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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诗念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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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秦时明月之犹记良颜

作者:诗念

文案:

那年,他抚琴花下,他舞剑陌上,他卷起花团掷向他,他莞尔一笑,令万丈红尘黯然失色。

“你是我师弟,我自然要宠着你。”

“宠多久?”

“你呀……一辈子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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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此文接着《秦四》结局而写,以良颜为主线,师尊、信信、大叔等为配,符合原著性格,情节唯美,小虐怡情,非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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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阙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清明时节,物华复苏,溪水流碧。

一只竹筏缓行于溪上,筏首一少年负手而立,青衣广袖,风姿儒雅清逸。放目远眺,只见远处山峦堆叠,色如青黛;近处阡陌纵横,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照人眼眸。

畦侧是一间茅庐,隐隐有书声传来,少年急声对船家道:“快停船!”船家应了声靠岸停了,见少年戴上青笠,转眼便消失在绿野之中。

渐近茅庐,少年轻步却停了下来,遥遥看着那矮小的茅屋,倒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时,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传来,“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车下揖。”他心神一紧,转过小道来到篱门外,就见一男子端坐茅檐之下,白衣如雪,眉目如画。

身旁一株李树开满了花,一枝枝青白青白的,极是好看。花瓣簌簌飘落,洒得他满头满袖都是。

少年接着孩童的声音念道:“君担簦,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

学生们未觉声音有异,跟着念起,唯檐下男子倏然起身,满眼惊喜地看着篱外人,青衣青笠,笠敷青纱,欣长的身段带着少年特有青稚,陌生又熟悉,一时张口难言。

少年推开篱门,穿过学生座位来到他面前,斗笠下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久违的面庞,只到听他轻唤了一声“子房”,才叫声“师兄”,掀开青笠。

那一刻,微风忽起,李花飘屑,他置身于漫天飞花中,恍似一个流光舞蝶的梦。

颜路惊怔地看着他,三年不见,他肉乎乎的脸瘦下来,显得下鄂尖削,那双圆圆的、时不时要溢出泪的眼睛变得狭长了,俊美绝伦、丰姿秀朗,带上少年人的洒脱张扬,像一把出削的剑。

“师兄。”张良又唤了声,低沉而怀念,忽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他,“师兄,子房回家了!”

颜路低叹一声回抱着他,想要揉揉他额角,才发觉他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只能拍拍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三年了……”

张良眼角一热,惭愧地道:“师兄,子房让你担心了!”

颜路纵容的摇了摇头,又拍了拍他才松开,见学生们好奇地看着他们,微有汗颜,“来,见过三师公。”

孩童们站起身,用稚气的声音正经地唤,“弟子见过三师公!”

张良舒心一笑,“免礼吧!”又对颜路挑挑眼角,顽皮地说,“二师公,接下来的课就由我传授,如何?”

这个私塾是张良一个友人建的,学生都是农家孩子,农忙时要干活,只有闲暇时才可上课。后来那友人游学去了,张良便代他上课,再后来就落到颜路的身上了。

颜路看着他的笑容,不由摇头苦笑,心想:三年了,还是没变,不知他又有什么坏点子,却纵容地点点头。

张良对学子们道:“今日我传授大家诗,先给大家诵一遍。”清朗的声音念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目光有意无意扫向颜路,白衣青巾,风姿静雅。三年来,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变,依旧云淡风清,遗世独立。见过诸子百家的美女无数,却只有他,令他时时刻刻牵挂在心。

——二师兄,我终于回到你身边了。

颜路坐在李树下,看着张良讲课,眉间的隐忧消散殆尽,只觉眼前一切风景如画,岁月静好。

溪上春山青要,陌上梨花流白。

篱外虫声窃窃,坐下书声啷啷。

下课后,弟子散去,颜路问张良,“子房,你信上说明日才回,怎么提前了?掌门师兄还要亲自为你洗尘。”

张良顾左右而言他,狡黠地问,“师兄不希望我早点回来吗?”预计是明天才到的,他马不停蹄,连夜奔驰才赶了两天时间。

颜路摇头,“自然不是。你可回小圣贤庄了?”

张良坐在他身旁,殷殷地看着他,“没有。三年了,我以为师兄不在这个私塾了,没想到听到读书声,就过来看看。师兄,你陪子房在这里住两日,我们先说说闲话,可好?三年未见,我有好多话要对师兄说。”

颜路颔首,“也好。这两日正好清明扫墓,不用上课。你一路辛苦,可曾用膳?”

张良这才发现肚子正的有些饿了,很不雅地揉揉肚子,“师兄一说,还真有些饿了,想念丁掌柜做的芙蓉糕,只是一去有间客栈,大家就会知道我回来了,不好!”

颜路笑笑,径直到茅屋里,提出一个饭盒,将几样饭菜摆在李树下的石桌上。张良一看,竟都是他以前喜欢吃的,惊喜道:“原来师兄早就准备好了?可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至?”

颜路但笑不语。其实他走这些年,颜路每顿都会让丁掌柜送些他爱吃的菜,就想着哪天他突然回来,能吃上。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时尔替对方夹点菜,眼神相遇便莞然一笑,十分温馨默契。

吃完饭,张良伸了个懒腰,“师兄,你知道吗?无论在外奔走多累、多凶险,只要想到你在尘世之外等我,心就宁净满足了。”

颜路认真地承诺,“我会一直等着子房。”

张良紧握着他的手,张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颜路将碗筷收好,见他疲倦的脸色说:“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困。”难得相聚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睡觉上?“师兄可带琴来?我想听你抚琴。”

颜路抱来琴放在讲席前坐下,盘膝而坐,“子房想听那首曲子?”听他想也不想说:“出其东门。”愣了下,素手抚弦,琴声清远悠然。

张良趴在讲席上,手撑着下鄂,痴痴地看着他,眉毛浓丽、眸光清润,下鄂上微留着胡须,刺刺的令人心中痒痒,唇色淡粉,像春雾里的桃花,让人禁不住要采撷。

似乎他的眼光太灼热,颜跌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手上一抖,弹错了个音节,他立时笑了,得意地挑挑眉,“师兄,应该是清音,你弹错了哦——”

颜路止了弦,“不过一个音符罢了,让你如此开心?”

他狡黠地眨眨眼,“可不是?我第一次听见师兄出错,真是难得啊!我一直以为师兄永远也不会弹错呢!”

颜路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么看着我,让我如何弹?”

他拿出凌虚剑,“我舞剑为师兄合琴如何?”

“好。”琴声又起,还是《出其东门》,不过这次又多些潇洒之意,节奏也快了些。

张良轻按剑簧,凌虚铿然弹出,清刃卓绝。他随琴起舞,剑势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英气逼人,负手执鞘,正面喂招,腾挪闪跃间,但见青影流晃,剑光袭卷油菜花田,一时漫天都是蛾黄的花瓣,飘飘洒洒,美丽不可方物!

颜路惊艳了,见他忽然冲自己顽皮一笑,剑光卷起一个花团掷来,又在头顶散开,一时间,花瓣如雨,将他埋在其中。

张良一个跃身落在他身旁,凌虚归鞘,“师兄,子房没给你带礼物,就送这一场花瓣雨吧?”

颜路笑容带着诱哄,“子房,你过来。”

张良凑过去,讨好卖乖地叫,“师兄——”却不料颜路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揉了揉,可惜的摇头,“太瘦了,捏着没以前舒服了啊!”

张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咧咧嘴,“师兄,你太坏了!”

颜路洒然一笑,令万丈红尘黯然失色。

两人相处的时间尤其快,学生们陆继过来,下午课的时间到了,颜路说:“子房,你去休息会儿吧?放学后我叫你。”

张良点了点头,便进了茅屋内,在竹榻上躺下,连日赶路他早已疲累不堪,又听着二师兄的声音,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觉是三年来睡得最香的一次,醒来时见一灯如豆,颜路正坐在灯旁看书,听他动静回首微微一笑,“醒了?”

灯光将他的脸照得越发温和,张良猛然升起一个念头,——要是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他该有多好!

“师兄,我睡了多久?”才发现颜路的外衣盖在自己身上。

“已经三个时辰了,饿了吧?起来洗洗脸吃饭。”等他洗好脸回来,颜路已经将碗筷都准备好了,还是丁掌柜的手艺,都是他爱吃的菜。

饭后张良便说了三年来的所见所闻,诸子百家的各路英雄,以及遇到一些趣事,却丝毫不提韩国以及他家族的事情。

张家五代相韩,韩国灭亡后,张家也随之覆灭,他中止小圣贤庄的学业,便是为父亲奔丧。

这一去便是三年。

颜路见他说的兴高采烈,心里愈发痛惜,这三年,他受的苦楚定然不少。子房这人啊,受点小伤会向人撒娇叫痛;大伤却只会独自抚平伤口。

待他说完,夜色已深,张良指着竹榻,竭力掩饰心中的怯喜,“师兄,我们就寝吧!”

颜路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小时候他就喜欢缠着和自己一起睡,笑着摇摇头,将讲席并在榻侧,“睡吧。”

这里平日没有人睡,因此也没有被子,两人合衣而卧,彼此的气息萦绕鼻端,心里安宁,很快便睡着了。

春夜微寒,睡到半夜张良感觉有点冷,一个翻身将他揽入怀中,头埋在他颈窝里。颜路见他呼吸均匀,想是睡熟了,不忍吵醒就没有拿开他的手,闭上眼睛,却没发现他唇角微微一勾,露出得逞的笑。

次日一早,两人便回小圣贤庄,众弟子已经等在门口,见他们齐声道,“二师公、三师公,弟子有礼了!”

张良说:“都免了,掌门师兄呢?”

儒家弟子子聪道:“师尊在六艺馆等二位师公。”

张良心头微热,六艺馆离山门最近,伏念掌门之尊接迎小师弟不合礼仪,便在离得最近的六艺馆等候,希望早一点见到他。

到了六艺馆,见伏念端坐着正在看书,进前跪拜,深深一礼,“掌门师兄,子房有礼了!”

伏念放下书卷,淡淡地“嗯”一声,“你终于舍得回家了?”

一个“家”字让张良微微愣神,伏念话里的意思是,虽然韩国亡了,张家灭了,但小圣贤庄还是他的家。深深道:“子房让掌门师兄担忧了!”

“回来就好!你也不小了,以后做事讲些分寸,君子游必有方,离家游学,需得兄长同意才行,知道吗?”语气虽严厉,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子房受教了。”

“在外三年,你都有什么收获?”

张良恭谨地道:“这三年子房遍历七国,与诸子百家的朋友谈道论经,深感天下之广、学问无疆、诸子百家见识丰富,非一言两语可道尽,略有心得皆书于卷帛中,望两位师兄指正。”说着从袖里拿出一个卷轴,呈给他。

伏念接过卷轴,说:“你倒是用心。”

“师兄所授,子房不敢懒怠,时刻学习。”

伏念点点头,“嗯。你去见见师叔吧。”

颜路说:“我陪子房一起去。”

“子路你先留下,稍后再去。”两人想想,旋即明白,荀夫子三年没见到子房,定然要拉他下棋,轻意脱不开身,所以让颜路等会儿去叫。

张良行了个礼,“两位师兄,子房先告退。”

待他走后,伏念问颜路,“子房这次回来,就不要让他再到处走了,外面形势乱,还是留在家里好,我的话他不听,你多劝他一点。”

颜路说:“子房行事有分寸,师兄放心。”

伏念脸色严肃,“今日收到消息,墨家机关城已经被毁。儒家与墨家并称当世两大显学,只怕嬴政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儒家,当此之际,还是低调一些。”

颜路皱眉,“师兄是要……”

伏念沉声道:“飓风过岗,伏草惟存。”

颜路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却还是遵从地说:“我会劝着子房些。”

伏念声音严肃悲沉,“春秋战国以来,天下混战已经五百年了,百姓处于水生火热之中,生不如死。这五年,好不容易停息兵戈,没有战乱,我实在不愿看烽烟再起。死者以矣,生者只要能安宁的活下去,谁为王又如何?”

颜路道:“师兄看得通透。”

伏念负袖而立,冷冷道:“只怕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

颜路想了想,“天下事,天下人共掌之。个人不足以翻天,翻天者非个人。师兄何不静眼相看?”

伏念盯着他淡然的面容,“子路,看得最通透的,其实是你。”

颜路谦虚地说:“师兄过奖了。”

伏念道:“你去叫子房吧,中午我们为子房洗尘。”

“子路告辞。”行了个礼退去。

伏念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我虽没有离开小圣贤庄,但子房这三年的所做所为岂会不知?他虽聪明绝顶,但年少功利,且韩国灭亡后对秦国心怀仇恨,只怕不会甘心留在庄里。子路明察秋毫,淡泊名利,他若肯约束着些子房便好,只是以他对子房的宠溺,恐怕不会阻止,反倒容易受子房影响。

想到此不由摇摇头:这两个师弟,我更担心的其实是子路,怕他会因子房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听说晋江水深啊,淹死过几次,希望这样次不要再被淹了~~~~第一次写同人文,希望亲们多支持~~~~

☆、第一阙 (2)

颜路从荀夫子那里叫回子房,听弟子说伏念在后山儒墨亭等他们,便过去。

儒墨亭还和三年前一样,古朴典雅,四周青松谡谡,修竹静雅,亭旁一株桃花开得正好。

伏念端坐亭内,见他们过来起身,手里握着太阿剑,“子房,让我试试你的剑。”

张良知他要试自己武艺,拿出凌虚行了个礼,“请伏念师兄指点。”

颜路立于一侧,见两人同时抽剑,瞬间剑光交击,但见一青一红两道光芒铿然迸出,流光四射,剑气震得满树桃花乱飞!

一剑交击之后,张良身子一侧,手腕骤翻,瞬间撤了伏念的剑势,却见他反手一切,杀意袭来,势若雷霆!他不敢硬敌足尖一点,如青鸟张翅合身后退,伏念紧追不舍,一剑砍掉松树头,让张良无处可立,竟见他半空中一个折身,足尖点着太阿剑,凌空一跃,翻袭其后!

伏念骤然转身,两人剑剑相交,快如鬼魅,身子倏起倏落,一瞬间竟已交手了十几下!伏念被逼得连连后退,眼见就要抵到山石上,忽然一个平削,张良翻空一跃,直刺伏念,只听“叮”地一声,电光火石后,两人剑尖相抵!

桃花瓣缓缓落下,洒得地上一片绯红。

颜路说:“子房的剑法长进了不少啊!”

伏念满意地点点头,两人都收了剑坐在桌前,张良说:“什么时候也要向师兄讨教一番呢!”

颜路莞尔,给两人倒了酒,“今日重聚,当浮一大白啊!”

三人齐饮了,伏念问,“子房这些年都交了些什么朋友?”

张良为难,忽然指着桃树上的一个玉佩说:“伏念师兄,那是你的吗?”伏念看看腰间,刚才打斗时竟把玉佩弄掉了,起身摘下。

张良忽然坏心一起,凌虚三两下削一个竹笺过来,指尖发力写下两个字,在颜路耳边低语了一阵。

颜路眼里闪过狡黠之色,唇角微勾,又在竹笺上添了两个字。张良先是一愣,接着诡秘一笑,清亮的眼盯着他,似在说“师兄,你好狡猾!”

见伏念系好玉佩回来,张良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掌门师兄,你考完我,我也来考你一下,如何?”

伏念点点头。

“小时候我们常猜谜语,今日再玩一回,但有个条件,师兄若是猜不出或是不知道,需得替子房做一件事。”

伏念沉声问,“何事?”

张良指着竹笺,“这竹笺上的事。”

伏念不作声,心想:谁知道他又搞什么鬼,万一根本做不到,岂不是笑话,可若不答应未免失了颜面。

张良说:“掌门师兄放心,有师兄做证。”将竹笺给颜路看看,“此事是不是不违道义、不危社稷、不坏伦常?”

颜路点点头,“是。”

“是不是张张嘴,动动手就可以做到?”

“是。”

张良转向伏念,眉宇间带着点挑衅,“二师兄都保证了,伏念师兄还怕什么呢?”

伏念想颜路是值得信的,“好,我答应你。”

张良一笑,“那我便说了,师兄听好了。无口难否,有口有失,老庄之行,万象之宗。谜底是三个字。”

伏念略一想:无口难否,是个“不”字;有口有失,“失”者“矢”也,是个“知”字;老庄之行,万象之宗,是“道”,谜底是“不知道”。

旋即想到他刚才的话,“若是猜不出或是不知道”,看来无论如何都要替他做事,罢了,一早就掉这小子的坑里去了!又想子路既然都说很简单的事情,做就做吧!一派坦然地问,“要做什么事?”

“掌门师兄果然言而有信。”张良将竹笺递过去,笑得牲畜无害。

伏念饮了杯酒,随意一瞥竹笺,倏地凤眸圆睁,酒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张良一脸坏笑,“掌门师兄,子房很期待呢!”

伏念眉角一抽,吐吐吞吞地道:“呃……这……子房,能否……”

张良扬声吟道:“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伏念眼角一抽,窘迫又哀怨地看向颜路,见他远目观景,暗恼:子路,连你也骗我!明明也想看我笑话,偏还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真可恶啊!郁闷地叹口气,“你们……”见张良又要扬声念叨,无奈地起身,“好吧!”向桃花树走去。

张良与颜路对视诡秘一笑,桌子上那根竹笺赫然写着四个字,——拈花微笑。

“微笑”是张良写的,“拈花”是颜路添的。

只见伏念走到桃花树下,犹豫了阵折下一朵桃花,张良连忙说:“掌门师兄,你要面对着我们笑才算数哦!”

伏念嘴角一抽,见四个眼睛殷切地瞪来,觉得自己脸上的雀斑都被他们数清了,能不面瘫?

“你们……”能含蓄点吗?欲言又止地别过头,窘地耳根通红。

张良愣愣地看向颜路,颜路也愣愣地看着他,在彼此眼中看明白一个问题,——伏念师兄害羞了!

“噗……”张良禁不住笑出声,颜路见伏念恼羞地看过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他……他只是喝呛了酒!”

张良忍笑忍得肠子都青了,气息不匀,“……伏念师兄……你……你快笑吧!”

伏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努力平复下怒火,手里拿着桃花,嘴角轻扬,凤眸微弯,莞尔一笑,如昙花般瞬息即逝,笑完仓促逃走。

人都走没影了,颜路和张良还愣愣地回不过神来,半晌,张良哈哈大笑起来,翻倒在花地中,笑着笑着捂着肚子,“唔……伏念师兄……竟然害羞了……哈哈……哎哟……师兄……我……我肚子疼……哈哈……”

颜路也呵呵地笑,将他揽到膝上,“别笑了,我替你揉揉。”

张良又笑了好一阵,才气喘吁吁地说:“师……师兄……原来……伏念师兄笑起来……这么好看呀!”

颜路禁不住又笑,“呵呵。”轻轻地替他揉着肚子,半是纵容半是责怪,“子房,你又淘气了。”

张良狡黠地眨眨眼,“师兄不是也帮我了么?”他眼里本就笑出泪来,这一眨只如秋波荡漾,看得颜路心神一恍。

张良意犹未尽地说:“这么好看的笑,我们以后应该让他多笑笑才是。”

颜路笑笑地问,“你这么做只是为了看他笑,是不是?”

“呃……”张良见他眼神清亮,分明早知他用意,只得坦言,“好吧!我是怕他查问我这些年的行踪。他面皮薄,最近一定不好意思见到我了,呵呵……”

颜路揉揉他的额角,又是无奈又是宠溺,“你呀——”

此时,蓝天如镜,山色青要,亭边那一树灼灼的桃花,被两人剑气所卷只剩半树,而地上铺满了残红。

颜路坐在亭子侧,张良枕着他的腿仰躺在花地上,两手交放在胸前,闭目聆听着鸟鸣,十分惬意享受,慢慢地呼吸均匀了下来,像是睡着了。

有风拂过,桃花瓣零落飞舞,有一瓣落在他脸上,颜路痴愣了下,许是因为酒的缘故,他脸上泛起了红晕,那姿色竟可与桃花媲美。

似乎觉得痒,他眉头皱了皱。颜路轻轻拂去桃花瓣,却被他握住了手,放在脸侧,轻轻磨蹭了几下,含糊地撒娇,“师兄,好困,再让我睡会儿……”

颜路不禁想起以前,他经常贪睡迟到,于是自己起床之后便去叫他,每次他都这样抱着自己的手磨蹭撒娇,像个慵懒地小猫。不忍心叫他,便由着他睡,只到时间实在不允许,才揉揉他的脸颊,看他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呵欠连天的由着自己摆弄,穿上衣服。

颜路纵容地笑了笑,——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贪睡?

左右这会儿没事,便由他握着手,倚在桃树杆上,酒劲上头,竟也睡着了。

半醒半梦间,觉得有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自己,睁开眼就对上张良的目光,“师兄,你醒了。”他依旧躺在自己腿上,如墨的头发上落满了桃花。

颜路揉揉额角,“喝得有点多,竟醉了。”

张良坐起来,笑容狡顽,“师兄的酒量还是这么差啊!”

颜路腿都被他枕麻了,稍稍动了一下,“你可是比我先醉。”

张良但笑不语,替他揉揉腿,半晌说:“师兄,我在外在收了两个弟子,明日想带到庄里来,不知掌门师兄是否同意。”感觉颜路身子微震,疑问,“师兄怎么了?”

“子房都已经收弟子了?真是长大了。”颜路惆怅道,竟有种自己带大的孩子,被人抢走的感觉。分明他离开时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回来竟也带了弟子了?

张良明白他所想,解释说:“我是想让他们在小圣贤庄学习,并非要收为徒弟。带徒弟可是件辛苦的事儿,我可不愿!”

颜路笑起来,“也是。对于你来说,与其教徒弟,不如省下时间多休息一会儿,是不是?”

张良嘟哝,“师兄你取笑我。”

“呵呵。”

张良忽然凑过去,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唇角一勾,坏笑着低语,“师兄为何不认为,我是想省下时间多陪陪师兄呢?”

气息吹到他耳朵里,他浑身一酥,耳根顿时绯红,而张良却哈哈大笑起来,他恼羞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被调戏了~~~~多谢从贴吧过来的亲们,某念在这里谢谢大家了,爱你们~~~我会努力码文滴~~~~

☆、第二阙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朝阳初上,唤醒沉睡中的桑海。

小圣贤庄内,伏念、颜路凭栏观日,见海天一线处,红日如火、朝霞浸血,半海青深半海红。

“子房呢?怎么不见他?”伏念负手而立,衣带当风。

颜路垂颔,眉尖蹙了蹙,“呃……他昨日看书睡得晚,此刻想必尚未起身。”声音清润温和,伏念明知他又在替张良掩饰,却不好责怪。

“子路,以后你要多劝导子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言舍生取义?”语气严厉,显然还为那日辩论生气,但他气得不是张良的顶撞,而是他言语中的不珍惜生命。

“师兄说得是,子房也是一时之言,他做事一向懂得分寸。”

伏念“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远处,蜃楼反射着朝阳,金碧辉煌,一个白影在空中翱翔,翩跹如海鸥,仔细看就可以分辩出,海鸥飞翔时要扇动翅膀,而这只翅膀却是挺直的乘风滑翔。意识到此,伏念眼睛倏然睁大,“那是……”

颜路声音沉缓,“墨家机关,木石走路,传说中墨家会飞的白虎。”

白虎滑翔之势微滞,不一刻便摇摇欲坠,接着如折翅苍鹰俯冲到蜃楼上。随后一个个黑影从蜃楼侧舱飞出,围绕蜃楼上下巡逻。

“公输家族的巡天蝠,进入蜃楼的,不知是墨家什么人。”伏念疑虑。

“看来他们上蜃楼,并没提前计划好。”没有人会选择在清晨潜入蜃楼,墨家弟子他也有接触,行事鲁莽的只有……对身后弟子道,“点名册给我。”果然子羽、子明未到。

伏念见他所为已料到他的猜测,不由打量着他,雪衣蓝襟,长身玉立。朝阳映在他脸上,如白玉落残红,水眸清澈见底,却也因太清而不知有多深。

这个师弟,目光、见识、心思比自己皆有过之而无不及,然他从来都是,温文淡然,与世无争,这种境界已高过他与子房。

“这样的朝霞让我想起藏书楼的那场大火。”伏念忽然道,“子路,你可知那场火的起因?”

“请师兄指点。”

“那场火之后,韩非便离开了小圣贤庄回到韩国,他是韩国皇室,战国七雄中的韩国。”

“师兄是说……”

“我以为你很清楚。”伏念转身,目光凌厉地盯着他,“苍龙七宿,齐、楚、燕、赵、魏、韩、秦,天上七宿,地上七国……”

颜路眉心微蹙,门外猛然转来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沉甸甸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他细细一听,“步伐沉闷、震山憾岳,气势凝练、杀意逼人,这是……农家胜七。师兄……来者不善啊!”

“善者善往,恶者恶对,去迎客。”伏念神色自若,似早有所料。

两人离开观海亭,见弟子们匆匆跑来,神情慌张,“师……师尊……大事不好,外面……”

伏念面色冷肃,“君子一言一行,皆有礼有节,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弟子们忙躬身行礼,“弟子知错,禀师尊,门外来了一位剑客,推倒了小圣贤庄的大门,正往这边杀来……”

伏念脸色一沉,“都回去上课。”

众弟子对视一眼,“弟子遵命。”

伏念对颜路道:“子路,这一节是乐理,你去上课吧!”

“师兄……”颜路语气担忧。伏念不待他多言,长身而去。

到小圣贤庄门前,见一硕壮伟岸的男子背着重剑前来,每踏一步,地砖崩裂,尘土飞扬,语气冷硬凌厉,“你就是太阿的主人儒家掌门伏念?”

“正是。”

“拨出你的剑!”

伏念镇定道:“礼之用,和为贵,阁下可以再考虑考虑。”

“哦,你怕了么?”胜七冷冷地道。

“无知者无畏。”

胜七目光一凝,杀意汹涌,“儒家果然都是一群耍嘴皮子的人!”话音未落已合身奔来,巨阙划过地面,金石交错,尖啸刺耳,转眼便逼到伏念身边,他负手而立,不动如山,眼见巨阙兜顶砍来,杀意激得他衣袂猎猎,眸光一烁,那凝如山岳的身影瞬间一错,巨阙擦着他的脸砍在地上,电光石火间,他脚步一跃,翔如飞鸟,闪到胜七背后,空荡荡的手不知何出竟出现一把宝剑,剑光熠熠,清锋寒利,直刺他背后空门!

——太阿!

胜七见它,眼中痴狂灼灼,“好剑!”竟不怕受伤,一吼如雷,巨阙携风带电扫来,生生挡住伏念那一刺,两剑相交,火花迸溅!伏念身影倏忽后退,就此一剑挥出,见胜七格挡,凌空一个转势,太阿再次逼来,丝毫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他料定胜七所持重剑,身量力气都远胜于自己,不能与之拼硬力,决意用巧。然胜七身经百战,岂会看不出他的目的,巨阙一掷,破开他的剑光,与太阿针锋相对,而后顺势跃起,他那么笨重的身子竟能动如脱兔,一拳向伏念打去,伏念挥掌来迎,这一下却是实打实的内力比拼,拳掌交击之下,内力如飓风涌出,一时树倒屋颤!

而此时,颜路正带着弟子在六艺馆里习琴,“昨日所授大家可都领会了?”

“领会了!”

“子思,你来弹一遍。”

“……是。”道了个礼,开始抚琴,却心念着屋外的战斗,难以静下心来,见二师公责怪地摇头,赶紧停下来。

颜路教诲,“抚琴时要心静,心不静则音不正,我再给你们示范一遍。”坐在教习上抚琴,他五指静如笔,动作优雅流畅,极其养眼。琴声缓缓流出,淳和淡雅,宠辱不惊,弟子们不由忘了屋外的战斗。

忽然,屋宇一颤,灰尘簌簌飘落,颜路闭目抚琴,浑然不觉,弟子们也不敢吱声,却见他头顶上的灯一下被震落,瞬间屏息,眼见灯就要砸在他头上,却在离他一尺的地方减了速度,连掉下的方向也改变了,稳稳地落在他身旁,灯盏里的灯油一滴也没洒!

“啊……”一时间惊叹不绝!用内力震开油灯不难,在座的儒家弟子也有人能做到,但是减缓速度并改变方向却极难,非内力控制得当、收发自如者不能为之!

颜路抬头,温颜如旧,“可都听清楚了?”见随着油灯落下的还有一只黑色的小蜘蛛,背上分布着红色条纹,向角落里爬去。

他眉头一皱:这是……飞狼蛛?

这种蜘蛛生长在赵国,是一种会飞的蜘蛛,可以借助上升的气流,腾空而起,顺风飘飞。它们喜欢群居,以结成的网为图标,向同伴传达猎物的方位。

这时下课钟声响了,颜路长身而起,“下节是书,你们自行温习吧,下课。”抱着他的古琴出课堂。

课堂外,伏念与胜七激战正酣,巨阙势如雷霆,红刃如电,所到之处金石破败。他一身泰岳真气,浑练沉着已臻化境,整个身子如铁塔般压来,每踏一步都有崩山推岳的气势!越战眼睛越狂热,喷出地狱般的烈火来,他冷血、残忍,平生唯一目标便是毁掉他所有的对手!无血不欢,无杀不欢!

而伏念以轻克重,并不与他死缠,他平日里严肃沉稳,一旦太阿在手,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严谨中自有一股端庄大方之气!

他独创圣王剑法,乃是极其威严肃杀之剑,圣王之道,天下俯首。亦是儒家所推崇的最高境界。他是儒家掌门,深谙儒学,将儒、剑合一,其威势不可挡!

泰岳真气与圣王剑法相对,强强相遇,一战可谓惊心动魄,世所罕见。

而颜路脸上却一派平和,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对决,而是两小童打闹。儒家弟子们争相观看,或握拳或跺脚,神情激愤,“师尊打得好!打得好!师尊太厉害了!……”

颜路坐在草地上,横琴膝上,拨动琴弦,琴声潺潺如流水,缈缈似云烟,相比于两剑交击的声音,琴声是极小的,却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似一股凉风吹熄了他们心中的燥烈。

伏念剑势一滞,连胜七眼中的烈火都黯了黯,众儒家弟子想他的吩咐,拿着书简坐在他身后,随着琴声吟诵《诗经》: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琴名唤号钟,是周代名琴,相传伯牙、齐恒公皆奏过此琴。琴音宏亮,犹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然在他手中,琴声却少了那种雄浑,琴音清远绵长,淡雅自如。

他素指拂弦,眸光清淡,眼前虽激战如火,他却似远离浊世,于青山绿水间弹歌和诗,鬓染清气、袂揽风月,令浊世景仰。

胜七是个极粗砾的人,常年浸在战意与杀意之中,心像被烈日久烤的大地,而颜路的琴却像一阵雨,猛然浇灭他心中的干涸,竟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这一战,打到最后竟不知为何而战!

伏念收了太阿,他知胜七已败,不是败在他手中,也不是败在颜路手中,而是败在他自己的心。

一个人执着于一件事情太久时,无论成败与否,心难免会倦、会迷茫、会疑惑、会想要稍稍休息一下,既使强悍如胜七!

颜路看穿了他,故而在两人久战不下时抚琴。

正琢磨着一阵掌声传来,见辇轿内坐着一个黑红衣衫,红发的人正附掌,“颜二当家的坐忘心法,果然奇妙无穷!”轿边跟着六名剑客,背负宝剑,杀意凌凌。轿后拴着一个人,正在墨家庖丁。

伏念与颜路对视一眼,——罗网!

作者有话要说:接着小四的结尾~~~~二师公威武,对战胜七

☆、第二阙 (2)

旭日虽升,树林里依旧黑暗。

墨家地道出口气氛冷肃压抑,眼看着碧血玉叶花一点点枯蒌,盗跖和雪女忍不住落泪,盖聂看着端木蓉眼神黯伤。

卫庄撑着剑看着墨家众人,唇角微勾,满是讥嘲,“师哥,我们又见面了。”见盖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讥笑越浓,“师哥,你似乎很不乐意看见我。”

“不错。”

他的直白倒是出乎卫庄的意料,“是么?可我很乐意看到师哥你呢!渊虹断了,你竟用起木剑?这样也好,多断几把也无所谓。”

嚣张的语气令大铁锤忍不住握拳,“混蛋!要不是你的手下偷袭,盖先生的剑怎么会断?无耻!”

赤练魅声讥笑,“弱者才会给失败找理由。”

“你……”大铁锤挥拳要冲上去,被高渐离拦住,“有人。”众人一警,见一个人从树林深处走来,头戴逍遥巾,广袖儒裳在晨风要飘荡,徐徐走来,每一步都风雅至极。

“张良先生!”墨家众人抱拳行礼。

张良亦行了个儒家礼,“诸位,子房有礼了。”转对卫庄,“卫先生,子房想请先生帮个忙。”

“哦?”卫庄似乎很感兴趣,“子房也有求人的时候?”

张良正色道:“子房想借墨玉麒麟送个东西。礼尚往来,子房给先生一个想要的消息。”

卫庄眸光雪亮,“我想要的消息?”

张良薄唇含笑,“关于……韩非。”

卫庄凝眉沉吟,而后扬扬下颔,赤练看向麒麟,他从树荫里走来,接住张良抛来的布帛,转瞬消失。张良又将另一支竹笺递给卫庄,他看了之后白眉一蹙,眸光凌厉如剑。

“卫庄大人……”赤练语带担忧。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为战斗而生存的灵魂,开始为生存而战斗。这岂不是武者的悲哀?”张良负手而立,眉眼秀丽、下颔娇俏,看起来有些像女子,却带着一股洒脱英气,唇边时常挂着一缕自信的笑容。

卫庄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张良道:“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在帝国的铁骑下,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势力存在,无论是侠还是儒。卫庄先生,你很清楚你的敌人到底是谁。”

这句话墨家巨子也曾说过,此刻张良再提,卫庄不由皱眉。那晚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也说了与他类似的话,只有在乱世,他们这些不甘于平凡的生命才有生存的机会!

“鬼谷一门,纵横对立,我与师兄的账,早该清算。”卫庄道,此言一出,潜在含意便明了,他来此目的不是墨家,而是盖聂。

高渐离站出来,冷冷道:“墨家与盖先生同生共死。”雪女、大铁锤等人也纷纷站出来。

盖聂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最后停在端木蓉身上,“多谢。但这是我和师弟的事,外人不必插手。”

盗跖一听大怒,“外人?你这家伙太不识好歹了!你……”又被小高止住,他看着盖聂眼神十分复杂。

雪女明白两人的心思,就算他们没有中尸神咒蛊,对付流沙也颇为吃力,盖聂那句话是想将流沙与墨家的矛盾转成他与卫庄的个人矛盾,这样就不会殃及墨家众人。盖聂虽不是墨家人,但他们已经将他当成自己人,小高既想尊重他的选择,又不想让他一人陷于危险中,因此矛盾。

小高走到盖聂身边,声音虽冷,却也郑重,“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你也要相信我们的信念。”

卫庄冷屑地扬起嘴角,“信念?哼!”

张良没有说话,在九泉碧血玉叶花前蹲下,“可惜了!”

“张良先生,蓉姐姐她……”雪女泪盈于睫,小高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没了碧血玉叶花,蓉姐姐的病可怎么办?

张良摇了摇头,从袖中拿出火石敲打几下,火花迸溅,碧血玉叶花燃了起来,一阵冷幽的花香沁入鼻端,令人一闻之下大脑冷醒,骨髓一寒,胸腹热流涌动,内力竟似又起来了。

墨家众人大喜,一旦内力恢复,他们便不用惧怕流沙。

张良起身,“虽然救不了端木姑娘的病,但这九泉碧血玉叶花毕竟是稀世良药,克制尸神咒蛊自然不在话下,几位感觉如何?”

大铁锤心直口快,“内力又有了!”

小跖使了下他的瞬飞轮,“太神奇了!碧血玉叶花竟有这个功效!”说着想到蓉姑娘眼神又黯然下来。

“多谢张良先生。”墨家众人道,担心他这般帮助墨家,卫庄岂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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