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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诗念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面色凝重的坐了许久,指尖流光又凝成两只雪鹤,一只放出去,一只落在窗前。

墨家隐秘据点,盖聂已经归来。劫后余生,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问题,消息是如何走露的?

上次诸子百家汇聚机关城,遭流沙和阴阳家袭击,到此次诸子百家汇聚,蒙恬、星魂围攻墨家隐秘据点,绝不是巧合,诸子百家之中,必有内奸!

那么,内奸到底是谁?

众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桌子正中,幻音宝盒正奏着悠美的乐音。

张良道:“幻律十二,五调非乐。极乐天韵,魔音万千。这是楚国的文字,东皇太一、大司命、少司命、云中君、湘君、湘夫人皆是出自屈原的《楚辞·九歌》,逍遥先生,你也是楚国人,阴阳家又与道家源出一脉,可知这幻音宝盒的来历?”

逍遥子捋着胡须,“老夫曾在先师典籍中见过,幻音宝盒是五百年前,阴阳家从道家分裂出去后,由第一代教主制造,结合天地阴阳之数,集五行、五乐制成,一直是阴阳家至宝。”

张良沉吟,“五百年前,正是天下纷乱之时。既为阴阳家至宝,何以在墨家禁地?”

众人皆摇头,班大师说:“连我老头子都只听说墨家禁地有幻音宝盒,至于如何得到……”摇摇头。

张良沉吟了下,“子羽,你说说是如何找到这个盒子的。”

少羽便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众人皆为当时的情况捏了把汗,张良却凝起眉宇,“这世间会看黄道星图的不过寥寥数人,月姑娘是何人,如何识得黄道星图?”

墨家众人对视了眼说:“她是先任巨子的女儿,燕国的高月公主。”

张良摇头。

盗跖忍不住问,“摇头是什么意思?”

张良问,“她母亲是何人?”

雪女看了小高一眼,“我听蓉姐姐说燕太子妃只是一个普通商家女子,但……”

“但是什么?”

雪女说:“我也曾见过太子妃,她高贵典雅,那种气质绝不是商家女子会有的。”

张良沉吟了片刻,唇角一勾,露出个心有成竹的笑容。转向盖聂,“盖先生,请怒子房冒昧问一句,在先生找到子明之前,他一人是如何从咸阳宫逃出来的?”

盖聂摇摇头,“有人暗中保护天明,但盖某也不知是谁。”

张良喝一口茶,笑得意味深长。

众人皆知他必有话说,凝神等候,他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大铁锤等得不耐烦了,“哎!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良说:“我们都遗忘了除齐、楚、燕、赵、韩、魏、秦七国之外,还有一个王朝。”

班大师眼睛一睁,“你是说……周王朝?”

“正是。”张良颔首,“那个王朝据今已有一千多年,七国皆是由其分封而来。它的第一任周文王,深谙《易经》,但有所卜,无所不灵。而后姬姓历代皇裔中皆有一人传承占星之术。”

雪女讶然,“你的意思是,燕太子妃是周王室后裔?月儿传承了占星之术?”

盖聂补充道:“燕国第一任国君是周王朝宗室,也是姬姓,月儿身上流着最高贵的血。”

张良又道:“周文王平生卜的最后一卦是:五百战乱,十载休戈。七星殒落,天下大合。”

大铁锤摸着脑袋,“什么……意思?”

班大师说:“至春秋以来,天下已经战乱了五百年。到现在已经有五年未起兵事。”

盗跖问,“那个‘七星殒落,天下大合’又是什么意思?”

张良神色凝重地说:“这便是解开苍龙七宿的目的!”

盗跖摸摸脑袋,“我还是搞不懂,苍龙七宿与阴阳家、太子妃、月儿有什么关系?”

逍遥子道:“阴阳家成形与五百年前,正是战乱刚起的时候,而阴阳家护法月神也是姬姓,所以,子房的意思是,苍龙七宿,其实是周王室与阴阳家共同守护的秘密,必须有传达室承者的血才能解开?”

张良颔首,“不错!”

范增忽然道:“我想到一个问题。”

“哦?”

范增拧着胡须问,“阴阳家既然知道秦国终究会灭,为何帮助赢政?”

张良笑容隐秘,“这么重要的秘密所需的钥匙定然不止一把,五百年,早已时过境迁,要解开它岂是易事?阴阳家的目的很明确,借助赢政的力量,解开苍龙七宿。”

高渐离疑问,“苍龙七宿真的能够让天下大合?”

张良放下茶盏,仰望星空,“只有解开了它,才能知晓。”

张良回小圣贤庄的时候,已将近五更天,轻轻推开门,觉得房间里似乎有人,愣了下,空气中隐隐有玉簪花的香味,他心里一紧,悄悄进去。

冷月如钩,点点银辉洒在支颐浅眠的男子脸上,细致如瓷。

张良痴痴凝望着他,心里复杂莫名,或是被眼光所惊,男子从睡梦中醒来,一时月辉散落他眼里,迷离而清皎,“子房,你回来了。”

张良这才醒神,“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颜路语气颇为埋怨,“若不如此,连和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回来?”

张良惭愧,“又让师兄担心了,怎么不到床上去等?夜里寒气重,冻着了如何是好?”

颜路连日抑郁的心终于欢愉起来,“子房何时也会关心人了?真是长大了。”

“师兄不喜欢被子房关心?”

颜路笑着握握他的手,“你有心了,还是多照顾自己些,只要你安好,胜过关心我百倍千倍。”

张良张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任颜路拿来衣服给他披上,心暖得向抱个火炉。

颜路问,“子房,你今日到底跟师兄说了些什么?为何他如此生气?”

张良半真半假地说:“他知道墨家的事了,怨我把你也拉进去,师兄,是子房连累你了。”见颜路疑惑地看着自己,语带恼意,“师兄信不过子房?”

颜路顿时打消疑虑,“如此便好,子房,以后有什么事万不可瞒着师兄,那样我会更担心的。”

张良点点头,“嗯。”

颜路放柔声音,“歇息吧,天都快亮了。”说着要回去,被张良一把拉住手,见他两目清如殷切,“师兄,今晚别走了吧!”颜路身子顿时僵硬如石,心里一紧,又听他急切地说,“伏念师兄在你隔壁,你回去怕要吵着他!”

他想还有一个时辰就要上早课了,这时伏念想必已经醒了,便点了点头。见张良眼睛顿时一亮,如万千星子落入眸中。

这里的床不像私塾里那么窄,两个人睡也可以翻身,但张良却紧贴着他,绷紧着身子,他以为张良冷便替他掖掖被子,“很冷么?是不是冻着了?”

张良低叹一声,忽然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脖颈处,“嗯”了一声。

颜路听他鼻音很重,只道他是受了寒,琢磨着明儿给他煎点药,却不知他得的是心病。

“师兄。”张良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师兄对子房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啊!”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相缠,十分暧昧,颜路不适的向后移了移,“我会的。”

“师兄,子房还有一个请求,你一定要答应。”虽是恳求,却带着一股霸道。

颜路想也不想,“好。”

“师兄,你若成亲,一定要请子房喝喜酒,子房不来,师兄不许成亲!”

师兄,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无法看着你与别人亲热!你答应过要宠我一辈子的!如果你真的遇到爱的人了,请先让我有……离开你的能力……

“这是什么请求?我成亲自然要请你喝喜酒的啊!”颜路疑惑的盯着他,却见眼睛湿漉漉地,像只无助的小兽,心像被揪了似的,“我答应你。”

☆、第二阙 (11)

次日课间,颜路经过张良的房间,听有琴声传来,仔细听听心里一紧,推门进去,“子房,你弹得是什么曲子?”

张良信手抚了两下,“这是昨晚从幻音宝盒上听来的曲子,师兄觉着可还入耳?”

颜路按住琴弦,在琴案对面坐下,“子房,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颜路眼神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坚定,“不要追查苍龙七宿的秘密了。”

张良讶然,“为何?”

颜路摇摇头,“不要问为什么,你只需答应我不再追查它,可以吗?”

“师兄,你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

颜路不答反问,“我只要你答应我这一件事情,不可以吗?”

“师兄答应子房那么多事情,这一件事我自然答应。只是我想知道为何?”

颜路起身,“不要让人知道你见过幻音宝盒,阴阳家的人不好相与。”说完便走了。

张良看着他的背影,止不住失落,——师兄,我们从来无话不谈,你有何事瞒着我?

张良以为天明和少羽重回小圣贤庄后,伏念会因此责骂他,但伏念并没有说什么,且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他松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失落。

其实他对伏念心里一直存在愧意的,毕竟伏念是儒家掌门,他的所做所为关系到天下学子的安危,而自己一意将儒家引入纷争,虽说嬴政对付儒家是早晚的事,毕竟自己是导火索。

伏念与他都明白彼此的心思,理解彼此的做法,只是不赞同而已。就好比一座破旧的房屋,伏念主张修缮,他主张推倒重建,这都是无可厚非的。

而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墨家邀请诸子百家聚会的事是怎么泄露的,当日墨家巨子邀诸子百家聚会的消息泄露,导致墨家机关城被毁。这次墨家又几乎全军覆灭,泄露秘密的到底是哪家的人?又是谁?不知这次那人能否派上用场。

他边琢磨边到六艺馆,这一节是剑术课,弟子们早恭候在侧了,他对上一节所授作了提问后,发现天明有些奇怪,以往他那双大眼睛总是心虚的转来转去,今日却十分专注,于是道:“子明,你来与子慕比试一下。”

“是,三师公。”这回他竟然很认真的回答,张良细看了他几眼,自从重回小圣贤庄后,天明上课再没有迟到过,上课时很认真,虽然听不懂但是在听着,连伏念都没怎么罚过他。

两人已经交起手来,子慕虽然年少,也是儒家这一辈杰出的弟子,且能在小圣贤庄读书,六艺中任何一艺都不差,因此天明上次与他交手被打得很惨。

然这次却完全相反,他的反应速度快了许多,加之身姿敏捷,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子慕的攻击,在子慕心烦气燥的时候,木剑在他膝间一砍,子慕轰然倒地。

儒家弟子们都惊呆了,“那笨蛋怎么变得这么强了?”“子慕师兄竟被打倒了?”“他那是什么招式,不是儒家的剑法。”

唯少羽双手环胸而笑,“小子,有进步哦,没丢你大哥的脸。”天明冲他吐了吐舌,两人相视一笑。

张良道:“子明,以后再接再厉,子慕也不必气馁,以后对战不可轻易。”

“是,三师公。”子慕瞪了子明一眼,见后者回以一个鬼脸,愤恨不甘的回列。

张良又教了他们几式新招,下课钟响,众弟子都散去,少羽叫天明,“小子,我们去海边玩,你去吗?”

天明摇摇头,“不去。”

少羽搭着他的肩,“走吧,大哥带你去玩。”见他还是摇头,大是诧异,“难得你小子竟不想出去玩?走吧!”

天明说:“我还要练练今天的剑法。”

少羽惊得合不拢嘴巴,“不是吧!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看看窗外,“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天明挥开他的手,“你自己去吧!我要练剑!”说着真拿起木剑认认真真的练起来。少羽想想便知道他为何如此,也禁不住悲伤,“小子,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救出月姑娘!”

天明眼睛一热,却没让眼泪流出来,只哽咽着说:“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月儿,保护大叔,保护墨家众人,我要变强!”说着越发卖力练起来。

少羽笑,“嗯!我们一起变强!”拿起木剑,两人练习剑技。

张良见此点点头,唤道:“子明。”见两人收了剑行礼,又道,“荀师叔让子明过去。”

天明一听眼睛闪亮,“是不是有救怪女人的方法了?”

张良道:“师叔尚不知九泉碧血玉叶花被毁之事,你们先带他去墨家为端木姑娘诊诊脉,再想办法。去吧,路上小心行踪!”

“嗯,多谢三师公!”

子明带着荀夫子去墨家,为端木蓉把完脉后,掂着胡须,神色凝重的摇摇头,“端木姑娘的气息较上次又弱了许多,情况不容乐观。”

雪女垂泪,“蓉姐姐身子这么弱,原要让她静养,可是墨家遭此劫难,不得不移动,如今碧血玉叶花又毁,可怎么办?”

荀夫子面色沉重地道:“老夫惭愧,亦想不出别的方法医治。”

墨家众人脸上皆是哀戚之色,盗跖已没有勇气听下去,转身要走被大铁锤拉住,“小跖……”

盖聂问,“别处可有九泉碧血玉叶花?”

荀夫子道:“此花乃稀世之珍,据老夫所知,此上唯有两株,另一朵曾被敬献给嬴政。”

盗跖急道:“我这就去把它盗出来!”说着就要出去,高渐离稳住他,“小跖,不可鲁莽,等确认它的位置在说。”

盗跖声音带着哭腔,“可蓉姑娘等不了!她已经那么虚弱了!”

盖聂看了眼床上的端木蓉,“嬴政为了寻求长生不老之药,建造蜃楼,桑海所有药材都运到蜃楼,九泉碧血玉叶花极有可能就在其上。”

荀夫子道:“端木姑娘的病拖不了多久,老夫再开几味护心药,先保住她,若一月之内拿不到九泉碧血玉叶花,恐怕……老夫先告辞了。”

送走荀夫子,墨家众人皆是一脸肃穆,天明握住盖聂的手,“大叔,怪女人一定会醒过来的,你别担心。”

盖聂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端木蓉,不置声。

天明拍着胸脯,“我再去一次蜃楼,把月儿和那花一起带出来!班老头,你驾着朱雀我们一起去!”说着就出去,但没有一个人响应。

高渐离道:“发动墨探全力探查九泉碧血玉叶花的下落,找到确切位置后小跖再去盗花。”

墨家很快就探出了九泉碧血玉叶花确实在蜃楼上,然蜃楼如此之大,花藏在何处倒是一个问题。

正讨论之时,盖聂道:“有人。”

透过窗户见月色下张良一袭黑衣步履闲适而来,墨家众人道,“张良先生。”

张良摘下帽子,行过礼问,“诸位集得如此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听班大师说了为难之处,问,“除了盗取之外,还有别的方法。”

“什么办法?”小跖急问。

张良道:“子明曾有恩于公子扶苏,素闻扶苏公子虽不是江湖人,但也知恩重信,若要以此换取九泉碧血玉叶花,想必是肯的。”

墨家众人相视一眼后,高渐离说:“此法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儒家收留天明,张良先生又数次救墨家于危难中,对墨家有恩。前日胜七、六剑奴挑战小圣贤庄,可见李斯对儒家的态度,若能以天明的恩情保儒家一时平安,也是值得。”其它人皆点头。

张良沉吟了片刻,又道:“幻音宝盒乃阴阳家至宝,若以此交换也可。”

班大师严肃地道:“此盒关系到天下苍生,墨家为守住它特设禁地,此次既已寻回,不可让再让它回到阴阳家手中。”

雪女拭着泪,“蓉姐姐一定也不愿意拿它换碧血玉叶花。”

小跖急得跳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接让我去蜃楼盗花,班老头你送我上去!”

高渐离道:“小跖,不可鲁莽!蜃楼戒备森严,你去太危险!”

“盗不到也不过是一死,我这命都是蓉姑娘救的,我一定要试试,你们谁拦着我,今日兄弟情份就尽了!”闪身就要走,腰间忽然缠上一条水袖,他侧身闪躲,雪女水袖紧紧卷来,一时满屋白影蓝衣晃动。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墨家众人又是无奈又是悲伤,这时张良道:“两位何不听我说完再作计较?”

雪女和盗跖顿时停了下来,“请讲。”

“以盗跖兄的手段,倘若有蜃楼的图纸,碧血玉叶花必然手到擒来,何需担心?”

众人异口声,“你有图纸?”

张良胸有成竹地一笑,“三日之后送至。”

众人一时喜出望外,愣怔半晌,齐身行礼,“多谢张良先生!”

蜃楼之上,灯火辉煌。

月神正在教月儿阴阳术,大司命进来,“见过月神大人。”

月神的声音舒缓中带着莫测之意,“有何事?”

大司命道:“今日收到消息,儒家张良曾弹过幻音宝盒上的曲子,请月神大人示下。”

月神道:“儒家一向与墨家有往来,他见过幻音宝盒也不奇怪,你去儒家探探虚实。”

“是。”大司命行了个礼退下。

夜晚的小圣贤庄静悄悄的,她轻巧地避开巡夜的弟子来到张良的院中,见一只雪鹤飞落到窗前,心升疑惑。

雪鹤传迅只有阴阳家和道家会使用,小圣贤庄内怎么会有此物?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她手指一动雪鹤向她飞来,眼见就要到手了,忽然一道内力向她袭来,那内力虽温和却十分凝练,她不敢硬敌合身一退,落在屋檐之上。

俯首,只见院中一个二十六七的男子仰首看着他,儒衫素服,身姿俊雅,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得眉目异常温润。

☆、第二阙 (12)

大司命一想便知他身份,“素闻儒家二当家颜路深不可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颜路谦虚道:“谬赞了。”

“雪鹤传迅,看来颜路先生与我派中人交情不错啊,不知是谁!”说着已经开始结起印来,月色之下,玄黑的阴阳印诡异而妖魅。

颜路仰首望着她,唇间淡笑、目光坦然,浑然不以对战的是阴阳家一等一的高手为意。

大司命被他那眼光看得莫名的恼怒,阴阳印蓦然变化成一条血红色的长蛇,扑腾着向他卷来,势若雷霆,震得他衣衫飘拂,发鬓散乱!而颜路负手而立,不动如山,眼见长蛇就要卷至,血光已映得他两眼通红,依然含着微笑。

大司命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怒火,就是星魂也不敢小觑她这阴阳长蛇印,这个书生有什么本事?加深功力,长蛇去势愈发疾了!

眼见长蛇印就要击在他胸前,颜路衣袖一挥,一物倏地探出,银光忽灿,字迹飞扬,瞬息即没,她眼力极好,一下便看出那竟是一条封印咒,与此同时阴阳长蛇印随之消散,竟像流牛入海一般!

“不可能!”大司命惊骇不已,“这世间能化解阴阳长蛇印的,不过数人,你到底是谁?”

“如你所猜。”月光如水,洒在他脸上,那双眸子像能浸出水来,而他勾唇浅笑,比月光还要温柔三分。

那一刻,大司命心里浮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既便对阵墨家巨子也不过如此!她一怒,凝聚内力,一招骷髅血手印便向他打去,颜路挥物竹简,但见字迹如萤光漫天,倏闪倏灭,幻化无际,她竟再也看不清是何咒印,它们扑缠着骷髅血手印,如流水般蚕食着她的法力!

“不好!”她在心里暗道,可此时已然无法插身,那咒语像磁石一样将她紧紧的吸住!“难道我今日竟要命丧于此?”她惊惧的想,忽然一阵细不可察的劲力袭来,她尚未来得及反应,手腕上轻轻一痛,接着身子一晃,那些吸力散去。

“你走吧!”颜路淡淡地说。

“你?”

颜路笑笑地说:“解开苍龙七宿的钥匙并不在儒家,夜已深了,你好去好回吧!”

大司命看了看他,身影倏忽远去。颜路松了口气,平息下内力,见张良从阴影处走出来,“子房,你……你回来了。”你看到了多少?

张良疑惑的问,“师兄,你没事吧?你怎么会阴阳家的封印咒?”

颜路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封印咒,你忘了坐忘心法里的‘化’字诀,再结合道家的‘大道合一’,便能破阴阳家的咒印。”说罢咳了起来。

张良心中疑念一闪,随即消失,紧张地问,“师兄,你怎么样?”

颜路挥挥手,“无妨,你又去了墨家?”

“嗯,师兄先进屋来坐坐吧。”

颜路摇摇头,“看你回来我便放心了,夜深了,你早些睡吧,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

张良想他竟等自己半夜,心里不由一暖,见月光下,他眉眼清致,目光关切,不由心神一荡,禁不住就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师兄……”

颜路手里捏着掌握雪鹤的诀,怕他察觉躲开他的手,“怎么?”

张良手里落空,顿时满心失落。他向来是个多心的人,又年少未经情爱,一会儿想是不是师兄发觉了他的感情,厌恶他了;一会儿又害怕这样下次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竟有些无所适从来了。

其实以前他们握手、拥抱,甚至同睡一榻都坦然的很,而如今发现自己的情感后,就连眼神交流都会面红耳赤,竟是因为爱情,所以暧昧。

颜路与大司命交手颇费了些心神,不愿与张良多说,颔了颔首离去,回到自己房间以血解开雪鹤,得到其中秘密,脸色愈发深沉了下来。

大司命回到蜃楼时,月神正在闭目养神,“月神大人,属下在儒家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嗯?”

大司命恭敬地道:“能使用九字封咒,封印阴阳长蛇印和骷髅血手印,不知月神大人可知他是什么人?”

月神睁开眼,指点轻轻一动,大司命袖口卷起,红色的肌肤之上竟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血不停地渗出。

大司命讶然:自己何时受的伤竟然不知道?

月神看了那伤口若有所思,“他还说了什么吗?”

“解开苍龙七宿的钥匙并不在儒家。”前一句是说他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两招封印与臂上这伤,则是警告阴阳家不要和儒家为敌。

月神叩指下了个咒印,血才停住,半晌道:“你下去吧,此事不必与外人道。”

“是。”

大司命退下后,月神低喃:“果真是你吗?你还活着?”

次日午后,张良去颜路院中,见他正侧躺在竹椅上休息,秋日的阳光透过绿荫洒下来,衬得他皮肤细腻柔润。

竹榻后是一棵三醉芙蓉,又名拒霜花,是颜路最喜欢的花,这株极为珍品,清晨开白花,中午花转桃红色,傍晚又变成深红色。

此时,桃红色的花正开得娇艳欲滴。硕大的花束压得花枝微弯,垂到他脸上,花色与他唇色几无二致。

或是觉得痒,他微微咬了下唇,低“嗯”一声,张良顿觉吸吸一窒,血液翻,鬼使神差的撩开芙蓉花,凑过身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瞬间酥麻甜蜜的感觉像火苗一样在他身体内韧带迅速流窜,几成燎原!

他禁不住探出舌想要探取更多的甜蜜,却听颜路忽然低哼了声,显然要被他吵醒了,忙抬起头,就见颜路睁开睡眼,轻轻伸了个懒腰,“子房?你何时来的?”

“呃……刚到,师兄好睡啊。”

颜路揉揉嘴唇,疑惑地问,“刚才好像感觉有东西落在我唇上,你可看见是什么了?”

饶是张良定力好,脸也“唰”地通红了,“咳……呃……那个……是这花……”松开花枝,木芙蓉摇晃几下垂到竹榻上。

颜路摇摇头,“不对,那东西是温热的……噫,子房,你脸怎么这么红?”

张良脸愈发红,拘促的别开脸,“咳咳……呃……”见颜路探手试试他的额头,“怎么咳嗽起来了?难道是受了寒?”语带关切,呵气如兰,唇离他的唇只有两寸的距离,一倾身就能吻上去,顿时心猿意马,向前倾了倾,猛然清醒过来,忙退后几步,胡乱道:“没有!”

——不行!仅是离他近一些,就不能自控,万一他知道我的心思怎么办?

见竹榻上有张帛卷,忙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颜路疑惑,他是怎么了?竟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季大夫差人送了几首诗来,让我点评一下,以作和答,你也看看。”

张良见那字迹温婉细腻,诗中情意绵绵,料想定是女子所写,送给二师公怕是别有深意,心里顿时不愉,“师兄感觉如何?”

颜路道:“字字句句,倒是情真意切。”

张良愈发不开心,冷嗤道:“摹仿诗,语句刻意,多有造作之感,真情倒是少见……”见颜路诧异地看着自己,不解地问,“怎么了?”

颜路皱眉,“君子待人以宽,律己以严,子房,你何时言语竟如此刻薄起来了?”

张良愕然无语:自己竟然变成这样了吗?

颜路说:“子房,你近日有些奇怪啊。到底怎么了?有何话不能对师兄说?”

张良连忙摇头,“师兄想多了,没什么事,我……我先去上课了。”说着匆匆而去,令颜路愈发疑惑。

当晚一只雪鹤飞到张良窗前,他低念了两声咒语,银光织成一副复杂的图纸,片刻消散在夜空中。

他回到房中换上夜行衣翻墙而去,他走之后,颜路看着空荡荡的墙,微微摇头。

为防有人跟踪,张良一路走得很小心,上次大司命探到儒家,他就担心是否通信被人截了,因此故意试探了一下,好在没有被人发觉。

他到时墨家众人已经等着他了,“可有笔墨?”

雪女端了过来,他润润笔在布卷上画了起来,约模一柱香的时候,一副复杂无比的图出现在布帛上,众人惊叹不已。

逍遥子道:“一向只听齐国孟尝君有过目不忘之能,未料子房也能如此,老夫佩服!”

张良放下笔,微微一笑,“过誉了。”将图卷递给班大师,“要尽快行动,以防他们变动布防。”

班大师看了看图纸说:“公输仇这小子还真有两个子,只是也难不倒我老头子。”指着一点,“药库就在这里!”说着皱了皱眉,“只是这里机关重重,想要进去却难。”

盗跖拍着胸脯道:“千机楼都闯过,还怕这机关么?盗王之王,从不空手而返,班老头,你快送我进去。”

班大师摇头,“不行!这里不单有机关,还有阵法,你虽轻功绝世,却不懂阵法,决计过不去!”

“呃……这……”

盖聂开口,“我与他同去。”

雪女道:“盖先生……”

盖聂谦虚地道:“盖某不才,对五行阵法略懂一些,或许对盗跖兄有所帮助。”

班大师道:“有盖先生同去,必然万无一失。”然后班大师又告诉他们破机关之法,讲完之后已是半夜,定下明晚夜探蜃楼。众人正准备去休息,听班大师“咦”了一声。

“班老头,怎么了?”小跖问。

☆、第二阙 (13)

班大师扯着胡须,“奇怪,蜃楼如此庞大,单凭这点动力,如何能驱动其出海?”

众人皆看向他,大铁锤问,“你说明白点,到底什么意思?”

班大师解释,“世上的一切没有力量是动不了的,就如墨家机关城里的机关,是通过水来驱动,一但水流不足,机关便无法启动。而蜃楼如此庞大,单凭这些人力是不足以驱动的。”

张良心思一转,“以墨家机关术而言,该如何改进?”

众人不由感叹,子房果然心思敏捷,一下便抓住问题的关健。蜃楼出海是必然,公输仇必须要解决这个难题,墨家与公输家机关术本就异曲同工,班大师想出的方法极可能是公输的方法,掌握对方缺点便占了上风。

班大师捋着胡须,“容我老头子好好琢磨琢磨。”

众人这才散去。

第二日下午,张良往六艺馆去,见颜路正乘马车出庄,忙问,“师兄,你要去哪里?”

颜路说:“季大夫约我去品茶。”

他想到那张帛卷,不由警惕起来,“我陪师兄一起去吧!”

颜路迟疑了下,“你下午没课,也好。”两人上了马车才发觉车厢狭小,张良紧挨着他坐下,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玉簪花的味道,清幽宜人,想要靠近一些,又怕被他发觉,心猿意马,拘促不已。

“子房,子房。”颜路连叫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嗯?”

颜路想问:你最近怎么了?有些不对啊!又想到他连番拒绝回答,不由黯然。“没什么,我有些犯困,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嗯。”张良暗舒一口气,他睡了就发现不了自己的异态了。

颜路闭目倚在车壁上,山路不平巅得他头也摇摇晃晃,张良心疼他说:“师兄,你枕着我肩头吧!”话一出口便后悔了,两人并坐他已如此失态,若再枕着自己肩膀,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否定了自己的自控能力。

颜路倒是没有察觉,冲他莞尔一笑,“多谢了。”坦然地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头顶就贴在他的脸上,一侧首就可以看见他英挺的鼻子和饱满的下颔,水唇丰润,温热甜美……心顿时一阵猛跳,怕被他听见偷偷地捂住胸口,呼吸也变轻了些。

眼睛却止不住的看他,他平日里衣服包裹得极严,此时歪着头才可看见脖颈白皙修长,尤其是颈下那段锁骨,清致微凸,漂亮得令他心窒。禁不住伸出手,却不敢触摸,只能隔着空气细细的描摹着他脸颊的轮廓,和锁骨的形状。不由得想,若是唇能够顺着这线条亲吻下去,一直到锁骨,到胸前……一时丹田如火,呼吸粗重。

马车缓缓的行走,外面渐渐转来人声,显然已经到集市上了,张良小心地看一眼颜路,见其容色安详,睡相甜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既痛苦又甜蜜,一时又害怕又留恋。

过了许久,又像是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赶车弟子说:“两位师公,季家到了。”

张良声音又急又轻地道:“等等!”见他睡得那么香,实在不忍心打扰,马车停在路边静静地等候。

过了许久,颜路才睁开眼,“子房,这是哪儿啊?”尾音上翘,含含糊糊地问。

张良莞尔一笑,“师兄还是老样子,刚醒时总是迷迷糊糊的。”

颜路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才清醒过来,“已经到了啊!”

“嗯,刚到。”一动,顿时整条手臂都酸麻了,不禁轻“哧”一声,立时听颜路问,“怎么了?”

张良苦笑,“手有点酸。”

颜路替他揉着手臂,心疼地说:“怎么不叫醒我呢?”却见张良笑得十分满足,忍不住揉揉他的额头,“你呀——”摇了摇头。

张良笑得愈发甜蜜。

儒家弟子前去叩门,不一刻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迎出来,“两位先生至,真令季府蓬荜生辉啊。”

“季大夫有礼了!”

季大夫道:“我后院有个雅亭,已在那里煮茶等着两位了,请!”说着请他们到后院去。

季府的后花园虽比不上小圣贤庄雅致气派,倒也别具一格。院后有湖,此时已是深秋,湖里荷花竟开得尚好,荷叶青绿,荷花红白相间,十分喜人。

亭子就建在湖中,一条白石小桥贴水而建,九曲回绕,走在桥上就如在荷花丛中漫步,香气扑鼻,张良禁不住深嗅了口气,“都说我们儒家懂得享受,见了季大夫的花园,始知儒家有负此名啊!”

季大夫谦虚道:“张良先生说笑了,此花园皆是小女设计,相比小圣贤庄不值一嗔啊!”

张良眉头不由一蹙:果然如我所料!听颜路说“季姑娘果然心思巧妙,情怀雅致”,脸不由沉了下来。

说着已到湖心亭,上面书着“四面荷风”,笔迹端庄婉妙,与那布帛上一般。

颜路问,“这字莫非也是季姑娘所题?”

季大夫掂着胡须,甚是得意地问,“可还入得了无繇的眼?”

颜路赞许道:“令爱才情令人佩服。”

张良眉头皱得愈发紧了,心想:称呼我为张良先生,称呼二师兄为无繇,亲疏立现,显然别有目的,二师兄还没有察觉,哎!

到亭中已有侍女恭候在侧,添水煮茶,为三人各斟一杯,季大夫问,“无繇可知这是何茶?”

颜路端起茶在鼻尖闻了闻,“色泽翠绿,香如幽兰,味浓醇鲜爽,芽叶肥嫩显白亮,是庐山云雾茶,只是这水……是初夏荷叶上的珠?”

季大夫笑,“无繇果然见多识广。”

颜路摇首,“若说见多识广,我不及子房远矣,只是这茶曾有幸一尝,记忆深刻。”

这时,一阵轻歌从荷花丛中传来,婉转柔腻,似能掐出水来,唱歌的人在荷花中若隐若现,引人遐想无限。

张良暗恼地想:终于要出场了么?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子敢垂涎我的二师兄!

歌声隐隐可辩是《越女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夕,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张良禁不住握紧了拳,愤愤的想:这女子倒大胆的很,如此直白的表达爱慕。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跟来了,否则二师兄一定被人骗了去!

这时,荷花丛中忽然飞出一个白影,轻巧落在荷叶之上,素白浅裳,恍似遗世独立。然后见她纤臂轻抬,竟在荷叶之上起舞!

她身姿轻灵如燕,时而在荷叶上点过,时而跃然半空,雪衣飘拂,腰肢曼妙柔软,比荷茎都在嫩上三分,水袖在荷丛中卷过,一举一动都令清香浮动。

接着她缓缓回过头来,嘴里噙着一枝白莲,肌肤如雪、修眉联娟,竟有不输白莲的清丽。

既使张良一开始就对她抱有成见,此刻仍禁不住想,这女子好美!虽不似雪女那般倾国倾城,倒也风姿楚楚,宜室宜家。

她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颜路,身子一旋那荷花便抛出,颜路一下便接在手中。

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张良顿时像喝了大坛大坛的醋,满心满肺都酸涩难挡!

那女子随即跃到亭中,季大夫大笑着介绍,“这是小女浅荷。浅荷,还不见过儒家两位先生。”

季浅荷款款地一福身,“浅荷久慕两位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之幸也!”

颜路回礼道:“季姑娘多礼了。”

季浅荷羞涩地道:“先生回的诗,浅荷细细读过,敬慕先生才德,见么先生真人才相信,果然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颜路微赧,“姑娘过誉了,颜路惭愧。”

张良深吸一口气,故作风度地问,“适才听姑娘所唱,是《越人歌》,姑娘可知此歌原有一典故?”

季浅荷道:“曾有耳闻,春秋时期,楚王母弟鄂君子皙在泛舟游河,摇船的越人抱桨唱了一支歌,鄂君觉得音律甚美,却不明其意。一位懂得楚语的越人为鄂君翻译,便是此歌。”说着别有情愫地看了颜路一眼,“鄂君被歌声打动,按照楚人礼节,双手扶了扶越人的双肩,又庄重地把一幅绣满花纹的绸缎被面披在他身上,邀之……”“共寝”两字终于没有说出口。

张良唇角一勾,笑容坦诚中带着邪气,“姑娘可知另一则故事?”

季浅荷疑问,“是何故事?”

颜路知他想要说什么,皱皱眉,“子房!”

张良却不听他阻止,径自道:“楚国襄成君册封受爵那天,身着华服伫立河边,楚大夫庄辛经见,心生爱慕,上前行礼,想要握其手。襄成君忿其越礼之举,不予理睬。于是庄辛洗了手,给他讲述了楚国鄂君的故事,说道:鄂君身份高贵仍可以与越人交欢尽意,我为何不可以握你的手呢?襄成君当真答应了他的请求,将手递给了他。”

季浅荷不解,“所以?”

张良一时不知那来的勇气,脱口而出,“所以,搴舟的越人,其实是位男子。”

☆、第二阙 (14)

张良一时不知那来的勇气,脱口而出,“所以,搴舟的越人,其实是位男子。”

此言一出,只见季大夫一脸惊愕,季浅荷脸上阵青阵红,而颜路神情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张良忽然就后悔了,师兄那么细心,万一察觉了怎么办?

半晌,季大夫勉强笑道:“儒家张良,果然……不同凡响。”

颜路咳了声,神色从未有过的严厉,“子房,你胡说什么。庄辛要表达的是礼贤下士,怎么就成了断袖之癖了,莫要胡乱猜测,污了先贤名声!”

“师兄教导的是。”张良眼神一黯,师兄,对你来说,断癖是污名吗?那……那么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颜路见他背影沮丧,似受了什么打击,不由担心,对季大夫道:“子房近日总是不舒服,我去替他把把脉,先告辞了。”

季大夫想留又不能让他抛下师弟不管,只得送客。

这晚月高风黑,班大师驾着朱雀,避开巡天蝠,来到蜃楼上空,班大师说:“就是这里了,你们下去吧!半个时辰后我来接你们!”

盖聂对天明道:“天明,我教你的鬼谷吐纳法记得吗?”

天明认真地点头,“记得!”

“气凝丹田,沿中门,少府游走三匝。”盖聂道,见天明依言做了,“跳下去!”

天明对他的话执行不殆,一跃跳下朱雀,盖聂与盗跖紧追其后,轻巧的落在蜃楼上。天明不可置信地道:“大叔,我竟然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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