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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十岚之狱 当前章节:149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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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花篝·醨霜

作者:十岚之狱

文案

这是一个番外比正文还长的故事

无考据无历史经不起推敲

大燕朝是瞎编的,醨霜也是瞎编的,只是搏君一乐,还请莫要过于深究,毕竟作者是个脑残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曲倾顾洛尘 ┃ 配角:秦则曲倾阑 ┃ 其它:

☆、正文 壹

那株梅树再未开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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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润湿了地上的薄雪,玄铁铸成的剑斜斜插入土中,在梅树旁静默无言。

她仍记得那时,曲倾顾牵着她的马儿黑月,便是站在这梅树边,背对着她,沉默不语。

大燕贞继四年冬,匈奴大军压境,天朝战事吃紧。曲倾顾主动请战,请命率军北上支援兄长曲倾阑。

燕帝准。

“倾顾,你当真要走么?”她只觉得委屈至极,偏偏那人只背对着她,竟是一声不吭。

“你分明答应过...”她湿了眼眶,难过得有些说不下去。

寒风捎来一声叹息,苍白在一片雪色中:“天下之大,我终是要离开的。只是难为你,许久前的事,你还未忘记。”

我怎生能忘?怎生会忘?她瞪着眼前人的身影,眼角被寒风吹得发疼,目光灼灼,泪却盈眶。

“究竟是为何?莫要再糊弄我,你心里那些念想,我岂会不知?”

“呵...”曲倾顾笑起来,一缕白雾散在嘴边。寒风从身后吹来,曲倾顾的声音被模糊得听不很真切:“并无甚理由。洛尘,从今以后,断了那念头吧。你我心中所想,只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成不了。我此去助我兄长,只怕是归期难定,你这是何苦纠缠?洛家三小姐何愁寻不到好归宿,我一介女子,又怎能比得上?”

她竟是这样想的。

她竟觉得我们之间什么也不会有。多可笑,我以为,我以为...

“曲倾顾...”她不可置信地轻唤一声,神情怅然而迷茫。寒风抵上后背,她只觉得心脏的血液一下子凝固,名为绝望的寒冰几乎要将心脏撑得爆裂开来。

那人如料想般动也不动,寒风猎猎,只吹得她墨色衣角猎猎作响。

“曲倾顾!”她声音陡然大起来,竟有些声嘶力竭的意味,“你可敢看着我?你可敢转过身来?你莫不是怕了?”

她又蓦地止住了声,嘴唇几次张合,终是轻轻地一字一顿道,“不过是爱上我,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那人身影微晃,腰间玉饰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月烦躁地走动几步,马蹄声声叩入心中。

她看见她转过身来,神情疲惫而无奈:“洛尘,莫要再逗我...”

“我从未逗你,但你可信过我?”她的声音绝望到凄凉,嘴角却竟勾起一丝笑意,“哪怕只一次,你可信过我?我的许诺,你可有当真?”

曲倾顾看着她沉默着,她眼中神色太复杂,她竟看不懂。

她听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未待她听清,便散入风中。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语气软下几分。

“一定要是你么?大燕朝会打仗的人绝不止你一个,你...又凑什么热闹呢?”她小心地措着词,“倾顾,那里太危险,我不愿...不愿你参战。曲大哥已经去了,你自是应该留下来...别让我担心,好么?”

曲倾顾沉默地抚着黑月的马鬃。黑月陡然打了个响鼻,似是惊醒了她。

她终是犹豫着开口:“这次一战,我必是要去的。我身为女子,若是不多些作为,又怎能在朝中立足呢?以前有兄长护着我,可现在...”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剑柄,“若是我回来后,你仍未改变心意,我...便都听你的。”

你仍是要走!你仍是决定抛下我么?曲倾顾,你别太不识抬举,姑娘我好声好气地劝着你哄着你,你竟还要离开!那里有什么好的?每天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活在杀戮的血腥之中很有趣是么?立足,你在那朝中能立个什么足?我既说要护你一世便绝不会食言,又怎会需你自己费心琢磨朝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绕?你倒是明白你是个女子,可女子岂须做这些?我看你只怕是存了心要躲着我吧?很好,很好!我便等着,看你回来后我不好好收拾你!

她在心里用小刀把曲倾顾戳了千万次,终是觉得舒畅了些许。收拾好心中的情绪,又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上前几步凝视着曲倾顾:“此话当真?那你何时能回?”

“我...我却怎能知晓?”曲倾顾笑得颇为无奈,脸色却愈渐苍白。

她不依不饶:“究竟何时能回?”

曲倾顾脸上仍是笑着,而眼底却是一片茫然:“等到这株梅树开花时,我或许便能回了吧。”她墨色的长衣上沾了雪粒,似是初绽的白色梅花,“我栽了它许久,却也未见其开过花...”

她一听却皱眉:“那可不成,若是它一辈子都不打算开花,我岂不是该等你一辈子?”

曲倾顾一愣,随即失笑:“这...这却是什么话?哪有梅树却不开花的道理,你这不是咒我么?”人却似乎有些站不稳似的晃了两晃,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靠上身后的黑月。

她却似是并未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看得曲倾顾终于觉得背后毛毛的,才轻声道:

“那...我便等着你吧,莫要负了我。”

待你归来,我赠你一坛醨霜。

作者有话要说:且看且评,有不满也请告诉我,便于修改

☆、正文 贰

六年。之后六年,不曾见。

剑握在手中,寒光凛冽,不染一丝血迹。

她立于马上,麻木地挥剑斩杀一个又一个匈奴士兵。她快要记不得她身在何处。

谁才是真正该死,对谁又该手下留情?更早以前,她便已明白了该如何抉择。

战争游戏,没有规则。若说非要订上一条,便是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温热的血溅入眼底,斑驳了视线。她忆起昔日长安,洛尘一袭红衣站在窗前。她翻进她的小院,隔着那扇被封死的小窗与她对望,只恍然觉得,似是腊梅初绽,明艳动人。

浓烈厚重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缠上她,涌入鼻腔冲进肺部扼住咽喉,逼人近乎窒息。她似乎闻到挚爱美酒的香气,那酿在江南的醨霜,酒味中却偏生有种塞北大漠上无边的寂寞与凄凉,如此烈性的酒,却有着如此单薄的名字。曾经她以为,那便只是塞北大漠上的寂寞凄凉,而如今,她才恍然。

醨霜,离双。离人一双,可相忘?

非为漠北,而为情伤。

冰冷的刀身刺入血肉之躯,发出低沉的闷响,无论浸过多少人的血液依然冰冷如斯。曲倾顾身上的黑色战袍看不出血迹,却似乎只需轻轻一拧,便会有成股的血水坠入脚下黑红色的土壤,浸染,散开,弥漫,染红了眼角,便染红了天地。

鲜血溅上脸颊,绽成一株妖冶的梅。

洛尘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然而如今,她的笑靥又再一次绽开在她的脑中。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只是手脚开始冰冷,心脏变得疼痛。脑海里有嗡嗡的声音叫嚣着,待她仔细听去,却声声都是洛尘的话。

...你是谁?我为何不曾见过你?

...我以为,你会懂。

...以后我长大了,我会护着你,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得到幸福。

天空阴霾得灰黄昏暗,乌图的首级被她牢牢提在手中。她嗅到有淡淡的梅花香,然而她似乎又看到一丛篝火在天地间静静燃烧,火焰是明亮的橘黄色,温暖得令她几乎要沉沉睡去。

她知道,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无论是刚才,抑或是六年之前。

她知道,她再不能回去。

只要匈奴不灭,天朝与匈奴间的战争,绝对不可能永远平息。曲倾阑一行与匈奴苦战六年,也只是以放归先前虏获的匈奴三皇子为代价,换得双方二十年的和平。

二十年时间虽不长,但对于大燕朝这个方历两世,根基尚不稳固的王朝来说,二十年,足以稳固朝野,安定百姓,百废俱兴,重振天朝大国雄风。

四十年前,尚未灭亡的西乾王朝屡遭匈奴侵犯,偌大一个王朝竟毫无还手之力。朝廷无识人之明,地方官吏极尽剥削克扣之能,天下百姓苦不堪言,这也是先帝忍无可忍推翻西乾王朝的原因所在。

当年先帝一面领兵讨伐西乾皇帝,一面还要防着匈奴大军见缝插针,趁国内局势混乱之际率兵南下,坐收渔翁之利。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缓和与匈奴关系,发展大燕朝民生的时机,自然须得好好珍惜。

半个时辰前,她率领七十精兵,悄然离开凯旋的大燕士兵队伍,向西南方向潜去。

一个时辰前,副将秦则接到卧底密报,以匈奴三皇子乌图率领的一只匈奴部队正秘密潜往大燕西北边境,欲报被掳之辱,大伤大燕元气,妄图拼个鱼死网破。

一旦被乌图得逞,不但大燕边境的百姓会遭受莫名的灾难,天朝与匈奴之间的协约也将立即变为一纸空文。他们不敢冒这个险,也万万不能冒这个险。然而现下士兵思乡心切,他们若是让士兵们中途返回再去拦截乌图一行,一来粮草必定跟不上,二来他们也难保士兵中不会有受不了这番波折的人。风险太大,无人敢赌。

于是众人思考良久,终是挑出七十名将士,随曲倾顾一起即刻奔赴边境,秘密截击乌图,务必在乌图一行进入大燕领土前将他们无声无息地歼灭。

曲倾阑不语,秦则亦是无言。曲倾顾明白,此去,再无归期。

作者有话要说:嗯,很怂的样子。可惜脑袋抽抽了,写不出什么好文

☆、正文 叁

大燕贞继十年冬,她看见那株梅树终是开了花。

枝叶萧瑟,树下薄雪几点。枝头已有梅花初绽,鲜红一如曲倾顾腰间玉饰下坠着的流苏。

她欣喜得几近昏厥。她等了她六年,上门提亲的人不断,父亲母亲的训斥声也如在耳畔,然而她始终不管不顾,一心等待着,期盼着有一天她的她能在一树梅花旁与她相见。

于是她满心欢喜地盼着曲倾顾的归来。

然而花开三日,一树红梅在顷刻间纷飞跌落,殷红的花瓣在空中划出决绝的弧线,毫无生气地跌落在地,如鲜血般铺满树下未被雪覆盖的黑褐色泥土,些许随风散去,又无力地跌落在不远处的雪上,在一片雪白中红得触目惊心。

她只觉得似乎连天也塌陷下来一般,动也不动地站在雪里许久,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株梅树,终是昏倒在雪地之中。

半月后,她终于从曲倾阑口中得知:花开那日,天朝与匈奴达成协约,约定二十年内互不侵犯,大燕军队班师回朝;花落那日,曲倾顾率兵追击秘密前往大燕西北边境准备突袭的乌图等人,遭到乌图部众的疯狂抵抗,最终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将其全部歼灭。七十人中只二十余人得以生还,曲倾顾杀敌无数,在斩下乌图首级后,未过多时便被冷箭射中腹部。任务完成,小队立刻快马赶回大军队伍中,然而纵使一路竭力抢救,曲倾顾也未能活着到达长安城。

“为何?你为何只拨出那么点人手给她?她不是神仙,你怎么能如此待她?”洛尘揪着曲倾阑的衣襟泣不成声,“为何偏偏要是倾顾?那二十余人...如何便能活得下来?这不是真的,倾顾一定还活着。为何还有二十余人生还,偏生倾顾便去了?曲大哥...我求您,莫要骗我...我只想要她,我什么也不求,只想要她...”

“洛尘,你冷静一点。倾顾去了,我也很难过。”曲倾阑神色悲戚,安抚地搂着她的肩头轻声道:“我是她的兄长,更是她的上级。当时她...去的时候,我也是在场的。她当时连站也站不起来,双唇泛白,连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我看着她,只觉得心痛,又怎会...又怎会骗你?”

洛尘似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曲倾顾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但她又不敢想象,当时的她是怎样地脆弱,怎样地无助,又是怎样地...绝望。

她以为,她们能排除万难不顾一切,能够不顾世俗的目光走到一起不离不弃,她甚至想好了她以后与她该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美好的爱情,但她算漏了一点。

若是再不会有她的倾顾,她又该如何?

“不...那梅树已经开了花,她便一定要回来!”她的神色染上一丝疯狂。她一把推开曲倾阑,顾不上衣物单薄,推开房门便冲到院中,四处张望着大喊道,“曲倾顾!你莫不是怕了?你明明答应我,回来后便都听我的,我命令你给我出来!躲着我很有趣是么?!”

院中一片萧瑟,风呼啸着刮过,轻轻掀起她的裙角,拨乱她的长发。

而她丝毫不觉,一遍一遍地唤着那人的名字。

曲倾阑在房中失神地看着那个娇小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终是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剑走了出去。

“洛尘。”他站在台阶上,轻轻唤道,语气竟与曲倾顾有七分相似。

洛尘一怔,蓦地转过身来,怔怔地瞪着眼前一步步走来的男子。

“这是倾顾的剑和她一直系在腰间的玉佩。”他淡淡地说着,把剑递到她的面前。小小的玉饰系在剑柄上,火红的流苏灼得她的眼睛生疼。“她真的已经不在了。”

她咬着嘴唇,不敢置信地抬手抚过那把冰冷的剑,抚过那块被缚在红绳里的,冰冷的玉环。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握住剑柄便欲拔剑。曲倾阑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似是向她交代曲倾顾死前的叮嘱,却意有所指:“倾顾死前曾说,他不愿这剑再染上鲜血,哪怕...是你的。”

曲倾阑把剑交给她,她后知后觉地接过。出乎意料的沉重感让她差点拿不稳,玉佩敲上剑鞘,她想起那日分别时的疑问。

不过是爱上我,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想来,她或许是真的很难说出口吧。否则怎么会直到今日,她仍未能听她向自己表明过心意?

曲倾阑转身欲走,却又忽地止步:“对了,小妹有一句话,让我一定要讲与你听:

‘是我负了你,莫要恨我。那梅树旁,我埋了一坛已经十五年的醨霜,你若是不嫌弃,便使人为你刨出来,代我喝了吧。’”

一刹那,她的眼中似是有两行鲜血蜿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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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时起,那株梅树再未开过花。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正文完结【嘿,你的醨霜~! 不,是你的醨霜。】

☆、番外 壹

祈臻十四年,曲家初迁至长安。

时年曲倾阑八岁,曲倾顾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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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我为何不曾见过你?”她站在一旁,身边侍奉的婢女们垂首静立,默不作声。她看着眼前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对一株小树不知做着什么的黑衣女孩,颇为感兴趣。

那女孩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又像是没有听见般地继续着。

她微微皱起眉,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喂,我问你话那!你在做什么?”

“不过是栽种梅树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其中一个婢女见那黑衣女孩不答,上前一步道,“外面风大,小姐仔细天冷,莫要在外逗留久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梅树?这丑不拉叽的东西就是梅树么?”她却来了兴致,漂亮的脸蛋上神采奕奕,“喂,你把它给我吧,我很有兴趣!”

黑衣女孩终是站起来转过了身,苍白的脸蛋上全然没有孩子的稚气。她认真地看着女孩,一字一句的说道:“它不丑。它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不能给你。”

“你!”想她洛家三小姐一向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又何曾被人拒绝过?她眼睛一瞪,连严寒也顾不得,小小的手从红色的狐皮披风里倏地伸出来,指着黑衣女孩道,“我看上的东西,还没人能不乖乖给我!我就是现在让人把它拔了,你也拿我没办法!”说着她一招手,“绮儿,雀儿,给我拔了它!”

“你敢!”黑衣女孩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张开双臂挡在瘦小的梅树前,眼神里透着一丝厌恶,直让她看得心里发毛。

两个小孩僵持着,旁边几个婢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劝小姐就此作罢是万万不可能的,但看那穿着黑衣的女孩一身狠戾之气,再看衣物的布料也绝非俗品,想来是不好得罪的人家。可小姐如今却是已经冒犯了,几人只得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祈祷无事。

“哼,不过是说说,反应那么大干嘛?”她心虚地瞪她一眼,“不就是株烂梅树么,有什么好玩的?绮儿雀儿,我们回去!”

几人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拥着小祖宗回府。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黑衣女孩不发一语,直到终于再看不见那群人,她才毫无留恋的转过身,看着小小的梅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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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儿,快叫曲叔叔。”洛父笑着将洛尘推到身前。

“曲叔叔好。”洛尘乖巧地叫着,心里却是万般不快。她刚刚准备偷溜出府去前几天看见那个黑衣女孩的地方,就被父亲带到前厅。一肚子火憋着却又不好发作,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咒骂。

“洛小姐真可爱,我记得应是六岁了吧?比我家两个孩子小了两岁呢。”面前的男子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洛尘的气霎时就消了一半,“倾阑,倾顾,快来叫声妹妹。”

这时洛尘才看见,男子的身后还站着一白一黑两个身影。

穿白衣的是个男孩,见她看过来就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白净的笑脸上还嵌着两个小小的酒窝,似他父亲一样,令人忍不住就觉得亲近。穿黑衣的却是个女孩,而且还就是那日她外出游玩时遇到的那个女孩。此时她正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站在男子身后,竟是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顾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姐姐好,我的名字叫洛尘。”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乖巧地打着招呼。

竟然不理我,真是好大的架子!想来那日这人也是如此傲慢,本小姐还未被这般怠慢过!

洛尘在心中狠狠想到,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黑衣女孩处剜了一眼,却看见她似乎是有所察觉似的抬起眼来冷冷看了她一阵,又慢慢敛下眼,似是什么也未曾发生地继续盯着地面发呆。

好!很好!!洛尘被气得心里直发抖,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洛尘妹妹好,我叫做曲倾阑,这是我的妹妹,叫做曲倾顾。我们初来乍到,今后还要承蒙你多照顾。”白衣男孩的声音软软糯糯,黑衣女孩却丝毫不见有什么动作,似乎是知道哥哥会帮自己处理好一切似的,只顾着专心发呆,直让人看得牙痒痒。

“哪里,爹爹忙于公务,若是日后洛尘到贵府上找哥哥姐姐们一同玩耍,还请哥哥姐姐们不要嫌弃才好。”洛尘眉眼弯弯,却在心里冷哼一声,暗自记住了那个叫做曲倾顾的黑衣女孩。

让本小姐吃亏,你还是第一个。至于...你那株梅树,我早晚使人给你挖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番外大概说的就是曲、洛二人的初见和正式见面吧...大概【摸鼻子望天

☆、番外 贰

祈臻二十年,燕帝病逝,新皇即位,年号贞继。同年,曲父病重。祈臻二十年冬,曲父逝世。

时年曲倾顾十二岁,洛尘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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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顾姐姐,你...莫要再难过了。”洛尘看着眼前跪在灵堂中的女子,只觉心中疼痛,却不知该怎样安慰。

曲倾顾一改往日黑衣形象,终于换上了白袍。然而这身白袍,却是为了英年早逝的曲父而换。

洛尘轻叹一声:“曲叔叔他...与先帝是发小,而后又助先帝打下江山,本就与先帝情同手足。如今他们先后而去,或许也算是了却他们之间的遗憾了吧。”她走上前去敬了香,又回到曲倾顾身旁,与她跪在一处,“我也算是曲叔叔的后辈,如今同你一起守着,也是分内之事。”

“你不用这样。”曲倾顾轻轻说着,声音因许久不曾开口而有了些许嘶哑。

“什么?”洛尘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曲倾顾难得地解释道,“你不用这么安慰我。何况,那些话也并不能让人心里好受几分。”

“...我以为,你会懂。”洛尘苦笑一声,眸光黯淡了几分。

曲倾顾不再言语,只是直直的跪着。

“倾顾,你别这样。”洛尘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扳过她的脸,“曲大哥在外面大堂接待那些人,心里一定也在担心你,叔叔去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好过...”

“我没事。”曲倾顾看进洛尘眼里,似乎是怕她不放心似的又再说了一遍,“我没事,真的。”

她伸出一只手,缓缓捏成拳头又松开:“以前父亲身体尚未太差时,我便想做一个将军。父亲当年替先皇打下江山,却有大多数时间是在南方作战。父亲一直向往边塞风光,但早时无暇抽身;待先帝打下江山,父亲又因身体有疾不能远行。父亲太委屈自己,但我不愿让自己失望。我会替他看遍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她看向掌心的纹路,“我并未替父亲伤心。他这一世活得太累了,去了反而是种解脱。”

她知道,再怎么劝阻也只是枉然。她很想质问,你难道就要放弃这里的一切,不远万里地奔赴到那荒凉的戈壁滩,不问世事,一心只圆你的英雄梦,连昔日的朋友都不再思念了么?

然而她终是不敢。她的心思她明白,但她却不肯回应。她很怕她只是将她看作妹妹,她觉得这并不够,他还想要更多,但她又怕,她若是再次索求,只会换来无情的拒绝。

“想听我父亲的故事么?”曲倾顾陡然开口。

洛尘不语,于是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父亲他,与先帝的关系的确是很好的。尽管,娘亲是先皇曾经爱过的女子。”曲倾顾拿开洛尘的手,转过脸去。她半垂下眼,似是在回忆。

“父亲与先帝本就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母亲是家乡酒家的女儿。当年,他们同时对母亲有了爱慕之心,但母亲却被告知即将被召入宫中,就为了给那个昏庸无能的前朝君主选妃。”她的嘴角拉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那时先帝还并无什么名气,反倒是父亲,却是个当地颇有名望的教书先生。当这两人同时向你伸出手,许诺给你一个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得到幸福的未来时,你会选谁?”

我谁也不选,就选你。洛尘在心中默道。

“当然,那时我娘亲的追求者并不只他们两个,只是国家已经风雨飘摇,许多人们渐渐开始放弃所谓的爱情,只求保全性命。独独先帝和我父亲两人仍执着地等待着。也因此,先帝和父亲的友情一度中止。终于,先帝看不过西乾王对匈奴一味妥协,对黎民百姓又剥削压迫的行径,号召当地人民开始起义。于是只剩我父亲一人。”

“或许,娘亲本就对父亲心存好感。那之后没多久,她便答应了父亲的请求,嫁给了父亲。当先帝想起因某个原因而分别的旧友,邀请父亲一同起义时,母亲已经怀上了我和哥哥。”

“哈,想来爱情这种东西,也并非只世上一人不可。若是当时起义的是父亲,坚持的是先帝,或许...便不会有我和哥哥了。”

“倾顾...”洛尘心疼地搂过曲倾顾,“你说起这些,不过是要我...”她难受地哽咽了一声,郑重地说,“我不会如你所愿。无论你以后是怎样的归宿,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以后我长大了,我会护着你,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得到幸福。”她将头埋入曲倾顾颈窝,嗅着曲倾顾淡淡的体香,闭上了眼睛。

你还小,不会懂的。曲倾顾在心里默默想着,终是没有说出来。

她看着她渐渐睡去,抬手扶起她的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洛尘,你要的,我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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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继元年,曲倾顾进入兵部任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大早起来出门逛漫展,晚上回来发现好像感冒了,真是...曲父和先帝有没有JQ呢~?有木有~有木有~【我去我果然不正常了

☆、番外 叁

贞继二年初,距曲倾顾失去音讯已半年。

时年曲倾顾十四岁,洛尘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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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尘想不到,曲倾顾竟会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开。

早在半年前,她便已感受到曲倾顾刻意做出对她的疏冷。只是她并未想到,她会就这样突兀地走掉。

一同离开的,还有曲倾阑。

她或多或少地打听到了几丝讯息,譬如曲家兄妹奉了皇命,去西南剿匪。

剿匪?!洛尘从周家二小姐口中听闻这个消息时,差点没把手中的茶盏捏碎。

两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被皇上亲自派去剿匪?这是在开什么玩笑?!皇上难道就不怕那两人被糖葫芦骗走了么?十四岁的人能领个什么兵?西南...西南的匪贼就如现在北边的匈奴,自先帝登基起就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这皇帝竟如此莽撞,派两个孤陋寡闻说不定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去,他是安的什么心?

莫非...她在心里打了个冷战,莫非皇上竟是要...灭了曲家?

想到这里她竟忘记,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孩罢了。

难怪,难怪如此隐蔽地派两人离开,只怕是到时若是两人死在西南,皇上也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淡淡将事掩去,或许还会随手治他们个诸如“意欲勾结匪人谋反”的罪名...

心念电转,她不动声色地阖上茶杯盖子,轻轻笑道:“周姐姐莫要说笑,曲家两个哥哥姐姐也不过就大了洛尘几岁,还没周姐姐成熟懂事,何况倾顾姐姐还是个女子,皇上怎会派他俩去?西南剿匪也不迟这一时,皇上登基不过两年,怎么就想着这事了?”

“你可别不信,”周家小姐微微瞪大眼睛,“我可是从我爹那里听来的,当时我爹说得很隐蔽,生怕让人给听了去...不过我自是有办法不让他们发现...”

“他们?”洛尘抓住一词,“还有其他人么?”

“除了我爹,就只有皇上了。你知道,我爹曾是太子太傅,如今辞官在家,皇上偶尔有些拿不准的决断,也是会拿来问问我爹的。”周家小姐颇有些自得,自己正是因此得以见过皇上许多次...不过是没敢让人发现罢了。

皇上亲自到府上请教?这事还能小了么?!

洛尘心里震惊,却没敢表现出分毫。

“但...这决定似乎仍是下得太草率,西南势力错综复杂,他们涉世未深,如何能成事?”

“‘涉世未深’?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周家小姐霎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小尘儿,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曲家兄妹有哪个是好货色?曲倾阑那人,别看他整天笑眯眯的,若是被他盯上,一不留神就被掀得面子里子全丢个精光,他还笑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偏生你却奈何他不得。曲倾顾...哈,她还算是个女子么?”提起她,周家小姐似是满脸厌恶之色,“整日冷着个脸,竟然还去了兵部做官。曲倾阑去兵部,我是不奇怪的,将门之子,若是子承父业也说得通;更何况先皇曾下令,只要曲家不绝,曲家军便一直属于曲家。可曲倾顾一介女子,不好好在府中呆着,竟然也去那种地方,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真是...不知廉耻,也不怕把腰给折了!”

周家小姐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心里想着:也难为他们,对着那么一张冷脸也硬得起来。还是说,曲倾顾的那张冷脸,本就是装出来的?一到床上就媚眼如丝娇喘连连...

洛尘回味了数遍,才终于懂了周家小姐的意思,心里拿着杀猪刀把她剐了千万遍——

倾顾才不是这种人,你这人心思怎地这般龌龊?!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也对,就一张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家倾顾人长得漂亮,身材更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你是没看过,要是看了,说不准就...

于是洛尘没敢再想下去。

周太傅看上去是个斯文人,怎么生个女儿心思如此龌龊?也难怪她连倾顾他们去了东南也知道,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偷听这等小伎俩又何足挂齿?

“周姐姐,我可否问一句,倾顾姐姐得罪你了么?”洛尘笑得越发乖巧。

“哼,自是没有。”周家小姐也不知是想到什么,脸上还有些许红润,“但我就是看不惯她...”

“那便少说几句吧。”洛尘眉眼弯弯,眼底不见半点笑意,“省得妹妹我一个不小心,就把该说不该说的事...都向别人说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洛尘:倾顾才不是这种人,芋头你这人心思怎地这般龌龊?!芋头:倾顾是不是这种人,难道你见过?曲倾顾:她是没见过,莫非你见过了?【捏手指嘎嘣脆芋头:啊哈哈哈天气如此明朗~我却如此淫荡~酱紫不好~不好~

☆、番外 肆

贞继二年,距曲倾顾失去音讯已一年。

时年曲倾顾十四岁,洛尘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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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快下山了,鸟儿也归巢了。倾顾啊倾顾,你何时才能回呢?

洛尘叹了口气,单手撑着额头坐在窗边,看着渐渐隐去的夕阳,微微皱起眉。

皇上不知是安的什么心,半年来竟是半点曲倾顾的消息也无,洛尘有些怀疑,曲家那两人莫不是就这么死在那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穷乡僻壤了吧?

不过是去剿个匪,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么?又或是那皇帝还有什么阴谋?

洛尘知道自己心理太阴暗,但她仍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也不至于啊,西南越是重要,倾顾越是不该出事才对。

天色已晚,月亮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只剩几许疏星状似无辜的眨着眼装着清纯。

她左想右想,终于得出个结论:不是自己太愚蠢,而是皇帝太狡猾。

这是什么个破结论?!洛尘气极,抓起披风胡乱的系好,起身走出门外,夺了下人手上的灯笼便出了院门。

“三小姐,您上哪里去?三小姐,三小姐!”被夺了灯笼的是翠儿,本是来服侍小姐洗漱,未曾想却被夺了手上的灯笼。现下小姐不知是在发哪门子疯,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夺过灯笼跑开了去。

倾顾,倾顾。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可我该怎样才能抓紧你?

早春的寒意还未退去,四下已然隐没在黑暗之中。长街上早已没了行人,洛尘踏出洛府,心中一片茫然。

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蛊惑着她。

城外,城外。

四周一片死寂,背后是被自己亲手关上的大门,寒风袭面,她打了个寒战。自己头脑一热就跑出了府,现下才有些犹豫,她从来不曾在夜晚独自出门,若是出了什么事,爹爹也会担心的吧...

自己就只是去看一看,应该不会出事的。

她心里这样想着,腾出一只手来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提着摇摇晃晃的灯笼,踏上了空旷的街道。

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尽管,双脚不由自主地便向那个地方迈开,尽管那里除了那株瘦弱的梅树,再无他物。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一簇橙黄色的火光。她的双眼似是瞬间就被那簇火焰点亮,连呼吸也渐渐急促,到了后来她索性提起裙角朝那梅树旁跑了过去。

只因为她看见那簇火光映下的,除了那株梅树,还有一个人沉默的身影。

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在地上跳跃着的影子,静静坐着的人,立在一旁的梅树,树下倾倒的几个酒坛,还有一把深没入土,寒光凌冽的剑。

她却停下了脚步。

曲倾顾屈膝而坐,一手撑着剑柄,垂着头动也不动。篝火毕剥地响着,火光映在那人的一头青丝上。柔和而温暖。

你终于肯回来了?可你即使回来,也似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我知道吧?你便是这样,宁可坐在这里烤火,也不愿见我一面么?

想到这里,洛尘鼻尖一酸,两粒泪珠便沉甸甸地滚落了下来。

我...且如你所愿吧。

“谁?”转身离开时窸窣的脚步声惊醒了不知神游到何方的人,她霍地站起来,手上一带,那紧插土中的剑便被轻轻带出。眨眼之间,她侧身而立,剑尖直指洛尘后心,洛尘只觉得背上一阵发毛,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洛尘?是你么?”她听见身后那人喃喃似地说到。她转过身,看见曲倾顾已垂下了那只握剑的手,半眯着眼看向她,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既然已经来了,又何不过来?”随手一掷,那柄剑便被抛向她身后,斜斜没入土中小半截。

“你既不愿见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她淡淡说着,却是难掩失落。

曲倾顾却似是没听见般,径自盘腿坐下,仍是笑着,向她招手道:“来,过来,我们一起喝酒...”

那人...竟是醉了。她也会喝醉么?

再看看梅树下两个歪做一堆的酒坛,也就不是那么惊讶了。

她缓缓走过去,在曲倾顾面前站定。曲倾顾也就那样仰着头笑着看着她,像个孩子一般。

我的倾顾,你怎么瘦了那么多?洛尘伸出手,缓缓勾勒着曲倾顾脸部的轮廓。洛尘望进她的眼中,却像是两潭柔柔荡漾的碧波,而此刻,那两潭碧波中倒映的,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你只能看着我!你的眼里只能映上我一个人!她在心里这般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极度温和。曲倾顾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她喝酒从不变脸色,但洛尘总觉得她的两颊已然染上了浅浅红色。她轻叹一声,收回了手指。曲倾顾睁开眼,疑惑地看向她。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和我说...离开时不告诉我,回来时亦不告诉我,我在你心中,竟是连陌生人也不如么?”

提出来的灯笼不知被扔在了何处,早便被冷风吹熄。洛尘俯□,想拥住那个平日里总是冷冷淡淡的人,却被她躲了开去。缓缓直起身,看着侧过身子也侧过脸去的曲倾顾苦笑道:“如今,我竟是连抱一抱你,也做不到了么?罢了罢了,我走开便是。”说着便转身欲走。

“我...我只是...”曲倾顾竟少有地慌张起来,想要拉住洛尘的手,却中途转了个弯,扯住了她的衣袖,“我身上...太脏了。我的血和那些人的血,洗了许多次也洗不掉,我总是能闻到那股作呕的气味。刚才总算闻不到了,可那些血迹还是在的,我不想...把它粘到你身上。”

你...竟是在担心这个?洛尘转回头,看着曲倾顾仍在说着:“今天回来,我换了几次衣服,可是件件都有那种味道。刚才你来之前,我看见有人提着他的头来,求我替他接上,我问他如何接,他说...要用我的命。后来又有几个人,也让我帮他们把头接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们...”曲倾顾捏着洛尘的两片衣袖,嘴里越说越快,竟发起抖来,手指头捏得泛白。

“没事,没事...”洛尘回身拥住曲倾顾,轻轻抚着她的背,眼睛湿润,“没有人来找你帮他们...别想那么多。”

曲倾顾挣扎起来,却又不敢伤着落尘:“我、我身上脏,你别...”

“没关系,我不怕脏。”洛尘伸手捧起曲倾顾的脸,“只要你愿意,我和你一起。”

“你瘦了那么多,日子很苦么?”

“没有...比想象中好的多,我学了好些东西,也长高了不少。”

“曲大哥呢?”

“也许已经睡了吧。我是偷偷出来的,没有告诉他。你...过得还好么?”

“你说呢?”洛尘一下瞪大了眼睛,“你倒是走得潇洒,我却被蒙在鼓里,发现你不见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快说,该怎么罚你?”

“啊?”曲倾顾没能反应过来,楞楞地问了一句。

洛尘奸笑着伸出食指抬起曲倾顾的脸,装模作样的打量着:“嗯...没我漂亮,吃亏了吃亏了。罚你让我亲一口!”

曲倾顾讶异地睁大眼睛:“什...唔——”话未说完便被封了口。

洛尘将嘴唇贴上了曲倾顾的,轻轻磨蹭着,抬手环上了曲倾顾的脖颈,缓缓闭上了眼睛。鼻腔里满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味道,嘴唇上的温度如此直接地传到了自己身上,而在从前,她从未幻想过自己真有一天能与心爱之人如此靠近。

一吻终了,洛尘恋恋不舍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睁开眼,却看见曲倾顾仍是睁着眼睛看向她,俨然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不禁笑道:“怎么是这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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