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要问小王的就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王爷的身子从小用药材养着是百毒不侵之身,为何娘娘下了药,王爷不但不直接拆穿娘娘反而还装病两天,顺了娘娘的意?」见歂宣手上的玉珠停下,福总管赶紧倒了杯茶水端到歂宣面前。
「王爷身子娇贵,百毒不侵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但能当做筹码,还能防止更多个老狐狸换个法子要娶王爷的命,说你多嘴无脑你不信,亏你跟了王爷那么多年,连这点意思都不能参透。啊,王爷吉祥。」
香嬷嬷的声音刚从屏风后传来,很快的人也婀娜多姿的现身,一出现便一脸鄙视的数落福总管,数落完了才注意到歂宣抽了嘴角,福总管更是满脸错愕,这才赶紧端了仪容向歂宣请安。
「香嬷嬷说的没错,小王这事只有府里人知道,连皇兄都不知情,福总管,事情想明白了可要好好管住这个秘密。」歂宣放下玉珠,拿起茶水小饮了一口。
「奴才遵命,那萧丞相那边王爷打算怎么处置?」福总管应和弯了腰,微微抬着头问。
「先起来吧,小王不在的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歂宣一手撑着下巴在桌上,慵懒的问。
「回王爷,奴婢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今日傍晚,丞相府让人去了夜香楼带走了艳芳。」香嬷嬷认真说道。
「艳芳姑娘?丞相带走了人可有留下银子赎身或是留张欠条?要知道我的红粉知己身价可不是他老人家那清廉的家库能付得起的。」歂宣难得很有兴趣要听下去,一旁的两人却打了哆嗦,红粉知己还真多亏小王爷说的出口,全朝阳城都知道夜香楼是全世界最大的火坑,不是姑娘家的火坑,是嫖客的火坑,每每有人要赎身,王爷哪一次不是夜宿人家的闺房,硬说是红粉知己抬高身价,非把来人扒精诈干了才肯放手。
「丞相没说赎身,倒是丢下了押金要包养艳芳,具体多久还没个答案。」香嬷嬷难得心里对歂宣不恭敬了一回,面上还是沉静的不露痕迹回话,一旁的福总管早憋的都要把舌头咬出血了。
「丞相还真是好兴致,刚嫁了女儿就带着准小妾要进门,小王很好奇王妃的反应是什么?有这出好戏可以看,小王都等不及要当个贤夫陪爱妻回门除奸了。」歂宣两手抱在胸前,兴致勃勃。
「王爷,刚才传话找错房,会不会是故意透给王爷知道,想从旁引王爷上当?」福总管突然灵光一闪。
「这里离王妃只有一房之隔,如果是丞相府的眼线应该会知道小王平常根本不在卧房里,更何况小王今日从东侧门溜进来更衣的事只有你们二人事前知道消息,丞相要网鱼,小王很乐意当一条会咬人的鱼。」歂宣笑意盈盈,看的福总管胆颤心惊赶紧跪下再谏。
「王爷,凡事小心来的好。」
「既然福总管那么担心,那我们就去看看王妃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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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萧语嫣还没就寝,丞相府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从她和逸王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眼看回门的日子就要到了,萧语嫣坐在桌边拧着手帕看着烛火有些失神。
「小姐不用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萧语嫣没睡翠翠当然得在旁服侍,看萧语嫣发呆的样子以为小姐在担心王爷的病情,便开口安慰。
「王爷?王爷自然不会有事。」萧语嫣听到翠翠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萧语嫣心里冷笑一声,歂宣身边有个高人,怎么可能会有事,想到这里萧语嫣就不甘心,那日她在杯缘抹的药用了浓厚的蕃泻、巴豆和着花香盖过毒苓散的气味,歂宣喝了茶第二天却和自己一样食材过敏,一个发疹一个腹泻,毒苓散需要特定的方子去解,可歂宣发痒骨痛一个症状都没有,不着痕迹解了毒还装病的有模有样,这不是身边有高人这是什么,萧语嫣不甘心,可也算有所斩获,至少知道歂宣身旁的人不是那么简单的,萧语嫣心情好了一些打算更衣睡了,却有人敲了门。
萧语嫣点点头让翠翠去开门,翠翠开了门看到是歂宣,赶紧行了礼让歂宣进门。
「小王在房里闷了出来走走,没想到爱妃也还没睡下,这两天都没好好跟爱妃说到话,应该~没有打扰到爱妃办事吧?」歂宣没进门,只先探了头在房里左看右看,生怕看到什么活色春香的画面太煽情。
「王爷就爱开玩笑,妾身只是这几日病着在床上躺了太久,今日好些便想在床下多待一会。」萧语嫣用丝帕掩着嘴笑着,走到门边把两扇门都拉开让歂宣进来,歂宣也不客气一进房就一屁股在萧语嫣刚才的位子坐下。
「没打扰就好,要知道,扰人延续香火可是罪过罪过。」歂宣捏捏耳朵,笑着调侃。
「听闻王爷这几天也病着,妾身本想亲自照料的,可妾身这两日实在不好看,怕吓着王爷,只好麻烦香嬷嬷多担待一些。」萧语嫣完全不想理会歂宣的话题,自己转了话题。
「这没什么,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平日在做的事,只是每餐多煎副药再趁小王迷糊灌到小王嘴里。」歂宣拿起桌上唯一的一杯茶,茶杯在手上转着,却不入口。
「这几日香嬷嬷着急的恨不得自己在床上替王爷病着,想必是无微不至的守着,王爷才能康复的那么快。」
「就算是天上的仙女都不及爱妃一个人的好,可惜爱妃也病着,要是爱妃亲自照料,小王肯定好的更快,指不定当夜就生龙活虎了。」歂宣抓了萧语嫣在腿上交握的手放在桌上牵着。
萧语嫣愣了,歂宣这是在和她说情话吗?
「过两天回门想必爱妃有很多是要操办,这两天因小王病着王府大门不开,今日倒涌了很多信件文书要让小王过目,可府里那些奴才实在是不长眼,把丞相府给爱妃的家书也一并送到书房里,小王深怕爱妃返家心切得不到消息心里着急,便把家书带来了。」歂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上正是丞相府的印记。
「那小王就不打扰爱妃读信了,爱妃看完早点休息别闹腾的太晚了。」歂宣把信交到萧语嫣被握着的手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便离开了,留下萧语嫣看着所谓的家书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爱妃未来的后母是自己曾经的红颜知己,过年到了称呼称谓都该重新厘清了?
☆、秋高气爽朗,园里谈心话
萧语嫣一夜未眠。
这封家书有点超过她的理解范围了。
歂宣走了以后萧语嫣小心的扳断封蜡拿出里头的信,薄薄的一张,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只鱼,一只跃然于纸上的鱼。
那个当爹的丞相从来没有写过家书给她,更何况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可信封上的的的确确是丞相府独有的印记,萧语嫣举起信纸透着光看,两手摀着在黑暗中看,甚至洒了几滴茶水都想不透当中的含意,让萧语嫣难以罢手的是,她竟然觉得这图案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如此东想西望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外头也开始有人脚走动的声音。
相较于萧语嫣脸上挂着的眼袋,刚下朝回来的歂宣可说是神清气爽,接过香嬷嬷递过来的湿帕敷在脸上,又拍了拍,歂宣拿下湿帕舒服的叹了一声,容光焕发。
「早膳已经吩咐下去了,王爷要不要先用些糕点?」香嬷嬷打开早备在一旁的红篓盖,盖里小巧的糕点一个一个精致可爱让人很有食欲。
「都拿去外头摆着吧,小王今日想晒晒太阳。」歂宣捏起角边的一块绿豆糕丢到嘴里,伸伸懒腰往门口走,香嬷嬷应了一声赶紧收拾东西跟上。
萧语嫣是在房里用的早膳,翠玉鸡蛋粥,香气四溢一旁的翠翠都食指大动了,可通霄一夜的萧语嫣实在没有胃口,小尝了两口便放下碗器调羹不再用了,翠翠递上方巾给萧语嫣擦嘴。
「小姐吃的这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翠翠让人去找大夫来?」行动做的比脑里想的还要快,话还没说完翠翠都已经要冲到门边了,萧语嫣赶紧喊住她。
「不用了,只是昨夜没睡好,没什么胃口。」萧语嫣放下方巾,看着盅里清粥的热气发呆。
「小姐有什么烦心的事吗?」忠心的翠翠一脸担忧。
「没什么。外头似乎天气不错,我想出去吹吹风再回来小憩,桌上的东西你看着办吧。」收起手边让她纠结一夜的薄纸就出去了,翠翠原本是想跟着,可听到萧语嫣的话,立即收脚回到房里消灭她觊觎已久的早点。
萧语嫣一出房门就感觉到了凉意,正好能让她发涨的脑袋清醒一点,萧语嫣站在栏边望着西侧的景致,西侧偏一点的位置一片淡菊勾了萧语嫣的视线,摇曳的野丛围着凉亭,像在拥簇什么,歂宣坐在凉亭里和香嬷嬷说话,萧语嫣只看的到歂宣的侧脸,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歂宣脸上挂着明朗的笑,萧语嫣没见过这样的歂宣,就连一旁的福总管也笑弯了腰。萧语嫣心里好奇,便下楼往凉亭的方向去。
楼边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消失了,歂宣还是笑着,咬着牙齿说话。
「戏演得不错,人引来了,晚上准你们自由活动。」歂宣收了笑,啜了一小口酒,又换上闲适的样子,萧语嫣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妾身给王爷请安。」萧语嫣在台阶下端正的行了礼。
「爱妃见外了,用过早膳没有,快上来陪小王吃点。」歂宣向萧语嫣招招手,让福总管再添一个杯子。
「妾身在房里用过了,刚才在楼上就看见王爷心情不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萧语嫣在歂宣身旁的椅子坐下,举箸扶袖往歂宣碗里添了菜。
「小王今日在朝上听着百官重复着没日没夜的废话,心里可是念着殿外适合春游的好天气,回府之后又不好连车带队的去外头扰民,便在凉亭一坐。没想到能遇着爱妃。」歂宣脸上笑的真诚,又饮了一小杯。
「王爷这么有兴致,妾身以后必定常伴着王爷小酌赏兴头。」萧语嫣替歂宣手上的酒杯添满,浑身散发的正是贤妻良母的温柔婉约。
歂宣看着手上的清菊刚好被添到八分满的位置,抿着嘴不说话。萧语嫣放下酒壶发现酒杯还是停在歂宣刚才端着的位子,扶着歂宣的手将酒杯放回桌上。
「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莫非是妾身扰了王爷?」酒杯放下,歂宣转头看向萧语嫣,继续愣神,萧语嫣被看的不自在了,笑着开口化解尴尬。
「爱妃,过两天就是回门,小王向皇兄告假,陪着爱妃回去,是吗?」歂宣一脸严肃的样子不像在说这程度的家务事,最后不自信的提问萧语嫣直觉歂宣在担心什么,是攸关萧语嫣的。
「妾身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发妻,王爷不忙能陪着走一趟,妾身高兴都来不及了,王爷在担心什么?」萧语嫣移了位子正对歂宣,捏着丝帕的手也覆上歂宣在桌上的手,旁人看来都是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歂宣却不合时宜别开了头看着园里的花草。
「爱妃啊。」久久得不到歂宣的答案,萧语嫣正要转向歂宣眼神飘散的方向,歂宣却在这时候开口唤了一句。
「妾身在。」
「小王平日有些理念虽然和丞相不合,可也敬重丞相是心念着苍天百姓的好官,有关于过两天回门,小王有些话想说,但希望爱妃能理解,小王只是想让爱妃有些心理准备,绝对没有要挑拨的意思。」歂宣的话越说越急,差点没举手发誓。
「王爷直说无妨,妾身知道王爷不是如此下作之人。」萧语嫣想知道歂宣到底要说什么,脸上还是无波无漾先安抚歂宣着急的情绪。
「那……小王就直说了,爱妃如果担心太过震惊,桌角椅边都可以先抓着,或是小王的臂膀也行。」歂宣欲言又止,都要说出口了还加码下套。
「王爷直说吧,妾身受的住。」萧语嫣收回桌上的手交迭在腿上,端坐身子。
「咳!丞相他,在夜香楼包了姑娘。」歂宣也想拍着桌子豪气的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就畏缩了,一下就没了气势,还卡了痰。
「爹?」萧语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呃,小王换个说法,应该是夜香楼的姑娘被带回丞相府被包着,呸呸,小王都说不利索了,爱妃应该能明白吧?」歂宣慌乱着呸了嘴,小心的看向萧语嫣。
萧语嫣像是被雷劈了一动不动,歂宣摊开手在她眼前晃着,萧语嫣却低下头,萧语嫣不说话,气氛僵的歂宣说不出话,识相的收回手。
「爱妃需要小王的肩膀吗?」歂宣贡献出离萧语嫣较近的肩膀,可惜美人不领情。
「或是小王陪着爱妃不醉不归?」这不就在府里吗?
「小王让人去接爱妃的相好进府来侍着可好?」这话让萧语嫣有反应了,一眼瞪向歂宣,歂宣一下子收了脑里的其他鸡飞狗跳的想法。
「小王明白了,爱妃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吧。」歂宣突然安静下来,拿了福总管手上挂着的外袍披在萧语嫣肩上,失落的往亭外走。
背影显的垂头丧气,背对萧语嫣的脸上却笑开了花,一脸奸计得逞又带点不屑。
「王爷会陪着妾身回去吧?」萧语嫣还是低着头没有注意歂宣的异样。
歂宣快要走下台阶的脚步,因为萧语嫣突然开口差点拐了脚,站稳之后依然是处变不惊。
「那当然。」站着的人没有回头,而直接出了亭子。
萧语嫣又坐了一会,掏出袖里的薄纸揉成一团,又捏着撕碎。
「先是莫名把我嫁入皇家,现在又蹦出新花样,包妓!日子过的舒坦连色胆都有了,女儿会好好如您所愿的。」
园里秋风卷落叶,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小巧的糕点,我也想吃绿豆糕了!矮油~再来应该是年后见了~新年快乐!
☆、回门之出发
逸王府外。
驷马车队首尾相连几乎要遮掩掉逸王府的大门,车夫均一色素黑的绸缎长袍,绣上金边的包头绑带,挺胸端坐在车驾的位子,一条人龙从倒数第三辆马车边蜿蜒进府,从府里将东西一样一样传上车,香嬷嬷领着婢女在中间特别装饰过的马车厢拉着针线活,市集里人来人往,每每经过就往逸王府的巷口探头,一趟采买偏偏分了五六次,就是为了多看几眼。
王爷这是又要娶亲了吗?
王爷这不是才刚成亲,怎么又要娶亲了?
又是哪个幸运人家的千金能嫁给小王爷?
不知道王爷娶着娶着会不会有天把我娶回去?
这样萧丞相的千金是正房还是?
管她正房还是小妾,在逸王府被打入冷宫都比被我家那口子捧在手心强。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你今天不是去城西打零工了吗?
你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这里人多,相公我们回家再说。
吴大娘又被揪回家了。
唉唉唉!福管家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嘘。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福总管从车队礼队繁杂的人群当中钻出来,拢拢袖子,两手藏在袖里端在胸前像平常一样走进市集,被看的不自在了,福总管叹了一口气,这次又是什么事?
来到豆浆摊前,小贩殷勤的将豆浆装好盖上,把囊袋又交给福总管。
「福管家这新鲜的,烫口啊。」
「嗯,钱搁这了。」一样掏出刚好的数,摆在摊上,又被拒绝了。
「福管家这不成,上次给王爷的贺礼您拒绝了,这次王爷又娶媳妇一定要让小的尽点心意。」小贩热情的要塞回给福总管,却被福总管的冷眼一别僵在原地。
「谁说王爷又要娶亲了?」终于知道为何满街的人都笑得如此的好事。
「这不,那府外的是?」小贩愣了,满街的百姓也傻了。
「哎!」福总管顺着所有人看向逸王府的目光也回了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过好日子就行。」如同半个月前的萧涩,福总管的背影似乎又憔悴的一圈。
回到府外,看这都要看不见头尾的庞大阵仗,能不被误会吗?想当初,王爷大婚那一天,是在府里用完了早膳自己骑马去的,一个人,一匹马,连喜服都是到宫里补了眠,花轿在一里外才匆匆起身更换的,你看这,那一盒红一盒金的往车上搬,能不被误会吗?
福总管看着门上先帝御赐的门匾,逸王府,在绚烂的阳光下特别意气风发,福总管鸵着肩又叹了一口气。
歂宣进了大厅,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早膳和热豆浆便直接坐下来吃,王爷王妃没有一起用膳的习惯,府里的人也不会特别去传唤,于是萧语嫣前脚进来看到的便是歂宣端着豆浆小心呼着气的样子,没想到厅里有人,萧语嫣愣了愣停在门口,翠翠在后头抱着锦盒看不见路就撞了上来。
「娘娘吉祥。」福总管在一旁请了安,上前来收拾散在四周的小物。
「爱妃过来吃吧,等收拾完凉了就不好了,交给下人去做吧。」歂宣将飞到她怀里的木盒交给旁边,摆摆手,有人自动上前添了碗筷,歂宣拿起碗舀了一碗豆浆放在空位上。
「王爷这是?」萧语嫣环顾一周,厅里满满的女仆小厮,人影压满了正厅。
「喔?借的,皇兄这次可大方了,皇嫂也支了几个人来,墙角那几个和翠翠有些面似的,据说是李大人府上的,就是爱妃娘家的地方官,这次借来顺便送回去省亲。」歂宣吃的热了,抓起一旁的凉扇搧着。
「王爷和皇上真是兄弟情深,说不准哪天还能借个后宫嫔妃来府上陪王爷解解闷。」萧语嫣说的神态自若,歂宣直接一口喷在碗里,身边的宫女立即抽了丝帕上前替歂宣抹嘴。
萧语嫣挑眉看那小手捏着丝帕羞着脸的小宫女,冷笑一声继续说。
「王爷是该把握机会,上回大婚在后宫巡礼,妾身看那夏美人,秋美人都对王爷很有好感,改明皇上又收了春美人东美人,王爷可要把握机会全借回来府里放着,这不就四季如春了吗?」
「爱妃就爱开玩笑,那可都是皇兄的妻妾啊,小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歂宣干笑两声。
「王爷言重了,谁说妾身的相好就不是姊妹枕边的夫婿。」萧语嫣抬头看了歂宣一眼,又慢悠悠的低头用膳。
萧语嫣小口吃着早点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可就是说着挺吓人的话,歂宣头上冒了冷汗,小宫女见状连忙要去擦,歂宣却摆手让她退下。
歂宣心想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大婚……大婚那天,似乎是有人扑在自己身上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塞着红包还吃豆腐,似乎是有这件事,但春夏秋冬梅兰竹菊都是什么思想的名讳,难道爱妃和皇兄一样都喜欢打打牌?
见萧语嫣不再说话,歂宣也摸摸鼻子在一旁陪着,福总管和翠翠捡完又整齐了一番,翠翠从小厮手上接过刚才被歂宣接到的木盒,迭在最上面,站到一旁捧着,继续让满手的盒物挡的不见前路。
「外头车备好了,爱妃吃饱了我们就出发吧,小王先把爱妃的伴手领到车上去。」捏起笼里的小馒头,歂宣起身往外走,很快有人一层一层拿走翠翠手上的东西跟着出去。
半炷香过后,萧语嫣看着门外的车队怔住了。
萧语嫣在车队旁看了一会,所到之处皆有人行礼,萧语嫣又走动了几个车厢,很快找到了显眼的主车,就是没看到歂宣,萧语嫣正要回头吩咐翠翠去找,一阵嘻笑声传进耳里,门外几步的大树下,歂宣正和一群宫女乘荫说笑,直到香嬷嬷过去说了几句,才散了小场朝萧语嫣走过来。
「爱妃都好了吗?那我们出发吧。」歂宣边走边搧着风,伸出手先扶萧语嫣上车,有了车边的高蹬,萧语嫣往歂宣手上一施力很轻松的就上了加高的马车,看萧语嫣上了车,歂宣把凉扇收进袖里也要上车,却被萧语嫣挡在门外。
「妾身昨夜思家辗转无眠,想趁着路途补觉,妾身怕睡相扰了王爷,就麻烦王爷另觅一处温柔乡了。」垂帐放帘,就这样把歂宣晾在外头。
作者有话要说:春美人,夏美人,秋美人,东美人,四季如春。梅贵人,兰贵人,竹贵人,菊贵人,各有姿态。后宫佳丽!
☆、回门之途中
歂宣站在车边看着马车的吊帘被放下晃了两下之后平整的挡在门边,歂宣嗤笑一声,又掏出凉扇转头看向全愣在原地的下人。
「备马。」歂宣笑的温文儒雅,音量不大但因为全场太过安静所有人都能听到。
「王爷,小的再去准备一辆马车吧。」福总管从人群中钻到歂宣面前,急忙的说。
「别耽误时间了,去备马吧。」凉扇拂过福总管的脸拍了两下,脸上还是保持刚才的笑。
「王爷,马车稍作整理很快能空出一辆车,不会耽误太久的。」凉扇拂面福总管心都凉了一半,咬牙跪地再继续劝。
「福总管,小王还没有那么娇贵,这几里路还不需要被捧着上路。」刻意拉长福总管三个字,说明说话的人已经没了耐心。
「王爷三思。」这下不只福总管,连平常很少正经的香嬷嬷也一脸严肃跪在歂宣面前。
「请王爷三思。」这下好了,除了车里的萧语嫣,逸王府外跪了一地。
萧语嫣透过小窗的缝隙看着外头的场面,心里不禁一动,歂宣如此看重今天,自己还在众人面前丢了他的面子,歂宣看着执意要阻止她的下人,背在后头的手握着拳都要抱出青筋了,萧语嫣有些懊恼,打算开口放个台阶让歂宣下台。
「难不成要本王自己去牵马?」歂宣丢了扇,冷冷的说。
「王爷,奴才求您了。」福总管狠狠往地上一嗑,死死的伏在歂宣脚边,这模样倒让歂宣有些不忍。
「福叔,小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小王今天来了兴致想溜马走走,别跪了,让人去牵匹马来,你和香姨该准备的都去准备吧。」歂宣蹲□扶起福总管,方才散发的冷意都褪去,换上对长辈温顺的模样,福总管一听也只能点点头,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和额头上的血迹,和香嬷嬷慌忙的进了府。
萧语嫣还在马车里看着,歂宣一向对下人极好这是众所皆知的,可她这名义上的夫君还真是固执过了头,非要人都嗑出血了才算,萧语嫣自顾自的想着,毫无罪魁祸首的自觉。很快的,福总管端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抓着水囊袋出来了,香嬷嬷后脚跟着背了一个好大的包袱,福总管跑到歂宣面前,从盒里挑出大小各异色泽混杂的药丸和成一把塞到歂宣手里,转开了囊袋口在一旁等着。
歂宣抽眉看着手上的药丸,十来颗吞下去就饱了吧,浓厚的中药味歂宣已经能想象这一把有多苦,皱了眉头想要反抗,福总管却止了她的话。
「王爷,别耽误了,不让备马车的话,这把吃了我们就能上路了。」福总管一脸急迫,对着那把药丸向歂宣努努嘴,福总管身后的香嬷嬷双肩背着比她还宽大的布包蓄势待发。
歂宣一口吞了整手的颗粒,来不及喝水呛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急的众人人仰马翻,歂宣喘不过气踉跄撞在墙上,咕噜一声终于顺了气,大气未平歂宣瞪了一眼福总管,这才翻身上马。
回门行,正式出发。
一行车队在朝阳城百姓的注目下出了城门,歂宣骑着马在车队旁和同样在马上的王全聊天,王全马上还载着一个宫女,手扇对着歂宣没停过,还不时冒着摔下马的风险伸手替歂宣擦汗,这一切萧语嫣都坐在车里看在眼里。
萧语嫣听不清楚歂宣三人都在聊些什么,嘻笑声倒是听得清楚,主车在车队的中段,歂宣说是骑马不如说是让马儿自己跟着车队走,从出发到现在歂宣都在离萧语嫣不远的地方,马上的小宫女掩着笑差点就要掉下马,王全顾不及,歂宣及时把倾斜不稳的身子扶正小宫女马上羞红了脸,歂宣笑着叮咛小心点,还偷捏人家的小脸,这下被吃豆腐的人连笑都不会,僵着一脸幸福,两眼发直魂飞了。
很刺眼。
萧语嫣绝对不会承认这一切真的很刺眼,歂宣不过就是个面上正经,真实好色的登徒浪子,一竿人都被他皇亲国戚的金裟衣骗了,管他爱调戏谁就调戏谁,爱揽哪个路边野花上床做小妾都随便他,萧语嫣绝对不会承认她现在心里不是很舒服。
初出发时,翠翠在车里发现了一盒一盒的糕点,都是萧语嫣平时较属意的府里点心,连清茶都是合着萧语嫣口味泡的,车里很大,连给萧语嫣补眠的软枕暖被歂宣被拒在车外之后也立即让人送来,这么暖心的一个人,萧语嫣有些舍不得处处和他作对,掀开窗帘想看看歂宣在马上的样子。
「王爷讨厌啦。」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脸上沾了东西,过来让小王帮你拿掉。」
「奴婢脸上沾了什么?」
「沾了可人的五官和小王喜欢的样子。」歂宣伸手点点宫女的鼻子,爽朗大笑,换来小姑娘的娇嗔。
这一来一往的调戏和被调戏,让萧语嫣刚起的好感一下子被怒火烧个干净,放下窗帘萧语嫣怒意冲冲坐回座中间。
夫君,您就继续闹着吧。
用余光看着车窗放下了吊帘,王全策马让两匹马靠的更近,刚好让歂宣能屈手扯着宫女的鬓角,疼的花容狰狞。
「没想到你变装起来还真是不怎么样。」歂宣加大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
「王…王爷……疼疼疼,轻点轻点。」歂宣捏,喊疼的人东闪西闪,头上的假发有些歪了。
「你不在府里陪着陈大娘,出来闹腾什么?」斜眼看向马上被用的歪头乱发,疼的嘶牙裂嘴的李刚,歂宣忍着胃里的翻腾又弹了李刚饱满的额头。
「还不是王爷执意要骑马,小的家那口子说什么也要我出来护着,王爷要有什么闪失,小的估计也不用活了。」李刚一手摀着额头委屈的说,另一手还不忘趁大家没注意赶紧把假发拉正。
王全载着李刚骑在马上,听到李刚一个大男人娇着声对歂宣撒娇,手上一软,马脚拌在石头上,拉到一半的假发又歪了,头上固定的软针全扎进头皮,李刚面上一扭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歂宣三人还在闹着,车队头发出哨音,整个车队突然停了下来,歂宣看向前头才发现车队长脖子上架着刀,全被包围了,两侧的山丘里弓箭手满弓瞄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下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李刚吧~
☆、回门之遇险
真是大手笔啊,看看那沟里高处都是人,手里的武器用的比军队还好,被挟持的车队长颈上都红了,趁着劫徒拉着脖子看车队里有没有好货色赶紧逃离刀口,连滚带爬回到对伍里,紧张的和他们对视。
为首的对于人质的逃脱也无所谓,反正都在陷阱里了,谅你们也不敢怎么样,首领眯着眼掌心朝上胡抓一把做出逃不出五指山的样子,看的王全一脸黑线。
满弓发出的声音让歂宣觉得刺耳,伸手揉揉耳朵,身下的马匹受到惊吓,前脚不断跳着,歂宣吁了一声拍着马脖子安抚,还真是进退不得啊。
马安静下来之后,大家还愣愣的看着歂宣,不知道是谁先移动了脚步,所有人管不着被当成黑影乱射的危险全围在歂宣身边护着,马车边一下子空了,萧语嫣所在的主车孤在路中间一看就很显眼。
用过早膳出门也有几个时辰了,歂宣擦掉脸上的薄汗,抬头看着已经爬到顶上的炙阳,烧的歂宣晕呼呼的,这下,真的麻烦了。
「王爷,快下马吧!」福总管站在马边,一手掩着嘴对歂宣说。
「为什么?」在马上坐的好好的,等等逃跑也快,福总管这是哪根筋抽了?
「王爷快下马吧,你坐在马上高高的显眼啊。」歂宣不懂他的用心良苦,福总管急的都要哭了。
「福总管多虑了,他们的首要目标不会是小王,福总管担心自己才好。」歂宣抬头看了匪人一眼,慢条斯理的说。
「怎么会是奴才?」福总管慌张的指着自己一脸不解。
「因为你看起来最好欺负。」歂宣捏捏马儿的耳朵,马儿得到命令嘶了一声抬抬脚,又低下头拱着福总管,把他推到最前面,吓得福总管两脚发软又奔回歂宣身边,歂宣坐在马上看着福总管的狼狈笑的很开心。
不过,这到底是刺客还是山贼?
刺客吧,王爷统治之下一片清明哪还有山贼。
我说你啊,带着假发就别说话了,怪恶心的。
哼!
管他刺客还是山贼,赶紧解决了好继续上路。
有刺客留这么大把胡子的吗?
看着挺扎脸的。
这样看,是山贼吧,不知道是想劫财还是劫色?
如果劫财,就把前两辆马车送出去,福总管养的小狼狗在里头饿着呢。
那劫色呢?
那只好牺牲王妃娘娘了。
嗯!
嗯!
「来者何人?」拿着刀子很威风的,受不了这群人以歂宣为中心窃窃私语丝毫没有瓮中鳖的自觉,不耐的冲着福总管恶狠狠的开口。
为什么是福总管?
因为他看起来最好欺负。
「这位公子,如果是来劫财的那我们就是财神爷,如果是来劫色的,那我就是最识相的老鸨嬷嬷。」福总管被瞪的一下子躲到圈圈里头,香嬷嬷站出来护着福总管,谄媚的开口回话。
香嬷嬷还在和那不知是山贼还是刺客的挡路人一来一往,歂宣趁着所有人目瞪口呆跟着对话项上皮球两边摆来摆去的时候,慢悠悠的骑着马来到萧语嫣的车边,萧语嫣看着在一旁熟睡的翠翠,心里一阵忐忑,车队停下的时候萧语嫣就知道出事了,却一直坐在车里不吭声,听到马蹄声逼近,萧语嫣心念一动掀开了窗帘,正好对上歂宣带着笑意的眼神。
「王爷,外边是怎么了?」萧语嫣手扶着窗帘,歂宣策马而来和坐在车里的萧语嫣一样高。
「爱妃,有人要打劫小王,小王有些害怕能不能到车里躲躲?」歂宣放开缰绳两手攀着车窗,和萧语嫣靠的近,歂宣的笑脸在车框里放大,萧语嫣一时放掉了帘子又把歂宣挡在外头。
「爱妃好狠心啊,那小王只好对不速之客下狠手了。」帘子打在脸上,歂宣缩回身子坐回马上,拍拍鼻子刻意委屈的说。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萧语嫣松手本来就是不小心,现在又听歂宣没头没尾的说,面色又是一沉。
「小王的意思是,爱妃要不要快出来认认有没有面熟的或是有交情的,不然等下打起来宫里的人护主心切,一杀红眼不小心切了他们的胳膊或脑袋,小王就罪过了。」歂宣的指节一下一下敲着车身,萧语嫣的心跳也跟着揪着,手里扯的丝帕发出崩裂的声音。
「王爷多虑了,妾身还不想守寡,又怎么会有逆心。」萧语嫣清冷的声音从车里飘出来,传到耳里歂宣不由得一笑,手无意识的在车厢上搔着。
「小王还以为有人要来劫亲还是教训教训小王什么的,原来不是爱妃的爱~人~啊,那爱妃要不要出来看看有没有丞相的亲信或是得力手下,宫里的人下手不分轻重断了丞相多年培养的好苗子那可是欺负国家栋梁啊。」歂宣像猫一样指甲刮着木板,车厢里的萧语嫣听着觉得躁耳,砰一声,一拳砸在车厢上,吓的歂宣收回了手。
「妾身认为萧丞相沉溺在温柔乡里,怕是连今日回门要在十里外恭迎王爷都忘了,王爷不用顾虑太多,放手处理干净吧。」萧语嫣揉着发红的手,看向帘外歂宣的身影,面无表情。
歂宣夹了马肚又拉了缰绳,马儿在歂宣身下踩着蹄动着动着,像是随时要出笼的赛马,歂宣把帘子拉好,车厢里被遮的严实,这才满意的策马回到前头,阵前香嬷嬷还在跟对方叫嚣,看到歂宣在马上的表情,很快的闭上嘴到一旁候着,歂宣在上倪视众人,最后轻蔑一笑。
「还等什么。」语音刚落,藏在队伍里的人得道命令,刀出鞘,漫天的喊叫和疼痛的嘶吼全入了萧语嫣的耳里,萧语嫣心里一紧,担忧紧张全上了心,心尖上酸软的感觉是真实的,萧语嫣害怕了,她怕歂宣出事。
「爱妃放心吧,只要不是你,小王定会护你周全。」歂宣替萧语嫣拉上帘子的时候曾经这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最怕劫财又劫色了,还是香嬷嬷你有气魄祝大家有情人没情人都快乐
☆、回门之好险
马车平稳的在小路上行进,偶尔遇到坑洞或是尖锐的石头,车夫都经验老道的避开了,这样是脱离危险了吗?为什么气氛这么令人不安?
一个时辰之前,萧语嫣在马车里听着外头打杀喧嚣,还不时有人撞到马车上,萧语嫣只能扶着椅子让自己坐稳不要慌张,翠翠在猛烈摇晃之下醒了过来,突来的情境转换,吓的她缩在萧语嫣脚边不断的喊救命。
远处有人鸣了哨,接着就听见原本就混乱的外面又慌成一团,不断有人喊着失火了。
「走!」出声的是歂宣,还能发号施令看来应该是活得好好的,萧语嫣心里一安,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不少。
马车突然加快速度,萧语嫣没有心理准备,后脑直接撞上车厢,疼的眼角蹦出泪花,翠翠也撞了头,两手迭在头上摀着赶紧起身查看萧语嫣的状况,行进的速度依旧没减,押着速度前进就顾不了路况,萧语嫣和翠翠在车里颠着,不只一次差点摔下椅子,最后只能放低身子等这一段混乱过去。
「娘娘没事吧。」车外的是王全,王全驾着马几乎是贴着车窗询问,马后共乘的小宫女已经不在了,萧语嫣掀开窗帘看到的便是小宫女自己驾着马,飞快的由后头经过马车冲到前头,一阵呼啸吹乱了萧语嫣脸上的几丝乱发。
「没事,王爷呢?」把头发塞到耳后,萧语嫣关心的还是那个刚才说要护她周全的人。
「王爷没事……」王全话还没说完,前头突然一阵惊呼全都在叫着歂宣,几匹快马奔到前方,萧语嫣探头出去就看到歂宣正从奔驰的马上倒下。
「王爷!」萧语嫣想下车到歂宣身边,奈何马车还在前进,只能隔的远远的看着歂宣的状况。
歂宣要坠马的时候,李刚和福总管都在身侧,都是伸着手想接不敢接,好险在落地之际,稳稳的被香嬷嬷接着,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
车队休息了一会又很快的继续上路,福总管整理了一辆马车把歂宣安置在上头,香嬷嬷在里头陪着。
「小王没事。」歂宣昏迷了一会才眨着眼醒来,香嬷嬷焦急的神色映入眼帘,歂宣扬起笑想让香嬷嬷放心。
「王爷,你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月事期间还要这么折腾,这次贫血掉下马还好没碰着哪里,你要是真出了事,怎么向天上的兰妃娘娘交待,怎么向皇上交待?」看香嬷嬷真是气的不轻,歂宣想坐起来又觉得晕眩,最后只能无辜的眨着眼。
「香姨,宣儿没事,有香姨在宣儿怎么会有事。」歂宣笑着应道。
「你真的把我们都吓坏了。」看歂宣想要坐起来,香嬷嬷赶紧搭手去扶,边扶边叹息的说。
「宣儿会注意不会有下次的,大家都没事吧?」见香嬷嬷的脸色好些,歂宣坐起后便适时的转开话题。
「除了你都没事,先把药吃了吧,等等让老福王全进来跟你说。」打开早上从府里带出来的锦盒,从里头挑出各异的药丸放在锦帕上,又打开水囊全塞到歂宣面前。
在香嬷嬷淡漠的眼神下,歂宣又噎了一回。
「王爷,您没事吧?」福总管和王全一进帘内看到的便是歂宣满脸通红喘粗气,被呛的。
「嗯。」敷衍的应声,香嬷嬷在一旁笑着替她拍背。
「王爷啊……」福总管扯着自己的衣角就要发作,歂宣瞪了一眼又全收回肚子里。
「没有伤亡吧?」喝过水好了一些,歂宣又回到平常的样子。
「回王爷,除了李刚头上擦了包,其余没有伤亡。」王全仔细的回道。
「那……」歂宣笑着,对着王全等他继续说下去。
「二当家在收到暗号之后及时撤退,刚才回报是已经全数回寨,都清点过了。」
「没有落下蛛丝马迹吧?」
「回王爷,混战中小的和李刚全程盯哨,娘娘在马车里头绝对听不出。」
「要不是有鬼寨主的配合,这场戏又怎么会圆满,这下小王欠了一个人情啊,王全,回头挑份大礼小王亲自送上。」
「是,王爷,那娘娘那边?」刚才歂宣被抬上马车时,萧语嫣说什么也要跟着,王全在车外拦的心都要焦了,要不是香嬷嬷以下犯上遏止萧语嫣让她专心照料着王爷,想必是拦不住了,想到这王全不禁想对香嬷嬷嗑两个头。
「喔~是小王疏忽了,王妃没事吧?」歂宣往后靠向香嬷嬷刚垫好的软枕,要不是王全提起,她还真忘了这件事,歂宣舒服的伸了懒腰,现场三人却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
「……」
「你们三个都不说话,是怕小王吃了你们,还是你们趁乱把王妃丢在山沟里了?」难得香嬷嬷也有窘迫的时候,这样歂宣好奇她昏迷的不长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四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香嬷嬷叹了一口气才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的向歂宣禀报。
「你是说,你吼了王妃?」歂宣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慢悠悠的放下手上福总管刚冲好的茶,食指滑着杯缘玩,过了好一会才开口,盯着茶水的眼眨了一下看向香嬷嬷。
「回王爷……」
「王爷,香嬷嬷只是一时情急才会……」香嬷嬷低着头正要回话,王全抢了一步求情。
「王爷,香嬷嬷也是护主心切才会,王爷开恩啊。」一向胆小的福总管难得勇敢了一回,壮着胆子说话也不吭巴了。
「你们……」歂宣压着嗓子说话,面色沉重。
「王爷开恩。」王全和福总管难得见她这样子,一急全跪在跟前求情,还拉上愣着的香嬷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歂宣笑得开怀,笑的三人心里更急,王爷这是怎么了。
「这么急着求情,难道小王在你们心里就是如此嗜罚之人?」歂宣笑着扫视三人,最后停在王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