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在他额头印下深深一吻,将他轻轻地放在花丛中,转身而去。
张良听着他脚步越走越远,心潮激荡、气血翻涌,猛然一口鲜血喷出,“师兄……”
那一声,如泣如诉,震得桃花纷纷辞树,如同一场血泪!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下面就是第三阙了,就是子房信信拜相封侯,然后二师公回来啦~~~
☆、第三阙 于嗟阔兮 不我活兮
第三阙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淮阴侯府送请柬到留侯府,韩信长子十二岁生辰,大摆酒席,宴请朝野官员。
张良看了请柬摇了摇头,是日到淮阴侯府上,见门庭若市,宾客如云,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多时,韩信带着儿子大步走来。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头戴金玉发冠,深紫色祥云盘纹锦衣,腰系宝石,华贵不可言。但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挺鼻薄唇,面容清瘦,眼神依旧阴郁,只是唇上绪起了胡须,看起来不再像能为爱疯狂的人了。
“子房,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身子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张良无所谓地摇摇头,“还是老样子,近日身子懒不想出门。”
韩信顿了下说:“这么些年了,你……”
话被刚过来的萧何打断,“子房,也只有淮阴侯请得动你。”边说边向韩信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
其实他们都知道张良为何而病,又为何不出府,一切皆因十五年前。
公元前212年,秦始皇下令焚书坑儒后,小圣贤庄遭遇大火,儒家一夕溃散,儒家二当家颜路离开,张良伤心吐血,等伏朝找到他解了穴位之后,蜃楼已经启航,那一刻,张良就像是疯了一样,跳到海里,风高浪激差点就没海水吞没。
他始终不相信颜路会弃他而去,为了逼他出现竟招募勇士在博浪沙刺杀嬴政,不幸误中副车,被嬴政追杀他也不逃亡,偏执地认为当他危险的时候颜路一定会来救他。若非他们和诸子百家的保护,只怕他已被嬴政扑杀。直到某一天,楚南公带着颜路的书信找到他,他才幡然醒悟,开始潜心研习《黄石天书》。
再出来时,嬴政已死,赵高与李斯设计逼扶苏自杀,立胡亥为帝,铲除蒙氏兄弟,又将李斯腰斩。秦二世昏庸无道又有赵高弄权,以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他们三人跟随刘邦征伐天下,建立大汉王朝。
刘邦称帝那天,他只身前往桑海,在蜃楼起航处等了七天七夜,依然未见颜路归来,便乘船出海去寻找他。
可茫茫大海到哪里去寻找?他痛不欲生,呕血昏倒。自颜路离开后,他心情抑郁,身体每况愈下,这一次连求生之念也没有。
韩信说:如果颜路先生回来了,你却死了,他该怎么办?他没有回来,一定是天下还没有真正的安定下来,还有很多隐患。
他又好了起来,尽心竭力辅佐汉室,同时也开始寻找术士,探索前往海上仙山的路线。
一时沉默之后,张良咳嗽着道:“你家孩子生辰,我哪次没有去过?”
萧何笑笑,颜路离去后,季浅荷竟为他守了十年,才嫁给一直等着她的萧何,第二年生下一对龙凤胎,一家人十分幸福。
这时,韩信的儿子韩和光说:“两位伯伯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和光”二字出自《道德经》,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是圣王剑法的心法。当年伏念正是用此化解韩信心头的戾气。
张良每次看到韩和光都有些恍惚,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伏念,鼻子和嘴巴又像韩信,倒像是两个人的孩子,因此韩信对他爱若珍宝。
张良知道,如今韩信虽然妻妾男宠多不可数,但是他心里始终也忘不了伏念,单从那些人长相便可得知。
两人给了礼物之后,便入了席,今日这酒宴办得格外隆重,萧何看了禁不住忧心,若有深意地说:“我记得当日你们曾相约隐居,如今已功成名就,可寻得一处青山绿水,携手同归?”
两人皆是一愣,半晌,张良仰首一叹,悲怆地说:“没有了他,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十五年了,无繇师兄,你在哪里?为何还不回来?
韩信也叹息,“再也……回不去了!”十五年了,那个人……他……他还好吗?
一个是不能相见,一个是不敢相见,天意弄人。
张良问萧何,“你呢?可有想过携妻子归隐?”
萧何淡淡地说:“总该有一个人,守护着我们共同的成果。”
他们便不再谈论这些,张良想这怕是他们最后一次共饮了,便说:“今日且不谈这些,我们三人畅饮一回。”
萧何说:“你身子不好,少饮些酒。”
张良淡然一笑,“何妨!”若不是为了颜路,他这身子怕早就撑不住了。这回再寻不到,便不再归来。又对韩信道,“只是我清静惯了,受不了这些喧哗,我们寻处寂静的地方再饮吧?”
韩信自然应了,带他们到后府花院里,驱散仆从不许打扰,三人对饮花间,好不痛快,最后醉眠花丛,各梦旧事。
第二天晚上张良才醒,辞别韩信回侯府就开始收拾行囊。要带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一把逸尘剑,一把号钟琴,几套颜路留下的衣服,还有他曾手把手教他临摹的字。
留侯夫人进来,“你又要去桑海找他?”
张良坦言,“是的。”找不到,就一直找再也不回来。
她说:“你自己要保重。”
张良不太认真的点点头,手指恋恋地抚弄着号钟,神情悲瑟。“我走之后,这留侯爵位就传给不疑,也可保你们荣华富贵了。”
留侯夫人向他郑重一拜,“这些年,谢谢你。”
张良摇摇头,不想再多说,拍拍她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这时,门外有人报,“老爷,月姑娘来了。”
张良笑了起来,“快请她进来。”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女子进来,笑容光彩照人,她身边一个俊朗男子,正是荆天明。
月儿欢快地叫,“月儿见过舅舅、舅母。”
天明顿了下才叫,“天明见过舅舅、舅母。”当年,天明和盖聂采雪蒿生狼毒到,荀夫子用它和九泉碧血玉叶花救醒了端木蓉,盖聂便赴卫庄的约,从此再没有回来,而江湖上也并没有流沙的踪迹。有人说他和卫庄同归于尽了,也有人说在那一战中,两人同时参破了剑道的最高境界,乃是无杀,从此再不过问江湖纷争。
现在的天明已不是当年那个鲁莽的小子,在墨家众人的教导下成为一位大侠,与月儿并剑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然而项羽兵败乌江后,他与张良产生了隔阂,今日能来想必已放下那些恩怨了。
张良想到月儿是颜路唯一的亲人,就是一阵酸涩,“起来!”
月儿说:“天下已定,我和天明想游剑四方,若看到那里风景好,就在那里安家,所以来向舅舅辞别。”
张良禁不住羡慕,他已在世外桃源建了木屋,可是,那个说好一起归隐的人为何还不回来?
月儿和天明在留侯府住了一晚,第二日便离开了,张良也准备去桑海时,萧何忽然来了,急切地说:“子房,大事不好了!”
到了秘密后,萧何说:“昨日早朝陛下询问子任宴客的事,似乎对他十分忌讳,而今日朝后吕后又让我约子任进宫赴宴,恐怕宴无好宴。”
张良叹息,“已到鸟尽弓藏的时候了么?”
萧何又说:“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陛下有位宠妃,样貌像极了伏念先生,子任他……哎!他真是入魔了,竟然!”说着无奈摔袖。
张良想了想从墙上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我这有一粒药,你拿给他,效用写在上面。”
萧何拿着药回去,第二日吕雉就让萧何邀韩信入宫赴宴。宴上一切如常,丝竹歌舞间隙,吕雉忽然问,“淮阴侯可还记得一位故人?”
“是哪位故人?”
吕雉随意地道:“曾经的儒家掌门人,伏念先生。”
韩信举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不知不觉地便浮起一抹悲伤,——伏念?这个倾尽一生都忘不了的名字啊!此时此刻,他在干什么呢?陪着妻子坐在阳光下晒太阳?多好的生活啊!可会在偶尔某个时刻,想到我?不会!肯定不会的!
他手禁不住紧紧地握起,萧何交给他的那一粒药丸被捏得粉碎。
吕雉见他眼神知道自己赌对了,又道:“今日是他的祭日,淮阴侯与他相识一场,怎么没去替他扫墓?”
“什么?”韩信大惊站起,几乎没叩住吕雉逼问,声音颤如筛糠,“……他……他死了?”
吕雉故作惊奇的问,“淮阴侯竟不知他死了?算起来他已经死了十五年了!小圣贤庄大火,他被赵高下了鹤顶红,三日之后毒发身亡。”
像被突然间抽去筋骨,韩信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死了!你竟然死了!原来那时,你就要死了!可是,就算要死了,你也不肯说一声爱我!你是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从来都不爱我!
这么些年这样醉生梦死的活着,只为了和他较一口气,告诉他:伏念,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做权倾天下的淮阴侯;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美人在怀,夜夜春宵,无尽风流;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活得很好很好,姜妾环拥,儿女成群!
可是,你却死了!伏念,你好狠!好狠!
“哈哈……”他忽然仰首大笑起来,这些年生的理由只为和他较一口气,他已经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他笑着笑着,忽然就呜咽大哭起来,埋首在地,悲痛欲绝,——为什么,宁死也不肯爱我?
☆、第三阙 (2)
吕雉看着这个用兵如神、权倾天下的人,竟哭成这样,心生悲戚,他定是爱绝了那个人,所以才让她抓住了软肋。
这些年的爱与怨,都在一哭中泄尽。他忽然觉得无比的倦,好倦!好倦!倦得不想再爱,不想再怨,也不想再生。
他端起那杯毒酒,一仰而尽。
萧何在宫门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韩信暴毙的消息,心急如焚。
张良给他的是能让韩信假死的药,然后再由张良抚棺归隐,七日之后韩信便能够再次醒来。
可是,他没等到消息,却等到了韩信,见他恍如木偶般失魂落魄的从宫里走出来,顿生不祥之感,要问他怎么回事,却听他木然地问,“他葬在哪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伏念,他葬在哪里?”
萧何顿时明白为何了,说出伏念墓的地址,见他骑上马奔弛而去。
这样的颠簸毒发作的更快,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搅成一团,可这痛却及不上心痛。
至少……至少在死前,去墓前看看他。
这一生啊,哪怕墓室已成,黄土堆就,可是还有一些事情,一定要做,否则死也不瞑目。
他不停地抽打着马,怕迟一刻就毒发身亡!
终于到他墓前,倏然拉住缰绳,整个人因惯性摔出去,撞到石头上才停下来。他挣扎几下却站不起身,只能爬到他墓前,手颤抖地触摸着那两个字,仿佛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又哭又笑起来。
心,好空!好空!这一生都似乎从未被填满过,既便死了,灵魂也不得安息!
他悲绝也痴绝地道:“伏念先生,我的爱从来都是霸道的,既便你不爱我,我也要爱你;既便生不能同床,死也要同穴。在人间追不到你,就到阴间去追!我韩信,生生世世,都追定了你!”
毒已经发作,为了不致立时身亡,他一掌击在胸口,吐出大口乌血,然后开始挖土。
墓已经建了十五年,土都硬了,他也不管不顾,只是不停地挖一停地挖。感觉身子承受不了毒性,再逼出一些毒血来,这样自残的坚持着,终于见到了棺木。他凝聚全身力气,猛然掀开棺盖。
然后,他痴痴地笑了。
棺材里的那个人,不知为何竟没有腐烂,面容栩栩如生,嘴角甚至带着一缕微笑,似乎等候着他的归来。
他痴痴地抚摸着伏念的眉眼,一遍又一遍,爱恋不绝。无意间看见他颈上戴着一块玉,竟是自己遗失的那一块。手怔住了,“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仿佛害怕他拒绝,问得那样小心翼翼。
那人只是微笑,似乎认同了他的话。他笑容愈发灿烂,这才发现他的衣服似曾相识,又仔细看了看衣料,竟和那晚那个黑衣人身上的一样,瞬间明白了什么,欣喜若狂,声音都荡漾了起来,“那晚……是你……那个与我欢好的人……是你!”
人之将死,所有的前尘往事都涌上心头,连那晚醉后不记得的事,也清晰起来。
那个终生难忘的夜晚,竟是他陪他一起渡过的,他曾那样温柔而热情的拥抱着自己,像拥抱着整个世界;他曾在极致的欢愉时,不停的低唤,“子任,我爱你……我爱你……”,从他替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属于他了;他曾那样刻意、霸道的掌控着他的□,妄图让他这一生都无法再彻彻底底的将身子交给另外一个人,如此自私只是因为太爱。
——你爱我!你是爱我的!你是那么的爱我!
因为太爱我,所以不肯接受我,怕不能给我美好的未来;因为太爱我,所以赶我离开,怕我会因儒家而受伤;因为太爱我,所以在临死前说出那样无情的话,怕我心念着你而孤独一生。可你那么爱我,所以就遮着容貌来找我、来要我?
好幸福!因为知道曾拥有过自己所爱的人而幸福。心瞬间被填得满满,这一生所有的缺憾,都圆满起来。
他俯身,亲吻着他的唇,躺在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他,一遍一遍,喃喃地低唤,“念……念……我爱你呀……”
这一生,爱绝了你!
张良和萧何赶到伏念墓时,就见到相拥的两个人,脸贴着脸,恍似熟睡。
萧何说:“相识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子任笑,原来他笑起来,竟是如此灿烂好看,简直令人惊艳。”
张良想起离别三年后回到小圣贤庄,与颜路联手戏弄伏念,让他拈花一笑的情景。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伏念笑,以为除了颜路以外,那是天下最好看的笑。然而,那笑与这笑相比,却是那般的平凡无色。
情到深处,无怨尤。
掩上墓门,盖上黄土。这一场爱情,如此痛苦,结局如此悲惨,可是,想必这样的结局,是两个人最渴望的,不能同生,则同死。
可是,无繇师兄,你到底在哪里啊?我要是也死了怎么办?你回来后会不会也刨开墓与我同眠?
他深深地跪在两人墓前,“伏念师兄,请保佑我,哪怕在死之前看一眼他,也好!”
那声音绝望而凄酸,令萧何都忍不住落泪。
漫长的十五年啊,所有人都变了样子,唯独张良不肯变,还戴着当年那样的发冠,穿着当年那样的衣衫,宁被人怀疑是阉人也不肯留胡须,只怕颜路回来认不出他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颜路不可能回来了,海上仙山如此缥缈,连蜃楼都不见踪影了,何况一个人?可是他不相信,偏执的认为他不会爽约。
第二日张良便孤身去了桑海。
一个月之后,雇了位渔人趁着风向乘船寻找海上仙山。这些年他从没有放弃寻找颜路,向渔人们打听了海上路线,孤注一掷的寻找。
茫茫东海,一忘无际,他们走了半个月依然不见半点仙山踪迹。幸好这半个月来风平浪静,他们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这晚张良躺在船头看星星,渔人过来问,“还要继续前行么?我们的清水不多了?”
张良果决地说:“要!海上找不到他,就到海底去找;人间找不到,就是阴间找。生生死死,都要找到他。”
渔人不再言语,转身看向海天交结处,只见月华如练,海面一片波光跃动,雾气袅绕恍若仙境。
他仰首任海风吹拂衣袂,再睁开眼时,忽然惊吓失声,只见海天交界处,一道不知多高的水浪像山崖一样层层压了过不,竟出现的一点征兆也没有!
但凡巨浪之前总有小浪或是风声,这次竟出现的无声无息,完全有违常理,而海上又无避风之处,连赤松子都手足无措了。
张良看着水崖一点点压了过来,忽然升起一种宿命之感:师兄,是你在海里迎接我吗?想到这他竟坦然起来,竟张开双臂迎接着海浪,用尽全力的呼唤,“师兄——师兄——”
随着海浪逼进,水声也越来越大,而他的叫声竟似能穿过水崖,“师兄——无繇——师兄——”
一声又一声,像是在用生命去喊,撕心裂肺!
水浪袭来,逃避的速度永远没有水速快,渔人只有驾着船迎了上去,水浪扑顶盖来那一刹,张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生唯一能做的,只有叫着师兄的名字死去!
一个浪头打来,他被无情的卷到海里去,模模糊糊间看到一个巨大的海怪,身子在水里沉浮旋转,令他头昏脑涨,胸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要窒息时,一口气息转到他口中,他本能的去用力吸取,那气息源源不断,直到他恢复了意识,睁开眼一看,笑了。
那人有着世间最温柔的容颜,正面露关切地看着自己,不是颜路又是谁?
——终于找到你了么师兄?早知道死了就能找到你,我何必苟活这么多年?师兄啊——
紧紧地抱住他,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再也不放手!
“子房,这不是梦。”颜路俯身,在他鼻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痛不痛?”
感觉到痛意,张良忽然就泪流满面,埋首在他怀里,号啕大哭。
此时风浪已停,颜路抱着他落在船上,看他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轻轻地揉着他的额角安抚,“子房别哭,是师兄的错,让你等了这么些年。余下的日子都给我好不好?”吻去他颊边的泪,紧紧地抱住他,似怕他被人抢走了,酸涩地道,“你陪你妻儿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就容我自私一回,把你抢回来。”
“好!”张良忽然就笑得好不甜蜜,回吻着他,“我喜欢师兄为我霸道,为我自私。娶妻并非我本意,那时嬴政已死,天下大乱,各国复立为王。我已跟从当今陛下,却被困韩国,韩王想留住我将女儿许配给我,为了推脱婚姻,便娶了无意中救的前韩国公主,那时,她已有孕,生下的孩子便是不疑,辟疆也是死去将士的遗孤。——这些年,我身心皆属师兄,无法再容纳任何人。”
颜路说:“那时,我怕你一人孤独,所以要你娶妻,可在瀛洲这些年,每每想到你拥着别人入眠,就痛不可挡,子房,谢谢你!”
两人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彼此的脸,无语凝噎。
十五年了,颜路竟然容颜如旧,身上淡泊宁静的气息愈发浓重,恍如谪仙。
张良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老了,相思令容颜憔悴,鬓角微白,倒似比他还年长。恍惚地喃喃,“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茫茫大海,并无舟楫,你是如何回来的?”
颜路指指海面,“不是做梦,我乘着蜃归来,此刻它就潜伏在水底。”
“蜃?”张良讶然,“传说中海上的怪物,原来刚才的海浪就是他幻化出的?师兄如何收伏它的?”
颜路说:“我收伏了一条幼蜃,豢养了它十五年,才能乘它归来。”
“十五年,我以为……”以为他再也回不来了,“这么说,蜃楼已经找到了海上仙山,得到了《黄石天书》,师兄为何不早回来?”
颜路摇头,“其实掌握天下的秘密,只是蒙骗世人的一个说法,阴阳家的目的只是找到海上仙山,修习长生不老之术。他们既然到达海上仙山,自然不肯再回来,瀛洲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地方,令人留恋忘返。”
张良埋怨道:“所以师兄也舍不得回来?”
颜路诚挚地道:“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子房,他们因仙路而找到我,又怕我泄露出去,处处防备着我,幸而有月神相助,否则只怕此刻我依然被困瀛洲,不得与你相见。”
张良抚摸着他的脸庞,“那里真能令时间静止,人不变老么?师兄,你还是这样年轻。”真的能够再度拥有这么美好的他吗?为何十五年他竟丝毫未变?
颜路知道他的疑惑,解释说:“这些年我修习道家仙术,故而容貌未变。如今我道号赤松子,子房日后也跟我一起修道吧,做一对神仙眷侣,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好!”他爽快的应道,而后又迟疑了,嚅嚅地问,“修道是否要抛下七情六欲,那么,还能不能……和师兄行房事……”
颜路闻言一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张良脸都红了,懊恼地揪着他的衣襟,“如果不能,我就不修!”
颜路诱惑地说:“可以长生不老,也不愿意?”
张良想也不想,孩子气地说:“不愿!永远都只能看着师兄不能吃,还不如死了算了!”
颜路大笑起来,“这可算是美色误事?”
张良捧着他的脸,痴痴地说:“我不要什么长生不老,只求在余下的日子里,和师兄做一对鸳鸯,同吃同乐,同床同穴。”
颜路深深地望着他,眼里的宠溺、爱恋、痛惜、愧疚,交织如网,将他紧紧地裹住,“我心亦然,舍弃长生不老,只为赴你一世桃花殿之约。”
《史记》记载:留侯乃称曰:“家世相韩,乃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强秦,天下振动。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乃学辟谷,道引轻身。
新坑《景致如画》武侠言情文,希望亲们照顾捧场
作者有话要说:当时我写到信信死时,那个泪流满面啊,我姐说我神精病,明明自己编的还哭。我说:每篇文都有作者自己的感情的,如果作者不喜欢他笔下的人物,读者也不会喜欢。如果作者不被故事里的情节打动,读者也不会被打动。写作是情感的吐出,看书是情感的吸收,其实看书与写书,就是读者与作者情感的一种交流。每次,我的情节能把自己感动哭了,也会把看书的人感动哭。所以,亲们,谁哭了,来举个手报名一下啊啊啊~~~~《犹记良颜》到此就算结束了,不过,我还会统改一遍,因为前面是直接接着小四来的,有的没有看过小四的亲可能莫名其妙,我想在那中间有个过渡,使故事看起来更加完整一些。而且这是边写边更的,有很多地方还需要改一下,我这个人没有定性,说不定一改情节就变了,希望亲们到时候还能来捧场啊~~亲们,多谢你们一路陪伴,若是没有你们,我不可能写这么快,这么轻松啊,希望你们不要抛下阿念啊不要抛下,爱你们~~~~新坑《景致如画》武侠言情文,希望亲们去捧捧场哦,另,如果不喜欢看耽美的,还可以去看看我的另一个文《霸主的男奴》这个是武侠耽美的,虐文~~~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舞衣翩跹】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