泪溢出……
洛柯见此情形,心中也是禁不住一动。
六年前,黎家变故,黎徇死去,黎征接任。这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事实”。但是,黎征接任家主之位后,却几乎不在人前露面!若是由人假扮,当真难以发现!而且,那深谷中的黑衣人,以及他所言,黎徇未死……
无数个线头串联起来,渐渐地竟然形成了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洛柯只觉得难以置信,但又隐隐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他,他,他不是黎征,他赫然是黎徇!
果然,只见侧殿中,那个盘膝坐于地上的人影,忽然扬起脸,头发“呼”地向后飘飞,疯狂的长笑着,“黎征?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废物?”
声音清晰地响在场中,数万人的耳中,登时就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他不是黎征?竟然真的不是黎征?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这一夜,实在是无比疯狂、无比荒谬的一夜!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简直在挑战着人可以接受的极限……
而他的声音方落,就有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远远传来,“黎徇,你嚣张什么?你也不过只是待宰的猪羊罢了!”
随着声音的传来,就有一道白影,从天边急掠而来,周身无数水波幻生幻灭,涟漪阵阵,竟然如同一条游鱼,在水中穿浪而过一般。夜空中,留下一条白线。
话起时,还在遥远天边,话声刚落,人就已经急掠到了身前,虚浮于上空,居高临下,俯瞰着下面。
赫然也是一个五环命师!
但是,踏空而行的惊人的修为,却远远比不上他的话语,更加的令人震撼!
黎徇?侧殿中的这个人,竟然是黎徇?本来该是已经死掉了六年之久的黎徇?
那,刚来的这个,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