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铖坐在竹制的摇椅里,来回慢慢晃,手里还捧着个大柿子在啃。
二楼的视野很开阔,院子前就是一片绿色的菜地,不远地儿有几处农家。
傍晚的晚霞,狗吠的乡下,炊烟袅袅,农人带着新鲜的菜回家,门口是迎接他的妻儿。
叶铖吃完柿子,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田边小路。
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眼前,叶铖咧开嘴笑得特别开心。
苏起一手拎着一篮刚摘下的蔬菜,里面有黄瓜,青菜,还有西红柿,另一只手里是一只香甜的烤鸭。
叶铖拖沓着人字拖下楼,瘪瘪嘴说:“不就去买只烤鸭嘛,怎么去这么久啊,我都快饿成人干了。”
苏起把菜放下,亲了亲叶铖,说:“在路上碰到吴大姐,她给了点自家种的蔬菜。”
叶铖把自己手上刚刚吃完,沾上的柿子汁擦到苏起衣服上,说:“哼,谁知道是哪个吴大姐,还是哪个村里的小媳妇儿。还自家种的蔬菜,就知道瞎勾搭。”
苏起:“瞎说啥,吴大姐你又不是没见过,她家自己院子里种的菜,都没有撒农药。”
叶铖想拿手抓烤鸭,说:“切~我才不稀罕呐,我要吃烤鸭。”
苏起拍过叶铖的爪子,说:“洗手去,西红柿要做汤还是糖拌?”
叶铖瞥了眼菜篮子说:“都要!醋拌黄瓜,青菜炒肉,还有西红柿蛋黄汤,蛋要两个,额,三个!”
苏起:“不是不稀罕么?”
叶铖:“嘿嘿,你做得我就稀罕啦,还有青菜里多放肉哦,瘦肉!”
叶铖说着,拿起一个西红柿往苏起上衣的另一边擦了擦,一口咬下去,说:“嗯,不错,挺甜。”
苏起无奈的揉了揉叶铖的头,说:“少吃点,别待会儿又吃不下饭。”
叶铖:“吃饭啦,欧巴桑,快去做饭啦,要饿死啦。”
苏起敲了下叶铖的脑袋,说:“叫啥呢?”
叶铖捂着头:“疼~你犯规,记过一次!哼哼。”
苏起摁着叶铖的脑袋,亲了一大口,道:“知道啦,长官!”
说完苏起就撸袖子进厨房。
叶铖眯着眼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很满意的听着厨房传来切菜声。
人生最幸福莫过于和喜欢的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叶铖和苏起自己在一起三个星期了,也不能说是在一起,而是苏起的考核阶段。
三个星期前,苏起第一次带叶铖来到这个院子。
苏起对他说:“娃子,跟我过日子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叶铖愣了,他喜欢苏起,苏起也喜欢他。
而且,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会对他好,一辈子的。
叶铖回答说:“好啊。”
他不指望什么一辈子,现在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辈子的幸福了。
“不过……”叶铖笑着说,“我怎么知道你会对我怎么好,如果你在一个月内,能让我满意,我就跟你,看你表现喽~”
苏起亲了亲他说:“好。”
叶铖:“第一条,不许随便亲亲!”
苏起一把抱起叶铖狠狠的吻着他的脖子,说:“好,长官。”
叶铖:“………”
叶铖:“你犯规了啊,还有不许动手动脚!”
苏起顺着叶铖的脖子亲下去,手伸进叶铖的衣服里:“嗯~”
叶铖:“……”
叶铖:“臭流氓!你够了哈,我不干了,我要反……唔唔唔………”
事实证明,流氓的话都不能信!!!
后来的三个星期,平时叶铖上课,苏起在琴行。
下课以后叶铖就去琴行,调戏兔子,被苏起调戏。
等到周末,比如现在,苏起就会骑着摩托,带叶铖来乡下的房子玩儿。
这栋带着院子的砖房,是苏起自己盖的。
这里原来是一间土房子,院子里都是杂草,一年前苏起拿到这房子的使用权,他一个人把它盖成了二楼小洋房。
叶铖还担忧的说:“这玩意儿行不行啊,别下几场雨就塌了啊。”
苏起当时没说话,眼神有点奇怪。
叶铖问:“怎么了?不会真的倒过吧。”
苏起说:“不会,它会和我们一样牢固!”
☆、番外 小时候 (2395字)
好冷,好饿,好黑。
冬天的寒风,呼呼的拍打着破损的窗子,木质老化的窗扇“吱吱~”的叫着。
屋内没有点灯。肮脏的床铺,单薄的夏凉被,没有温度的墙壁。
七岁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不停的哆嗦。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昨天也只吃了一个冷掉的饼。
男孩缩紧身子,头埋在膝盖里,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
他想起菜市场门口的“九龙大包”,那家刚出炉的包子热腾腾的冒着白气,老远就能闻到肉香味儿。
雪白的大包子,捧着一定好幸福。
如果现在他能有一个,多好啊。
男孩幻想着他的身边有好多好多大包子,多的都可以把他淹没,有牛肉粉丝的,香菇青菜,雪菜鸡肉的,还有青椒火腿的,好多好多啊。
男孩硬着脖子,听到口水咽过喉管的声音。
可是,什么都没有。
爸爸去姑妈家拿钱,他明年春天就可以上学。
可是爸爸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家了。
男孩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屋里很黑他不敢开灯,他知道开灯会浪费电。
上一次收电费的人来他家,威胁说再不给钱就段他家电,爸爸还和人家打了一架。
收电费的人来了三个,把爸爸的头打破了,流了好多血,那三个人才离开,没有断他家电。
男孩看着流血的父亲,止不住的哭。
父亲一巴掌扇过去骂道:“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不准哭!老子被打的时候你去哪了?妈的,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帮助人,你他妈逼的连咬都不会咬,养你干嘛!”
男孩捂着嘴,抽泣不敢出声。
从此,他不敢在用电,他怕爸爸被打,他怕自己被打,他怕他被丢出去喂狗。
可是爸爸不是每次都打他,爸爸心情好的时候对他很好,会给他做好吃的,热乎乎的大米饭。
爸爸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手里拎着一大袋“九龙大包”的包子。
再等五分钟,爸爸就会到家,把他抱在怀里,一起吃包子。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男孩没有钟,他不知道几点了,但爸爸还没到家。
他不敢动,蜷缩在那,生怕稍微挪动,身上的热气就跑了。
他们家很冷,窗子漏着风,爸爸前段日子带回家一个生了锈的取暖器,男孩不敢用,因为那是要插电。
“噔噔噔…”是上楼的脚步声。
是爸爸!
男孩兴奋的抬起头,挣扎着站起来去开门,可身子蜷缩久了,两条腿麻的不听使唤。
男孩一头从床上栽下来,头磕到地蹭破了屁。
“哐!哐!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男孩慌手慌脚的想爬起来,可动作终究是僵硬迟缓。
门外的动静更大,“砰砰砰…”踹门声。
“妈的,死哪去了,快给老子开门,死了啊!”
“来,来了。”男孩跌跌撞撞的去开门,隔着门板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儿。
男孩一打开门,就被门外的人踹倒。
“麻痹的,老子还以为你死了!摸你妈逼的摸,不晓得开灯啊!日你娘的!”
醉醺醺的男人也不管男孩,大步跨进家,唰的开灯。
白炽灯闪烁了几秒,蹭的亮了,晃的男孩不自主拿手遮住眼,那时才发现他的手也都蹭破了皮。
男人歪歪倒倒的坐到沙发上,开始要抽烟,打火机点了几下都没点着。
“麻痹的!”男人“砰”的把打火机咂向破损的玻璃茶几,在安静的黑夜里碰的“哐当”一声。
男孩趴在地上全身打了个寒战,他不是冷,是怕。
「妈的,真晦气!」男人骂骂咧咧。
男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门关起来,一阵风从门缝里钻进来,钻进少年的心里。
「给老子倒杯水去!」男人吼道。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站的远远的。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你听到没!」男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叫狗不如自走!妈的,养你干什么用!」
男孩趁他去厨房,赶紧的爬进被窝里,哆哆嗦嗦的蒙上脑袋。
可还是挡不住厨房传来哐啷哐啷摔东西的声音,男人骂骂咧咧踩着重步子走近,男孩缩的更厉害了。
男人一把把男孩从被子里揪出来,一个耳光打出男孩的鼻血,「妈的个逼,你在搞什么东西,蹬家里一滴开水都不烧,老子喝什么东西啊!」
酒气扑鼻而来,男孩哆嗦着哭喊道:「啊!家里没有煤气了!」
男人又是一巴掌:「你还敢顶嘴!没有煤气你不知道喊楼下的人送啊,你就懒的出蛆吧,老子要你搞么,早晓得你是这样的东西,老子不如把你扔粪坑里得了。」
男孩吓的不行,呜咽着说:「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男人被男孩哭得心烦意乱,随手抄起个枕巾就往男孩身上抽,「妈的,老子叫你哭,你还委屈了哈是?妈的,你再哭,行不行老子抽不死你,死逼养的东西!」
男孩抱着头,哭得更大声了:「啊!我不哭,不哭了,求求你,别打了,呜呜。。别打了,我以后一定烧水,一定听话!」
「听话?!操你家人啊,日你妈逼,你要听话天都黑的了,老子今天不打你,你永远不记得,叫你懒,懒死你家人啊!」男人抽的更起劲。
男孩的胳膊被男人拉着,躲都没地儿躲,实在疼的不行,尖叫着喊道:「爸,求你别打了,啊!妈,妈,妈,救我。。。」
男人一听到孩子喊妈,火就更大了:「妈你妈逼妈,日你妈的个逼的!你个贱种,估计你就是你妈偷人生的野种,老子明天带你去做亲子鉴定,你妈的逼,老子能生出你个玩意儿啊!」
男人酒劲上来,下手没轻没重,等他自己发泄完了才松开手,也不看男孩怎样,歪歪倒倒的扶着墙回自己的房间。
男孩满身伤痕,哭喊的力气都没有,瘫软在床上抽噎。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疼。
只是。。。明明开着灯,怎么还是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