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王爷……」都被眼神点名了,王全便抬起头回话。
「不是?那就是说你们可以随便行事本王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王全还没说完,歂宣收了笑,一脸深意。
「王爷……」王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怎么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哈哈哈哈哈,都起来吧!」这场面歂宣觉得好玩,但把人吓傻就不好办了。
「王爷?」这下不只王全,连最长伴在歂宣左右的香嬷嬷也傻眼了。
「这件事你们做的对,你们是我逸王府的人,不用管他人脸色做事,就算是皇兄也是一样,只要你们行的正,小王自然能保住你们,如此,明白了吗?」歂宣收起玩笑的样子,话语里大有昭告天下的味道。
「至于王妃那边,小王当去关心关心,除了香嬷嬷都退下吧,小王要更衣了。」歂宣拉了拉衣领,出了一身汗,全身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王爷,奴才有一事想问?」王全点了头干脆的退了出去,香嬷嬷也打开衣箱拿出要给歂宣更换的衣裳,福总管拖了自己的脚步欲言又止。
「嗯?」
「刚才,王爷,坠马的时候,奴才,奴才,如果伸手接,接住了王爷,算不算对王爷,失礼?」这让福总管满心的疙瘩,除了香嬷嬷,歂宣一向不让人近身的。
「不算,你那是护主心切。」相较于福总管一句话分了好几口气说,歂宣倒是不加思索回答的干净利落,福总管心一喜行了礼就要退出车帐里。
「不过,我会考虑剁了你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放假只有我上班,现在大家收假,终于放假了~泪
☆、回门之冲突
时间好像回到当初夜里接到从朝阳城的来信,连夜打包赶路进城,什么都做不了就是等着进宫完婚的那一夜,萧语嫣坐在马车里始终低着头不说话,从小没离过家的她对路上的风景提不起一点兴趣,因为第一次离家,就真正的离家了。
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每往宽城近一个城口,就会听到前头的回报和车夫的应和,已经不远了,虽然没有真正相隔很久,不过这是成亲后萧语嫣第一次回家,萧语嫣静静的闭上眼感受车外呼呼吹着的风和马蹄车轮经过的泥地,经过回家的路。
「小姐这是近乡情怯了吗?」翠翠在一旁看着萧语嫣的模样,不禁笑出声,从箱里翻出扁梳和铜镜要帮萧语嫣梳头化妆。
「算是吧。」萧语嫣对着镜子,刚才在混乱中,头饰有些乱了,正要拔下重新戴上时,马车慢慢的放慢速度,最后顿了一下停下。
车里两人疑惑的对看一眼,翠翠放下手上的梳具往门边去,刚掀起帘萧语嫣就看到车外歂宣正往这边过来,车队太长,歂宣是骑着马过来的,靠近到两人可以对视的距离,歂宣对着萧语嫣一笑又策马走到马车的窗边,刚才的位置。
「爱妃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歂宣没有掀开窗帘,就在外面对萧语嫣说话,萧语嫣挪动身子坐到窗边,拉起帘子挂在一边的钩上。
「妾身没事,王爷方才吓着妾身了。」萧语嫣就着窗口打量马上的歂宣,歂宣换了一身暗青色衣裳,面色有些苍白,但应该是没有大碍。
「小王刚才一睁开眼,香嬷嬷也是这么说。小王没事只是……」放掉手上的缰绳,歂宣低着头顺着毛抚着马背,任由马儿在原地踱步。
「只是什么?」歂宣自在的样子吸引了萧语嫣的目光,脑里还没有反应嘴上就跟着歂宣的话问出口。
「只是小王有些想爱妃了。」歂宣看向萧语嫣,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笑着把马车那侧的手伸进车里,在萧语嫣惊讶的眼神中把她头上凌乱的发饰拿了下来,又重新别上,镶了玉石的蝴蝶很快的又在萧语嫣身上冉冉生风。
歂宣刚才的话根本没有期望萧语嫣的反应,细心的别好发饰歂宣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又忽然想到什么。
「再过一个村口就到宽城了,小王是与爱妃共乘一辆马车,还是到了府上小王再过来接爱妃呢?」在萧语嫣愣神的时间,歂宣身下的马有些不耐烦的加大走动的幅度,歂宣弯下腰贴在马背上温柔的哄着,萧语嫣恍惚的看着,歂宣好像一下子变的乎远乎近,难以捉摸。
「王爷……」
「爱妃觉得呢?」听到萧语嫣的轻唤,歂宣直起身歪着头等着萧语嫣的答案。
「王爷和妾身共乘一辆吧,开始转凉了,王爷身子不适就别在外头吹风了,理当以身体为重。之前是语嫣考虑的不够周全,才会害王爷坠马,请王爷恕罪。」萧语嫣真诚的道歉,见不着歂宣的时间她认真的想过了,歂宣作为她敌对上的丈夫从没真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女人嫁夫随夫,自己早上的行为的的确确有违三从四德,就冲着这一点歂宣随时想休了她都可以。
「爱妃多虑了,小王摔下马是小王一时不慎,不是爱妃的过错,如此丢脸的事如果让爱妃内疚那小王会过意不去的。」
「王爷如果怕妾身内疚就进来车里吧,让妾身看着心里好过些。」
「小王明白了,如果爱妃执意,那小王去前头交代一声就来。」歂宣重新抓起缰绳,马儿已经无聊到正在拽地上的草吃,一时动不了,歂宣看看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拍了两下。
「王爷,刚才没有人受伤吧?」马不动,场面有些尴尬,萧语嫣便打算开口说些什么。
「嗯。他们只是求财,所以下手不重,没有人受伤。」歂宣也不逗马了,因为萧语嫣的问题看向正在休息整理的其他人。
「那想必王爷也不会让山匪们有事吧?」萧语嫣突然想到什么,眯着眼,看着歂宣的侧脸。
「嗯?」听出萧语嫣似乎话中有话,歂宣回过头看着萧语嫣。
「妾身是说,既然是来试探臣妾的,想必也是无伤而归,回门毕竟是大事,见血了总归不吉利。」萧语嫣直直看向歂宣的眼里,脸上笑着一脸欣慰。
「小王驽钝不明白爱妃言下所指,爱妃就直说吧。」萧语嫣脸上的笑让歂宣心里荒凉的一阵喀噔,面上佯着怒气反问。
「妾身想请王爷答应一件事。」
「说。」
「如果王爷真要试探妾身,如此都没有关系,但请王爷一定不要用王爷的生命或健康做试探。」
歂宣心里清楚萧语嫣是个聪慧的女子,会说出刚才那些话绝不是随便臆测来套话,至少也有了几成把握,这让歂宣没了底气,对接下来的计划必须重新评估,可萧语嫣后来的话让歂宣真正的怒了,敢情在萧语嫣眼里逸王歂宣就是个会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的戏子。
「本王答应你,不管是以前或是以后,绝不会用本王自己去试探,如此王妃能安心不会见到太过扰人的戏码了。本王乏了,不打扰王妃休息,离宽城大概还有十里路,进了城本王再来。」歂宣说完狠狠的抽了马,马儿抬起前脚,一下子就冲出去很快就不见踪影。
「小姐,外面风大,坐里一点吧,别着凉了。」车队在歂宣走后很快又继续前进,都行走了好一会,萧语嫣还坐在窗边,翠翠担心萧语嫣受风,赶紧把人唤回来。
「嗯。」萧语嫣嘴上应着,却没有动作。
「小姐,您和王爷都说些什么?翠翠怎么都听不懂?什么试探的?难不成刚才那些山匪是王爷的人?」翠翠关上窗,把脸凑到萧语嫣前方,用行动表示疑惑。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吧。」萧语嫣有些失神,总觉得搞砸了什么心里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走了那么久,终于是要到王妃娘娘的娘家了。
☆、丞相府
丞相府。
歂宣没有等着队伍一起进城,而是先在茶楼里小憩一会,直接在丞相府外和萧语嫣会合。
丞相府离城门并不远,歂宣接到消息来到丞相府队伍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进了巷子,巷子不宽,队伍一列刚好能通过,歂宣立在马上看着队伍往里头走来,马蹄踏在石板地上敲出扎实的脚步声,一旁陪着的是跟着快马追过来的王全。
大门在巷底,萧语嫣所乘坐的马车无法直接到达门口,只得在中途就停下摆上便梯让萧语嫣下车行走过去,歂宣没有迎过去,而是远远看着萧语嫣在翠翠搀扶下脚落了地。
「王爷。」看歂宣的样子就知道小王爷还在生闷气,王全出声提醒。
「嗯?小王没事了,是小王还不够冷静。你去香嬷嬷那边搭把手吧,东西整顿好后大家都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整天要忙。」歂宣对王全一笑,下马等着萧语嫣。
「一路上都还好吗?」歂宣从翠翠手上接过萧语嫣,温和的说。
「嗯。王爷可是去了有趣的地方?看来心情好多了。」歂宣心情转变得太过明显,让萧语嫣有些无所适从。
「是小王怠慢王妃了,这不是特地在这里等着向王妃赔罪。」丝毫没有受到萧语嫣话里的影响,歂宣脸上是一贯的笑,彷佛刚才负气而去的人不是她,这样的歂宣让人觉得疏离,萧语嫣心里又有了防备,路上想好先服软的说词全都丢在路上了。
「王爷多虑了,王爷身分娇贵说什么怠不怠慢,是妾身没有伺候周全,让王爷心里郁闷了。」萧语嫣伸手帮歂宣整理衣领,经过两人身旁的香嬷嬷听到对话差点没晕倒,好好的怎么又开始互相迎来奉去的。
「王妃。」正要跨进丞相府门坎时,歂宣突然停下脚步叹息。
「王爷怎么不进去?莫非是紧张了?」萧语嫣也跟着停了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歂宣,歂宣直直的看着前方好一会,又叹了一声才牵着萧语嫣进门,走了几步才开口,用只有萧语嫣听的到的音量说话。
「小王允诺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不论王妃是丞相府的千金或是逸王府的王妃,大可放开手脚去做想做的事,只要不危及皇室的安全,小王必定全力支持。」
丞相府比逸王府还要大的多,虽然说逸王府当初在挑选时有刻意偏小,可这丞相府也太大了。外头高挂的匾额比萧语嫣和歂宣多有年岁,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有些地方经过风吹日晒擦了角,歂宣完全想不到相府里头视俨然不同的形象。
进了门还有一段不短的碎石路才能真正到府里头,这让正在搬运行李的下人叫苦连天。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终于走进相府里的庄园,说是庄园一点都不夸张,两侧的花草之艳丽,歂宣都要以为正在逛御花园了,内里的大门两侧各有一座两人高的石狮子,石像上在睛眼和爪子上都镶嵌了不斐的碎玉亮钻,傍晚都要暗下的天色衬托石狮子身上闪着的微光,两眼变的特别有神。
「人说画龙点睛画龙点睛,丞相这两座石狮皆用宝石遮住了眼睛,是想困住石狮将军作为镇府之宝吗?」歂宣实在觉得太过迥异和奢华,这该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两尊在妾身出世前就立在这了,据娘亲的说法,这是爹娘成亲时友人送上的大礼,爹爹觉得气派就放在门边了。」萧语嫣说完没有发现歂宣的异状,继续给歂宣指路。
萧语嫣刚指了西阁是两人晚上住下的地方,也是萧语嫣以往的房间,不远处就传来嬉笑的声音,听出声音的来源萧语嫣很快的皱起眉头,和歂宣交握的手也紧了些。
「那边好像热闹的紧,过去看看吧。」歂宣要往那边走,就被萧语嫣拖住了脚步。
「王爷……」萧语嫣抬头看着比她高一些的歂宣,脸色不是很好。
「王妃累了吧,不如先去休息,晚点小王再把有趣的事说给王妃听。」歂宣也不强人所难,拍拍萧语嫣的手,体贴的说。
「那王爷随意逛逛,妾身先去看看娘亲。」对歂宣欠了身,很快的转身就走,歂宣看了一会萧语嫣慌忙的背影,嬉笑声消停一会又入了耳,歂宣便抬脚往另一边走去。
讨厌啦~
又没人看到,来来来,让本相亲一下。
丞相你刚才亲过了,哎呀,不要啦。
午饭吃过了还是要吃,亲过了还是要亲,晚上,当然也还要……晤。
这么臊人的话怎么可以这样说出口,丞相真是个无赖。
小艳芳,你已经拒绝我好几个晚上了,今晚,我一定不会怠慢你的。
讨厌啦,今天不是王爷和王妃要回来的日子吗,丞相想必是要好好招待,那有时间。
管他们回来不回来,什么王爷的哪有我们的快乐重要。
人说逸王爷潇洒倜傥又有才华,若有机会小女子真想见上一面。
那个不成才的女婿哪有本相风流倜傥,现在没有消息弄不好都死在路上了,噗~
「萧丞相还真是有兴致,看来小王的确要好好学习。」歂宣抱臂斜靠在圆拱门边,大有你们继续我看着的兴致。
「王,王爷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本相亲自去迎接。」萧丞相看到歂宣时一口酒从嘴里喷到坐在大腿上的姑娘胸口,惹来一阵娇骂。
「打扰丞相办事那多可惜,要是丞相再造一个像逸王妃如此完美的千金的事被小王打断了,那小王多对不起天下的男人。」歂宣甩了衣摆在石桌旁找了位子坐下,萧丞相很快的把腿上的人放到旁边帮歂宣倒了杯酒。
「嫣儿也回来啦,本相立即交代下去,晚餐添酒添菜一定让王爷满意。」
「萧千金,现在丞相该尊称一声王妃娘娘。」歂宣嫌弃的把萧丞相刚倒的酒推到一边,神色淡漠,没有身为女婿的自觉。
「是,王妃娘娘,是本相踰矩了,不知王爷喜好什么口味,本相马上命人去准备。」萧丞相满身是汗,深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歂宣。
「不用特别麻烦了,听说丞相最近喜欢下网捕鱼,本王听闻宽城渡口有座池质量好,里头龟啊鳖啊正适合丞相这年纪血气方刚的,不如本王再追加聘礼,买下那座水池让丞相进补进补如何,可别刚包养了姑娘就后继无力啊。」歂宣自顾自说着说着对姑娘一笑,笑的姑娘满心都融化了。
「那就谢王爷了,本相让下人现在就去捉两只回来炖,晚上和王爷喝两杯。」丞相喜孜孜的应了,连忙要唤人来。
「小王就不用了,丞相适可而止啊,补得太猛气血攻心,可就可惜了这座媲美皇宫的丞相府了。」歂宣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掉萧丞相刚滑下的鼻血,帕子往他两腿间一丢潇洒的走人。
丞相府一游似乎会很有趣啊,歂宣边走边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炖补什么的,真的要适可而止啊!
☆、王妃的楚歌
娘,嫣儿回来了。
女儿不孝,匆匆忙忙出嫁不能在大礼上给娘亲嗑头,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您。
女儿不在的时间,娘亲过的好吗?
王爷那边女儿能应付,娘亲不用挂念。
这几天,爹爹有来看过您吗?
嫣儿会想办法带娘亲走的,娘亲好好休息,很快嫣儿就能带您离开了。
昏暗的房里,萧语嫣坐在床边,手上拿着湿帕替床上的人擦脸。床上的正是萧丞相的发妻,萧语嫣的亲娘,萧夫人沉静的睡容看的出平常也是个相当慈祥的人,萧语嫣轻轻的在眉间和脸颊上擦拭,又独自对着她说了一会话,帕子挂在边缘一半入了水,端起水盆要去重打一盆,外头下人叩门等着萧语嫣回应。
「什么事?」萧语嫣放下水盆,替床上的人抑好被子。
「小姐,老爷听说小姐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萧语嫣起身又看了一眼,这才出了房门。
「王爷呢?」跟着下人走了几步,发现是往书房的方向而不是刚才歂宣前往的地方,萧语嫣稍顿了脚步。
「奴婢不知,老爷只交代要带小姐到书房。」丫鬟也跟着停下,转过身弯着腰回答。
「爹那边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去看看王爷在哪里,有什么欠的需要的。」萧语嫣丢下话直接越过丫鬟往书房去。
萧语嫣走后丫鬟又过了一会才直起身,看着萧语嫣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反方向走。
丫鬟走到园里停在交叉口不假思索选了右边,穿过方才丞相休憩的石桌庭又往更深走了一段来到假山池边,沿着池边稍远的地方有一座独立的凉亭,凉亭里有一小枚暗青色的身影,正是丫鬟要找的人。
「王爷真是好兴致,到哪里都不忘找个凉亭歇着。」丫鬟缓慢的上了台阶在歂宣旁边的位子坐下。
「失败了?」歂宣对来人的失礼并不恼,反而翻了一个杯子添了一杯茶以示欢迎。
「嗯,王妃可聪明的紧啊,三两下就把我打发了。」闻着茶香,杯里冒着烟看起来有些烫口,丫鬟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那倒是,小王也没辙了。不如欧阳姐姐教教小王。」歂宣掀开桌上茶瓷的盖子放到一边,捏起一小把碎末撒在欧阳的杯里。
「这不了,逸王爷的家务事小女子又怎么好叨扰呢。萧丞相狡诈但还算好对付,最毒女人心,重头戏还是留给王爷独自品尝吧。」
「欧阳姐姐这不是把小王丢在水深火热里而不管吗?」歂宣对着眼前自顾自喝茶的女子一阵苦笑。
「这水深火热不也是王爷您自己跳的,小女子又有什么资格去评断呢。」欧阳优雅的又喝了一口茶,刚洒下的茶梗散在里头,香气更加浓郁。
「天下间欧阳姐姐说没有资格那还有谁有资格呢,欧阳姐姐别跟小王闹别扭了,这样小王很孤单的。」歂宣扯着欧阳的衣袖陪笑,没有注意到欧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既然王爷这么说……」欧阳顿了一下,缓慢的转头看向歂宣。
碰!
茶杯砸在桌上,四溅的茶水喷了歂宣一身,顾不得被烫着,歂宣只觉得死期到了。
「歂瑞那个无脑的发疯你也跟着他疯,他让你娶你就娶,也不想想你身分曝光了有多危险,丞相府不是有我吗?你娶人家女儿跟着搅和什么,什么人不娶娶了一个会咬人的。现在懂得烦恼了,我当初拼了命的让你缓一缓,你就是不听,你自己算我让人快马加鞭送了几封信。」欧阳气的都站起来了,拍着桌子对歂宣大声。
「三,三封。」歂宣眨着眼睛呆滞,连话都说不清楚。
「三封?王爷您说笑吧。十三封啊。看了前几封剩下的都拿去洞房花烛夜起火暖床了是吧。」欧阳瞪着歂宣,放慢语速却是咬牙切齿,这下歂宣连眼都不眨了,这气场刮的她背都凉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不但让自己陷入危险里,还毁了萧语嫣的清白吗?」歂宣的沉默让欧阳一时间也骂不下去,又坐回石椅上端着茶杯叹气,语气也没这么激动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风吹过亭子拂过茶面圈起浅波带来一点凉意,歂宣食指画着杯缘享受这夕阳西下难得的时光,好像很久没有在午后黄昏这样停下来欣赏夕阳了。
「二十年,真的太久了。」静默的时间里都想说什么让氛围轻松一点,歂宣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答应要扛起这一份责任就要做到,可是二十年真的太久了,有任何可以尽早完结的机会我都不想放过,既然最大的肉芽自己送上门来,又怎么能让他有机会继续滋长呢?」
前段说的苦闷,话到后来歂宣狡黠一笑,捏起桌上的糕点放进嘴里,再啪啪两声拍掉手上的碎屑,糕点下肚歂宣又恢复小王爷聪慧霸气的样子。
「你要我查的事我查到了。」欧阳把胸腔憋着的气化成一声长叹连带要说的话一起吐了出来。
歂宣惊喜的看向欧阳,只要欧阳转了话题那就是气消了,只要这位姑奶奶气消了,什么事情都好说,又得到意外的消息,歂宣往欧阳那边靠,兴致勃勃的拉起耳朵要听。
「萧夫人的确在房里,但是有些奇怪。」
=
=
丞相府,书房。
萧语嫣推开门进来,萧景成坐在桌案前低头端着毛笔,萧语嫣左右确认过外头没有人之后关上门,转身走进书房内里。
「爹。」
「歂宣那小子刚还要我尊称你一声王妃娘娘,王妃这一趟回来派头也大了不少,进了家门连请安都不用了。」萧景成没有抬头,嘴动着手也没有停。
「嫣儿方才先去看娘亲了。」萧语嫣不是很想理会萧景成酸涩的抬杠,还是开口解释。
萧景成一直低着的表情突然暗了暗,很快的又恢复原状,这一瞬的变化萧景成也无心在原来专注的事上,停下手上的笔搁在砚上,突然抬头和萧语嫣对视。
「让你拿出来的东西拿出来了吗?」萧景成从椅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一旁的高几前舀了一小匙檀香粉往熏炉里放,盖上盖子,熏炉上很快的拉出一束笔直的烟往梁上飘。
「王爷不让我近身,在逸王府有时说上几句话都难,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萧语嫣在萧景成背后平静的说着,手捏着桌缘指甲扣在木头上,压出凹痕。
「既然逸王妃还需要时间,那我只好拨你娘的时间来用,从现在开始大夫不用看,熏药材也不用了,直到你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你娘亲都不会得到医治,你多拖一点时间,她就延误多久的时间。」
「这是你答应我的。」
「可是我反悔了,时间太久,我甚至忘了我都答应了些什么。」萧景成脸上带笑,眼里的深意却是恶狠狠的瞪着萧语嫣,狼心可畏。
「如果娘亲有什么意外,萧语嫣就只能和丞相同归于尽了,这么多年嫣儿也暗中知道不少事。」萧语嫣幽幽的开口,面无表情说出隐忍多年的话。
「萧语嫣!」萧景成不可思议的看向说出筹码的萧语嫣,一口怒气冲了出来。
「就怕到时候太过伤心失去理智全说出来就不好了。」勉强撑出一丝冷笑,寒到心里的笑。
「你……」萧景成一时气结,说不出话,只能拍桌看着萧语嫣多年来第一次的反抗。
萧景成毕竟是只老狐狸,改朝换代他都能打滚自如,扎扎稳稳的坐在丞相的铁位上屹立不摇,萧语嫣突来的反击他是惊讶,但还不至于到不能应付,很快的便软了口气换了话。
「你要机会,我就给你机会表现,今晚无论如何歂宣必须在你的房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拖延,他今晚必须要在你的房里。如果今晚能成功,你和你娘都能少过些苦日子。」
「语嫣明白了。」
萧景成一下子变脸的百态,萧语嫣早就看习惯了,可是刚才萧景成眼里的野心让她害怕,得到萧景成的条件萧语嫣整颗要炸开的心稍能松下一点,该说的都说完了,萧语嫣并不想在这多做逗留,对萧景成行了礼便开门退出去了。
刚关了门萧语嫣差点瘫软在地上,扶着房外的柱子好一会才能好好的喘口气,萧语嫣慢慢的站起身子,发现刚才的丫鬟早就站在门外,就站在一边看着萧语嫣。丫鬟太过镇定让萧语嫣觉得不安,盯着她看了一会,萧语嫣想起刚才交代下去的事。
「王爷呢?」如果没有找到歂宣,丫鬟不可能神态自若站在这里。
「王爷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奴婢便带王爷去梨园歇着了。」丫鬟说着,萧语嫣总觉得哪里不对。
梨园?
「娘!」心脏抽了一拍,萧语嫣看向丫鬟,丫鬟不回话只是对她笑着,萧语嫣什么都顾不得去想,提着裙摆抬脚就往刚才待着的地方跑去。
萧语嫣匆忙推门进来的时候,歂宣正坐在萧语嫣刚才坐着的地方看书,又像是在念书给床上的人听,看萧语嫣进来歂宣也只是随意的打了招呼又翻到下一页,萧语嫣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冲上前抢走歂宣手上的书,气急的问。
「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对话还真让人压抑~矮牙~我尽量让这段快快过去
☆、萧夫人
「你想干什么?」萧语嫣抽走歂宣正翻着的书,手一甩纸页在空中飞扬撞到柜子掉到地上。
「回来啦,小王正在研读王妃的书册,想不到王妃读书的品味和小王挺接近的。」歂宣原本端着书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又若无其事的放下。
「我问你在这里想要干什么?」萧语嫣完全无视歂宣的话,揪着歂宣肩上的衣服,把歂宣拉到一边,离床边远远的。
没想到萧语嫣会动手,歂宣平时就不喜欢有人靠她太近,更何况是这样揪着质问,一时间皱了眉头垂眼看着萧语嫣在她肩上的手。
「王妃在萧夫人面前可要注意态度。」
即使歂宣不是正面对着她,萧语嫣依旧可以感到歂宣话里眼里的冷意,揪在衣服上的手似乎也冰冷起来,萧语嫣缩了一下没有放开手,萧夫人还是维持原本的样子安然的在床上睡着,萧语嫣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手上的力道松了,萧语嫣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歂宣肩上被抓着的地方都皱了。
「王爷恕罪,语嫣失态了。」
「原来王妃就是这样处处堤防本王,看来本王在王妃心目中是卑鄙过甚了。」歂宣还是看着自己的肩头,眉间的皱褶和上头的皱褶一样,没有平整的迹象。
「娘亲怕吵,语嫣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冒犯王爷,语嫣知错。」
「貌似刚才莽莽撞撞的人不是小王阿。」自己拉了拉衣服,还是能看到些纹线,歂宣坐回床边又抽出一本书翻看。
「语嫣知错,请王爷恕罪。」萧语嫣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不动。
「王妃消失了一会火气就变得这么大,发生了什么事?」歂宣从书页里抬起头看,萧语嫣低着头沉默没有要回答的打算,歂宣也不想再耗下去,继续看着书上的字,又翻了一页。
「罢了,不想说就藏着吧。这里清净小王想在这再待会,王妃该忙就去忙吧,想必这么久没回来丞相有很多事要让王妃去做,就别在这耽误了。」
有关于萧景成开出的条件还在萧语嫣脑里纠结,听到歂宣问起萧语嫣一时不知如何塘塞,还没说话歂宣就先退了一步,萧语嫣虽松了一口气也听出歂宣话里赶人之意,已经唐突的发了脾气,为了晚上的计划,萧语嫣是不敢再冲撞歂宣了,萧语嫣走到一旁捡起方才被扔到一边的书,把书阖上拍掉两侧的灰尘,放到歂宣身旁的书堆。
「妾身不打扰王爷了,语嫣先让人去整理房间,晚上王爷住下也舒适。」放了书,萧语嫣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连同茶壶一起摆到托盘上,端到床边的小桌。
「妾身先出去了,爹爹晚上开了晚宴,语嫣到时再来伺候王爷更衣。」把一切安置好,萧语嫣也不再逗留,对歂宣温柔一笑便转身出门了。
「爱妃。」就在萧语嫣要开门之际,歂宣突然开口唤了一声,萧语嫣闻声止了脚步回头。
「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小王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歂宣又皱眉头,但不是刚才带着怒气的样子,而是很疑惑的样子。
「王爷但说无妨。」看歂宣苦恼的表情,萧语嫣有点不安又有点期待,笑眼看着歂宣。
「爱妃你……」又来了又来了,萧语嫣最怕的就是歂宣的欲言又止。
「嗯?」
「这变脸的功夫是跟丞相学的吗?怎么能这么快速?」歂宣从疑惑苦恼,说着说着变得一脸崇拜,还不忘石子槌在布上发出至高无上的赞叹。
「王爷还是休息吧,语嫣先出去了。」萧语嫣完全当作歂宣没问过,黑着一张脸就出去了,心里腹诽着,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萧语嫣出去以后,歂宣笑着啪一声阖上书本,换了姿势靠在床柱上,整个人都松散了起来。
「萧夫人不起来和小辈聊聊天吗?」对着空气说话,又转头看着床头,床上的人微微动了睫毛,最后竟缓慢的张开了眼睛。
「咳。」萧夫人想开口说话,嘴巴太干涩只能咳着。
「先起来喝点水吧。」歂宣坐到床头边,扶起萧夫人,捧了萧语嫣刚端来的水放到萧夫人嘴边,被伺候的人就着歂宣的手喝了一口水,嘴唇也变得比较有光泽。
「王爷。」喝完了水,萧夫人恭敬的向歂宣请安。
「萧夫人不必这么拘礼,这房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在意这些。」歂宣边说边把杯子放回盘里,亲切的就像是平常人家的晚辈。
「王爷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装的。」
「这不难猜,府上的丫鬟说了,每次进来夫人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不过小王也是刚才才确定的。」
「刚才?」
「夫人刚才不和我一样,都被王妃吓了一跳吗?」歂宣说着,萧夫人先是一愣,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嫣儿她,想必是又在丞相那里受了委屈……」萧夫人突然止了笑,垂下眼苦涩的说着。
「夫人装病是为了什么?以夫人的手段,和王妃平安的离开绝不成问题。」
「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嫣儿嫁进逸王府。」收起苦涩,萧夫人坚定的看着歂宣,歂宣眯着眼打量萧夫人的眼光,脑里百转千回一下子明白了。
「夫人是想让我保住王妃吗?」
「王爷还是如同小时一样聪慧,兰妃娘娘在天之灵会很骄傲的。」萧夫人笑着说,全身散发的事歂宣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慈爱,歂宣变的有些迷茫。
「王爷还记得小时候兰妃娘娘带着您来宽城游玩的事吗?」
「小王七岁那年曾经和母妃南下春游,那时候宽城还不叫宽城,却比现在繁荣多了,母妃还带着我丢下一竿护卫去找一个人……」歂宣回忆着小时候的事,脸上的笑容也变的明朗。
「按礼,民女还得尊称王爷一声主子。」萧夫人接着歂宣有些模糊的回忆说着,歂宣惊讶的看着她,太过久远的记忆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琳姨!」歂宣想起眼前的人了,不是萧丞相的发妻,不是萧语嫣的亲娘,而是早过丞相和王妃歂宣就见过的人,林琳。
「是宣儿疏忽了,母妃生前最记挂的就是琳姨,是宣儿无能才会让琳姨受苦了。」
「王爷……」
「叫我宣儿吧,就像香姨私底下也是叫我宣儿。」
「香莲?她还好吗?」得到故人的消息,林琳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香姨很好,就是为了我操劳些,这次陪着王妃回门香姨也一起来了。」
「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兰妃娘娘生前费尽心力想把王爷藏起来,没想到最后王爷还是被找到,还被皇上推到现在的尖刀浪口上。」
「在皇谱上现在我该是长公主,歂家正宗血脉只剩下我和皇兄了,皇兄当初不顾众人反对把我找了回去还窜改了皇谱。」
「王爷这些年过的很辛苦吧。」林琳握着歂宣摆在床边的手,心疼的拍着。
「母妃在生前多有安排,宣儿也只是跟着母妃的脚步走,皇兄说这是母妃对歂家皇朝的理想,所以宣儿答应了,宣儿无论如何都会实现的。」
「王爷不用担心,这几年在丞相府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我们都会护着您和皇上的。说起来,王爷和嫣儿小时候那几天还玩在一块呢,当时谁能想到长大了还成了亲。」
「现在想起有些印象,王妃的性子好像变了不少。」
「权力让人发狂,绝对的权力会让一个人慢慢腐败,兰妃娘娘过世之后,丞相一人坐大,嫣儿从小就是被当棋子教育的,今日不当逸王妃,明日就有可能远嫁塞外和萧景成私通的外族换取利益。她越清楚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就越不容易相信别人。」
「琳姨是想借着逸王妃的身分让王妃离开丞相府,宣儿又是女子之身,是上上的人选,能护住王妃又能保她的清白。琳姨,连宣儿都被您算进去了。」
「王爷多心了,这都是兰妃娘娘教导的智慧啊。」
「这不是很讽刺吗?您是母妃安插在丞相身边的人,从小带着的女儿却被丞相逼迫成为对付朝庭的细作,琳姨心里一定很苦。」
「是讽刺,好在嫣儿争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做为逸王妃也给王爷长脸了不是吗?」林琳突然笑的狡诈,和萧语嫣想算计自己的时候如出一辙,这两人还真是母女啊。
「琳姨放心,宣儿必定还给王妃一个自由之身,让她定下一个好归宿。」明白了萧语嫣的防备从何而来,也体谅她的身不由己,这大概是歂宣唯一能给出的保证。
「天下间哪有比逸王妃还要好的归宿,嫣儿从小可是我照着逸王妃的蓝图培养的,虽然现在性子冷了点,贤妻良母的本质一点不少,王爷如果不嫌弃就带着嫣儿吧,这样琳姨也能安心的去了。」林琳的话让歂宣额角一抽,过了一会才消化完全。
「琳姨,宣儿是女子之身,这事您还记得吧?」歂宣试探的问,她都怀疑林琳躺了太久,以为自己穿了长袍就换了性别。
「女子之身又如何,如果又嫁了一个萧景成,我宁愿嫣儿步入庙堂就别再出来了,省的我看的心烦。王爷不用太过在意,顺其自然吧,虽然说兰妃娘娘也是同意的,不过你们年轻人的事就顺其自然吧。」林琳提到了兰妃,这让歂宣想起了一些画面,该不会那时候林琳和母妃总是看着玩在一块的两人交头说笑,难不成就是在说这些,歂宣想着想着头有点疼了。
「琳姨,宣儿能问您一件事吧?」
「王爷尽管问,林琳必定知无不答。」
「其实……」
「嗯?」
「你不是王妃的亲娘吧,怎么觉得这火坑你是烧的媒?」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会多更,大家有空就来看看文喝喝茶说说话吧小楚明日也会更
☆、不速之客
晚宴在丞相府花园里席开六桌,除了歂宣萧语嫣二人,园里多了许多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带了个王爷女婿在家宴客是件脸上增光的事,不出半天时间萧景成就集结了平日互通有无的官员以及地方势族,也出机会让人能好好巴结从首都来的小王爷,看!这是多方获益的事,萧景成想到这一场晚宴过后自己能得到的好处,笑得嘴巴都歪了,一不小心又多喝了两杯。
在这大家都得了甜头的晚宴上,王爷王妃两人各怀心事坐在空荡的主桌上,原本的第三人萧丞相,早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和不知哪个县令勾肩搭背又找人干杯去了,萧语嫣替歂宣空着的酒杯添了一杯酒,又夹了些菜放在歂宣没有动过的碟子上。
「王爷吃的不惯吗?还是妾身让人去准备些王爷爱吃的来?」
「不用了,小王刚才吃了糕点还没什么胃口。」
歂宣在心里暗骂这对母女还真不让人安生,要不是林琳还没到开宴时分就嚷着肚子饿,歂宣用的着这么早就出来抛头露面吗?照以往惯例,歂宣都是到了大家醉意上来连话都说不清楚才出来喝两杯,意思意思,就算是国宴歂宣也没给过面子,这次真的牺牲大了。
现在林琳大概在房里夹着肉啃着菜吧,歂宣一向不爱热闹,又看了看主桌下的场景,不禁又替自己的遭遇默哀了一阵,歂宣转头看刚才还在说话一下子也安静下来的萧语嫣,这妙了,自己神游一圈就算了,椅座旁边的人根本就在发呆。
萧语嫣烦恼的是今晚,虽说萧语嫣已经有所准备,可萧景成没说准到底要对歂宣做什么,未知的情况总是难安的下心。
「王妃,王妃。」歂宣看萧语嫣没有要回神的打算,自己干坐在这也挺无聊的,于是开口想把萧语嫣唤回来聊聊天。
「……」
「爱妃,爱妃?」只出一张嘴看来是没什么效果,歂宣又张开五指在萧语嫣面前挥动。
「……」
「嫣儿~」萧语嫣走神走得远,歂宣只得贴着萧语嫣的耳边,黏呼呼的唤着,效果很显然,萧语嫣整个耳朵都红了,人也回来了。
「王,王爷。」萧语嫣惊讶的摀着耳朵,深怕很快的脸也上红。
「爱妃在想什么,小王无聊的紧,唤了好几声爱妃都不理小王。」
「没,没有。妾身只是在想王爷这一身挺合身的,府里还有好些布料,这几天在拣一些回去替王爷添些衣裳。」
歂宣的嘴角又不受控的抽了,现在这一身长袍是萧语嫣亲手缝制的,稍早萧语嫣来伺候歂宣更衣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甜汤洒了歂宣下摆,萧语嫣慌归慌还记得自己从逸王府带来几套歂宣的衣服备着,香嬷嬷那里是有准备的,可香嬷嬷正在和假昏迷的萧夫人叙旧,一来不好扰了人家又怕拂了萧语嫣的心意,思量了一下歂宣答应了,只是……
「说到这个,爱妃啊……」
「嗯?王爷怎么了?穿的不舒服吗?」萧语嫣还在替歂宣拉整衣领,闻声抬头。
「舒适是舒适,只是,这衣料该不会跟上次那顶帽子是一套的吧?」怎么看都是同一色系,歂宣的大自然的色调都快融入夜里的花丛里了。
「呵呵,王爷真是好眼力,妾身也把帽子带来了,这时节宽城湖边有京城看不到的景致,等这两天王爷不忙,妾身带王爷去走走,王爷也能戴着防风。」萧语嫣掩嘴笑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忙碌的那个。
「呃,菜都凉了,爱妃多吃点,毕竟是为我们开的宴,别糟蹋的厨子的心意。」歂宣尴尬的笑着,自己端起酒杯别开了视线,萧语嫣又笑着看了歂宣一会,才转回桌上要吃点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
嘴角抽是一种病,因为这是会传染的,王爷刚抽完,现在王妃也染病了。
萧语嫣原本空着的碗盘全被装满了菜,桌上的菜,歂宣原本碗里的菜,以及萧语嫣不喜欢的菜,这些都是什么时候装进来了,萧语嫣转过去看歂宣,歂宣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下面那些人与酒同欢,撇着嘴似乎真的很无聊,萧语嫣认命了,刚才就不该恍神的,艰难的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把迭高的饭菜往嘴里送。
同在饭桌,歂宣只是在一旁陪着,等着萧语嫣吃完找个借口开溜,眼角余光看着萧语嫣的进度,某人还在挑鱼刺,哀,看来还得待好一会。
远处歂宣看到熟悉的脸孔,心情也亮了起来,等吧等吧,边看戏边等吧。
「爱妃会喝酒吗?」歂宣突然把桌上的几个酒壶全收在面前,还一个一个翻盖确认还有多少。
「会一点,以前跟着爹爹出去吃饭,会陪着叔叔伯伯喝一点。」萧语嫣不会挑刺,正在吃鱼的她,突然被歂宣一问,嘴里被扎了几个小洞,疼的一口气就要把鱼肉吐出来,歂宣赶紧拿着桌上的帕子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