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被劈成了四块,散架躺在一边的走廊上,门框上深色的漆被砍出一道道浅色,如此看来倒有些狂乱的不羁,踏进房里前歂宣又停下了脚步,问:“李强受伤了吗?”自己家的暗卫功力深浅歂宣还是清楚的狠,就怕初不相识被误伤。
“回王爷,小的顺势倒下之前还是毫发无伤,不过他要跳出窗户之前……”王贵当时是坐靠在墙边的,稍微睁眼就能清楚看到房里的一举一动,闭着眼只听到脚步移动和剑剑相触的声音,王贵偷开了一眼就看见李强利落的解决了和他一同前来的刺客,“怎么样了?”王贵的迟疑让歂宣皱起了眉,抢了空子接口就问。
“在他跳出窗户之前,他洒了自己一身鸡血……”真是,准备充足。
王贵说的有些无语,歂宣抽抽嘴角也没再问下去的兴致,总之,他能搞定老狐狸那一边就好。
相较于门口书房里像是没被侵入过一般,除了地上还横着一具尸体,桌边的柜子上乱了些,其他都没什么改变,王贵看着歂宣的脸色很快的让人进来把尸体给拖走,等人都走了歂宣已经坐在椅子上看着唯一凌乱的地方,其他地方也都被翻过,但是都被收拾整齐,只有这个地方还刻意弄乱了一番,想必是李强留下的记号,歂宣轻轻一笑,起身走到柜子边,那里没有其他的册子书简,是平常歂宣摆放信件的地方,手指在信封小角上扫着,滑过每一个被编号的地方,很快的就归整出了缺失的那几封都是边塞来的军事文书,啧啧两声又像没事人一样坐回位上。
“王爷,可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对于歂宣的沉默王贵有些战战兢兢,王贵跟着歂宣几年都没摸透歂宣,这样的气氛让他起了暴风雨前的宁静的不安疙瘩。
“该拿什么李强心里有分寸,更何况本王的书房里还没有不得偷的东西。”歂宣靠在椅背上看着毫无遮蔽的门口说,这样的态度让王贵更毛了,不重要……那大人您现在是什么状态?
王贵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让歂宣觉得好玩,她舍弃了椅背投靠了桌沿托着下巴懒懒的说:“好奇了吧……被拿走的不过就是几封急报,不重要,小王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情。”王贵站在一边心想,急报都不重要那还有什么重要,这样的腹诽在对上歂宣以极高频率对着自己眨了三下眼之后,跟着冷颤一起被丢到荒郊野外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姥姥从小告诉自己的佛号,姥姥说,遇到鬼怪的时候就诚心诚意的念,但是姥姥你怎么没教我,遇到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时要怎么办。
“说吗?”歂宣不大不小的音量扫荡了王贵逐渐建构起的佛墙,等他愣愣的抬起头歂宣又改口了:“不说吗?”很明显,王爷这是在自言自语阿。
“说吗?”又问了一次,但是这一次是对着书房里唯一的其他人说的,王贵提了精神要回答,歂宣揪着眉心又喃喃自语:“还是不说吧。”
“王爷……”您要说什么?不说什么?王贵显然比歂宣更纠结,连问题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更揪心的是,问问题的人连回答都不等又神游去了,王贵小心的唤了一声,尾音都还没收,歂宣突然拍桌站了起来,道:“就听你的,还是说吧!”说完,深吸一口气越过王贵往门口走去,两步之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歂宣回头看看王贵,又道:“但是如果搞砸了,你就完蛋了。”
歂宣前脚出了门框,王贵后脚就软跪在地,王爷,您到底要说什么阿?
出了书房,歂宣脚步不算轻盈的回到了刚才议事的房里,萧语嫣刚沐浴完坐在镜前,香嬷嬷站在身后拿着干布合掌擦着萧语嫣还微湿的长发,歂宣走到镜子的范围之内对着镜里的萧语嫣一笑,接过香嬷嬷手上的布,香嬷嬷给了歂宣一个眼神,接着退出房间准备晚膳去了。
“夫君有话想说吗?”萧语嫣温柔带着笑意的话进了耳里,歂宣像是触电一般无意识抬头去看镜里的人,知我者莫若爱妃也,被一眼摸透的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和王贵的欲言又止其实相差不远,当然,如果她知道,她也会觉得自己的好看多了。
“爱妃……”还是别说了吧?
“嗯?”萧语嫣看着歂宣心事愈加严重的表情忍俊不已,很难得也会有歂宣如此难以启齿的事,很可惜歂宣被压力蒙了眼看不见萧语嫣这样的好心情,如果注意到了,她就不会弄僵了萧语嫣脸上跟着温柔一起绽放的笑容。
萧丞相,他还活着。
这是一道恐惧的惊雷,歂宣心理的刺,萧语嫣的阴影,本想着要在萧景成浮出台面之前解决掉这烦人的脏东西,可好像有点困难,歂宣看着已经完全失了神了萧语嫣有些懊恼,如果自己动作再快一些,再强一点,是不是这时候不用提心吊胆去防,也不用让萧语嫣回到被困禁的日子?
萧语嫣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这些日子的异常,杀进逸王府的刺客,庙前的小女孩,还有今天的这一片红,其实萧语嫣多少假设过萧景成还活着的可能性,但大多数的情形,她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浮出心里的假设否定了,更不愿意去想如果这是真的。
在歂宣进门前,其实萧语嫣心里是有些恐惧的,在沐浴的当下,萧语嫣靠在浴池边,问出了她从回到府里就一直在想的事:“翠翠呢?怎么没看到人?”
光裸的肌肤,空荡的浴池间都增加了萧语嫣对外进事物的认知,不着衣物的背上敏感的捉到了香嬷嬷手上的一顿,壁室的回音,更断开了那话里的犹豫和不安。
前几天翠翠的哥哥找来了,说是家里有喜事,所以把翠翠接回去了。
萧语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不敢再问下去,怕会戳破了这个谎言,打开了存封的盒子,就算是假设越来越清晰,她还是宁愿装做不知道,但是歂宣开口了,刚才的恐惧又回来了,过去那段幽暗的回忆又回来了,歂宣证实了,这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翠翠呢?翠翠怎么了?”
“翠翠她没事,她回到家里了。”只是那个家在萧景成身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宁愿翠翠是她亲爹派在身边的间谍,也不要翠翠因为自己被任何一方处置了,背叛跟失去她宁愿选择被背叛。
“爱妃你也不会有事,有我们保护你,不会有事的,决定把事情告诉你是有其他的事情我希望你知道,那些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以运用的资源……”歂宣跪在萧语嫣身边,挺起上身刚好能把萧语嫣抱在怀里,鼻间有歂宣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腰上被轻柔的拍着,萧语嫣在歂宣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不安也淡了些,可门外突然的敲门声,还是吓了萧语嫣一跳。
歂宣亲亲萧语嫣的侧脸,见她好些,才问道:“什么事?”
“王爷,厅里有人求见”门外的是被香嬷嬷踹上楼来秉告的福总管。
想说的事被打断,歂宣有些恼火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又陪了萧语嫣一会,直到香嬷嬷进来陪着,歂宣才放心的离开。
大厅里,顶极的好茶没有被动过,两个女子一站一坐,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歂宣愣了愣,觉得有些熟悉又好像不识,理不清的脑里就像茶波上升起的白烟,有些迷蒙。
61、胎记 ...
大厅里两人听到歂宣的脚步声纷纷转过头来,歂宣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没有开口先打破这诡谲的气氛,青衣女子倚着白衣女子而站,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尴尬,嘴角不自觉大弧度的上扬,这一笑,就让歂宣看出了端倪。
“欧阳姐姐。”易容的技术再好一不小心还是会露出马脚,欧阳的笑就是她的标志,纵使是冷笑,也保有独特的特性,既然认出了来人,那想必坐着的那一位就是林琳,两人都还是之前为了潜进宣陵馆而特意改变的模样,欧阳易了容还能看出些许痕迹,可眼前的人却是完完全全的变了人,脸上贴了假皮,林琳看起来顶多二十多岁,不仔细去注意脖子上的细小纹路是很难去发现假皮下的人其实已经不再年轻。
歂宣摆摆手让福总管把招待客人那敷衍的茶给换了,换上自己较喜爱的薄茶,柔软的手腕沏了茶,端了一杯到林琳面前:“琳姨。”你回来,小王就有好日子过了,歂宣满脸孝意的脸上,打得是这样的算盘,歂宣算盘拨的晶亮,但能得到逸王爷奉茶的人是谁,是长伴萧景成左右,一手带出萧语嫣的萧夫人,歂宣眼珠子一转她就明了歂宣想把自家女儿丢给自己的打算,想必萧景成的事萧语嫣已经知道了,林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害怕,毕竟瞒住这个局自己也有分,自己带出来的人有多少潜力她还是能拿捏的,虽然萧语嫣知道后不至于对自己又打又骂,但是有些失控还是难以避免的,歂宣身为枕边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她也害怕,可为了避免逸王府面对萧景成落入被动的局面,所以她只能先一步告诉萧语嫣还有这个噩梦,如今林琳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只要林琳愿意去开导,歂宣甚至愿意把枕边的位子让出来,让这对母女好好的彻夜长谈。
大厅里局外人欧阳裘看着这两人互打主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论交情,她是站在歂宣这一边的,可论辈分,林琳一下子就把歂宣给击倒了。辈分与交情,辈分还是在天平倾倒的那一边,于是,一句话就打破了僵局:“我和琳姨这两天还有事情要办,明日正午吃过饭就要走了,宣儿也别暴露了我们的身分,知道吗?”言下之意就是你丈母娘不是来认女儿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歂宣听了一下子敛起了脸色,很是不解,既然都回来了为什么又不肯让萧语嫣知道,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萧语嫣。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失败了,但是裘儿已经掌握到萧景成的行踪,我想亲自捉到他。”林琳闻着茶香,说出的沉稳,是和脸上不搭的年纪。
“琳姨……”又是这样的答案,这让歂宣有些烦躁,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急切要把丈夫往牢里送的,歂宣瞇着眼看着欧阳裘,那伴着自己长大的人只是浅浅一笑不打算再出言赞声哪一边,眼里的无奈大概也劝了好几次却无所成,连欧阳裘都妥协了,歂宣还能说什么,撇着嘴一口喝掉还热着的茶,对着刚从萧语嫣那里回来的香嬷嬷道:“准备两间房间,先带客人去休息吧。”话说完,恶狠狠的瞪了香嬷嬷一眼做为发泄,脚一抬跨出门坎离开。
站在中庭,歂宣抬头看了已经熄灯的卧房,动了一步,最后转身往凉亭走去,今日不是十五没有圆月,但皎洁的月光还是照散了歂宣心中的不快,还没走上阶梯,后头已经跟上了脚步声。
“欧阳姐姐不睡,要陪着宣儿赏月吗?”不用想也知道后头的人是欧阳裘,歂宣甩袖把椅面拍干净,然后在另一张椅子上坐着。
“琳姨有琳姨的决定,你又何必因为改变不了的事让自己不开心呢?”欧阳裘在歂宣整理过的椅子上坐下,对着歂宣轻轻的笑着。
“既然不肯相认,那又何必拜访呢?”
“这话说得很好,琳姨,是想女儿了吧。”接下来的事比潜进人质里还要危险,要是她是林琳,也会想尽办法先见上萧语嫣一面。
“就当是吧,你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吗?”看欧阳裘的眉色间多了些为难,歂宣想不猜到都难,想再多说些什么,远远一个小小的人影踩着不稳的脚步,费力的爬上台阶揪住了欧阳裘的裙摆仰着头糯着声音问:“外婆呢?”
歂宣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来的孩子,在逸王府幽晃了一圈,拉着欧阳裘就要找外婆,歂宣眨眨眼看着欧阳裘,只见她拍着额头一副怎么把孩子给忘了的表情,平复过后弯下腰抱起孩子,道:“外婆去休息了,晨儿累了吗?”小人儿乖乖的坐在欧阳裘脚上,先是歪了脑袋摇摇头,小指放进嘴巴里东张西望,越过欧阳裘的手臂看到了歂宣,亮了眼睛开心的叫着:“哥哥。”
这一叫歂宣像是狠狠被人踹了一脚,这没几岁的孩子不就是拿着竹花在庙里的小女孩,认出了人歂宣一下子警戒了起来,道:“这孩子哪里来的?”
“晨儿是琳姨在宣陵馆里救下来的,宣儿不觉得她和你有些相似吗?”欧阳裘转过身体好让歂宣能更清楚的看见自己抱着的小人儿,晨儿被送到庙里去攻击萧语嫣的事欧阳裘也知道,但再怎么样晨儿只是个孩子还是个身分特殊的孩子。
“宣陵馆?这么说,她也受害了……”歂宣收起了有着深仇大恨的样子,轻轻的拍拍小女孩的头,被救下来的名册她看过,里头从两岁到六十几岁都有,有这么一个孩子也不足为奇,只是是为了什么把人带到王府里来,就让歂宣有些好奇了。
“晨儿本名歂晨,是三皇子的么女。两年前三皇子因为谋反被诛了一脉,是李嬷嬷漏夜带着晨儿逃出宫才保住了这一条小命,这两年都藏在民家里,想不到还是被萧景成翻了出来,我们潜入的时候李嬷嬷已经去了,独留下晨儿,这几天都是琳姨带着她。”欧阳裘边说边从歂晨的领子里勾出一块玉佩,小篆刻晨,正是皇家子弟出生时命名独有的贴身饰,歂宣姆指在刻字上抚了抚,把玉佩放回小人儿的衣服里,又捏捏那软嫩的脸蛋,歂晨喜欢歂宣,坐在欧阳裘的腿上拉着刚刚还在自己脸上的手不放,一根一根掰着大手上的手指玩。
“让三皇兄独留下的孩子来刺杀王妃,应该说老狐狸对王族太残忍,还是对她自己的女儿太残忍。”此话一出,说的是化不开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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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歂宣躺在床上没有睡着,脑海里千千万万种假设她一种也不想去试,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思绪在林琳出现之后完全揪成一团,晚上又过了一更她还没拿好决定。
如果林琳这次一去不复返,那萧语嫣是不是就失去了最后能和林琳说话的机会,但是好不容易找回了母亲又再失去一次是不是又更残忍,那是不是干脆就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歂宣侧着身子看着熟睡中的萧语嫣想知道如果是她会怎么选择。
叩,叩叩。
萧语嫣并没有给出答案,房门却极轻的被敲响,声音很轻却很急,歂宣怕吵醒了萧语嫣急急披了外衣下床去开门,门外透进了一些光,香嬷嬷抱着哭的抽抽噎噎的歂晨站在门外,歂宣迷糊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以为歂晨睡不惯做了恶梦,可她做了恶梦为什么抱到自己这里来,歂宣关了房门走到外头想问,歂晨张开手臂小声的哭着要歂宣抱,边抽泣边揪着歂宣领子嘴里喃着:“外婆。”
“怎么回事?”歂宣刮掉歂晨脸上的眼泪,放低声音问道,睡前不是才让歂晨去林琳房里睡,怎么现在又再找人。
“回王爷,我也不知道,刚才在厨房里忙完要回房,就看见她在中庭里乱跑,要带她回房里她也不肯,只哭着说要找您,所以只能把她带来了。”香嬷嬷面有难色,这小妮子刚才说要找哥哥,现在找到了哥哥又要找外婆,该不会是来乱的吧。
“夜了,我带她到中庭走走,香姨去歇了吧。”歂宣抱着歂晨往楼下走想等她累了再带她回去睡觉,可小人儿又哭了起来,指着楼下嘴里外婆两个字没有停过,歂宣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但也只能麻烦香嬷嬷陪着到林琳房里一趟,刚下了楼欧阳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脸色焦急。
林琳出事了。
房里,林琳在床上熟睡看似没有不对,点了灯近看,一脸紫青。
“去叫醒李刚,要他去请宫里太医过来。”歂宣放下歂晨坐到床边,看着林琳的样子一阵心慌,赶紧吩咐香嬷嬷去请人,香嬷嬷愣了愣往外跑,又被歂宣叫住:“别请太医了,请嫂嫂过来一样。”这样至亲的人不容疏忽,如此的急迫,她只信的过言茗芯。
把歂晨送到李大娘那里让她看着,歂宣和欧阳裘在房里等着言茗芯,林琳还有气息身子却慢慢冰冷了下来,浑身散发一种独特的气味,这味道歂宣有些熟悉,问:“琳姨在宣陵馆的时候有受伤或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吗?”
“琳姨要救晨儿的时候被看管的人用袖箭划伤了手臂,怎么这么问?”林琳的伤口是她亲自上药包扎的,伤口不大上了点金创药很快的就止了血。
“伤口在哪?”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歂宣整个人都晕了,抓着欧阳裘的手臂问,欧阳裘被抓的有点疼,但她知道歂宣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脱掉歂宣的手爪走到床边,掀起林琳的袖子,前臂有一片花形的胎记,上臂则是包扎好的伤口,缠绕的白布被里头渗出的东西染的发黑。
箭上有毒。
歂宣和欧阳裘同时想到这里都倒吸了一口气,欧阳裘心喊不妙,从受伤到现在少说要两天了,从伤口染进的毒是跟着血液走的,两天的时间再慢的毒也能侵到心脏,现在毒相映在脸上已经是非常严重了,欧阳裘看向歂宣,歂宣闭着眼睛扶着桌子站着,必须要告诉萧语嫣,如果嫂嫂救不回来,不能再等了,歂宣往后退了一步被桌子绊了,转过身要去找萧语嫣,却看见萧语嫣披着外袍站在门外,眼眶已经红了,下唇咬出了血盯着那一块胎记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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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这两人吗?林琳是王妃娘娘的亲娘阿……
故事准备要收尾了……
62、耳光 ...
啪!
响亮的耳光回响在空气中,热辣的痛感在歂宣的脸上烧开,歂宣睁着眼不可置信的抚着右脸,搞不清楚怎么就挨了这一下,萧语嫣站在歂宣一步之外,握紧有些麻痹的右手,这一下有多狠连在一旁同样被惊吓的欧阳裘都感受的到。
“你一直都知道我娘还活着?”萧语嫣完全失去了理智,原本还在身侧的手举起来对着歂宣就是一推,被推的人踉跄往后撞翻了桌子跟着跌倒在地,欧阳裘刚把人扶起,萧语嫣又一推直接把歂宣推撞到欧阳裘身上。
“这是在做什么?”一句冷冽灌进房里,言茗芯出声阻止了混乱的场面,几步挡在萧语嫣和歂宣之间,言茗芯很不高兴,床上还躺着病人言茗芯也不好在这时多说什么,把房里人都赶了出去独留下萧语嫣。
大厅里。
歂宣坐在椅上,歂晨小巧的坐在歂宣腿上,稚嫩的小手有模有样的学着欧阳裘帮歂宣已经肿起来的右脸擦药,手指上冰冰凉凉的,歂晨好几度想放到嘴里尝尝都被及时拦了下来,歂宣怕她真把消肿的药膏吞到肚子里,让李陈氏拿了糕点来。
“小口小口吃。”拿起歂晨眼揪揪看着的绿豆糕放到嘴边,小人儿张大了口要咬,歂宣真怕歂晨跟自己小时一样就噎住了又缩了手提醒,歂晨听了话,瞬间合了嘴,乖巧的小口吃着,手上的活也没停,仔细的把歂宣边边有些红红的地方也擦了药,这场景实在有趣,欧阳裘一时也忘了刚才还没顺下的气,和歂宣忘我的逗着坐着还不及歂宣肩膀高的小歂晨。
言茗芯正是在厅里玩成一片的时候踏进来,一开始她还以为歂宣被一巴掌打坏了,直到看到歂宣怀里的小人儿,这才明白发生什么事,言茗芯入了大厅,把还在和歂宣争食的歂晨抱到欧阳裘手上,转身捏着歂宣的下巴查看伤势,指印还很清晰肿胀消了不少,言茗芯手刚松开,歂晨又挥着小手要歂宣抱,言茗芯觉得有趣把歂晨抱来放在自己腿上丢了一块桂花糕让她自己玩,食物就是孩子的娘,歂晨拿了桂花糕窝在言茗芯身上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琳姨怎么样?”刚才的气氛让人忘了紧张,直到言茗芯出现歂宣又紧绷了起来,如果林琳有任何不测,她一辈子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萧语嫣,人命是赔不起的,更何况是血亲。
“萧夫人和苏黎中的是同一种毒,不同的是苏黎是无意间吸入,渗透较慢,而萧夫人的毒性跟着血脉走,又拖了两天,情况不是很好。”言茗芯摩娑着两指,方才就是用这只手替林琳扎了针,细软的针感在手上还没褪掉。
“既然和既然和苏黎是同一种毒,那应该不难治,上次为了苏黎炼的解药宫里应该还有,宣儿这就去取。”歂宣因为言茗芯没直接明说结论的态度有些不安,语气也急切了不少。
“同种毒也有不同的情况,萧夫人耽搁的太久毒素已经渗入心脏,我暂且封断了几个大穴,最重要的还是解药,洛离散的药引龟离草本身就少见,建宫那么多年所得也只刚好能够解了苏黎身上的毒,现在宫里一株不剩,要再等到适当的季节少说还要两年,本宫再有能耐也没办法续命到那时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从东西南北海请来的神仙也是难为。
“龟离草山庄里有,我快马过去最快四日能回,能行吗?”欧阳裘一下子站了起来,只要言茗芯一点头她就出发。
“太久了,萧夫人最晚申时要服下第一帖药,下引到煎成至少要半天,除非现在有药引,不然来不及的。”言茗芯摇摇头,花阳庄里会有龟离草这言茗芯多少能预测到,可就算用宫里顶尖的飞鹰来回也是来不及。
“欧阳姐姐,王府里的马任你差遣,宣儿的令牌给你沿途驿站皆有紧急备用的上选马,你一路三日能回吗?”歂宣低头沉思了一会,想抽下腰间的令牌,偏偏身上穿的是居家服,叫了福总管去取,歂宣抬头问向欧阳裘。
“我尽力一试。”欧阳裘细算了一会觉得应该能行,这才向歂宣郑重的点了头,接过福总管递过来的令牌对着言茗芯行了礼快步往外走去,欧阳裘前脚刚消失在门边,言茗芯的气势就飙了过来,带着怒气:“宣儿打算做什么?”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龟离草宣儿没有,但是药引宣儿有。”歂宣从小在药缸里长大,百毒不侵之身正是药缸养出来的万用药引,在场都是自己人歂宣也没什么好隐瞒,更何况言茗芯早就知道。
“闭嘴。你知道要当药引要放多少血吗?”以龟离草为药必须五碗水熬成一碗,以血为引则须七碗熬成一碗,一日三次,要撑到欧阳裘回来歂宣早就干了,还不说放血之前要泻掉多少□,放血之后只能饮水不能进食,三日份的药引以歂宣的身子三年都养不回来,可她居然不经商量就自己下了决定,言茗芯就是脾气再好也压不住。
“有嫂嫂顾着宣儿不会有事的。”歂宣避开言茗芯的眼神低头去擦歂晨吃得满边都是的嘴巴,这一个动作彻底的引爆了言茗芯的底线,言茗芯顾不得怀里还有一个孩子一掌拍翻了桌子:“你不能仗着本宫疼你就随便下决定,本宫是人,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如果有任何差错你要本宫怎么跟皇上交代,又怎么跟自己交代?”言茗芯提高了音调,桌子碰一声倒在地吓到了趴在言茗芯身上快要睡着的歂晨,歂晨哇一声哭了起来,言茗芯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拍拍哄哄,直到歂晨哭累了慢慢睡去,才让人来把孩子抱走。
“嫂嫂知道你为的不只她是王妃的母亲,还有她多年来为歂家做事的情份,如果兰妃娘娘还在必定也会不计代价去救萧夫人,可是宣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子可能撑不到欧阳回来,这么多年来你病了伤了都是嫂嫂陪着你,你的身子嫂嫂比你清楚,做药引这件事只要稍有闪失也许你赔了一命,最坏的是连萧夫人都救不回来。”拉着还站着的歂宣让她在身边坐着,言茗芯顿了顿才继续道:“嫂嫂希望你能替自己多想一点,替身边的人多想一点,香嬷嬷和福总管哪禁得起你再一次这样折腾,萧夫人的确这几年辛苦,但是你为她们做的掩护连你皇兄都觉得不舍,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我们再想想,别这么冲动下决定好吗?”
“如果不愿意为了身边的人去牺牲,又怎么能让百姓相信歂家值得他们托付?”歂宣有些失神的说着,眼里迷蒙的是对自己的失望。
“嫂嫂不喜欢听到你说牺牲,宣儿,嫂嫂答应你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了嫂嫂陪你一试,现在不要就这样放弃。”托着歂宣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言茗芯说的很温柔,两指轻轻的在歂宣左耳上揉着,时间好像回到过去歂宣做噩梦的时候,都是要有人这样哄着自己睡,歂宣鼻子一酸往前扑到言茗芯怀里,言茗芯抱着歂宣没说话,脑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她不知道该不该提,提了,歂宣会更难过的吧,歂宣放纵了一会很快的坐起身低着头吸吸鼻子,言茗芯伸手要替歂宣擦眼泪,歂宣却突然抬起了头,低低的说:“等欧阳姐姐回来,嫂嫂能陪宣儿去兰陵一趟吗?”还湿着的眼眶擒着满满的请求,言茗芯一愣,歂宣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掏出手绢替歂宣把脸擦干净,重新把歂宣抱进怀里,言茗芯知道歂宣放下了执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抚抚歂宣的后脑温柔的道:“兰妃娘娘知道会很欣慰的,宣儿长大了。”只有言茗芯知道,歂宣妥协的是十几年不肯放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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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巾离开水面多于的水分落回水里滴答在宁静的房里,盆里的水还温热着冒着白烟水气,萧语嫣拧干了巾布,在热水里来回几趟细嫩的手已经发红,手背探了探林琳的脸颊又换了一块热布在额头上,这是言茗芯交代的,至少要让心脏以上的地方维持温度。
拿下已经失了温度的湿巾,要再重新拧一条的手被握在另一双手里,手上的触感是那么熟悉,可萧语嫣偏偏不愿意抬头和那人对上一眼,歂宣和萧语嫣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不愿逼她,轻轻从萧语嫣手上抽走还没拧好的湿巾,挤干了水擦干萧语嫣的手,歂宣把湿巾迭成长方走到床边抬起林琳的脖子把热布放在后颈:“嫂嫂以前是这样做的。”让林琳重新躺好后歂宣转头去看萧语嫣,她还是一样低着头不肯说话,这让歂宣有些难过,苦涩的说:“似乎每次在琳姨床边爱妃和小王的气氛都不是很好。”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萧语嫣拒绝的太直接,歂宣对自己淡淡笑了笑,细心的替林琳抑好被子,这才起身离开,临出门前转身看着林琳道:“琳姨会没事的,爱妃也要照顾好自己。”直至关上了门,萧语嫣的眼神才敢往已经没有人的残影看去。
歂宣出了门又进了几步之外的祠堂,兰妃的灵位前已经上了一炷香,想是府里的人今天已经来清扫过,歂宣替自己点了香对着母妃的灵位拜了拜,香放进香炉的正中央之后,在软垫上端正的跪了下来,歂宣偏着头看着好一会突然丧了气换了姿势盘坐在软垫上。
在歂宣的印象里,兰妃总是优雅的,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她都能笑着收拾残局,然后抱着还小的自己耐心的去指正,仅有一次要失去意识之前似乎看见了兰妃焦急的神情,却忘了是什么时候什么事,如果能想起,歂宣一定不会再一次,她不喜欢让兰妃难受。
祠堂的门再打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原本明亮的天色蒙上一层灰下起了雨,雨势时大时小,歂宣走出来的时候正是细雨飘飘,从暗室来到室外歂宣花了一点时间去适应来的太快光线,鼻间品尝到细雨的清香这才勉强打起了精神往来路走去。
“让琳姨服下,明天服药时要再早一个时辰。”房里,萧语嫣趴在床边睡着了,香嬷嬷刚替床上的人擦拭过,见歂宣进来赶紧放下手上的工作去迎,林琳的情况不是很好,香嬷嬷除了担心还是担心,歂宣递过一个不及巴掌长的小锦盒,仔细的交代了服用的时间,香嬷嬷疑惑的打开了盒盖,三颗半乳白的小珠并列躺在盒里的凹槽里,认出了盒中物香嬷嬷颤着手跪了下来:“王爷……这……这不行……”歂宣及时扶住了香嬷嬷要及地的身子,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萧语嫣脸上不见表情小声的道:“别拖了,这也只能延上一段时间,赶紧让琳姨服下。”
怕吵醒萧语嫣,歂宣只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去,临走前身后扑通一声,香嬷嬷深深的对歂宣嗑了一个头,歂宣没有回头去扶,只在眼眶泛红之前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母妃也会这么做的。”
63、雨不停 ...
昨日的雨势一发不可收拾,不停歇下了一整夜,过了一日天空细雨未干,歂宣早早上了朝差了人回来说是被公务耽搁不回府里用膳,至今都要准备晚膳了还没有回来,府里人倒没有觉得什么,以前歂宣也是这样的,于是大家各自忙着自己该做的事,香嬷嬷换了被套又打扫了祠堂,厅里有一截小香是用来计算林琳下一次用药的时间,香嬷嬷每个时辰都会来把桌面上落下的香灰清干净然后去查看林琳的情况。李刚换上了旧衣服在王府里穿梭,每现身一次身上都脏了不少,这老天降雨最怕的就是淹水阻塞,王府里几乎每间大房里都有一池天然卫浴,李刚正是在检查每个引水的管路是不是畅通,有些久没人住的空房也试着去放一池水看看管子里干不干净,王府里的房间何其多,李刚午饭都没吃到现在也才检查了一半。王全和福总管跟着歂宣进宫去了,这就有得李陈氏烦恼,晚饭这三人到底回不回来吃?不能浪费食物是王府长期都很认真在执行的条约,这下差了三个人的饭量,多做了就真的浪费了,少了又怕王爷回来饿着,想着想着要给王妃娘娘的药膳开了锅,李陈氏闻闻香气,把渣滓捞出来又添了点药材进去,重新盖上盖子决定让李刚去宫里问问,才擦了手出了厨房,小小的人影刚好就从眼前穿过一下子进了林琳正在休养的房间。
本来呢,大家各司其职该干嘛就干嘛,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上午又一下午,可偏偏有人不高兴了。歂晨被喂了午饭之后在大厅的门坎上托着小脸坐了一下午,看着大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香嬷嬷偶尔来到大厅会和她说两句,要她乖乖的,可是她想歂宣了,也想外婆了,从关了很多人的地方换到大房子之后她就没有看到外婆了,裘姐姐说外婆在睡觉不能吵,怎么睡了这么久都不起来,昨天裘姐姐出去了之后就没有回来了,她也想裘姐姐了。她不喜欢大房子,虽然不用饿肚子了,也不会晚上害怕的睡不着了,可是都没有人陪她,她要外婆。
歂晨嘟着嘴看着脏兮兮的叔叔又穿过了中庭,再也忍不住了,歂晨一下子站了起来往香嬷嬷一直进出的房间跑去,她要去问嬷嬷外婆在哪里,如果外婆还在睡觉,那她也要和外婆一起睡觉。歂晨跑到了房门外有些吃力的推开了门,房里刚掌了灯还有些闪闪烁烁,可床上躺着的人不就是外婆吗?歂晨开心的喊了一声外婆,颠着小步往床边跑去,正要脱鞋爬上床的时候突然就被推开跌到一边。
“你做什么?”动手的人是萧语嫣,萧语嫣站在床边戒备的看着这突然跑进来的小女孩,眼里满满的都是警告,小女孩笨拙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是看着床上的人不肯走,萧语嫣认出了歂晨就是那天在庙前的人,房里只剩下她,萧语嫣心一慌抓起床边的椅子防着。
歂晨突然被推了一把后脑撞到了地上,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她想要去外婆那里,又被萧语嫣举起的椅子吓了一跳,小脸一皱眼泪就哗啦啦的掉下来,可还是倔强的不肯离开,李陈氏和香嬷嬷这时候赶了过来对房里的情况摸不着头绪,王妃娘娘一向对外人温和有礼,现在居然要用椅子砸人,对象还是才三岁的孩子。香嬷嬷似乎想起来了,让李陈氏赶紧把孩子抱出去,自己则上前放下萧语嫣紧紧抓着的椅凳,平时还算乖巧的歂晨突然闹了起来,在李陈氏身上死命的挣扎不愿出去,她不懂为什么外婆睡觉就不要她了,虽然还只是个孩子此时的力量不容小觑,混乱之中李陈氏盘起的头发已经乱了,上衣也是狼狈不堪,无奈之中歂晨停了下来眼泪没有停可是不再闹了,李陈氏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歂宣的声音:“怎么哭成这样?不哭了。”
歂宣走进房里把歂晨抱了过来,软声哄着哭着缓不过气的歂晨,从萧语嫣的神色她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自己忘了和萧语嫣提这件事才会闹成这样,僵成这样也不好解释,怕扰了林琳休息,歂宣抱着歂晨往外走,门外和歂宣一同回来的还有歂瑞和言茗芯。
王爷带了这么大阵仗回来晚餐的分量够不够阿,李陈氏把孩子过了手提着裙子赶紧往厨房去了,今日朝上出了不小的异动,歂宣才会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言茗芯跟着歂宣一起回来是为了要看看林琳,歂瑞则是借着要看看歂晨然后无理由的跟着皇后娘娘。逸王府的窗棂皆是兰簇的雕刻,当完整的兰花呈现在眼前,歂瑞才发现自家皇后已经大方的关门送客了,再怎么不愿,也只能摸摸鼻子跟着歂宣离去。
圆桌两旁两兄妹对面而坐,歂晨和歂瑞大眼瞪小眼,而歂宣看着一边有些心不在焉。早朝上歂宣也是心不在焉的,心里惦记着林琳的情况,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听不进去,发呆到了第四轮站在身边的福总管偷偷戳了歂宣纤细的肩膀,歂宣回过神时朝上百官都眼神汇聚在歂宣身上已经不知多久了,列外堪称老狐狸第二的邱大人更是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歂瑞坐在龙椅上脸色很是难看。经过福总管的提醒,原来话题已经从城墙修葺换到了战事上,歂宣撇撇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效率,心里调侃了一番很快的回到了战事上的正轨,边疆军事告急,几个颇有威望的老臣联名上奏请求歂宣带兵出征。
先不说边疆什么时候又打起来,要歂宣带兵这是什么事?歂宣不解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歂瑞,当今天子瞇着眼像是要放出眼刀射杀这些老臣一次又一次,要朕的亲妹妹上战场,众卿家是欠鞭尸了吧,歂瑞不屑的轻蔑一笑准备要龙椅一拍把这些人都拖出去游街,正摩拳擦掌歂宣突然就应了,歂宣接过歂瑞传下的奏折一看,里头好几个名字都是囊里的黑名单,跟着扬起和歂瑞有些相似的笑,冠冕堂皇的称赞了这些老臣,大大的表扬忠臣直言上谏应列为模范,把名单公诸在前好让大家都能效法学习。
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微妙气氛在殿里蔓延开来,长期跟着歂宣做事的大官小官突然觉得不妙,立场不定或是新晋的大臣则是点头如捣蒜,有这样的明君是官是百姓都该庆幸。场面话说完了,接着就该做正事了,歂宣要来了纸笔列了另一个名单,添上了官项,呈上歂瑞看过之后让公公宣读,如果说那一份奏折是要煽乱的,歂宣的这一份名单直接就要了他们的老命。
歂宣列的其实也就是这一次出征要带去的人,名单上的人都不在朝上,只是每个名字都耳熟,仔细一听王爷把老臣们成年的儿孙都带上了战场,原本有官职的升了官,没官职的也安了什么前锋什么队长的很是气派,名单一出刚还傲气盛凌的人一下全成了风中残烛跪倒在地,请求收回成命,刚才还说要打到边疆宣扬朝阳国威的邱大人,一听刚成年的孙子要上到战场第一线脚就软了,突然就成了以和为贵的进谏人,在皇帝和亲王为难的神色中,子孙被点到的几位大臣全滚了出来跪趴在地。
不识好歹的声浪过去了,要调查的事情就多了,歂宣正是因为这样才晚归,要不是言茗芯来到御书房,兄妹俩估计还埋在里头,天色虽然晚了,可歂宣惦记林琳所以还是回府了,顺带还带回了哥哥嫂嫂。
歂晨往歂宣身上缩了缩歂宣的思绪才回到王府来,低头一看歂晨整个人埋在自己身上,偶尔怯怯的转头看歂瑞一眼,这样子让歂宣觉得好笑,刮刮小脸问:“怎么了?”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小妮子更委屈了,抱着歂宣的腰不肯出来了,怎么了?晨儿也想知道怎么了,外婆说要有礼貌,嬷嬷也说要有礼貌,晨儿就叫了一声叔叔,对面的人就变得好恐怖,呜~晨儿害怕。
“啧!那时候怎么就漏了这个小的……”歂瑞愤恨不平的说,朕跟宣儿也只差了四岁,歂晨居然叫歂宣哥哥叫自己叔叔,有这么没眼力的吗?
“小孩子面前不要说这些。”见歂瑞要提旧事,歂宣皱着眉摀起歂晨的耳朵提醒不乱说话。
“哼!朕就把她带回宫里,让礼仪坊的嬷嬷去调’教,看她还敢不敢乱叫人。”歂瑞没好气的哼哼着,结果就是换来歂宣的一阵白眼,歂宣连话都懒得说低头和歂晨玩了起来。
言茗芯和歂瑞当夜在逸王府住了下来,一来冒着滂沱大雨回宫不是个好主意,正巧明日旬休也不急着回去,再来锦盒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如果欧阳裘时间内赶不回来歂宣只能挽袖放血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言茗芯是一定要在身边的,诸此种种,在用完饭后言茗芯便差遣歂瑞去寻一间喜欢的房间了。
第三天,恶劣的天气并没有什么改变,雨水洗涤了朝阳,却让郊外的地上变的泥泞不堪,这对要赶路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每服下一颗药就少了一个时辰,在逸王府盼着欧阳裘归来的人只能做最坏的打算,言茗芯拿着木盒站在逸王府的药格前拣药,每放进一种药材心情都沉重了一些,如果欧阳裘耽误了,这些就是要给歂宣净血用的,药库里,歂瑞坐在双脚梯的高阶上,难得没缠着言茗芯嘻笑,药库里很安静,倒是外头歂宣把歂瑞逗着直咯咯笑,根据老一辈人的说法,笑成这样,晚上是会做噩梦的。尖锐的笑声不断传来,歂瑞也坐不住了,下了阶梯抱了抱言茗芯,得到言茗芯的应允,便到外头和歂宣待一块了。
言茗芯重整了心神又检查了一次盒里的药,歂瑞又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欧阳裘回来了。
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欢腾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皇上惊喜的想拉着皇后转圈圈,可皇后只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拿了一个空盒子,又在药格前忙碌了起来。
64、靠近 ...
欧阳裘在歂晨心中一下子高大了起来,起先,她不懂为什么大家看到裘姐姐都那么的高兴,虽然自己也很欢喜,但是大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激烈了,尤其是那个叔叔,一下说要给裘姐姐什么,一下又说要送她什么,很快的歂晨发现自己也很高兴,因为裘姐姐回来之后,林琳的毒慢慢的解了,这两天已经能坐起在床上吃些清粥和补汤,歂晨也能在林琳的床上陪她说话,大多时候歂晨还是有些拘束,因为,那天要拿椅子丢自己的姐姐几乎都在房间里。
很显然,歂晨完全忘记了之前带给萧语嫣无限惊恐的一面之缘。
林琳就不明白了歂晨很得大家的喜爱,独独萧语嫣,这让林琳有些头痛,当初觉得歂晨很有自己的缘,才会在宣陵馆里花了一些时间诱拐这孩子叫自己外婆,就是想把歂晨带到逸王府来给小两口收养,毕竟女人和女人之间真要蹦出个孩子不如请女娲娘娘再下凡一趟吧,几次林琳都刻意让歂晨去和自家女儿亲近亲近,怎么知道孩子才靠近两步又被一个眼神瞪了回来,惊吓多了歂晨也不愿意再近萧语嫣半步,看到她总是飞快的逃跑或是躲到林琳的背后。
萧语嫣对此也有些无措,撇开竹花里的暗镖不谈萧语嫣是喜欢这孩子的,那天对歂晨动手之后言茗芯检查完林琳的情况也和自己说了说歂晨的处境,萧语嫣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可萧语嫣从小就没有同龄的朋友,幼时最无邪的时候萧语嫣就不懂得怎么去和他人亲近,拒人于千里之外倒是相当有天分不管用说的用做的都是得心应手,除了林琳和歂宣,萧语嫣还真的不懂得怎么把真心交付出去,因此每当歂晨怯怯的来靠近萧语嫣想表现的友善一些却是绑手绑脚,眼神没控制好,小人儿一溜烟又逃跑了。
除了歂晨,歂宣也是让她烦恼的所在。
想到这里,萧语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先是动手打了歂宣,又推了歂晨,再这样下去她不得不担心下一个倒霉的会是歂瑞,似乎自己专找姓歂的开刀。还好歂瑞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林琳状态一稳定下来,一国之君就拉着一国之母回宫里去处理国家大事了,顺手还带走了歂宣,潜藏的黑总是要浮出台面,歂宣也就这样忙碌了起来,萧语嫣也没有一个花好月圆的时机去为那一巴掌道歉,歂宣有时直接住在宫里,就算回到府里往往沐浴完就累得倒头大睡,难得还来的及回来一起用晚膳,也在一放下碗筷的瞬间,就被歂晨拉去一边凉快了,两个人感情好萧语嫣也不好意思跟歂晨抢人,毕竟她对这孩子已经够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