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谈笑出刀》作者:奇儒【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谈笑出刀 奇儒.txt

  皇甫悦广一皱眉,颔首道:“不错,老夫这生是第一回过了华山山脉自北而来。”  易骑天亦好奇道:“易某的确是三个月前第一回到华山下。”

谈笑像是有些儿明白,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时,那个被称为刘师父的老头,怒哼站了起来骂道:“小子,老夫刘匡乱,有什么不顺眼找我便是!”

谈笑看了尹小月一眼,伊人立时明白了。

谈大公子的穴道正被自己以一种神奇的手法扣住,内力无法循转于奇经八脉之间。

她一笑,瞅了刘匡乱一眼,道:“如果你想教训这老头子,由我来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又引得在场十数人齐齐瞪了过来。

此时,宗大员外的儿子宗天尧一笑站了起来,朝尹小月道:“姑娘,刘师父是敝庄院的护院师父,若是姑娘想动手,请到十五丈外的灵烟山庄便是。”

尹小月轻轻一哼,看了刘匡乱一眼,淡笑道:“现在让你先吃一顿饭,晚后在来教训。”

刘匡乱一下子可暴跳如雷,正要冲了前去。

但是,皇甫悦广淡淡问道:“姑娘,你何必跟这个刘师父过意着?”

“你是个好人,告诉你吧!”尹小月一笑,风华自显绝代,轻缓道:“因为他看不惯,所以我动手。”

他,指的就是谈笑了。

皇甫悦广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皱眉道:“难道姑娘自己没有判断能力么?”

尹小月轻轻一笑,道:“小女子略懂看人之术。”她瞅了刘匡乱一眼,淡淡道:“这位刘老头外表一付义正辞严、道貌岸然的样子,可惜是个欺善怕恶,仗势欺人之辈……”

这话说出来了,刘匡乱岂有干休之理?

一道偌大的身影“刷”的一响,便是抡拳攻向尹小月,斥道:“黄毛ㄚ头,让老夫看看你有多少斤两敢如此大言不惭?”

尹小月笑了起来,还能从容的朝下头的宗天尧道:“可是这老头子先动手的……”

她一笑,又快速的朝皇甫悦广和易骑天道:“两位前辈是看出来这老头子出手有三处空门……”

“啪啪啪”三响,刘匡乱着实的摔到了地板上爬不起来。

真是技惊四座。

谈笑鼓掌叫好,犹说道:“算是你有妇人之仁,否则那老头子顶上百会穴的空门一掌拍下,登时没命!”

这句话才真的让皇甫悦广和易骑天双双脸色大变,“刷”的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方才,他们是隐约可以看出刘匡乱的顶处有空门,只是没有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楚而已。

他们此刻俄然立起,一厅子的人以为有事了,不料易骑天和皇甫悦广朝上抱拳道:“不知公子和姑娘如和称呼?”

谈笑摇了摇头,淡笑道:“无名小卒而已!”说着,转身朝小宝道:“小宝兄弟,快带我们去歇着吧!”

那名店小二楞了楞,方是回过神来哈腰道:“是!”

三个人便先先后后的到了楼上雅房安置。

谈笑和尹小月进得房内,忍不住双双赞口道:“这房间好清雅!”

推窗,后头便可见得华山耸立。

那名唤做小宝的店小二并未立即离去,蹭蹭站了了一会儿,忽的朝谈笑和尹小月道:

“方才姑娘出手真是大快人心。”

他看了看外头一眼,压低嗓子道:“不过两位还是得小心一点,灵烟山庄在本镇有很大的势力。”

谈笑点了点头,笑道:“放心,我会将他们连根拔起的。”

这话可让那名店小二睁大了眼,急道:“万万别这么想,他们在这儿的力量足被把官府灭掉,所以我们老板也……”

他停了下来,伸了伸舌头,叹气道:“我看两位不像坏人,所以才劝着,别太低估了他们。”说着,又急急的退出了房去。

这厢可是由尹小月来发问了,道:“你似乎是事先已经知道灵烟庄院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谈笑一耸肩,回道:“不错!”

尹小月紧问下来道:“他们是谁?”

“布楚天的手下!”谈笑淡淡说道:“那日王王石和欧阳弦响、东方寒星同闯神来居大院之事记不记得?”

尹小月哼道:“当然!”

“欧阳弦响和东方寒星由里头带了一点资料在身上。”谈大公子笑道:“某中有提到西道天令主姓宗,叫宗应苇,他的儿子叫宗天尧……”

谈笑一哼,接道:“没想到竟然总舵就是在这金龙大镇。”

尹小月踱了两步,朝谈笑盯来,道:“姓谈的,说老实话,你对这金龙大镇的靶情好像不简单?”

谈大公子“嘿嘿”一笑,道:“那有的事!”

“你用不着骗我!”尹小月淡淡一哼,忽的娇笑了起来,道:“反正我一定会查明的。”

“羊背子”端了上桌,当先有六大碗银器打制的酒。

皇甫悦广和易骑天双双大笑,各掌了三碗互道:“请!”于是,便自的仰口大大灌下,一口气连喝三碗。

“好!”容顺胜笑道:“大侠就是大侠,豪迈得很!”

这时,店小二几个放下大盘装着的“羊背子”、奶茶、炒米、奶皮、奶油、麻叶、油饼等。

随后第二波的店小二上前,又放下了羊肉粥、面片、咸菜,琳琳琅琅的分置放妥了,方是一躬纷纷退下。

这大盘里的“羊背子”是按羊儿卧倒的姿势放着。

在盘子上,还有一把蒙古刀。

易骑天笑道:“皇甫兄是主,在下是客,请!”

那皇甫悦广也不客气,郑重的伸手拿起蒙古刀在羊头上划了个“十”字。

随即,容顺胜伸手将羊头取走。

皇甫悦广将刀交给了易骑天,笑道:“请!”

易骑天笑着,持刀在羊背上划下“十”字,同时又割下一块举箸先挟了上口,点头道:

“好!”

皇甫悦广笑道:“容老板的手艺是闻名天下的!”说着,他也举刀割下一块吃了起来。

立时,一人一口接将吃起来。这时的宗天尧似乎是冷冷一笑,看了看站在那儿脸色不太自在的容顺胜。

这楼厅食堂十来个人,已纷纷的上了菜在食用,但是,彼此间似乎有种气氛在盘绕,不时的看向宗天尧。

是在等指示?

赵匡乱早已被人家不知道抬到了那儿。

整座食堂内应该是祥和而平静。

但是很奇怪的,安静是安静,却有点反常。

吃饭的地方一向是最妙、最热闹的、最高声谈笑的,为什么这般反常?

皇甫悦广和易骑天好像没发觉。

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没有人说破。

但是,有一股压迫人的气氛越来越浓,那像是一股风暴在暗中激汤,每个人都知道它随时会掀扬起来。

但是,每个人都假装没事。

谈笑可不管什么,大笑的挽着尹小月从上面下来,边说道:“容大老板的人是很好,可惜,唉!被人家逼迫下毒,这儿是不能吃了。”

尹小月说道:“这儿不能吃,到外头用饭只怕人家也下毒呢?何必白跑了一趟?”

“有理极了!”谈笑这厢已握着尹小月到皇甫悦广和易骑天这桌前来,笑道:“反正那儿都一样,两位不介意我们合坐一桌吧?”

皇甫悦广和这厢还没说话,猛可里一道娇悦曼妙的声音传来道:“他们是谈笑和尹小月!”

说话的正是那位戴黑纱罩的姑娘。

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也有相当吃惊。

气氛在刹那间变得很奇怪。

原本是针对着皇甫悦广和易骑天,现在却对向了谈大公子和尹大美人来。

皇甫悦广可不理会这些,大笑道:“原来两位是名动中原武林的少年英雄,哈……幸会,幸会!”

谈大公子可不客气的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块羊肉放入口,边笑道:“两位大侠一生为北、南靖魔行事,才是让晚辈大大佩服!”

易骑天笑道:“这几年来谈公子奔波于江湖各处,为我道尽力之处犹较我们多多了!”

谈笑“嘻嘻”一笑,看了宗天尧和那神秘女子一眼,耸肩道:“两位大侠可听说过布楚天的天下五道?”

“布楚天的天下五道?”皇甫悦广皱了皱眉,和易骑天互望一眼后,摇头道:“这点倒是不清楚。”

“那是一个别具阴谋,打算控制天下的组织。”谈笑大笑道:“其中西道的天令主叫宗应苇,正是这儿灵烟庄院的主人……”

易骑天脸色一变,挑眉道:“有这回事?”

他问着,可是冷眉对向宗天尧。

皇甫悦广以沉下了脸,哼道:“原来那个宗应苇是别有居心,稍早尽力推荐皇唉某到这间客栈用膳,就是利于下毒了?”

“毒在刀子上!”谈笑可是用手抓着吃,边笑道:“吃羊背子的规矩是第一口用这把蒙刀来割,早算好了。”

易骑天双目闪了闪,道:“谈兄弟既然知道,为何事先不阻只我们?”

“因为两位的内功成就,这点『拍地入火』的毒还难不倒!”尹小月娇笑道:“不知小女子说的对不对?”

那厢宗天尧的脸色可难看到了极点,耳里还听道尹大美人娇笑道:“只不过有人自以为奸计得逞罢了!”

这时冷汗涔涔流落的,竟然是那位容顺胜。

他“扑通”的跪了下来,嘶哑道:“谈少爷,看在老爷的份上救救我吧!”

这会可是尹小月楞在那儿。

不但是她,整楼子的人也全错愕讶异。

难道谈笑是这儿的人,早就和容掌柜认识了?

“你们三年前才来,所以不认识我。”谈笑边扶起了容顺胜,边朝宗天尧道:“可惜,你们的总舵设到了谈某的老家来了……”

尹小月讶道:“原来这是你的故乡!”

谈笑开心的笑了起来,道:“你不是想见见我师父?”

他们在这儿闲话家常,宗天尧已是要动手了。

但是,皇甫悦广又问了一句:“不知谈公子的师父是你位高人?”

他一问,谈笑可严肃尊敬了起来,道:“家师名号人称『忘刀先生』……”

“忘刀先生?”皇甫悦广讶道:“可是传说中卧刀无心门的门主?”

“没门啦!”谈笑大笑起来,道:“卧刀无心门就一个师父一个徒弟我而已!”

皇甫悦广和易骑天双双抱拳说道:“原来谈公子是忘刀先生的高足,令师一生成就令人钦佩不已,直追当年中原大侠苏小魂……”

谈笑“嘻嘻”笑着,道:“另外还有杜乘风、王悬唐两位大侠呢!可不能漏了他们,否则会骂人的。”

三十年前,天下最有名的东西大侠,东方是苏小魂、俞傲、大悲和尚、潜龙、赵任远;西方则是忘刀先生、杜乘风、王悬唐三人。

这话儿道尹小月耳中,可明白了。

杜三剑是杜乘风大侠的儿子,而王王石则是王悬唐之后了。她想着,忍不住笑道:“真巧!”

谈笑又吃了一大块羊肉,自赞道:“家乡的手艺就是好的多!”

容顺胜这时颤抖着道:“谈少爷,我儿子在他们手上。”

谈笑一挑眉,看了宗天尧一眼,点头道:“好!”

就这个字,他倏忽出手,好快!

第一个吓一大跳的是尹小月,这小子不是叫自己用手法给禁制住了?如何还能出手?

不但能,而且漂亮的很。

这一楼厅八张桌子,除了自己坐着的这张外,另外七处应该都是灵烟庄院的人。

而且,个个好手。

谈笑却是如入无人之境,连眨眼也没有一抹刀泓已指在宗天尧的脖子上。

然后,才是“叮叮叮”的一串响。

谈笑的“刀”好像是九曲桥般弯弯扭扭,每一个折处正好挡住了一个人出手。

卧刀上面,最少有六个人用六种兵器砍着。

但是他们都没有办法阻只谈笑把“刀”架在宗天尧脖子上这个举动,没有!

甚至宗天尧连出手抵挡也没有。

谈大公子忘着宗大少爷手腕那道血口子,以及甩落在桌面的描金扇,叹了口气道:“别逞能!”

宗天尧这一生从来没有看过这样一把“刀”。

不但形状怪得不像刀,而且又长。

两桌最少隔了八九尺,人家竟然是一递一送,就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偏偏眼前这谈小子用的是百分之百的刀法。

最平常的那招,“横扫千军”。

“把容老板的儿子还给他吧!”黑纱罩面的女人淡淡道:“犯不着用自己陪那人一命!”

这个神秘女人说话似乎很有力量,宗天尧只有点头的份,下令道:“把容生名带来!”

一名汉子迅速的离去。

隐约间,谈笑似乎觉得人家对他妩媚一笑。

他方是微微惊愕,身旁尹小月可有同是女人的反应,轻轻一哼道:“你就点了人家几处穴道后把刀收回来吧!”

这话可是半讲理半带着不悦。

谈笑“嘻嘻”一笑,那有不照办的道理,只见他迅速的挑动了刀尖,在宗天尧前胸点了数下,又收回了入袖。

一串“叮咚叮咚”的,好悦耳。

易骑天这厢眼光一闪,赞道:“易某素闻『谈笑出刀,天下无兵』,果然是神妙极了!”

谈笑可不能不略为谦虚道:“那是人家说着好玩,今早在下观看两位大侠一战,绵延不绝的变化才叫人心仪。”

皇甫悦广这时忽的一笑,朝易骑天道:“易兄,我们力于比斗而至于相知,如今不如换个法子。”

易骑天双目一闪,微哂道:“兄弟亦有此意!”

他们双双看了宗天尧一眼,心有所会。

“这座灵烟山庄既是大恶之处,今天就看谁先灭了恶首……”皇甫悦广大笑道:“易兄,是否亦这般想法?”

“善!皇甫兄真是深得我心!”易骑天大笑道:“你我在地一生中力于灭恶歼贼,今日联手必是大快人心。”

这两人的对话,可把宗天尧一张脸弄得煞白。

怎么会知道平端无故的惹来这厢大事?

他又惊问怒道:“两位大侠何作此言?灵烟山庄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两位……”

尹小月插口冷哼道:“设计皇甫前辈和易前辈一战,好坐收渔人之利的不是你们?”

宗天尧脸色一变,恨声道:“这事是赵古凤那老贼的手下所安排,和灵烟山庄完全无关。”

想不到也牵涉到赵古凤。

“赵古凤!”易骑天皱眉问道:“难道是那个『南王爷』赵古凤不成?”

“不错,就是他!”宗天尧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丝希望,鼓动舌簧道:“赵古凤为了让蒙古鞑靼军大举入侵中原方便,控制地是最好的方法。”

蒙古若是大举进攻,借道绥境自地而入中原,的确是事半功倍的方法。

而境一地中,又以皇甫悦广和易骑天最有号召力,两人一死,对于他们,行动可是大大有利。

“嘿嘿!宗公子既是早已知道,为何不在三个月以前就说了?”皇甫悦广双目一闪,冷冷道:“其心何在?”

宗天尧这厢真是一肚子的苦水。

原先有意让眼前这些人的目标转向赵古凤那边,未料反而是自己倒打一巴掌。

门口,容顺胜的儿子容生名这厢跌跌撞撞的押了进来,一见到他爹,呼叫了一声奔向前来。

谈大公子“嘻”的一笑,道:“别急!”

他伸手迅速的点了容生名的几处穴道。

容顺胜本来是张开了双手要迎上去,这时可楞住了在那儿,呆然的不知所措,直看着谈笑。

“你儿子身上给人涂了毒啦!”谈笑瞪了那端押容生名进来的两个老头子,哼道:“这种『小莺残生』的毒最是霸道,毒粉飞起来丈内的人全会没命!”

他一笑,指了指容生名的袖口,有几丝点的蓝光微闪,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可惜,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亮了点!”谈笑说着,又伸手一拂一拍,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再看过去时,容生名的袖口上可乾净了。

“嘿!好见识!”那两名老头子同样是一身的布衣,右首的那个阴冷冷的一双三角眼,背上一柄剑斜悬,他沉嘿了几声,才道:“阁下是日来大闹洛阳的谈笑?”

谈大公子可理也没理人家,转向容生名解开了穴道,又朝尹小月笑道:“以前在华山山脉的绝世谷中曾经住了十八名大恶人,你知道不知道?”

尹小月“咕”的一笑,娇艳无端的摇了摇头。

“那十八名大恶人是在二十年前被三位大侠所囚禁。”谈笑双眸一闪,续道:“在漫长自省的过程中,有些人改过向善,成就清心见性。有些人则……”

他这厢才看了门口二老,大大叹了一口气道:“恶性不减,犹是想尽了法子出来为恶人间……”

“好小子,你的来历何处?为何认得老夫东郭公彦和姜声咽兄?”那名老者双目尽赤,像是着了痛处。

易骑天和皇甫悦广互视一眼,点头轻哼道:“原来这两人是昔年以毒剑双枭闻名的东郭公彦和姜声咽!”

“不错!”姜声咽第一回开口,那声调恍若是鬼泣般,有够刺耳,道:“皇甫悦广,易骑天,识相点,一个回去北,一个回去南,好好终老天年,否则……嘿嘿!”

他阴沉沉笑了,一个大步落到宗天尧背后拍推了几下,只见这宗大少爷震了震,满额的大汗涔涔落。

姜声咽的脸色真的跟声音一样难看了,道:“忘刀指?”

这句三个字,东郭公彦的脸色亦为之大变,颤道:“你……你这小子是卧刀传人?”

“不错。”谈笑“嘻嘻”一笑,行了个礼道:“在下正是昔年将你们囚入绝世比三位前辈之一忘刀先生的徒弟!”

那么,另外两人就是杜乘风和王悬唐了。

东郭公彦的脸色好长的一变,咬牙切齿,怒道:“本来以为忘刀老贼死了,今生今世再也无法报二十年前那一刀之仇,哈……天可怜见,今日叫老子遇上了那的后人!”

谈笑耸了耸肩,笑道:“别急,我师父长命得很,他老人家可是健康得连阎王都要气死!”

东郭公彦再度变脸,正想跃身出手,但是,那位神黑纱女子淡淡道:“谈公子的话还算不算数?”

谈笑一挑眉,嘻笑着脸道:“当然!”斗然随着回答,他稍弹了一支筷子向宗天尧,好快!

筷子在半空中刹那自断成六截,打在宗天尧身上六处穴道上,一震,这会可真是对症下药,解开了宗大少爷身上的禁制。

那宗天尧怒吼了一声站起来,骂道:“谈小子,你……”

不过是四个字而已,座旁的神秘黑纱女子忽的出手。

只见蓝澄澄的光亮一闪,宗天尧的喉咙只剩下喷出的血,再也没半句话儿。

“砰!”好大的一响,宗天尧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老大,他不信!

黑纱女子像是没事儿般,浅了一口桌上的竹叶青,这才缓缓站立起来,施施然的出门而去。

没有人阻拦。

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好一会儿,东郭公彦才回过神来,怒眉一瞪谈笑,音恻恻道:“我们的事迟早要解决!”

便是一声招呼里,一厅店里的人全走得乾乾净净。

这时,留在谈笑他们脑中的疑问是,那个神秘黑纱女子到底是谁?宗天尧真的是她的丈夫?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在这组织中的权力极大。

整个金龙大镇热腾了起来。

因为,谈笑回来了。

年岁大一点的人都记得,在二十年前有三个特别调皮捣蛋的孩子,那时他们只有八岁。

他们是住在隔着里许外一个小镇上,却经常是这金龙大镇开城门时最先进来的三个人。

三道小小的身影,是镇民们每天早起的钟响。

反正打从他们进镇城,到他们被追来的爹亲、师父们抓捉回去这段时间,金龙大镇一定是热热闹闹的。

习惯了以后,人们见面第一句话不但是:“见到了那三个小表没有?”而且,还帮着躲师父躲爹亲。

金龙大镇的人都记得那十年快乐的时光。

一直到了十年前他们三个忽然就这样子消失,一日复一日,镇城的人忍耐不住了还派了代表到隔壁那个小镇去。

“使者”回来时,带了个沮丧的消息。

他们一伙子人全搬到了华山深谷去不会再回来了。

“你们这些晚辈不晓得那几年大家的日子多难过!”一名老者深深吸了一口烟筒,徐徐吐了出来。

那烟盘呀盘的由白胡子往上升,越过了瞳子翻上了苍苍白发。

他摇摇头,像是陷入了回忆,又一忽儿笑了起来,道:“还好,四年后那三道熟悉的人影又一大早出现在金龙大镇城口。哇!你们这些晚辈那时也该有些年岁了,记得吧?”

“记得,记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双目闪着崇拜的光辉道:“那时我十五岁,一听说他们回来了,整镇里的人像疯了一样……”

老者笑了,点着头示意年轻人继续说下去。

“后来大家知道他们要搬进来镇城里住,还足足热闹了一个月呢!”年轻人的语气很热切,急着道:“在那三年里,整座大镇上的人终年都是快快乐乐的和气一团!”

他说到这里,脸色忽然黯淡了下来。

三年的相处后,谈、杜、王这三个年轻人去中原的时间越来越多,甚至不再回来了。

而他们的师父、爹亲也迁住到华山山脉内去。

自后,不但没有了他们的消息,更恼人的是灵烟庄院的建立。

这是噩梦的开始。

房藏在这里听道最后一句话是:“不过,他还是回来了,金龙大镇又要恢复往日的生气……”

金龙大镇这股热络的气氛着实另他有些吃惊。

谈笑的到来,似乎是他们的守护神似的,有一股欣喜热烈的气氛在各处漫延。

当然,他只不过是转了一圈,立即明白了布楚天在这儿的灵烟庄院所作所为。

也知道,谈笑和队方卯上了。

谈笑啊谈笑,我房藏用尽了法子找到了你,目的就是要试试无臂刀斩和卧刀孰胜孰败。

房藏冷冷一笑,他可不愿有人打扰自己的计划。

已是华灯初上。

房藏一步一步很用心走着,右边已经是悦来客栈。

他当然知道谈笑就在里面。

进进出出的许多人,想来都是要看看谈笑这个金龙大镇守护神的人。

里面不时有欢笑的声音传出来。

房藏没有停下步伐,依旧还是往前走着。

越走越是冷清。

蓦地,在街尾入目的是一座大庄院。

灵烟庄院。

房藏跨出第一百六十八步的刹那,两道人影自阴暗虚斜冲而来,背后也有两人夹制而至。

“这位兄弟是到灵烟庄院?”前头右首那个有八字胡的,右手已扣上了剑柄,冷嘿道:

“还是到地狱报到的?”

房藏眯了一下眼,冷笑自唇间起。

声音更冷,道:“送你们到地狱去!”

八字胡大怒,喝道:“杀!”当先第一个抖剑冲上来。

他也是第一个死的人。

四道人影全集击向房藏,却如房字世家这位独子所说的,一个个躺在身畔如同他们来的方位,不动。

房藏跨也没跨,踩过了八字胡的体继续前进。

他隐约感觉道,黑暗中有一双眸子正凝睇着自己。

包奇怪的是,他觉得对方是个女人。

走没十步,一把宣花爷和一挺长枪自左又招呼来。

出手的人又稳又狠,是相当不错的好手。

房藏却有些生气。

这种人想跟谈笑作对?

若是以四大公子或是他们还算是像样的对手,眼前这些三脚猫功夫的家伙,是派出来送死的。

他怒,立刻让对方那个手领达成心愿。

送死。

房藏用的是指刀,房字世家独传的“破顶看天指”。

每指正中额。

灵烟庄院越来越进,果然是好气派。

门口不但有四个人掌剑手着,而且那两座铜狮子端的是威猛儿花银子的东西。

房藏冷冷一笑,再一步上前,那朱红沉甸甸的大门无声无息拉开来。

他点了点头,不错。开门尤其是这么重的门无声无息,最少表示这里的主人很细心照顾每个细节。

他冷冷的望去,朱门后是一双老头子冷寒着脸走出来,随后是两排十二名执剑的劲衣汉子。

两名老者在门槛跨出后站定了。

那十二明剑手则迅速的排成两排立于自己和老者之间,加上原先四名守门的剑手共计是十六名。

“你是谁?”右边的东郭公彦冷冷道:“谈笑的朋友?”

“不是!”房藏回答得很乾脆,而且有一丝讥诮,道:“我是来找他决斗的人!”

姜声咽似乎有点讶异道:“你能让我们相信?”

看来他是希望相信。

“能!”房藏冷冷道:“因为,我是房藏!”

房藏,这两个自好像有极大的魔力。

十天前洛阳游云楼之战,房藏大名已传遍天下。

当然,房藏在那时说了一句话谁也都知道。

“不管谈笑躲到了天涯海角,我的刀和他的刀终须一战,这是天命!”房藏说着。

天命?

东郭公彦和姜声咽的脸上有了喜色,真是天意。

在这节骨眼上跑出一个房藏来,那简直是天大好事,不过,这人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位“无臂刀斩”的传人?

东郭公彦淡淡一笑,掩不住一丝的希望,道:“我想房公子是要见敝庄的庄主,不过……”

他嘿了嘿,沉笑道:“是否可以让我们开开眼界?”

房藏眼珠子动也没动,盯着门口前的毒剑双枭,大步的跨向前。

他走得很用心,好像每一步都很值得珍惜似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走路方式,是用整个脚掌放平摆下,既不是用脚尖先着地,也不是脚跟先着地。

姜声咽注意到这点,也感觉到压力。

对方似乎有着不达目的绝不停止的力量和决心。

十六名剑手动了,满天而下的一幕幕剑光。

这些人是灵烟庄院中立战的中坚份子。

每个人最少有十年以上江湖闯荡的经验。

而且,在杀人的时后手都很稳。

他们都已明白“不杀死敌人自己就要死”这个道理。

他们是明白,但是房藏却是实行者。

两掌十指波弹,快若惊鸿似的一十六个血洞由一十六颗头颅上喷出血来。

东郭公彦和姜声咽只觉得一阵苦水涌上了喉咙。

是不是自己已经老了?

二十年前心狠手辣在今天看了眼前这情景竟会颤震。

不,不是!

绝对不是因为血腥的关系。

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怕的杀气、可怕的杀人手法。

而最可怕的是,房藏的刀还没有出。

无臂刀斩的双刀出现时,会是什么样子?

灵烟庄院的名字取得相当风雅。

的确,这一入夜后灵烟庄院的味道就出来了。

华山山林间的烟雾一袭又一袭的飘着。

它们像是游戏的经灵,也像深闺的少女。

蒙蒙落着、移着、披着,把灵烟庄院整个装扮成太虚般的轻邈柔和。

杀气呢?

房藏在东郭公彦和姜声咽“前后”引导下,绕绕弯弯了好几道回廊,终云进入一间大厅。

厅楣上悬着一大块匾额——洪天堂。

房藏冷冷收回了目光,随着毒剑双枭大步跨入厅堂内,里面早有老老少少十来人散坐着。

正当中,石阶上一张好大的圆椅摆着。

椅上一名黑须尺长的五旬员外打扮老者冷目望来。

房藏还是很用心在走,每一步都随着他的话的韵律:“阁下就是灵烟庄院的主人宗应苇?”

“不错!”宗应苇的声音很冷,有股迫人的威严看着房藏不断的走向前来。

两旁,东郭公彦和姜声咽显然有些吃惊。

他们早已距石阶六步外停住,此刻双双喝止道:“房公子,你打算做什么?”

房藏没有停,已经走到了石阶下最后一步,道:“嘿嘿,如果灵烟庄院的主人连这样也会怕,那能成大事?”

大圆椅上的宗应苇双目一闪,冷嘿道:“好!看来房公子是要宗某让你停下来了?”

他的脚已经跨上了第二阶石阶。

石阶总共有五。

房藏还是很用心走着,这刻东郭公彦忽然发觉为什么房藏走路时会让人家觉得他很用心。

因为,他的手绝对一丝丝也没有摆动。

就好像是个没有手臂的人。

没有手臂的人走起路来比较不平衡,所以必须走得很踏实、很用心。

这样子才不会倾斜歪扭的晃着前进。

当房藏跨上第四阶石阶的刹那,宗大庄主出手。

宗应苇的武器是一支芦苇,只不过并不是真的长在水边的那种,而是用百炼金罢打造成的,苇端的苇花则是用用缅铁线所缀成。

这种兵器不但可以用剑,而且也可以点穴。

宗应苇刚刚死了儿子,所以在出手的时候相当重。卷而起的气机,一刹那盖住了房藏的周身。

房藏在笑,冷笑。

冷笑中还是穿过了对方的杀招跨上了最后一个石阶。接着,猛然背后一道光华闪起。

扁华当空而落,直砍宗应苇的首级。

刀过,首级骆,落入了房藏的手中。

到了这个时候,东郭公彦和姜声咽才想到,无臂刀斩不是该有两把刀?

为什么只出现一把?

房藏旁若无人的转身,大步而且用心的往厅外走出时,所有傻住的人才发现一件事。

宗应苇的右手,就是拿精钢打造芦苇兵器的那一只手,有一道刀创直射奔破于心口。

房藏在由第四阶跨巷第五阶时已经出手。

第二把刀他们看见的刀,只不过是斩下首级而已!

东郭公彦忽然“哇”的蹲下身吐了一地。

姜声咽也好不到那儿,偏过了脸也弯下腰吐了起来。

太可怕了。

房藏第一把刀的出手竟是由前胸肋下奔杀出来。

两臂刀斩绝对不是只有从背后腾杀而出,而是任何一个角度、任何一个空隙都有可能。

一厅子的人全都呆悚在那里。

他们想到的一件事是,如果方才自以为由房藏出刀的“死角”出手,会是什么情形?

窗外,那儿有一双妙眸像是陷入了沉思。

房藏四次出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依旧抓捏不住如何对抗。

风,轻轻卷起覆面的黑纱,好美的一个女人。

她究竟是什么身分?

甚至杀了宗天尧,连他爹宗应苇也不敢哼半句?

如果你正在兴高采烈的和老朋友叙旧,如果你这儿正是高朋满座,如果你正和几位新交的朋友高谈阔论。

窗外,忽然飞进来一颗人头。

而且是整晚都在讨论如何去歼灭的那个人的人头时,你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谈笑只有一表——叹气,在满堂的惊叫中。

“人身难得……”他对窗外轻轻叹道:“何苦杀孽?”

“因为我不希望有人阻只我要做的事!”房藏是踢破了墙进来的,他还是不断的边走边道:“而我要做的事,就是用无臂刀斩和你的卧刀一战!”

很用心,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谈笑。

他的周身有一股很强很强的意志力,不达目的绝不停只,现在,他离开目标只有五步而已。

谈笑已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会先杀了宗应苇再来找自己的人,绝对不是开玩笑。

谈大公子一叹,眼看房藏已到了三布之近,耸肩道:“不答应也不行了,时间、地点?”

两步之距,房藏终于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都一样!”房藏冷笑着声音:“那里都一样!”

他看着谈笑,嘴角一丝冷笑道:“我给你选择的机会,选择一个你觉得最有把握的时间、最有把握的地点。”

好大的口气。

谈笑正要说出口,房藏忽然看了尹小月一眼,又很奇怪的笑道:“不过,在我们决战之前,有个人要一直拜托你照雇她……”

房藏撞破的墙口,缓缓走出一道曼妙无端的人影。

好一抹香味,本已醉人。

但是,那双眸子和一艳的娇容更令人醉。

简一梅!

每个人第一个感觉是,好美的人儿。

第二个感觉是,这女人和尹小月那个美?

最后一个感觉是,谈笑怎么来摆平这两个大美人?

美人和决战,这是最刺激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这些人还不知道更刺激的一点是,一梅姑娘这个大美人身上有许多秘密是谈笑想知道的。

就如同尹小月知道许多四大公子的秘密。

这种情况本来已经很好玩了,房藏却又补上了一句:“你我一战,如果你胜了,一梅姑娘就是你的人了!”

他冷冷一笑,接道:“如果你败了,我杀了她!”

太刺激了,也太严重了吧?

谈大公子苦笑又苦笑,左边是尹大美人一双眸子直望着,右首则是简大美人含情依靠着来,妈呀!

他奶奶的,这个房藏太狠了吧?

谈大公子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半年后,洛阳城游云楼凌空回廊上。”

尹小月有一丝感动。

因为,她答应慕容春风在半年内不让谈笑活动于中原武林。

郎君考虑到这点。

“很好!”房藏显然有点讶异这么久,他长长一哼,又道了一句:“很好!”

说完,转身又大步的走了出去。

每一步还是非常用心的踏下去,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每一步都烙下了一个三分深的足印。

结结实实的沿到了门外。

尹小月听到谈笑嘘一口气的同时,她俄然也发现了谈笑整个背部的衫袍赫然已是湿透。

夜已深,人已散。

悦来客栈有一间贵宾雅房,专门是给贵客聊谈用的。

灯烛柔光,如今只剩下五道人影。

皇甫悦广啜着茶,缓缓道:“方才得知消息,灵烟庄院已经是走得一个都不剩。”

易骑天一嘿,道:“不过方才谈公子所说的,另外还有西道的地令主在境活动……”

谈笑微微一笑,道:“那倒不是问题,反正自个儿会找上门来……”一顿,放下手中茶杯接道:“怕的是照古凤安排在这左近的人手,不知何处?”

他的茶杯放了,但是有两个女人抢着斟茶。

这事儿可大了,易骑天哈哈大笑,一挽颔下长须,道:“我看这件事还是由我和皇甫兄去调查吧!谈兄弟……”

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前两位大美人一眼,心中“啧啧”称奇,这小子可真是命好?或是命坏?

皇甫悦广亦大笑道:“易兄说的有理,只是不知道谈兄弟那边有没有线索?”

谈笑这厢皱眉着,简一梅浅浅一笑,道:“赵王爷曾有一回对妾提起离此以北二十里外的华阴临进潼关,乃是扼守中原要地。”

她一笑,又自徐缓缓曼语着道:“而妾所知,赵王爷这一年多最少有三回到华阴城去。”

这是条线索,最少是所知道最接近的一条。

皇甫悦广拿起黄槐紫晶剑,一摩拿着鲨鳌剑鞘,道:“好!在下就和易兄同往华阴城一探。”

易骑天大笑的掌执阔剑,双双和皇甫悦广站立起,抱拳道:“谈公子,我们就此告别!”

谈笑和尹小月、简一梅亦纷纷立起回礼。

谈大公子笑道:“在下恭送两位到城门口。”

“不必了!”易骑天和皇甫悦广大笑着,看了尹小月和简一梅一眼,道:“公子还有事要忙着。”

可不是?一忽儿待皇甫悦广和易骑天离去了,谈笑这厢可打了个大呵欠,望向窗外道:

“天快亮了!”

东方显然还是阴沉沉的,不过此刻已是寅时将尽。

谈笑的呵欠还没打完,尹小月冷冷道:“一间房儿怎么睡?”

谈笑可吃下了后半个呵欠,张大着嘴,耳里又听到尹小月淡淡一哼道:“原先我以为你的内力气机受制,所以订了一间房好就便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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