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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合,李刚牺牲又失身了。.5

作者:渔笑笑/漁笑笑 当前章节:1510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歂宣并没有放手去脱外袍,直接蹬了鞋子就爬上床钻进了被窝,乖乖的埋在萧语嫣怀里,让她抚着自己,淡淡的香气混在一起,带着清亮的月色安稳的走进梦境。

☆、拨开云雾见春天

满香楼,暖字第一号包厢,隔壁。

床前的桌上摆了棋盘,花妈妈手执黑子皱着眉头思索,棋盘的另一边欢欢嘴里依旧离不开瓜子,却把嗑壳的声音全吞下肚,漫不经心的看着在半空中迟迟不下的黑子,歂宣坐在临时搬来的小桌旁咬着笔看账册,瞪了花妈妈编发相当精致的后脑,一个时辰之前,花妈妈以歂宣一夜未归表达了深深的鄙视,抢了歂宣原本装满黑子的棋盒,取而代之的是多达一季的账册,歂宣心里腹诽,在满香楼见过一夜未归的人还少吗?昨夜去和爱妃睡个好觉才是正确的行为,小别小扭一下就过去了,歂宣现在身上的还是萧语嫣亲手新做的春装,穿着舒服。

花妈妈的手在棋盘上绕了一圈,还是没有落下,欢欢等的不耐,正打了个哈欠,耳朵动动,改成打了个闷欠,同时丢了个眼神给同屋的二人,两人会意很快的放轻手边的事情。

“哎呀,大爷好久没来了,这可想死芙蓉了。”隔壁房,芙蓉黏腻的声音滑了过来,随即是男人粗朗的大笑。

“最近外面不太平,像你们这样的美人儿上街可要小心阿。”吧唧吧唧的口水声被芙蓉的娇嗔打断,男人丝毫不介意,伸手偷摸了两下又说起来:“家里还有闺女的商子最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雇了人丁日夜看守,不看好一不小心捧在手里的千金就被掳了去,哪,全朝阳最大家卖米的,几天没开了,成天等在家里等着人来要赎金呢。”

“怎么这么可怕阿……不过要掳,也都是抓一些千金小姐吧,像我们这样的女子被捉了去,花妈妈可能眼睛也不眨就把要钱的信给烧了。”芙蓉嘴上哼哼的说着,心里滴着汗,希望隔壁的花妈妈一时被鬼摀耳了听不见,和花妈妈同在的歂宣看着那上了年纪却看不出痕迹的脸蛋上划出阴冷又了然的笑,嘴角抽了抽不敢说话。

“说起来也奇怪,还没有人收到索条,听说大将军的千金也好几日没回家了,本还以为是跟住在城西的那个张秀才私奔了,可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晤~”

听着听着正事不再,开始飘忽一些呻声吟气,下棋的两人见怪不怪对隔壁投了一眼又继续棋局,第一次听房的小王爷一下子把脸都埋到账本里,要不要这么清晰阿,听了一会也习惯了提起笔又就着刚才的帐捉起金来,没多久时间,另一边房也进了人:“哎呀,大爷好久没来了,可想死翡翠了。”

隔壁刚落了座,歂宣很快对花妈妈丢去半个白眼,前后两个姑娘的开场白一样,你满香楼要不要这么没有新意,被强制收了白眼的人丝毫不在意,落了子,捏起桌上的糕点小咬了一口,原本芙蓉房里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一声闷响没多久,还在接客的芙蓉姑娘就从小门里走了进来对花妈妈和歂宣行了礼,房里又传来独角的春声剧。

“怎么几日没来瘦了这么多,哎呀,翡翠心疼……”还来不及去问芙蓉把隔壁的大爷怎么了,翡翠这厢又楚楚欢腾起来。

“呸,还不都是那邱员外,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雇了我们一群镖局的兄弟整天守在他千金的院子外,还不给三餐,轮着守了两天还真有人来绑了邱家小姐,那绑匪身手好,我们追到郭溪边人就不见了,一个兄弟动作快跟了上去,最后被打的半残丢在界口。邱家千金找不回来,邱员外不给雇金还一状往官府告,说是我们兄弟串通把人绑了,去折腾了几天才出来。”男子骂骂咧咧不停的把口水往姑娘身上喷,翡翠边倒酒边擦着自己脸上的脏污,偏过脸往隔壁瞪着白眼。

男子还在不停的抱怨数落邱员外的吝啬和刻薄,嗓喉之大却丝毫不影响到隔隔壁房另一位老兄自娱其乐,又听了一些瞎话,翡翠走了进来,从芙蓉那里接过一条新的湿巾,边擦脸边嚷着要加薪,看着两位姑娘随意丢在桌上的梦春散,歂宣心里暗暗决定绝对不能让自家爱妃来逛这皇家第一产业,要是学了这放倒的绝技好日子就不保了。

“看王爷的神情,似乎理出了头绪?”五子连珠,欢欢赢了一局,满意的抬起头,就看到歂宣古怪的表情,脸上带着更古怪的笑问道。

“啊?嗯,是有想到一处,但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和小王想的一样。”歂宣愣了愣从胡思当中回过神,对着欢欢笑了笑放下手上的账本走到桌边坐下,还没坐稳外头就有人敲响了门,得了应,面目清秀的小僮端了一盘热饼进来,很快又退了出去。

热饼香气四溢但闻不出是什么口味,饼身不大约是掌心大小,欢欢看歂宣对热饼很有兴趣,率先拿了一块在底下有些缺陷的,说:“那就看看王爷的猜想,是不是和庄主所在的地方一致。”说完,两手一折,饼心竟有一张油纸。

对合了地点,歂宣心也安了一半,独独还不知到捉关了那么多重臣家眷那里是什么样的情况,至少比茫茫乱找要好的多,歂宣交待了暗卫队长去查探,自己回到藏在满香楼里的上上上房打算沐浴休息去了。

当然,如果能那么顺利的话是最好不过了。

放好热水的沐浴间,热气腾腾,放了花瓣和精油的浴桶扬起了淡淡的清香,让人很放松忍不住想要跨进去好好泡一泡,而拥有这一大桶热水的逸王爷,此时垂着头很疲累的站在浴桶前,看着那袅袅的雾气香烟,脸上都被蒸出了热汗,却下不了水。

不是不下水,是下不了水。

王妃娘娘新制的衣袍,衣带接口都缝得死死的,扯都扯不开除了外袍一件都褪不下来,眼看水都要凉了,歂宣满身的疲惫也绝望了。

夜,兰宁宫。

萧语嫣站在外廊上看着月色的皇宫,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夜里有点凉,萧语嫣没有待久便回了房。歂宣今早没有多说,但用膳时听歂瑞的牢骚,歂宣今夜应该是忙的宿在外头了,抓着身上的锦被,萧语嫣轻轻一翻身就被坐在床头的人吓了一下。

“爱妃醒啦?”逆着光,歂宣的脸是一片黑,萧语嫣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语气就知道要糟。

“夫君怎么回来了?语嫣还以为王爷今晚不回来了。”萧语嫣从床上坐起身,一如平常要替歂宣褪下外袍,想到什么,手缩了缩停在半空中。

“小王就是想回来和爱妃说一声,爱妃做的衣服果然合身,小王穿着舒服。”拉过萧语嫣停在半空的手细细揉着,话里却带着一些痞气和不怀好意。

“夫,夫君喜欢就好,语嫣这几日没事,刚好宫里有新进的布料,再帮夫君多制几套。”松开手,萧语嫣越过歂宣要下床去点灯,还没构到鞋又被拉了回去。

“夫……夫君……?”歂宣把萧语嫣拉进怀里,抱着不说话,萧语嫣自知理亏也就安静任她抱着,直到手臂挎越紧勒的不舒服,萧语嫣这才出了声。

歂宣闻声赶紧收了手,看着萧语嫣不说话,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歂宣很快的站起往门口走去:“爱妃睡吧,小王身上不干净,先去洗洗再来。”

萧语嫣看着歂宣离去的背影咬着下唇有些懊恼,是她小心眼了,明知道那人去了青楼只是为了公事不会做什么坏事,却怎么样也不放心,今早服侍穿衣趁着歂宣被自己的吻迷的分心,把衣带都缝上了,谁让她这么招人,昨晚在饭桌上可是听歂瑞大肆放送满香楼的姑娘有多迷恋这个小王爷,萧语嫣叹了一口醋气,披上外衣穿了鞋找人去了。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不同的地方,皇宫里豪华大浴池边,歂宣盯着蒸腾的池水迟迟没有下去,站了没有多久萧语嫣推了门进来,绕过屏风看着那忙了一天的人对着浴水发呆,萧语嫣觉得自己做的过了,绕了出去再回来手上多了一把小剪子,萧语嫣走到还在发愣的人的面前亲了亲嘴角,随即低下了头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手上的剪子也在歂宣的衣带边动了起来,轻轻的道:“怎么不剪掉就好,这样忍了一天不难受吗?”

束带,领扣,袖边,腰带,衣结被缝封的地方全拆了线,闷了一天的人不等萧语嫣放好手上的东西自己宽了衣走下水,泡进水边才喃喃的说:“因为是爱妃做的,所以舍不得。”说完,又捧了捧水拍在脸上。

歂宣的话一下子就让萧语嫣心疼了,萧语嫣走到池边拿起擦布细心的替歂宣擦着背,正思忖着要道歉,手腕被池里的人捉的紧,下一秒就落入水里。

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刚从水里出来还没来的及发脾气,就被紧紧的抱住:“爱妃就这么不相信小王吗?”歂宣埋在萧语嫣肩上,很是难过。

要是歂宣和萧语嫣斗嘴王妃娘娘还能面不改色的回两句,可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萧语嫣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轻轻从怀抱里挣了脱,在歂宣更为低迷的神情下萧语嫣褪掉了吸满水的衣料,又往前把人搂住,贴在歂宣耳边温柔的问:“夫君生气了吗?”

歂宣环在腰上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这一次是语嫣错了,明知道夫君的个性还这么小心眼,下次不会了,夫君原谅语嫣这一次好吗?”萧语嫣心里有些急了,歂宣几乎很少对她生气,就算有不高兴也会说出来,这一次的反应是从来没有过,怕是自己伤她伤的很了。

“原谅语嫣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

……

……

“好不好嘛?”萧语嫣一次一次问着,每问一次就在歂宣脸上落下一个吻,直到满脸都被温柔的对待了,歂宣才点点头,道:“爱妃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见歂宣松了口萧语嫣整颗心都安了下来,抚着歂宣的肩头撒娇黏糯的说:“语嫣下次不会了,今晚补偿夫君,帮夫君擦背,好吗?”

“嗯,谢谢爱妃。”重新拿起擦布,刚让歂宣转过身去就听到礼貌的谢谢,满心的愧疚都被激了出来,萧语嫣刮刮歂宣的鼻子,专心的擦起背来,心里下决定今晚一定要好好补偿这累了一天还被自己欺负的人。

池边,背对萧语嫣的歂宣,背被舒服的伺候着的同时,嘴角扬起了一撇不明显的坏笑。想起内急拜托花妈妈替自己拆了裤带上的线时,歂宣就恨得牙痒痒的,好不容易解了急,看花妈妈又要上前来缝回去歂宣吓了神经都绷起来了,花妈妈看她可怜便传授了今天这一出戏,哼,照平常的模式说上两句自己一定是落下风的,装可怜才是王爷现在最需要的,演到最后一刻的人才是赢家,花妈妈喷喷鼻子如是说,想起爱妃平常争两句就要落下泪来的样子,歂宣完全把花妈妈的话听进去了,并且贯彻始终。

享受了香艳的鸳鸯浴,回到床边,看着萧语嫣挑逗自己的妩媚样,歂宣轻轻的顺着她的意把爱妃压在身下,拨下了床帐在暗里又扬起了坏笑。

爱妃,小王今天这场戏是跟你学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红字】...男女主角在后车厢被关了2天...红淋淋的...

晚上要做噩梦了...

57、攻破 ...

郭溪中游,半山腰上。

经过开辟的山道圆弧边两匹马朝着远方静静的并列着,赤马在左,棕须在右,歂宣看着军队正赶往的地方沉默不语,炙阳下闪着一道一道金光,那是盔甲的光芒,本还有十里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包围了目标。

“王爷是怎么猜到萧丞相把人质藏在边村里?”昨天拆了油纸,虽然和歂宣叙述的不同,但实际指的是同一个地方,从答案里抬起头就看见歂宣有些苦涩的笑,还来不及问,那人已经交待了暗卫去探,自己回房休息了。

“欧阳山庄善情报,欢欢姑娘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再也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那被拿来藏弱的地方,要不是有这一出,多年过去歂宣差点都要忘了那里。

“欢欢寡闻,只知道那是王爷在朝阳外的私产。”同歂宣一起把目光放到那独栋的建筑上,欢欢沉思了一会想不出相互关系这才回答所知道的,可看歂宣画平面图熟练的样子,又觉得那地方不只是一个度假的行馆那么简单,欢欢看着歂宣,等着解答。

“小王认识欧阳姐姐是在老狐狸联合外族打进朝阳的那一年,那是小王回宫的第一年。”歂宣看着前方幽幽的说着,感觉的欢欢不解的目光,眨了眨眼又继续往下说:“母妃过世之后小王一直躲在宫外,躲前朝的遗族也躲想挟持小王身分去动荡政局的人,皇兄在朝阳村找到小王的时候,小王九岁,说什么也不肯回宫,于是皇兄把整个国都都迁到朝阳,把小王接回宫里,而小王躲了几年的小村改建成现在的样子,嫂嫂把那一处留了下来,成了小王的私地,小王回宫以后去的就少了,也不曾让人在那候着,现在想来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

随着过往的故事在歂宣口中演进,正在进行的宣陵馆外放了一支哨箭,原本藏匿在外的暗卫全跳进了屋瓦里,通常出口则是被军队封的滴水不漏,歂宣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紧张,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结合最近出事最后踪迹的地点,还有哪里比宣陵馆适合,宣陵馆离朝阳近,却偏僻很少人记得有那一处,老狐狸选在那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拖,也是要嫁祸与小王。”

“事情和耶勒有关,皇上必定将此事交办与王爷,再怎么样王爷也不会想到第一时间去搜查这荒废多年的旧馆,就算有人从里头逃了出来暴露了据点,也和萧丞相这藏镜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见歂宣没有要说下去的打算,欢欢轻吐出自己的猜测,却没有得到歂宣答案,宣陵馆外已经捉了不少人上了囚车,沉静了很久的远方郊外一时间荒谬的热闹起来,歂宣握持缰绳的手也越加苍白,几缕青筋浮出看起来很是慑人。

四方出口接出了不少女眷,大概也宣告这一次的事件告一个段落,宣陵馆正中央缓缓升起一团烟雾,升到与山腰平行的高度,由橘转灰变成一个怪异的形状后淡化在空气中,歂宣被这怪象吸引揪着眉还在看着那早已没有痕迹的半空,一旁的欢欢却松了一口气,对歂宣道:“王爷,庄主和萧夫人都平安出来了,苏黎公主也没事。”

“嗯。那是欧阳姐姐放出的信号弹吗?”

“是,弹型为欧阳山庄的徽形,表示平安。”紧绷的时期已经过去,两人又回到随意谈笑的气氛。

幻化的烟雾任歂宣横看竖看也看不明,有个清楚的人在身边,直接问是最快的,歂宣挥挥烟硝遗留的锈味,问道:“说起来,小王还没见过欧阳山庄的标志,那是什么形状?”

“回王爷,那是石头的形状。”歂宣有兴致,欢欢当然知无不言,很爽快的就回答了。

“欧阳山庄特有的石头?”

“不,是庄主在路边随意捡来的石头。”

“……”果然,不要和欧阳山庄的人有太深入的对话,歂宣头上浮过几缕黑线,在心里重温了一次言茗芯曾经说过的话,嗯,果然还是嫂嫂有远见。

刚温热的话题一下子又被掐断了,两人回到最初远眺行馆的样子,身下的马匹吃光了颈脖半径内的杂草,无聊的踱步起来,凝结的空气中才有了其他的声响,很快,第三第四匹马蹄声加入了这不怎么热络的气氛中,歂宣回过头去看,两匹快马载着穿着玄黑金边的暗卫沿着山路上来,暗卫刚停了马翻身下地,直接就跪在赤马的脚边,低头道:“小的死罪。”

有些明了跪地的人这样子是为了什么,歂宣拍拍被地上的人吓了一跳的赤马,道:“都起来说话吧。”话里,听不出波澜。

“王爷,萧丞相早一步跑了。”跪着的人膝下没有一丝动静,依旧沉在碎石灰土里,盯着躁动的马蹄不敢再说下去,连日来,逸王府暗卫失职了两次,一次在湖边差点丢了王爷的性命,这一次漏了幕后黑手,以王爷的手段是不可能轻饶的,这也是为什么队长带着漏失的小卫,第一时间来请罪。

“带罪之身……”歂宣喃着,队长和小卫很快的伏□,小卫吓的头都要埋到地上了,才听到歂宣看着离开宣陵馆的队伍自言自语:“他已经不是丞相了。”指责的是队长的口误,队长诺歉又自掌了嘴,气氛僵的没有人敢打破。

“嗯,苏黎呢?”不咸不淡的问着,抚毛的手没有停下,似乎比起这些公事,歂宣还更愿意陪马儿说话,这下,暗卫队长更是摸不着底,努力忽略背上的寒意恭敬的答道:“苏黎公主平安,已经派了一小队护送回到耶勒行馆,也请太医过去看护了。”

“嗯,那就算是将功赎罪了,后续的事情都让宫里的人去操办吧,你们回到逸王府去,香嬷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歂宣说完,挥挥手让人彻了,队长本还在惊愕当中,想偷偷细看马上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家王爷,见到欢欢姑娘也是一脸意外,赶紧谢了恩,带着小卫上马在王爷改变主意之前离开,新换的蹄块蹬了几下地很快的在山里没了声影。

“王爷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见他人远去,欢欢打量着歂宣,想了想又说:“倒是庄主说中了一二。”

“传闻中的小王是怎么样的?在欧阳姐姐的眼中小王又是怎么样的?”歂宣从对马的专注里回到这世界来,转过头,等着眼前人的叙述。

“传闻里,王爷有勇有谋善政,手段绝,是非分明不容二错。而庄主……”欢欢在心里回忆了一遍临行前欧阳吹离的嘱咐,道:“庄主只交待欢欢,不要随便去臆测王爷的想法,猜不中,又容易沉迷。”

“看来全天下,除了嫂嫂,欧阳姐姐是最了解小王的人了,是吗?或者,连小王都不了解自己。”歂宣说着策马转了方向往原路回去,突的又停下来回过头,道:“如果小王说,其实小王是最不希望老狐狸落网的那一个,欢欢姑娘相信吗?”

欢欢看着歂宣答不上来,歂宣也不等她厘清了,回过头继续往回走,在欢欢跟上之前又丢下一句:“不管众人信不信,可小王的确松了一口气。”

欢欢一路上都借着歂宣的背影在思考这人方才说的话,马儿走得慢,等欢欢回过神发现到了耶勒行馆门口已经天黑了,跟着歂宣翻身下马,里头乱成了一团。

耶勒的少女抱着水盆在行馆里慌乱的在房里穿梭,壮士全维持一样的姿势看着里头不语,那样的姿势歂宣认得,那是耶勒人在祈祷时才会有的样子,心叫不好,莫非苏黎发生了什么事,刚要让人去禀报,随馆的太医从房里急忙走了出来,伸着衣袖擦去满头的汗,见着歂宣赶紧跪下行礼:“见过王爷。”

“苏黎公主状况怎么样?”

“公主这几日过于操劳,加上营养不良,怕是被掳的几天滴水未进。还有……”太医欲言又止,回头看了一眼刚走出的房间,这才小声的说道:“公主中毒了。”

“先起来说话,毒能解吗?”看太医小心翼翼的样子怕是苏和还不知道这件事,歂宣看了一眼紧盯着自己的耶勒人,带着太医到外头说话。

“此毒虽然不常见,但是有药可解。公主中毒不深,臣回宫里煎几帖药炼成药丸给公主三日照餐服下加上药膳调理即可。”太医声音不大,却是自信满满,这让歂宣安下心来,问道:“既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太医为何不直接说明情况?”像贼一样,不知道的人都要以为没救了。

“回王爷,是皇后娘娘交代的,娘娘交代除了王爷和娘娘不能和其他人透露消息,怕有人从中作梗,先抢了药以公主的命威挟耶勒造反。”回想皇后那眼带利剑的样子,太医不自觉又打了哆嗦。

歂宣听了便打发了太医去忙,看着耶勒行馆里头的人还在忙,歂宣也不打算进去了,伸伸懒腰和欢欢走出了门外,是该去把人接回府里了。

58、变色 ...

回到宫里时已是深夜,纵是有守卫走动,夜里的宫殿还是显得冷清,想着萧语嫣该是歇下了,歂宣也放慢了脚步以沉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刚穿过兰宁宫外的拱门,这才看见兰宁宫里还没有熄灯,歂宣暗恼不该在路上多耽搁,脚下也加大了步伐。

轻推开门就见萧语嫣散着发靠坐在床上捧著书看,听见门边有声便从书里抽出精神来,萧语嫣放下书要下床去迎,歂宣摆摆手回头轻声关好了门,走到床边坐下,道:“怎么夜了还不睡?”

“今日在架上见着有趣的书,随手翻了翻,没想到从书里出来已是夜深。”

“喔,是什么样的书让爱妃舍不得放手?”歂宣心奇便要伸手去拿刚被萧语嫣随手放下的书,可萧语嫣却用锦被将书本藏了起来,笑道:“能伴着语嫣等到夫君的,自然是本好书。”

“这几天……”拉起萧语嫣的手包覆着轻轻揉着,歂宣满是愧疚才刚开了口就被萧语嫣打断,萧语嫣没说什么,只是从眼神里,就能了然。

歂宣收回要说的话,任由那些在胸腔里被萧语嫣的温情及体谅溶化,拢起萧语嫣盖在腰间的锦被,笑了笑便下床要去洗漱:“爱妃先睡吧,别等了,小王去去就回来。”拨了拨萧语嫣额间的碎发,等到萧语嫣轻点头的答复歂宣才松了手往别屋走去。

回到房里,萧语嫣还是像初回来时那样捧著书细读,只是这一次见了歂宣回来,不再打算下床相迎,而是往里头挪了挪,空出歂宣的位子等她来填补,这样的小动作散了这一日来的疲惫,也许就是期待着这样的温馨方才动作也快了些,歂宣拿□上披着的衣袍,往床边一坐,很快也钻进了同一床被里,歂宣靠的位子比萧语嫣还要矮一些,侧着头枕在萧语嫣的肩上,散发下的清香怎么也品尝不够,直到萧语嫣躲着喊痒,闹腾的人才安分起来共赏起还在萧语嫣手上的书字,才瞧一眼刚松下的眉眼又皱了起来。

“怎么把这翻出来了。”这册子上的字迹虽有些不同却再熟悉不过,内容倒是有些久远。

“这是几岁时写的?”萧语嫣翻了一天的正是歂宣小时练字的册子,刚开始都是摹写些诗词,撇画稳毅之后便是记些生活杂事,再来还有些博情的小画,看着文中字想着提笔的人,看着看着竟然就到了深夜。

“不太记得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歂宣嘟哝着,伸手翻了一页,以为都要忘了的事好像慢慢的有了轮廓,又不是那么清晰。

“是吗?夫君小时候总想着吃,每日都有好姐姐端着糕饼来,那些姐姐对夫君可真好。”萧语嫣翻了身,转而趴在歂宣身上,一手直接捏上了那小巧的鼻子,瞇着眼满是醋意。

“那时小,哪知道那么多,再说,样貌都不记得了,有些或许是虚造的。”

“你就装迷糊吧你。”显然对这答案很不满意,萧语嫣转过头不去看那笑着的人,打掉那要再翻页的手,自己看起书来。

“爱妃最近的脾性越来越大了。”无辜的笑了笑,侧着身子把萧语嫣抱在怀里,手握在萧语嫣端书的手背上,想着过去的事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道:“小时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糕点,有一次吃糕点还噎着了,把宫里的人都急了,噎的连话都说不出只难受的掉眼泪,嬷嬷端来的茶水也喝不下,就要看不清的时候母妃赶来了,再醒来,原来自己睡在母妃的怀里。”

“小时候母妃忙,从那次之后母妃每日都会抽出些时间来陪我吃点东西。也只有母妃在身边的时候,小王才被允许吃些较干涩的甜品,可过了一段时间,母妃又忙了起来,便让嬷嬷看着,好几日见不着母妃是正常的,可小王知道,母妃每日回来都会看过小王的习字本才歇下,刚开始总想着要母妃陪着,于是每日每日都写着哪位姐姐拿了什么糕点给小王,就是希望母妃能注意到,久了也别扭了,也不胡诌了,或许母妃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吧。”

“小王爷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思,那时候很难过吧……”萧语嫣听了,笑着点点歂宣的鼻子,突然又为小歂宣心疼了起来。

“难过吗?也忘了,母妃虽然不在身边,可嬷嬷们是真心照顾着小王,总陪着小王说说话什么的。每日看书习字,日子过得也快。”

“那这个呢?”指着乌鸦鸦的一页,绢细的纸上毫不怜惜的粗劣的填满黑墨,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这不是一幅画,甚至接下来下一页,下下一页都是这样的。

“小王累了……睡了可好?”

“这让夫君不开心吗?那我们不说了……”放下书,拉好歂宣那一侧的被子,轻柔的在额上如同每一晚落一下一吻,萧语嫣这才回到被里,枕在熟悉的肩上。

知道萧语嫣的体贴,歂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会才开口:“小时候,小王是不能和兄弟姊妹玩在一块的,书堂里的功课也是母妃亲自教授或是母妃身边的随侍带着小王学,年纪还小的时候身体不好,一次病了好几天没下床,好不容易烧退了有些胃口,便缠着嬷嬷要到外头园里用膳,才刚摆了饭菜就遇到了三皇兄,小王并不常在他们面前出现,因此三皇兄不认得,以为是臣子送来给公主当玩伴的,不分由先斥责了一顿,还打了跟在小王身边的人。”

“刚好眼尖的公公经过这才好言阻止了这场闹剧,三皇兄道歉了,可小王觉得委屈气不过,回到房里便要把这件事写在本上让母妃知道,可想了想又不想让母妃知道了,索性把写的字都涂黑了,也让下人噤口,想来,这还是小王唯一瞒着母妃的一件事。”歂宣对着自己笑了笑,过去也不全然都是不好的事,只是自己少去想了,就把全部都归成一派了,慢慢抽些出来成为回忆似乎也没那么难受。

“母妃疼小王爷,小王爷也疼母妃,多亏了母妃才能把夫君教成如此,对亲近的人都是柔软的。”这样想着,萧语嫣突然想见见兰妃娘娘,见见歂宣心念着的母妃,却不知道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一面。

“明天我们回府里好吗?”

“明天?”

“嗯,外边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还是爱妃想在宫里在住一阵?”苏黎被救出来的事应该早就送进宫里来,怎么萧语嫣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回府里吧,语嫣也好几日没亲手下厨了,夫君有什么想吃的?”在富丽堂皇的地方也比不上自己的家,本想着事情棘手会在宫里待上一两个月,没想到不过一周就能回去了,心思被勾起,萧语嫣突然就想要赶紧回去,很多想法都在脑里跳出来,却没得到歂宣的答复,抬头一看,抱着自己的人已经睡着了。

往怀里凑了凑,萧语嫣听着歂宣的呼吸声,没多久也睡了。

翌日,春日的阳光比冬日还要明媚一些,直到满室都浸满了亮光,床上的人才在对方的怀里悠悠醒来,温度正好,气氛也不错,两人睡得比平常还要更晚一些,刚让人进来伺候洗漱,就听得苏黎已经脱离危险,再好一些就要回到耶勒的消息,歂宣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萧语嫣到凤鸣宫去大肆叨扰,顺便一报歂瑞这几日在饭桌上,提供各种话题之仇,过了未时才从宫里离开,离开前,萧语嫣和言茗心思下达成的协议歂宣是不敢过问了,总之看似不是什么好事情。

回府前绕到了耶勒的行馆,才刚进门就听见苏黎大吼着要找人去报仇,苏和在一边温声的劝着,看来真的是恢复得不错,见到两人,苏黎一下子跳下床揪着歂宣的衣服,愤愤不平的要歂宣保证一定捉到真凶,送到耶勒让她泄愤,歂宣笑了笑没有应,牵着萧语嫣准备回家过日子。

只是好景不长,事事多舛,一道欣晴一道雷都不足以形容歂宣瞬间被抽裂的心情,这样的转变全都在歂宣下了车,牵着萧语嫣打开紧闭的王府大门,看到了被血洗的逸王府有了转折点,上一秒还在讨论晚上的菜色,下一秒全变了色。

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血黏味,几道被拖行的血迹贯行在入门可见的前庭,香嬷嬷、福总管这些长年在府里下人全散卧在角落,几个倒在一边萧语嫣见过几次而歂宣无比熟悉的暗卫手上还握着剑,屋梁瓦柱上一道道劈砍的痕迹显示经过了一场激战,陈大娘半身挂在不高的门坎上,手上原本端着的汤品全洒了,瓷璃也碎了一地。

歂宣一下子红了眼眶,盯着眼前的场景一动不动,牵着的萧语嫣痛哭出声,大口呼着气差点就要直接软坐在地,门外头一阵尖叫拉回了歂宣不愿回到现实的逃避,门里的惨状吓着了经过的百姓,歂宣勉强提起气力,安抚了站在身侧的萧语嫣,拖着脚步关上了王府的大门。

59、双生 ...

碰!

王府大门被关上,也隔绝了百姓的视线,歂宣慢慢走回萧语嫣身边,不发一语,直到初见的震撼慢慢淡去,这才沉沉的开口:“没事的话,可以起来了。”

话刚过,半挂在门坎上的李陈氏动了动,整个人从木槛上滑了下来,发出很大的动静,接着香嬷嬷、福总管也跟着醒了过来。

哎呀呀,我的腰阿。

喔,趴了半天脸都麻了。

早知道,今个就别穿新衣了,都脏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有水吗?

原本死寂的前庭,突然间有了生气,刚动了动筋骨,就看见自家王爷黑着脸站在门前冷冷的看着,王妃娘娘则是红着眼眶摀着嘴满脸的不敢置信,还在抱怨的人通通止了嘴,瞪着眼睛又抿起了嘴,看着好不容易终于回来的王爷很委屈,福总管满脸是血的跑到两人跟前,猫着腰问:“王爷回来啦,要不要先吃点茶点,老李今天新做的茶糕……喔,洒了,等等送到王爷房里吧。”

歂宣稍微退了退想避开那一脸血腥,却终定在原地环看了一周,道:“都收拾好了到房里来。”说完,拉着萧语嫣直接上楼,不再去看。

主房被搜刮的差不多,散乱的被套,飞扬的棉絮,倾倒的桌椅,破碎散出土根的盆栽总之是一片狼藉,歂宣皱着眉没有跨进去,牵着萧语嫣往另一厢的大房走去,平常不开的大房里没有被动过,整齐的摆设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却是一尘不染,歂宣关上了门,歪着头看着还不自觉掉泪的萧语嫣,房里安静的只剩下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声,悸动的黑白直到歂宣打破了沉默:“爱妃被吓到了吗?”

刮掉萧语嫣脸颊上的泪水,没等萧语嫣回答,歂宣叹了一口气哽着声音苦笑道:“小王被吓到了。”随即又红了眼眶,恍看着房里不聚焦的角落失了神,就那么一瞬间差点都要没有了,就这么一瞬间十几年的陪伴差点都要被带走了,红光满眼的一瞬间。

门外被辛勤的敲了一阵,萧语嫣低下头抽出丝帕把自己整理了一番,再抬起头歂宣有些低落的盯着她看,萧语嫣笑了笑拿着刚才的帕子装模作样的也替她擦了擦没落出眶的泪痕,捏着那不见起色的脸蛋,哄了一阵,歂宣才重重愤恨的吐出一口气,径自走到桌边坐下,萧语嫣也跟着在身边坐下,这才让外头等了好一阵的人进来。

外头聚集了不少人,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洗掉满身的血迹清爽着鱼贯而入,香嬷嬷端着茶点,福总管捧着茶先跨进了槛,见主子脸色不对,难免有些心慌,相互使了眼色麻利的摆上晚膳前的小点,王府五人,暗卫三人都在桌前列好两排等着歂宣发落。

如此乖巧的八人阵并没有一下子解了王爷的气,歂宣慢悠悠的吃了半盘的茶糕,又小啜了一口清茶,瞪完了一轮,这才开始处理砧板上的肉:“能说说诸位刚才在做什么吗?”

比平常还要低八度却轻佻到不行的语调让一干人头低的下巴都要黏上胸腔了还是没人敢吭声,香嬷嬷偷偷抬了头想象王妃娘娘求救,岂知王妃娘娘抿了一口茶心不在焉,眼神只跟着杯里的茶波打转,求救不成杯盖砸在杯口的轻脆声响,撞的众人好大一个激灵,福总管小小的往前跨一步蚊着声音:“回王爷,装死。”

几天没见,府里人连同暗卫有了这样的嗜好任一主子都该烦恼,可见过场面的王爷轻轻的皱了眉,放下手上的茶杯,拖着下巴兴致不是那么高昂,叹着气道:“说吧,怎么回事?”

王爷问话怎么可以没有人答话,骁勇善战誉有朝阳第一金刀的护卫队长王贵第一时间就被李陈氏踹出了队伍,凭着多年的功力稳住了身形,在王爷挑眉不耐的眼神下开了口:“回王爷,今早交班之际有三名窃客闯进了王府,小的在书房外拦住了人,纠缠了一阵又跳进了三名,根据刀法的判断和上次是同一拨人。”

“贼人先到了书房还是先到了卧房?”

“先到了卧房,他们应该是打算最后顺路从书房的窗口离开。”

“也就是说,一群人翻遍了王府,都没有人发现,直到都要送客了你们才有反应,逸王府的暗卫日子越过越好了。”

“小的死罪。”王贵一惊,膝盖又黏到地上去了。

“继续说。”

“啊?喔……”惶惶的抬起头,愣了愣赶紧开口回道,又被歂宣止住:“不是你……”瞟向最前方的资深二人:“福叔,香姨。”语调亲切,脸上是难得大弧度的笑,却让伴着歂宣最久的两人更加害怕,王爷这样子,是要好好算账了。

“回王爷……”

风和日丽的早晨,福总管正坐在平常歂宣最喜爱的凉亭里看着外头被阳光洒的金黄的花园,真得是很久没有那么清闲了,往常这时候不是跟着王爷在宫里奔走就是正在沏茶准备送到书房里,然而,这样悠闲的日子已经维持了快一周了,老骨头也放松了不少,一两个时辰前才刚起,如今居然又有了些睡意,果然,天气真的很好阿。

灶房里,李陈氏和着甜浆盯着锅里的水,温度在沸腾之际还没冒泡前才是正好,手上一圈一圈的动着,祭出鹰眼看着锅底的一举一动,炉边摆了两块厚厚的湿布,时机一到随时能起水。另一边的小煎炉上,火上小心催着药补,气后变换之际最容易伤风感冒了,香嬷嬷拿着扇子坐着小凳,小幅度的搧着火,生怕糊了或是不够火侯,王爷和王妃娘娘在宫里住了七日,昨天王贵回来说是任务结束了,想必今日晚膳前就会回来了吧,香嬷嬷凹着手指推算时间,这一药汤大概王妃娘娘沐浴前能端上。

煮着的热水在正好的时候被李陈氏移开了锅,五指张开摆在离水面一指节的位子,热度刚好,李陈氏拿起刚才搅拌了好一会的甜浆刮着锅壁拉出一条长绢,浓蜜的糖全下了水瞬间就被热度化开,融的均匀了李陈氏又把锅放回炉上热着,边上的配料也下了锅,盖上锅盖擦擦手,端起早就做好的甜糕要去厅里摆着。

一个一个把不同的糕点分进梅花盘里,多做的正要端回厨房晚点分下去,突然听到厅外洗了马车椅垫正要摆到阶梯上晒的王全咦了一声,黑影就这样窜了出来。

黑影暴露了,大喝一声脚下变了方向在廊里栏外跳来跳去,李陈氏张着嘴愣愣的没回过神,一把刀已经挥到了王全脖子边缘,李陈氏吓的紧闭着眼不敢看,铿锵一声没睁开的眼皮外好像瞧见了火花,王爷真是没白养你们,方才李陈氏逃避的瞬间,逸王府的暗卫已经跳进了庭里,快刀挡下了对准王全的那一抹,脚一踢飞身上前和来客打了起来,另外两名刺客没有加入战局,蹑着轻功直直往书房去,还没摸的到门就被拦了下来。

书房口形成了另一个战局这边也没有停下,香嬷嬷从灶房里出来看到的便是两个黑衣人在中庭里打成一团,下次该跟王爷说说制服该换换色了,要不是刺客带了面罩还真分不出来谁是谁,观战难免被波及,离两人最近的王全就被刺出圈外的无眼刀剑生生吓了好几回,脚软跌坐在地也懒得再爬起来了,战圈里飞起一块黑布,刺客的面罩被暗卫灵活的刀尖挑上了天,王全下意识眼神跟着飞天的面罩跑,刚抬头眼神就定在了刺客的脸上,眼睛瞪了老大说不出话来,香嬷嬷惊呼一声嘴里你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下文。

“叛徒,李刚你这个判徒。”面罩后的那张脸,是府里人最熟悉不过的样子,如此大的震撼让王全往后踉了一些距离,抓起东西就往那里丢,暗卫却一下收了手,不再展开攻势,王全依旧大吼大叫着,连不继续打下去的暗卫一起骂,暗卫瞇着眼看着王全的后头似乎在判断什么,最后一跳往书房去,几招的时间书房门口已经又杀来三人,局势从二对二成了五对二,纵使实力略高一筹,人数弱势还是让他们有些吃力。

王全不可置信的看着就这样跳到另一圈去助阵的暗卫,转而狠狠瞪着眼前人,被背叛的怒火中烧,王全往后一抓要继续丢,却丢不动,转头一看,手里握着的是一个人的脚踝,李刚的脚踝。

我抓着李刚,那你是谁?

王全的心里浮出二十多年来最大最深的疑问,移着屁股来到李刚脚边抱着刚还被抓的脚踝的小腿,两眼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刺客一番,李刚很是轻松的站着,假李刚则对着两人微微一笑,脚一垫欺身到两人身前,手里的剑咻咻咻的没停,刀风缓下,两人身上早已狼狈不堪,衣服全是洞却是毫发无伤,还来不及感叹这样恶作剧的刀法,假李刚从兜里掏出一个囊袋,画破了口往两人身上丢,漫天飞血成了惨案,王全会意,阿阿两声,倒在血泊中……

“怕他们再回来,香莲也拿了些鸡血又布置了一番。”和王全一人一口说了个大概,福总管回想被泼上鸡血的瞬间,衣服换了也洗了干净,腥臭味却还是环绕在身边。

“王爷您没看到,那人真的长的和刚子一模一样,兴许是见了面熟觉得亲切所以放过我们了吧。”王全想来想去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毕竟谁会舍得对一个和自己有同一张脸的人下手呢,王全对自己点点头,坐在位上的歂宣看了忍不住笑道:“既然曝光了,不向大家介绍一下吗?”

歂宣并没有指明,话说完之后顿了一段空白的时间,才见李刚拖着脚步从队伍里出来,搔搔脑袋对着大家讪笑:“那是我同一胎的哥哥,李强,王爷送去做卧底的。”

60、白烟 ...

指节一下一下敲在铺了鱼戏青莲的桌巾上,持续的时间过长连坐在一边想着心事的萧语嫣都注意到了,又过了一阵,声音停下,歂宣缓缓抬起了头:“好在我们都是贪生之徒。”逸王府在生死之前那浅薄的胆量真是让逸王爷庆幸了一把,这些人都是长期和她在生死里溜过来的,看到刀剑还是能有几分清醒,看到了点血就知道要顺着刀背倒下,如此才是养生之道。

李强这个只有李刚知晓的隐藏人物是在王府刚建成的时候被放进丞相府的,这一次虽然是因为事迹败露而起的杀机,无意间启动了这歂宣几乎都要忘记的人物也是在意料之外,在李强配合作戏下,王府全数生还,宰了五个丞相府的顶尖刺客,还带着该偷的东西回到老狐狸面前邀功,哎呀呀,果然跟着老狐狸还是会比跟着心地善良的自己还要滑润许多,歂宣挑着眉揪了李刚一眼,刚直憨厚,果然是什么样的府第出怎么样的人,还好,李强被污染久了还记得自己是逸王府的人。

“这件事就到这吧,晚膳前把溅了脏的地方都清干净,今日的衣服也别再穿了,王贵等等跟我到书房去看看。”歂宣认真想过一轮最后下了结论,老狐狸要的东西还要去看看才知道少了什么,想到这里又转过去轻拉萧语嫣的手,问:“让香嬷嬷陪你去休息吧,晚膳再叫你,好吗?”除了香嬷嬷和王贵其余人都已经早一步出了房门,萧语嫣其实没认真听房里的对话,直到手背上有了温暖,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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