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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合,李刚牺牲又失身了。.3

作者:渔笑笑/漁笑笑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呼赦?”这是个名字还是个职位?歂宣心里冒了一个大问号,虽然很有勇气带着王全就踏上草原了,但说实在,她对耶勒并不了解,目前知道的是,草很多,善箭,穿着红衣的姑娘是公主。

“呼赦就是个坏胚子,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哥哥等等会告诉你的。”提到呼赦,小公主就气噗噗的,本来不好在部下面前乱说就停了下来,可还是受不了了,拉着歂宣小声的一股脑全把肠子拖了出来:“呼赦跟你们那个什么丞相的串通好了,要把你骗进来耶勒再让呼赦带人去杀掉,你说是不是个坏子,跟刚才那两个一样,就该放在草原上给狼吃了。”

王全和一竿人听到草原上有狼都吓了一跳,苏黎看他们那害怕的样子下巴又抬得更高,兴高采烈的邀功:“还是哥哥厉害,扰乱了他们以为你明天才到,要我带着拉多和拉力先把你接回去。”

眼前的火红少女热烈的都快要自燃了,两旁跟着的勇士也用鼻孔骄傲的呼了气,歂宣实在不想附和又怕扰了兴致坏了事,自己讪讪一笑:“那就有劳公主了。”

耶勒部落在穿过树林之后就看到了前缘,要八个精壮男子才能撑起的帐篷在眼前交错立着放眼望去竟看不到终点,和来路不同,这里地上比先前再干上一些,纵绿的草地也换成了较稀疏的,苏黎在林边停下了马忧虑的看着歂宣:“还是我们换条小路进去吧,我怕呼赦知道你来了就提前下手了。”

歂宣不答,夹了马肚率先走在前头,走了一会看苏黎没有跟上才转过头:“怕什么,你们敢把我接进耶勒不就是想让呼赦知道你们找到靠山了吗?”

苏黎先了帐帘让歂宣先进去,帐棚里光线比外头昏暗很多,帐里铺着一片毛皮,毛皮边跪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拿着钵正磨着草药,毛皮上,青年挂着一只脚,哀着。

“哥哥昨天摔伤了脚,现在还不能动。”苏黎在外安顿好王全一行人,进了帐篷越过歂宣来到青年身边,毛皮上的苏和听到苏黎的声音转过头来,对着歂宣温和一笑,让老人先出去了。

“身边都是别人的眼线,戏自然要演的像一点。”老人合了帐帘,静默了一会苏和才从躺为坐,伸了个懒腰。

“苏和王子特地忙了这么久,不会就是请我来看你伸懒腰的吧。”看着苏黎为自己倒的奶酒,歂宣缩了缩脖子不敢尝试。

“在你赶路的这时间,有信到了驿馆,本王子好心让人替你一起带回来了。”苏和从毛皮下拿出两封信,一封金闪闪的,还有另一个捆成一团,应该是从信鸽脚上取下的,歂宣先开了平整的那一封,还没看信先对着苏和问:“你们都派人尾随小王了,怎么会不知道来的是一国之君还是一个小臣呢?”

歂宣问的是苏黎搞不清楚是君是臣就把人请进了领土,只见苏和低着头尴尬一笑:“他们应该也搞不清楚吧。”这话没错,歂瑞登基四年有余先是忙着清除余党,接回歂宣之后又着力整顿朝阳,和耶勒相隔太远,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互不侵犯也无盟约,更不知道边边角角还有这样一个小族,要不是萧景成这次闹了一出让歂宣不得不跑一趟边塞,还不知道耶勒到底是族名,早先听到歂宣还以为是地方特产。

宫里寄来的信自然是出自歂瑞的手笔,厚厚的五页纸歂宣直接略过前头四张,想也知道是歂瑞一个人上朝无病□作文章,甚至到了第五页的前两句都还没收尾,歂宣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下去,逼婚,萧景成,老狐狸等字眼忿忿的撇在纸上,最后还哀了一句朕好可怜,歂宣揉了揉眉心大致了解萧景成又做了什么小动作,犹豫的看着信鸽远远捎来的小卷,想了想还是打开了。

娟秀的字体和言茗芯的形象很一致,薄薄两张纸里头也是没有重点,言茗芯给歂宣写了一个寓言故事给歂宣当床边故事晚上睡觉自己念给自己听,又画了几株药草让歂宣在边境顺便带回去,最后画了两只大羊腿估计是要伴手礼了。

歂宣抽了嘴角看着这对夫妻的杰作实在不想理会,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苏和看歂宣那宝贝的样子,笑着开了口:“逸王爷这么宝贝家书,想必也是一个爱家的人。”简单一席话看似没什么,却让歂宣敛了笑严肃起来:“你想说什么?”

感觉到歂宣的敌意,苏和缓缓的正坐起来,对着歂宣很是慎重:“苏和现在做的都是为了保住家园,希望逸王爷能理解,助苏和一臂之力。”

苏和和苏黎焦急的在帐里慌转,心系着过了很久还没回来的歂宣,那日苏和诚恳表态又细细说了耶勒现况之后歂宣只提了一个要求:“小王想平安的见一见你们口中的呼赦。”那天一说,今日歂宣被呼赦的四枚壮丁甩着刀请进了一个更大的帐篷,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正当苏黎打算骑着马冲进去的时候,歂宣掀了门走了进来,饿的吃了小几上的奶饼这才开口:“看来现在的草原之王真的很讨厌我和皇兄阿,那只好换一个了。”带着无奈的两句话,一夕间耶勒风云变色,彻底改变了耶勒的命运。

半月后。

歂宣和苏和在草原上随意的骑着马,后头跟着歂宣来时的一群人,大局已定到了歂宣圆满离开的时候,见还有几步就到了边城,苏和提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逸王爷那时候会想到用边境的城池诱惑呼赦,彻底将了一军。”

呼勒最后被倒戈的悲剧让歂宣有感,转过头和苏和面对面,说了金斧头和银斧头的故事,道:“这故事是嫂嫂早先飞鸽传来的,给了小王很大的灵感,虽然故事里要说的是诚实不欺,但柴夫被更有价值的东西迷惑了是事实,于是小王便给了呼赦比统领还要更高的金银斧头让他去作梦,最后抽掉了原本最好用的那一把,没了新的又赔了旧的,耶勒的五百勇士先反了,呼赦的势力也不存在了。”替苏和解了惑,歂宣看着边城的城墙开始有些想家了。

“苏和学会了,逸王爷帮了苏和这么大的忙,以后王爷有困难,苏和必定两肺插刀。”对着歂宣拱了拱手,却听到歂宣纠正:“是两肋插刀,苏和肺里插了刀,还喘的过气帮小王吗?”

得了歂宣的调侃,气氛也不那么严肃了,苏和说错了话还在懊恼,突然想到对着歂宣说:“苏和有一个妙计帮得上逸王爷彻底回绝了老狐狸的逼婚。”苏和不怀好意的笑,一半是为了戏弄总是处变不惊的人,另一方面是真心觉得这法子好。

“喔,苏和说说看,如果真的不错,那我们就两清了。”虽然知道不一定能成功,但歂宣还是想听听看。

“苏和的办法是……不如王爷娶了妹妹吧,这样一来耶勒和朝阳皆是两全其美,百年好合阿。”苏和开心的都揪着歂宣的手臂了,看着远远甩着马鞭而来的红影背后扬起的尘土,歂宣抽了抽嘴角:“你才是真正憎恨小王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知道金银斧头的故事吧……

诚实做人才是好孩子阿

这一章耶勒番外是考虑了很久决定放上来,

一来证明王爷在草原上的清白,

二来画个分界,

接下来小王爷因为很多事要彻底忙起来了!!!

最后竟然没有写到阿里……敬茶去

掩面……

下一章……

☆、一切都是造化

阿里是被两位嬷嬷搀进来的,严格来说,三位新人是互相搀扶进来的。

阿里咬着牙先跨进了略低于膝的门坎,还不忘回头去照顾两位刚娶进门的娘子,始作俑者皇后娘娘看着三人互相珍爱惺惺相惜的样子,满意的端起架子仰了下巴又轻点两下,虽然招进的已经不是耶勒的王族,但还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扶着两位娘子上了皇后新赐的看坐,阿里勉强端着六个装满茶的重杯举步维艰的先往歂瑞和言茗芯所在的高位走去,步步都像脱在泥沼里头见不着脚底。

“阿里请皇上喝茶,请皇后娘娘喝茶。”经过一夜,阿里收起了平常的痞样温顺的在位前弯了腰,这样的改变让歂瑞有些惊讶,生怕茶里有毒不敢动,言茗芯瞪了他一眼,当皇帝的居然被几杯茶吓成这样,收回眼径自端了一杯轻抿一口,又放回盘上,歂瑞这才跟着也喝了。

阿里的乖巧不只歂瑞惊奇就连歂宣都起了疑心,过去阿里那样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痞样哪能转变得如此快速,思索了一阵眼神不禁飘移到背脊挺直两手以同样角度交放在膝上的两位嬷嬷,昨夜忙着去追自家爱妃两位嬷嬷新嫁的样子歂宣来不及瞧见,现在一看之下不得了,暗暗同情起阿里来,要说新进的宫女或新嫁的妃子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礼仪坊的嬷嬷,早些年歂宣也在她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还是言茗芯看歂宣夜夜恶梦缠身心疼了这才免了训。别看两位嬷嬷发纹间显出一些老态,更早之前歂宣还亲眼见了满头银发连话都说不好的老嬷嬷一手把禁卫军挥的老远,撞了墙半天站不起来,老嬷嬷路都走不稳还是骂骂咧咧的冲上前去补了两脚,有盔甲护着还是成了残兵。

据说礼仪坊的嬷嬷平时都是一手端着补汤喝一手甩着铅块练手劲,个个是两指能轻松爆栗,以这两位嬷嬷的状态在礼仪坊里头,还算壮年,想必俩嬷嬷昨夜必定揩了不少阳气又完成了驯夫的任务,歂宣不自觉抬头看了言茗芯一眼,果然,自家嫂嫂是惹不得的,才想到这里阿里已经端了茶来到两人面前,面色憔悴又被上了粉整个人看起来干干瘪瘪哪里还有草原上驰骋的英姿,刻意为了他加大的袍子也松垮垮的垂在身上,余光里一向对自身要求如天山雪地一般高的嬷嬷居然抽了抽脸打了个哈欠,歂宣便不敢再往下想,默默的往萧语嫣靠近了一些,和萧语嫣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收回了杯子,阿里恭敬的对王爷王妃行了礼,又拖开脚步往嬷嬷那边去,距离不远却走得辛苦,捧着桶水重的托盘手背上的青筋软软弱弱的暴了出来,一步之遥阿里居然脚软跪了下来茶水也洒了一些,哆哆嗦嗦偷看了嬷嬷一眼死死护着手上的杯盘,两位嬷嬷似乎见怪不怪,仰着下巴面色冰冷,道:“起来。”

两字简而有力在旷大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回,歂宣一下子缩了肩又往萧语嫣靠去,可萧语嫣只是直视前方似乎很认真的学着,还和言茗芯交换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此景让歂宣刚靠上萧语嫣又弹了回去,另一头的歂瑞也是缩在椅上气势全无,怎么,怎么觉得连皇帝和王爷也在莫名的气场下被□了。

阿里真不愧是耶勒高档的勇士,在内操外劳嬷嬷冷冽的压力折磨下,左脚撑着右脚重新站了起来,最终是完成了仪式。

“本宫已经准了两位嬷嬷告老还乡的请求,阿里可要好声伺候两位嬷嬷,嬷嬷存下的俸禄,若不铺张一辈子好吃好穿是不成问题。”言茗芯说着便让一旁的公公给了阿里两块户牌,原本两指宽方正的小牌竟有四寸长,密密麻麻的刻着工整的汉字,待阿里接过言茗芯才接着说:“阿里入赘朝阳礼应冠上妻姓,朝阳歂字你用不得,于是本宫让人造了两块,冠上两位嬷嬷的性,逢单逢双年自行交替,明白吗?”

逢单年是刘˙千不里多西抵抵力呼久˙里,逢双是慕蓉˙千不里多西抵抵力呼久˙里的阿里带着感恩的心应了,回过头搀起两位嬷嬷离开收拾行李去了。

逸王府。

“夫君怎么这么看我?”在宫里用完饭回到府里已经过了亥时,萧语嫣沐浴完带着一身清爽坐在床上问着,从宫里回来之后歂宣一直都是这个状态,那眼神,就像是肉贩子在看那是一块腰肉还是一块里肌肉。

“爱……爱妃阿……是不是有事瞒着小王?”歂宣挑着眉很是忧虑的样子,看的萧语嫣想发笑,在床上躺下,拉好被子翻身倒在歂宣的怀里:“夫君怎么这么想?”

“怎么才经过一夜,爱妃好像和嫂嫂变的很亲昵,连小王都被划到了局外?”这不夸张,饭桌上言茗芯拉着萧语嫣坐到了一块,以往夹着要给歂宣的菜肴全进了萧语嫣的碗里,两人坐的近有说有笑,还看着歂家二人玲珑笑着,饭桌和乐这没什么不好,只是和乐的是交头接耳的那两人,歂宣歂瑞只觉得毛骨悚然,听说厨子准备下刀前也是这样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歂宣竟有一种悲壮要渡易水的感伤,连饭都咽不下口。

“嫂嫂对妾身好,夫君不喜欢吗?”拇指擦过歂宣一高一低的眉眼,又捏住了耳垂一下一下的揉着。

“喜欢……但是……”就怕爱妃变得和嫂嫂一样难对付,这样的话歂宣万万是不敢说出口,从今天萧语嫣对两位嬷嬷崇敬的眼神,歂宣哪敢脱实整个礼仪坊都是言茗芯一手改造出来的。

“但是……什么……夫君才过了一夜就对妾身冷淡了,连话都不愿多说。”萧语嫣失望的转过身,对着冰冷的床墙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说话,歂宣尴尬的望着天花板,因为萧语嫣卷了被子只穿着里衣的歂宣一下子露了白,全身冷飕飕的,枕边的萧语嫣只留了一个圆壮的背影附加一个后脑勺提供欣赏,冬夜单薄的寂寥不是开玩笑的,歂宣打了冷颤差点就咬到了舌头,抿着嘴滚到了萧语嫣身边,那被卷竟是一点缝隙也没有,万不着力之下,逸王爷只好无耻的打了一个假喷嚏。

装病很无耻但是古往今来都很有效,看吧,刚抢了被子的人这不就打开了翼膀把歂宣一起捆进被窝里,不顾自己身上还冰着,歂宣一把抱住了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萧语嫣,说:“小王这不是风寒染的,是被爱妃冻的。还说小王冷淡,爱妃怎么一下就不要小王了。”软黏黏的在萧语嫣身边腻着,趁着被窝里的温度连雹雪都要融化了,可王妃娘娘只是推开了脸边的歪腻,自己转过身去了,速度之快让身后人措手不及。

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比爱妃的背影还要更疏离的风景了,见装可怜没什么用,歂宣板起了脸严肃道:“爱妃以后还是少进宫吧,怎么跟嫂嫂学的,生气了就不说话。” 听到有些怒意歂宣的话,萧语嫣被搂着身子一僵,慢慢的转过身来,微光里闪着晶莹眼里带着湿意,吸吸鼻子看着歂宣舍不得别开眼,又委屈的低下头,颤着声说:“妾身让王爷生气了吗?王爷前些日子还说要妾身多去走走……现在……妾身就连出门和皇后娘娘说说话都让王爷觉得丢脸了吗?”

歂宣横行了十几年遇过许多真真假假,唯独摸不清这一遭,好好还生着气怎么就哭了,生气了还能想尽办法去逗,萧语嫣这一掉泪就那哽咽声入心房闹的歂宣都慌了,满腹莫名化不开,只当萧语嫣是恼羞成悲意了,一下子转了口气,哄道:“爱妃别生气也别委屈了,是小王话说的不周。嫂嫂和爱妃合得来小王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嫌弃爱妃,以后王全就给爱妃差使了,爱妃如果想进宫随时让王全牵马车去。”

这话比道歉赔罪有用多了,萧语嫣用指节自己刮掉了泪,有些迟疑的开口:“王爷不生爱妃的气了?”

“不生气了。”爱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王绝对不生气了。

“王爷不觉得爱妃进宫丢脸了?”

“不不不。”貌似,这话从头到尾是爱妃您自个哀出来的,像小王如此尊妻爱妻的良人又怎么会嫌弃王妃娘娘呢?就算只是一根毛,小王都会裱起来护着。

“那妾身明个能去陪陪皇后娘娘说说话吗?”

“有何不可,随时想去就嘱王全一声,小王再让人把御膳房擅长的糕点给爱妃抄一份目录来,爱妃选着点,和嫂嫂边聊边吃。”歂宣咬牙不敢吭声,车夫拱手让人,那早朝是要跑着去还是找个会轻功的来捎着去,这种天气骑马歂宣是不敢想了。

“真的?”

“真的。爱妃不生气了吧。”终于终于,歂宣面上平静心里激动的想要去给兰妃娘娘上个香,纵使没什么琐事要说报个平安也好。

“嗯,语嫣失态了。”搂紧了歂宣,找了舒适的位子不再说话。

“爱妃?”不生气了,不该有什么表示吗?

“夫君别闹,语嫣要睡了。”搂着的手在歂宣背上拍拍,萧语嫣话里咕哝,思绪有些模糊了。

“要睡了?”不该是这样子的阿……

“嗯,明天早早要进宫呢,经过刚才语嫣有好多话要和嫂嫂说。”抬头落下一个晚安吻,又回到歂宣怀里闭了眼,又突然想到什么,说:“如果夫君明天要上朝,语嫣顺便带你一程。”

人财两失的逸王爷,今夜,是心痛的阖不了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今夜就算睡着了,

应该也是在梦里被兰妃娘娘狠狠的再教训吧

兰妃娘娘:本宫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孽子……

☆、未归

房里,歂宣抱着萧语嫣没有睡着,看着萧语嫣的眉眼,一只藏在歂宣为枕的手臂里,另一只睡眼露在两人之间,萧语嫣睡着的睫毛弯弯的往上翘,像极了她平常挂在嘴上淡淡的微笑,歂宣看着心一动,低下头落下一个吻,心情跟着好了起来。歂宣胸腔跟着怀里人的呼吸而起伏,直到确定萧语嫣真的睡熟了,这才小心的抽出手,慢慢从被窝里起身,坐在床缘边轻柔的替熟睡的人抑好被角,拿了外袍,不带一点声响的关上门。

走廊上有着月光的照耀竟比房里还要更明亮一些,歂宣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月亮,看了好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抖抖袖子又弯了两折这才往书房走去。

积了一日桌上早已堆栈满满的奏折,再加上今夜从宫里带回来的自成一迭,桌上只剩两长宽的大小能搁纸书写。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些就当作嫂嫂送给你再新婚的大礼。”临走前,皇后娘娘如是说。歂宣对着这满山满谷无奈一笑,拿了最上头的一本翻开,一手立着另一手拿了放在一边不及拳头大的小壶在砚上倒了些清水,三指掐着墨条磨研起来。

越夜,忙了好一阵的人已经有些疲累,可眼神却越加凌厉起来,手一甩,原本被端在手上的页本砸了地发出很大的声响,上位掌政最恨结党营私,隐了一个萧景成居然还有人在拉拢前丞相的势力,歂宣往后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着摊开在地的奏折,舌尖在齿锐处刮着,忽的阴冷一笑,有刺,那为什么不拔呢。

打定主意便开始收拾桌上的凌乱,打算趁早朝前再回头去睡一会,刚离了桌书房的门便轻轻打开来,福总管探出头支支吾吾有些不知所措,头发凌乱腰带松垮,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福叔去睡吧,小王没事。”以为是自己闹腾的声响吵到了人,歂宣面带歉意的说,人也往门口走要去睡了。

“呃,王爷,厅里有人求见。”

凤鸣宫。

“宣儿性子软,但手段狠,刚开始朝里很多大臣对这莫名被接回宫里的王爷都半信半疑,一半怀疑宣儿的身分,另一半怀疑宣儿的能力,可没多久燕翎发旱,不少百姓就这样活活饿死了,流民乱窜坏了周遭城镇的民生和治安,宣儿一口气抄了七个地方官,又指挥了周邻的调度,这才解了旱时的短缺,宣儿的威望也在那一记建立起来。”

“宣儿刚被皇上接回宫里那时,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领着一群下人往殿里走,大概是长期在逃亡的关系,宣儿那时候身子不是很好,饭也吃不了多少,汤药倒是被迫吞了不少,本宫还担心宣儿那偏黄的肌肤是不是在外头过得不好误喝了假药,秽物残留在体内影响了肝肾,好在只是疲劳过甚,悉心调养了一阵子这才回到宣儿那年纪该有的样子。”

“宣儿早年过得辛苦,现在安稳些原本藏着的心性也跟着跑了出来,在亲近的人身边总是会比较任性,嫣儿多担待些才好。”

“夫君对语嫣很好,嫂嫂放心。”一大早,萧语嫣就进了宫陪着言茗芯闲谈,从早膳聊过了午时,大多都是言茗芯说着歂宣小时候的事,萧语嫣认真的听着,偶尔说到自己身上才回一两句。

“那就好,在本宫面前宣儿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有时候调皮,但大多温顺而体贴,下了朝总会陪本宫用了膳才回府,不过这些都是成亲前的事了,前些日子跟皇上闹着,连朝都不上更别说进宫陪本宫聊聊。”

“说到这,语嫣还没谢谢嫂嫂。”

“耶勒和亲一事,语嫣知道嫂嫂是为了试探语嫣所以才刻意说了那么多逼退语嫣的话,可要不是嫂嫂在皇上面前替语嫣说话,语嫣恐怕真的得看着夫君迎妻进门。”

“与其感激本宫,不如晚上回去好好犒赏和你同床共枕的人……”言茗芯说着,神色跟着暧昧起来,犒赏二字咬的极重,让人听不懂都难。见萧语嫣有些羞涩,言茗芯娓娓道:“当初皇上坚持,本宫虽觉得不妥,但还是站在皇上那一边的,本宫曾探过宣儿的心意,才提了边,有人气的毛都竖了起来,还嚷着要和本宫对着,最后本宫细想之下,才选了容易的那一边。”想到那一日言谈,歂宣翅膀硬了差点都要掀了自己把柄言茗芯又恨的暴躁起来。

萧语嫣不知个中秘辛,只觉得言茗芯的气场诡谲了起来,但显然不是针对自己,萧语嫣听着言茗芯咯咯作响的牙根又道:“不管如何,嫂嫂都是语嫣和夫君的恩人,语嫣都该好好敬重嫂嫂,如果嫂嫂不嫌弃,语嫣想日日进宫和嫂嫂说话。”

言茗芯本还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的扯掉歂宣那几根毛,萧语嫣一开口,言茗芯又转了调头,眯着眼看着萧语嫣道:“嫣儿嘴这么甜,是不是有所求?”不得不说,萧语嫣能把脑子动在言茗芯身上的确很精,可言茗芯是什么人物,萧语嫣一开口她就知道里头有多少含量,如果说王妃娘娘是根葱,那言茗芯就是整个菜园,甚至是大地之母。

“语嫣想跟着嫂嫂学医,还请嫂嫂能答应。”萧语嫣说着,起身在言茗芯面前欠了身,言词间极是慎重。

萧语嫣在空中停了一阵,言茗芯才松了肩线,单手将人扶起,道:“是为了宣儿吗?”

“是。”在言茗芯指示下坐回位上,萧语嫣想起歂宣在病榻上的样子,眼神更加坚定:“语嫣是王爷的妻子,想陪着王爷照顾王爷一辈子。王爷人在高位,对暗处的危机防不胜防,上一次语嫣真的怕了,王爷一个人承受苦痛,语嫣除了陪在身侧什么都做不了,湖上之乱,王爷有软甲护着保住一条命,可身子一下子差了很多,胃口也没以前那么好了,语嫣不奢望能成为什么顶尖的名医,只希望能守着王爷。”

“本宫知道了,嫣儿以后随意进宫吧,本宫会把知道的一一教予你。”言茗芯点着头应了,又笑着打量起萧语嫣,问道:“本宫能理解成,宣儿晚上没让嫣儿满意吗?”

“皇上驾到。”萧语嫣还来不及反驳什么,门外就听见就听见洪量的嗓音唱驾,两人收起了话题,起身迎驾,还没看到身影就先听见歂瑞的声音颇有威严的屏退了下人,接着:“皇后~~皇后~~朕好可怜阿。”听到哀嚎,言茗芯习惯性的揉了眉心,这样没志气的样子,除了歂瑞,还能是谁。

“皇后~朕好可怜阿,丞相告假,镇国大将军告假,连宣儿都不知去哪了,早朝上只留了一群一问三不知的猪脑,还逼着朕做决定,朕好可怜,午膳都来不及吃,被押着在御书房里听他们说戏,这里也要钱,那里也要钱,朕最穷了,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他们盖这个盖那个的,皇后,朕想你想的都要哭了……”歂瑞刚踏进门哼哼唧唧就开始哭诉,伸着手快步跑到言茗芯身边,抱着手臂摇摇晃晃的不放手。

“皇上,注意形象。”甩了几次甩不掉,言茗芯只能用力的把还在手臂上蹭的脸推开。

“这里就朕跟皇后二人,朕还要注意什么形象,呜,不要推开朕。”歂瑞死死抱着言茗芯,被推开了好几次还是不肯放手,直到眼角余光看到言茗芯从袖里掏出银晃晃的细针,这才一下子收了手,假惺惺的拿着袖子擦眼泪,擦得累了懒懒的又挥了几下,这才看到了萧语嫣有些尴尬的样子,歂瑞用力盯着萧语嫣:“咦?”

“语嫣见过皇上。”被歂瑞突然这样一盯,萧语嫣有些错愕,脑里强行忘掉歂瑞刚才的丑样,恭敬行了礼。

“咦?”歂瑞有些惊讶,往言茗芯身边靠去,满是疑惑:“妹妹在皇后这里?那宣儿在哪里?早朝没见着人,朕还以为宣儿和妹妹还在家里缠绵呢?本想着要来和皇后告状,没想到……”歂瑞说着满腹的搞不懂,还没说完就被揪了耳朵,言茗芯手劲了得眯着眼道:“谁教你叫得这么怪腔怪调?”

歂瑞耳上疼得都快被火烧了,扭着腰肩才救回了自己的耳朵,委屈的说:“弟弟的媳妇叫弟妹,妹妹的媳妇不就是妹妹吗?皇后昨天睡着了不告诉朕,朕想了一夜才想通的。”

“随你吧。”言茗芯放弃了,就当作是自己教子无方,混乱英才,气馁了一会又提起心思问道:“宣儿今日没上朝吗?”

言茗芯问的正是萧语嫣从方才就一直想的,早上醒来没见着人以为歂宣已经先一步上朝了,经歂瑞这么一提,这才觉得奇怪,回道:“语嫣早上进宫前,王爷已经出门了,没有特别交代去哪,语嫣还以为王爷进宫了。”

言茗芯和萧语嫣沉着心思在思索,歂瑞突然揪着言茗芯袖子满脸惊慌:“皇后,宣儿和丞相和朕的镇国大将军一起没上朝,该不会宣儿还在气先前的事,要造反了吧?”话一出,言茗芯反常的没有直接把人巴到墙边去,而是好声好气的让歂瑞做到一边吃糕点,乖乖等,大街上,小孩就是这样骗的。

应该没有什么事吧,言茗芯安慰道。沉着气叫来王全,没想到王全也是全然不知,至少自家王爷不是他载着出门的,早上在马厩一匹不少还以为王爷今个不出门了。歂宣一向有分寸,去哪里,去多久都会说一声,这一点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让萧语嫣更加的不安。

“嫂嫂……”事情来的有些突然,萧语嫣心里失了准,只能望着言茗芯。

“也许没什么事,不要想太多了。先回府里看看吧,也许宣儿晚些就回家了。”拍拍萧语嫣的手臂,言茗芯刻意轻松的说。

回家的路上,马车驶得急差点就要撞到路边的小摊,萧语嫣却没心思去管外头的惊呼声,只想着早早回去。

皇宫里,听完暗卫队长的汇报,言茗芯很难不把事情往坏的地方想,歂宣,昨夜调走了逸王府一半的暗卫,一夜未归。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王爷去哪里了?

☆、劫

逸王府。

“王爷回来了吗?”回到王府已经接近黄昏,一下马车,萧语嫣拉着裙摆急急忙忙的入了府,迎接她的正是抱着冰盆在府里冷得跺脚的福总管。

“回娘娘,王爷正在书房休息。”福总管恭敬的行了礼,再抬起头哪里还有萧语嫣的身影,转过头只看到萧语嫣消失在转弯处的翩翩衣角。

萧语嫣飞快的来到书房外,想着歂宣忙了一夜正在休息推门的力道也轻了许多,轻声的关上门,放轻脚步绕过遮挡内室的屏风,这……这是怎么回事?

失踪了一夜的人正趴在榻上抱着枕头休息,便服已经换下放在一边的椅上,歂宣只着里衣睡着,面朝里头静静的没有动,连呼吸都很浅,最让萧语嫣紧张的是歂宣腰上那略小于福总管刚抱着的冰盆,又受伤了吗?萧语嫣皱着眉在歂宣身边坐下,能感觉到榻上的人在睡梦中还冷的打颤,原本在里侧的手因为环抱着睡枕而手腕露在外头,萧语嫣坐着的位子刚好看到歂宣右手小指和无名指上包覆的夹板,细瘦的尾指发紫看不出一点血色,歂宣无意识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齿间咬着咯咯作响,萧语嫣怕歂宣冻坏了身子,擅自拿下了冰盆,脱下自己披着的外袍让歂宣盖着,搓热了自己的双手伸到里侧去摩娑歂宣的脸,手刚抚上额头就听见歂宣嘶了一声,全身都缩了一下。

歂宣从飘远的意识里悠悠醒来,刚睁开眼就闻到鼻息间熟悉的香气,萧语嫣的手很温暖让歂宣抓着舍不得放,咕哝着叫了一声:“爱妃?”

“是我。”一重一轻捏着歂宣的手试着想让手里的手有些温度,歂宣趴的又些累了想坐起来,萧语嫣赶紧贴上自己的身子去扶,环在腰上的手是无论如何不敢用力:“腰没事吗?”

“不碍事,想坐会。”歂宣先是摇摇头,又怕萧语嫣看不到,这才开了口,左手搀着萧语嫣的腰吃力的坐了起来,刚坐稳了想喘口气,就听见萧语嫣惊呼一声,话里带着哽咽:“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是伤了腰又伤了手,歂宣抬起头之后萧语嫣才看到其他的伤口,俊秀的脸上下巴擦了一片,右额上也肿了很大一块,虽然都上了药还是看得怵目惊心,加上歂宣满脸的倦意这让萧语嫣怎么能不心疼,看歂宣那闪躲的眼神,萧语嫣冷着口气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怎么回事?”

“摔了,回来的路上摔了。”王爷在心里暗暗叫糟,睡了一会就迷糊的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伤,心虚的偷看萧语嫣一眼,爱妃别问了,就当小王遇到鬼了。

“摔了?”很明显,王妃娘娘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歂宣一夜未归回来带着满身的伤,现在又想藏着实话敷衍过去,萧语嫣满心急的又气不过,搭在歂宣腰上的手直接就往患部掐了下去:“只是摔了会伤成这样?再不说我直接问福总管去。”

萧语嫣没下重手,可歂宣伤的不轻,被这样一掐疼的都蹦出了泪花,僵着全身动都不敢动,直到背上的肌肉有了缓和的迹象,才斜斜往萧语嫣身上靠去,脸上的伤又碰的整颗头都麻了,歂宣自己坐直身子,转头对着身边的人说:“爱妃别掐了,小王是摔了,摔下马了……”那口气,满是沮丧。

“爱妃知道小王摔下马之前都在想什么吗?”见萧语嫣红着眼眶不说话,只细细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歂宣又说:“爱妃明天如果没事,陪小王去个地方吧?”

“王爷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去哪,不怕疼吗?”扶着歂宣在榻上趴下,掀起背上遮着的衣料,萧语嫣忍着不去看,拿起边上的药酒洒了些在歂宣的背上,温柔的替歂宣揉了起来,先前为了歂宣去学化瘀的推拿居然又配上用场。

“就算疼也得去,小王这一次摔的很无辜阿,爱妃明个陪小王去安太岁吧,再这样下去小王就要消香玉殒了,爱妃舍得吗?”歂宣背上被揉的酸疼,转过头去看萧语嫣,只见伊人下唇都要被咬出血了,歂宣顾不了腰上的疼起身把人抱在怀里,道:“不难过了,不难过了。这没什么,小王以前也常东碰西碰的,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萧语嫣只埋在歂宣颈间压着声音抽泣着,歂宣也和萧语嫣说说话却碍于下巴上的伤不能靠着,只能在萧语嫣背上轻轻安抚着,说:“小王还想着爱妃和嫂嫂越来越像,这么这一点就没学全,嫂嫂每次来替小王看病,眼皮跳都不跳,挑着眉还往小王身上扎针呢。”

歂宣刻意轻松的调侃不但没让怀里的人好一些,反而大腿还被狠狠的拍了一掌,歂宣疼但不敢叫出声,萧语嫣低着头自己擦掉了眼泪瞪着歂宣:“这是能比在一起的吗?夫君先前才答应语嫣不会让自己受伤了,现在……又……你……”萧语嫣看着歂宣,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自己对眼前人是又爱又恨。

“爱妃别生气了,小王慢慢把事情告诉你。”歂宣拉着萧语嫣的手,低着头一指一指的揉着,昨晚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好隐瞒,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歂宣在心里思忖了一下,决定直接切入重点,面色严肃的道:“苏黎失踪了。”

夜,耶勒和亲队行馆。

歂宣在厅里走了一圈,不悦的对苏和道:“苏和夜半把本王请来行馆,就是为了要看耶勒勇士在大厅里睡觉吗?”行馆内大厅中间的圆桌已经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两张长桌,长桌上两个耶勒人直挺挺的躺在上头,初见时歂宣以为出了人命,细看之下,两人起伏浅浅的呼吸在睡觉。

“苏和不敢,拉多和拉力是被人下药之后打伤的,苏和想请王爷帮忙,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伤了?那应该请大夫,行馆里的御医何在?”手指滑过拉多休憩的长桌,歂宣转了半圈,压着嗓子道。

“王爷。”苏和单膝跪在歂宣面前,曲肘在胸前,这是耶勒对君王之礼,一瞬间行馆里的耶勒人全苏和跟着行了礼,只剩歂宣和福总管还站着。突来的阵仗歂宣不接也不躲,只冷冷的倪着苏和,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天都快亮了全对着本王这样跪着都是吃饱了睡不着吗?

“王爷,苏黎失踪了。”苏和抬起头,眼里是歂宣没见过的失措,一时间歂宣眼神也软了不少,单手把苏和扶起,问:“失踪了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今天一早,苏黎和我到街上去晃了一圈,苏黎说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所以想在朝阳好好看看,我没多想就应了,想着街上人多所以我们也没多带人只让拉多拉力贴身跟着,谁知道苏黎上了街看到什么都想要,苏和落在后头付钱,一转眼苏黎就不见了,苏和在街上找不到所以回了行馆让所有人跟着去找,最后还是没找到。拉多拉力被拖了回来,只听说是被发现倒在界口,稍早前他们醒来过一次,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收到索金的信条吗?”在一边落了座,歂宣努力让脑子清楚一些。

“没有。”

“你们谁找回拉多和拉力的?”对着还跪着的耶勒人,揉着额角问。

“回王爷,是有人送回来的。多多今天听苏和王子的话,留在这里等着公主回来,天有点黑的时候有人敲了门,把拉多拉力送回来了。”说话的是跪在角落的耶勒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十七岁,刚说完话,前方的人就让了一条路让她到中心来。

“送回来的人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苏黎找不到人,拉多拉力失忆,唯一的线索应该就在找到拉多拉力的人身上。

“是一个卡西和一个卡丘用有板子的车把他们带回来的。”少女边回忆边说着,歂宣看了苏和一眼,苏和便跟着解释:“王爷,卡西和卡丘在耶勒的部落话里指的是老公公老婆婆的意思。”

歂宣点点头,示意多多继续说下去:“卡西说,拉多和拉力在边边的石头旁边流血了,所以他们就把人送来了,要我赶快去找大夫,然后……。”多多突然停了下来,有点犹豫。

“然后什么?”讲到关键处停下,苏和急的抢着问,多多看了苏和一眼才怯怯的说:“然后,他们话说得太快了,多多听不懂。”解了答,苏和觉得心都凉了,线索就这样断了,转头看向歂宣,歂宣只是敛着眉问道:“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再看到认得出来吗?”

“多多当时只顾着看着拉多和拉力,没注意看人……”多多回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突来的噪音让歂宣心里很是烦躁,转头对着苏和说:“今日先到这,你们都去休息吧,本王会让人去找的,等天亮之后再请皇兄拨出人手去搜索。”歂宣站起身,打算告辞回府,苏和突然上前一步把人拦了下来:“苏和冒犯,但请王爷一定要谨慎行事。”

“苏和和妹妹这一次之所以让阿里先行没有一起来朝阳,是因为苏和收到了警告,在出发的前七天,每天都有一封从朝阳来的信,信上警告苏和要是耶勒敢和朝阳结盟后果自负。”苏和面色凝重顿了顿,又说:“直到预定出发的时间已经迟了几天,信也没再来过,苏和才没当一回事重新组队来到朝阳……如今……”

“有这等事为何先前不说?”这件事情疑点太多,怕是耶勒卷进了朝阳的政乱。

“苏和进城时阿里已经伤了王爷,苏和不敢打扰王爷。”

“本王知道了,这件事本王会处理,人既然是在朝阳丢的,本王就有一分责任,这几日你们都别乱跑了,吃的喝的本王会让人送来。”语毕,跨过门坎往外头走去。

天,已经亮了。

“事态紧急,小王跟着暗卫到所有往外的通口寻了一遭,又勘了拉多拉力倒着的地方,一时忙昏头了才忘了和爱妃说一声。”右手不便,歂宣盘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坐支撑一口一口吃着萧语嫣喂过来的饭。

“语嫣跟嫂嫂在宫里听到皇上说夫君没上朝,又找不到人,还以为夫君被人拐走了。”喂完了最后一口,萧语嫣放下碗,端起清汤吹了几口,又问:“那夫君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歂宣低下头小吮一口汤,还有些烫歂宣缩回了脖子想休息一下,萧语嫣从盘上拿了锦帕擦掉了嘴边的汤渍。

“所以小王说很无辜阿……”歂宣看着萧语嫣温柔的样子,又沮丧了起来,好好的,又让眼前人担心了,垂着头说:“回府的路上,小王实在是累极了,行馆的马又不像赤马这么聪明,小王一不小心在马上睡着了,晃着晃着就摔了下来。”

这样的真相萧语嫣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有人想害她还能把自己摔成这样,也许真的是犯煞了吧,无奈的拍拍那可怜的脸:“下次熬夜不准你骑马了,明白吗?”

歂宣垂着眉,还是乖乖的应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爱妃一时恼了又往腰上掐了怎么办,一餐饭结束萧语嫣收拾了榻上的碗筷,想了一下,说:“语嫣扶夫君回房里吧,书房里养伤也不便,房里暖,才不会冻着了。”

行动比嘴上快,歂宣听了之后先缓缓的站了起来,整个人都要挂到萧语嫣身上了,腰上疼的差点都要站不直了,心里想着能不能来副担架把小王抬回去,还没走几步,耳里的声响突然由远而近嘈杂了起来,房里是歂宣自己呜呜忍忍的哀嚎,房外的声音清脆又利落,被追杀过的人都知道,那是打打杀杀的声音。

随着外头的叫骂声,萧语嫣也明白外头怎么了,紧张的看着歂宣,而歂宣只是拍拍萧语嫣的手让她把自己扶回榻上,她不想管了,要杀进来就杀进来吧,杀不进来那就自己看着办吧,萧语嫣见歂宣那一副至生死于度外,更多是对这场景厌倦的样子,看得有些心疼又无能为力,外头打杀声更剧,几乎要逼到门边来了,萧语嫣突然倾过身在歂宣唇上一啄,说:“别恼了,过了今夜,语嫣明日陪着夫君到庙里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文里真的找不到比王爷更倒霉的人了

☆、门坎

她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好似外头相向的刀剑都不在她的世界里,砰的一声门纸上贴上了一个黑影,接着又是不绝于耳的铿锵声,我被那突然的撞击吓了一跳,而她只是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转头给我一个宽慰的笑,黑影滑下纸上溅了黏腻的湿意,她还是那样的平静像在等待什么,心里有个沉重的画面让我不敢去想,那是如此黑暗又绝望的,如同暗沼的地域深渊我抓不住。

她,在等着了断……

这样冷冽的气息让我害怕,握着的手一紧怕就要捉不住她,她有所感知缓缓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亦回望,你不能,不能忘了答应过我的一辈子,不能期盼着现在就去过那无感无知的冰冷日子,你懂吗?你是我的……我紧揪着她每一吋的眼神,话哽咽的说不出口,我只能紧紧的看着她。

房里的烛火突然的灭了,我们陷入了黑暗中,看不见她我亦不敢乱动,怕她要找我的时候会找不到,亦怕我会找不到她。床榻上有衣料摩娑的声音,她撑着身子往我坐近,温柔的把我搂近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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