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再过两个礼拜就是新年了,柯华财团旗下所有分公司的主管都要回到总公司来,参加年终例会,向董事会汇报这一年来的工作业绩及公司的运转状况。因此,柯俊宇虽然昨天才回到香港,但季学礼今天早上便已经知道了。他料准了他一定会找他。果不其然,开完年终例会后,他被叫进了总裁办公室。
“Richard,好久不见了。”
柯俊宇热情地想要上前拥抱季学礼,但他却快他一步地坐了下来。他只好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你想问什么就开诚布公吧!”
“那好。”柯俊宇两手交握着放在桌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Winnie最近怎么样?”
“你还会关心她的死活吗?”季学礼望着他,一丝嘲讽的笑容在他嘴边绽开。“你不是认定她背着你与别的男人有染吗?那她的生死又与你何干呢?”
“Richard,别把我讲得那么无情,毕竟……毕竟我们曾经深爱过对方,我当然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
“曾经?”季学礼有些生气地盯着他,许久才说道:“姗姗讲得没有错,你一直以来都只是相信你自己。在你的心目中也只有你自己,从来不曾真正地容纳过任何人。Vinson,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很自私。你栽过一次,所以你就不再相信感情。你说你曾经深爱着筱葳,但事实上你所爱的人一直都只是你自己。因此,你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便武断地判决了她。既然如此,到了今时今日,你又何必再来问我她过得好不好?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虚伪了吗?”讲完之后,他缓缓站起来,冷冷地丢下一句:“公司还有工作,我走了。”便转身离去。
“Richard。”柯俊宇想叫住他,但季学礼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办公室。柯俊宇沮丧地跌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烦恼地把脸埋进了双掌中。
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所以趁着今天没课,Simon把未婚妻约了出来,带她到珠宝店去试试做好的戒指。付完钱,拿了戒指之后,两人相携来到中环最出名的一家俱乐部吃饭。他们边吃边聊着不久后即将举行的婚礼,脸上洋溢着幸福与甜蜜。正聊得开心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在他们的身旁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儿?”
“咦,柯先生,你从美国回来了?那真是太好了。”Sinon看清眼前阴沉着脸的男人正是柯俊宇时,不由得喜出望外。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冷冷地盯着他,等待他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今天原本是与一个大客户约好来打高尔夫球,但由于对方迟到,他只好到餐厅来等他。没想到才一进门,远远地便发现这家伙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一块,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亲密得不得了。面对这种情景,他心中的怒火立刻急速窜升,当下便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我们在这吃饭啊!”Simon不疑有他,十分爽快地回答道,还一径地拉过身边的女郎,热络地为两人互作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Gigi,我们刚刚到珠宝店取了戒指,下个月就结婚了。Gigi,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柯俊宇先生。”
Gigi低低地“哦”了一声,大方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您,柯先生。”
柯俊宇没有理会Gigi的问好,他的脑中此刻只浮现着两个词:未婚妻!结婚!而当他看到Gigi的手指上戴着钻石戒指时,他的眼前不禁闪过筱葳大腹便便的模样。于是,愤怒迅速地占据了他的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怒吼,他快如闪电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Simon的鼻子上。Simon促不急防地挨了一下,捂着鼻子踉跄跌倒在地。Gigi吓得尖叫了一声,急忙冲过去扶起他。不料,还未等两人站稳,柯俊宇已一个箭步上前,紧紧地揪住了Simon的衣领。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卑鄙小人!”
“柯……先生,你……你在说……什么……么始乱终弃?”Simon的脖子被卡得呼吸困难,不得不断断续续地问着。
“你明知故问!你侵犯了Winnie,又不要她,让她大着肚子甚至声名扫地,自己却搂着别的女人在这里风流快活。”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何筱葳不再向父母打听他的情况,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每当一想到她此刻正在承受着怀孕的种种不适,还要时常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他的心就如同刀割般的疼痛。因而面对着眼前这个令她陷入这种境况的罪魁祸首,他就更加怒火中烧。“你简直混蛋透顶。”他再度爆发出一声怒吼,狠狠一拳把Simon击倒。随后,他不顾餐厅里众人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到柜台前,掏出5千元连同名片一并丢在侍应生面前。“打翻的东西我来赔,不够的话打电话给我的秘书。”转身拂袖而去。
在他离开之后,Gigi也把Simon扶了起来。见他的嘴角裂开,鼻梁上也紫了一块,她一边心疼地替他轻揉着伤口,一边又气又急地骂道:“看不出他这个人外表斯文,原来那么野蛮,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动手打人。”
“算了,他也是因为关心Winnie,才会误解了我们……唉!”Simon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有那么一点感到欣慰。至少经过这次的事情,他知道柯俊宇仍然深爱着Winnie。如果他们可以借此机会重归于好,那么这两拳倒也不算白挨了。
两天之后的早上9点钟,柯俊宇的车子到达了芙蓉阁的楼下。他已经调查得很清楚,筱葳每个星期三都会去复诊,而且是由雨璇和琳姗轮流陪同前往。今天恰好是星期三,而如果他估计得不错的话,陪她去复诊的应该是萧雨璇。
果然如他所料,十五分钟后,蓝筱葳由萧雨璇扶着从大厦里走了出来。他急忙对着车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然后按了按嗽叭。她们听到声音后,望了过来,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竟是他时,马上怔住了。随即,雨璇的脸色微变,向前跨了一步,横挡在筱葳身前。“你来干什么?”
“我……我有些话想跟Winnie讲,可以吗?”柯俊宇和气地问道,见雨璇要拒绝,他急忙解释:“请你们放心,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单独跟Winnie谈谈。”
“可是……”筱葳往侧方挪了两步,从雨璇身后站出来。“我跟医生约好了要去复诊。”
听到她声音里的柔和,他知道她答应了,遂高兴地说:“不要紧,谈完之后我陪你去。”
这一次,筱葳没有回答他,反而扭头看向雨璇。
雨璇也在看着她,很快地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从皮包里取出病历卡交给柯俊宇。“我们和医生约的是10点,最好不要迟到。”
“我知道。谢谢你。”柯俊宇飞快地接过卡片收好,小心翼翼地扶筱葳上了车。然后,他也回到了车里。向雨璇微微地点了点头,才开车离去。
雨璇直望着车子远去,然后摇摇头低笑起来。她早就从蓝伯父的口中得知柯俊宇回来了,她也料准了他会挑今天找上门。说到底,她毕竟好商量一些。如果换作是姗姗,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人。但愿自己这回也不会做错吧!叹了口气,她转身进了大厦。
柯俊宇把车子一直开到了海边才停下来。他熄了火,也放下了顶蓬。怕她着凉,他又从后座拿出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谢谢。”筱葳拉紧外套的两边衣领,调整了一下坐姿。“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讲吗?我在听呢!”
“我……”柯俊宇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紧张得双手紧握。“我去美国之后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他瞄了眼她的肚子,担心地问:“他常踢你吗?”
筱葳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隆起的腹部,不由得欣慰地低笑。“有时候会。我妈妈说这一胎准是个女儿,所以才会这么安静。”把她带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问这句话吗?“你……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到后座拿来一大束百合花。“嫁给我吧!”
“你……”筱葳怔忡地盯着他,有些不解,有些迷惑。他不是一直都认定她对他不忠,所以才会断然远赴美国,一去便是大半年。那为什么到了今天,他居然又旧事重提?是什么令他改变了主意?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的事都只是误会?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是真心地喜欢你,我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就放弃对你的这份感情。这些话,早在大半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就想对你说。但是却因为那件事……不过现在说也不算晚。我想和你结婚,我希望你做柯太太。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把她当作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会给她一切世上最好的东西,供她上最好的学校,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我……”
筱葳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越听心越凉,越听越气愤,最终忍不住打断了他。“你住口!”她气得全身发抖,甚至开始觉得肚子也因为生气而隐隐作痛起来。“老天,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我以为你全都了解了,谁知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明白。你……你当我是什么人?那种随随便便就跟人上床、生孩子的女人吗?你……欺人太甚!”她火大地吼完,打开车门就往外跑。
柯俊宇被她骂得愣了一下,见她下了车,他也急忙下车追她。“Winnie,你听我说。”他一把拉住她,不让她再跑。
“我不听,我不听。”筱葳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突然,腹中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让她抱住了肚子,几乎就要跪了下来。幸好柯俊宇眼明手快,见此情况急忙扶住她。同时,他也发现她紧咬着下唇,额头上不断地渗出豆大的汗珠,而他的手也感觉到了猛烈的胎动。他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老天,她该不会是要生了吧!“Winnie,你……你怎么样?”
“好……好痛。”她深吸一口气,剧痛令她咬破了下唇,终于忍不住地叫了一声。
“那……那要……怎么办?”他已经方寸大乱,脑袋里是一片空白。
“赶……赶快……送……送我去……去医……医院。”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急速地喘着气。紧接着,另一波剧痛再度袭来。“快……快啊!”
“哦!”
柯俊宇慌乱地猛点头,双臂一用力,把她抱了起来,飞快地奔向自己的车子。
医院的产房外,柯俊宇听到里面传出的一声声嘶心裂肺的叫喊,心里越发的焦虑不安。他不停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不时地又看看产房的门,盼望着护士出来告诉他说母子平安。可是距离她被推进去已经四、五个小时了,除了她的痛呼声外便什么动静都没有。老天,千万要让Winnie平平安安地出来啊!不然他会恨死自己一辈子的。
这时,走廊那头的电梯门开了,萧雨璇他们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见到产房外的柯俊宇,四人急忙冲了过去。叶琳姗第一个到达他身旁,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抱怨加责难。“还有两个星期才到预产期,怎么会说生就生的呢?柯俊宇,你到底跟贝贝说了些什么,居然气得她早产。我一知道贝贝跟着你出去,就猜到肯定会有事。正担心呢,电话就来了。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永远不懂得顾及旁人的感受。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来烦我们呢?”
“姗姗,你冷静一点。”雨璇抓住琳姗,好声好气地劝着她:“现在不是埋怨任何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够顺顺利利地出生,贝贝也会平安无事。”
雨璇的话才刚讲完,从产房里就传来了一阵洪亮的婴儿哭声。听到这阵哭声,大伙的精神都为之振奋,也都松了口气。几分钟后,护士出来了,众人急忙围上去。
“请问哪位是蓝筱葳的家属?”
“我是。”柯俊宇急忙指着自己。“我是她丈夫。”
“恭喜你,你太太生了个女儿。”
听完护士的话,所有的人顿时都喜出望外。唯独柯俊宇竟怔住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雨璇和琳姗乐翻了天,两个人又叫又笑地跳个不停。
“哇,好棒,贝贝生了个女儿耶!”琳姗开心地嚷着。
“我们做干妈了。”雨璇也开怀大笑
“对哦,我差点给忘了。Richard,”琳姗笑着转过身,抱住季学礼。“我们订的那个金锁片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早就做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取。”季学礼轻点她的鼻子,笑道。
“嗯。”琳姗不禁亲了季学礼一下。突然看到柯俊宇的呆样,想起他刚才主动承认自己是筱葳的丈夫,觉得很安慰。加上筱葳又生了女儿,她正高兴呢,也懒得再去跟他计较,于是一改先前冷淡的态度,跳到他跟前大叫:“喂,你在这边发什么愣啊?你做爸爸了,不开心吗?”
“开心,我当然开心。”柯俊宇呆呆地回答道,往后仰靠在墙壁上。“即便女儿不是我亲生的,我还是……”
“你说什么?”琳姗的火气立刻往上冲,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劲力,竟抓住柯俊宇的两边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你居然认为筱葳肚子里的孩子是跟别人生的?你把她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们女人就那么贱,跟每一个男人都可以……那个的吗?柯俊宇,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她气得就想一拳挥过去。
其余的人见状,急忙冲上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两人分开。琳姗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开季学礼紧紧抱着她的双臂。“放开我,放开!”
“姗姗,”雨璇大吼一声,按住琳姗。“这儿是医院,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我们都是斯文人,什么事都应该用斯文的方法解决嘛!”
“你……哎呀!”琳姗气得直跺脚。
雨璇安抚住琳姗之后,便转过身来看着柯俊宇。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她竟然飞快地扬起手,甩了他一个耳光。这下子,大伙都被吓呆了,直盯着雨璇看,仿佛她是什么怪物似的。这也难怪,雨璇一向鲜少动气。谁又能料到,盛怒之下的她竟丝毫不逊色于琳姗。
“雨璇,你不是说要用斯文的方法解决吗?”琳姗怔忡地问。
“我已经很斯文了。”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愤怒地注视着柯俊宇。“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自大却又愚蠢到极点的男人。直到今天,你居然还没有弄清楚整件事情。那好,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筱葳这辈子只跟过一个男人上床,也只会替一个男人生孩子,而那个男人就是你。”
“你是说……孩子是我的?”柯俊宇终于有了一点自觉,但仍然不太敢相信。
“笨蛋,当然是你的。”琳姗指着他的鼻子叫。
“可是……”柯俊宇还是不确定。
“还可是什么?难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季学礼见到他这副糊涂样,也气得直想敲醒他。
季学礼的话提醒了他。柯俊宇细细地一想,把前后的日子认真地推算下来,心中的疑虑终于消失了。“孩子是我的,我做爸爸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为人父的喜悦,高兴地笑了起来。“我做爸爸了。”转身便奔向筱葳的病房。
筱葳睡在床上,正欣慰地逗弄着襁褓中的女儿,房门突然被撞开了。她还没回过神,她的双手便被一双大掌牢牢地握住。她抬起眼,迎上柯俊宇灼热的目光。“怎么不说话?”她微微一笑,温柔地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误会了你。”他狂热地猛亲她的手背。
“现在你明白就好了。来,快看看我们的女儿。”
柯俊宇忙抱起女儿。婴儿看到他,咯咯地直笑。他见了,立刻也开心地大笑。“她好可爱,也好像你耶!”
筱葳笑而不语,缓缓从床头上的皮包里取出一枚戒指。“帮我戴上,好吗?”
柯俊宇接过来,认出那是大半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买来向她求婚的。却因为看到Simon和她在一起,误会她与他有不轨的行为而大发脾气,当时就把戒指丢在了地板上。原来她一直都把它带在身边。他释怀地一笑,为她戴上戒指。然后,他俯下身去,深深地吻住了她的两片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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