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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诗念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盖聂道:“墨家巨子的内和深厚,可以保你无虞,你目前还不能自如掌控,要多调理,危机关头就按我所教调动内息,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

“你小心!”

天明坚毅地道:“我会的!大叔你们也是!”

盖聂看了他一眼,三人分头行动,他与盗跖按图轴上标示的路线来到一扇大门前。

盗跖说:“阊门,就是这里了。”说着要去推门,被盖聂拦住,“且慢!小心阴阳家布的咒印。”图轴上虽标志了机关,但咒印却没有标示。

盗跖双手环胸,颇带挑衅的问,“那你倒说说如何是好?”

盖聂以内力缓缓动推木门,见未有咒印与盗跖对视一眼,然后发力又推开一条缝,只觉身边电光一闪,盗跖已进入门中!

盖聂不由握紧木剑,想起昨晚班大师的话,“你们要过的第一关是,流光玄冰箭阵,箭由玄冰制成,无形无色,肉眼绝对看不到。门一但被打开,箭从四面八方躲来,密如春雨,无声无息,而且每支箭上都有剧毒!”

门内一片寂静,盖聂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他深知没有声音是最好的结果,说明盗跖并没有出事!

“哼!”忽然一声痛呼传来,他疾步上前就要破门而入,听盗跖疾呼,“别进来!”

盖聂剑眉紧凝,他不敢问盗跖情况如何,怕他分心,然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戒备起来,只待一呼便立刻进去!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连他的耐力都在耗尽时,盗跖的声音终于传来,“你可以进来了!”

盖聂身影迅捷如电,脚不沾地的来到盗跖身边,“你还好吗?”

盗跖耸耸肩,“有蓉姑娘的百草丹,我当然好!走吧!”两人向前走了一会儿,盖聂忽然停下来,“到了,跟紧我。”见盗跖跟进一点,又道,“这是迷幻阵,每一步都玄妙之极,会在你脑海里幻化出不同的情境,千万记住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一旦心志不坚,则被困住永远出不来!切记切记!”

盗跖托着下巴,诧异地说:“盖聂什么时候竟也啰嗦起来了?”

盖聂认真地道:“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见盖聂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向阵中走去,紧随其后,甫一踏入阵,见眼前景物瞬间变换,恍惚间竟回到了墨家机关城!不由啧啧称奇,——这迷幻阵果然玄妙!

他跟着盖聂向眼,竟来到墨核密室,见端木蓉被捆缚着,而卫庄的鲨齿抵着她的喉间,心神一乱,“蓉姑娘!”

此时,朱雀正停在街角阴暗处,高渐离和班大师正紧张地等待着他们,忽然班大师一阵惊呼,“不好!”

高渐离问,“怎么了?”

班大师一下满头大汗,“我们猜测过那么多阵法,怎么漏了那种!”

“什么阵法?”

“迷幻阵!——那种阵法会在人脑海中产生幻象,以小跖与盖先生的心结,必然会被困在其中,耽误时间,而流光玄冰箭一旦启动,公输仇必然会发现,调动大军围集,他们二人……”

离渐离不由眉头紧皱。

盗跖眼看着端木蓉脖颈上流出血,但眼神却坚决冷傲,心痛如绞,卫庄的声音冷冷地传来,“恒河流沙又下降了一层,这回该轮到你了!”高高举起鲨齿,而后缓缓地砍下!

“不!蓉姑娘!”一瞬间悲伤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替那个人挡了一击,她昏睡了这么久,她……不能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再也不能!运用电光神行速向端木蓉扑去,与此同时瞬飞轮狠厉地向卫庄斩去!

盖聂正向前走,忽然感觉背后杀意来势汹汹,阻挡已经来不及,只能一侧身,瞬飞轮几乎斩断他肩胛骨!

盗跖一击不中再度袭来,盖聂明知他中了迷幻阵,只能闪躲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眼见就要踏入死门,喊道:“救端木姑娘需要九泉碧血玉叶花!”

此言一出,盗跖竟真的停了下来,盖聂忙又道:“端木姑娘等着我们带碧血玉叶花回去!”见他眼神渐渐清明起来,松了口气。

盖聂定住心神,以剑力破了阵,便来到了药室,见正中间放着一个华贵的盒子,盗跖眼疾手快地去取,忙阻止他,“小心阴阳术!”

盗跖停了下来,“有阴阳术你便能破?”

盖聂仔细看了看那个盒子,察觉其异说:“我曾得道家高人指点,能勉强克制,待我破了你再去取药,一旦取了药马上从通风口离开,莫要停留!”

盗跖觉得有些不妥,“你呢?”

盖聂没有回话,以指拂过剑身,瞬间清刃闪耀,逼近锦盒,而与此同时锦盒蓦地曝起一道蓝光,与他的光剑紧紧缠绕起来,两道力量相抵,竟是不相上下!

盖聂早已察觉这是月神设下的阴阳通灵咒,她的功力比星魂还高上几分,不动此咒拿不了九泉碧血玉叶花,然一旦动了此咒月神必然会查觉,马上就会赶过来,到时月神与公输家的机关一起围集,纵有朱雀他们也绝难出去!

他又增加三分内力,将蓝光压回去,对盗跖道:“快取花!”话音未落见盗跖已取了花在手,“走!”

有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如此着急。”盖聂回头就见月神款款走来,缚着紫纱的眼睛高深莫测,“盖先生,别来无恙啊?”

药库两侧皆有通风的窗口,盖聂看了眼窗户让盗跖快走,边对月神道:“劳月神记挂,一切安好。”

盗跖使用电光神行速向窗口跃去,却被月神一道蓝灵神光缚住腿,挣脱不得,盖聂不得不分心去解他的难,木剑一挥斩断蓝灵神光,顺势一挑将其送到窗外,执剑与月神对面相对!

盗跖出了窗户就见到守株待兔的星魂,那双极大的眼睛闪着幽晦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邪笑,“你当蜃楼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盗跖笑着摇头,“哎,我最近魅力越来越大了,如今连你这样的小孩都来追我了!长得太帅也苦恼啊!”

星魂讥笑,“你身上也就那颗脑袋有些用,拿来吧!”瞬间凝气成刃,向盗跖袭来!

盗跖身影一闪,快如鬼魅,“我想走的时候,还没有人能拦得住!小鬼,想追我要加把劲哟!”

而蜃楼另一处,天明从怀里拿出一只白色的小老鼠放在地上,将一瓣枯萎的花叶喂它吃下,小老鼠鼻子在地上到处嗅了嗅,然后向一处跑去,天明紧随其后。

跑了一阵小老鼠在一个堆废物的库房里停下来,鼻子四处凑了一阵,然后在一个匣子旁停下,他燃着火折子一看,匣子里面放得赫然就是九泉碧血玉叶花!

他喜得大笑起来,“三师公实在太厉害了!小白,我们回去吧!”将小老鼠放回怀里,抱着碧血玉叶花正要走,火折子忽然灭了!

“谁!”他警惕的四顾,库房的门忽然开了,一个人提着灯笼缓缓走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又回到初见,月色朦胧中,那个小女孩提着灯笼,从迷雾里走来。

“月儿!”他几乎拿不稳手中的盒子,扑过去抱住她,“月儿,我好想你呀!”泪瞬间漫出眼眶,浸湿月儿的衣服。

月儿任他抱着,眼里一片寂然。

“月儿,我们走,我带你回去!”拉着她就要回去,月儿忽然摊开掌心,一粒药丸流光溢彩,她看着他的嘴,若有所指。

“月儿,你……你让我吃了它?”

☆、第二阙 (15)

“月儿,你……你让我吃了它?”

月儿点点头。

“可是这是什么?我们先离开再吃好吗?”要拉她,月儿不说话,只是坚定地看着他的唇,似乎在说他不吃她便不走。天明想月儿总不会害自己,便吃了下去。

月儿见他吃下去,转身走去,天明急切地拉住她,“月儿,回去的路在这边,我们走吧!”

月儿拂开他的手,声音冰冷,“我姓姬名如,字千泷。”言罢,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天明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僵硬如石!片刻,大脑一阵剧痛,像忽然被斧子劈开,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涌出!

药房之内,月神声音沉缓地道:“至咸阳宫一别之后,陛下对盖先生甚是想念。”

“不敢当。”

“月神蒙陛下厚恩,自当解陛下之忧。”

“请!”盖聂说着抬起木剑,做了个起手势,见月神唇角微勾,兰花指轻以一画,指尖瞬间凝出五颗蓝色的月芽。他眼神顿时凝重了起来,月神聚气的速度比星魂还要快,显然功力高于星魂,日、月、星辰是阳阴家至高的术法传媒,她能凝气成月,阴阳术起码有六成,今日想在她手下全身而退只怕有些难!

“盖某有件事情不明。”

“请讲。”

“当日天明逃离咸阳宫,可是月神从中相助?”虽是疑问,但他语气十分肯定。

月神笑而不语。

盖聂又道:“多谢了!只是盖某不明白,月神何以如此?天明对阴阳家有何用途,值得月神如此费心?”他原本就疑心有人暗中保护天明,直到昨晚张良提到,他才确定那人就是月神。

月神莫测道:“举凡众生,皆有自己的命运,你亦如此。”

盖聂反问,“传闻阴阳家洞悉众生,可能洞悉你们自己的命运?”见月神神色端凝,接着道,“再通透的眼,也无法看清自己的命运,这是阴阳家也无法窥探的天机。”

月神似笑非笑,“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此句与“君乘车,我戴笠……”,皆是从汉朝穿越过来的~~~)

盖聂听外面风声,知朱雀已至,抬剑做了个起手势,“你知我生死,我亦能掌控你的生死。”话音未落蓦地出手,剑光如虹船潋滟开来,几乎同一秒,月神手中的月芽也飞射而来,五轮月芽盘旋成一个偌大的阴阳印,实实地挡住剑光,刹那间,蜃楼舱顶震烈,断木潇潇!

盖聂于断木中挥剑斩来,月神足尖未动身子却倏然后退,如同幽灵,而手中月芽也毫不停歇,一轮接着一轮的斩过来,盖聂足底生风,连连格挡,月芽丝毫近不了他身!

两人身影都是极快,月芽与剑光交织在一处,一时只见一蓝一白的身影混抹一处,竟完全分辩不出谁是谁!

而此时蜃楼顶上,星魂与盗跖亦激战正酣,和与盖聂交手不同,星魂此次并未集气成刃,而是凝如气成丝,追逐着盗跖。盖聂和天明还没有回来,朱雀也未至,盗跖只能抱着锦盒四处窜行,躲避星魂的杀着,不到片刻,四周便被紫丝缠绕,竟像一张大网!

星魂手心一握,准备收网,冷诮道:“你纵有飞鸟的速度,也难逃我这天罗地网!”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蓦地曝射而出,震得整个蜃楼都颤抖一下,浓浓地杀意逼到星魂背后,他迫不得已集气成刃,强力一格,立时被那剑震得气血翻涌,盗跖趁机挣开束缚!

星魂定住脚,就见盖聂的木剑逼着他,月神的月芽亦悬浮在盖聂脑后,不禁笑了起来,“真是一场有意思的战斗,剑圣盖聂,我们又见面了。”

盖聂颔首,“幸会!阴阳家高手如云,盖某今日大开眼界了。”

星魂冷笑,“我道剑圣是说要大开杀界呢,原来只是眼界,我倒不介意开开杀界!”

盗跖坐在屋顶上,闲闲地道:“哎,这小孩子太凶了,一点都不可爱!”

星魂嗤然一笑,对月神道:“月神大人,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吧!”两人同时聚气,盗跖说,“哎,你们动手之前要先估量估量形势吧,不然会吃亏的哟!”

星魂道:“估不估量,你们都是死!”

“二对一的话,我们不行,如果三对一呢?你们就输了吧!”见两人不搭理,指指天空,“我说得是真的,他们就在你头上。”

星魂一抬头,朱雀冲破巡天蝠的重重包围飞来过来,高渐离站在朱雀上,水寒剑寒气凛凛。

班大师投下索练,“快上来!”盗跖抓住它轻轻一跃便上了朱雀,“天明还没有回来。”说话间已有几只巡天蝠射出箭来,箭尖反射着月光,蓝萤萤的,显然淬过毒!

“小心毒箭!”盗跖叫道,扔出瞬飞轮挡下毒箭,击落靠过来的巡天蝠。

班大师对盖聂道:“先上来再说!”向他投下索练,就在此时,月神的月芽和星魂的气刃同时袭来,盖聂躲避已来不及,只能举剑格开月神的月芽,背后空门却完全暴露在星魂面前!

星魂眼神一沉,气刃毫不留情地向他命门刺去!

——命门乃人体大穴,一但刺中,必死无疑!

眼见气刃就要没入他身体,千钧一发之际,水寒剑铿然而至,挡住气刃,将绳索投到他面前,“快上来!”盖聂正要提气飞跃,忽然听到天明的声音,“大叔!”

“先拉天明上去!”他松开绳索,怕月神、星魂伤害天明,与之缠斗起来。

高渐离忙将绳索投向天明,他却恍似没有看见,一径向盖聂跑去,“大叔!大叔!”

“天明,你快上去!”月神的攻击稍弱,盖聂停下来对天明道。

天明走到盖聂正面,直直地盯着他,“大叔,你认识我爸爸!”

盖聂一愣,“是。”星魂趁此机会就要出手,见月神冲他缓缓的摇头,笑容诡秘,心知有好戏看,于是收起气刃。

天明又问,“他叫荆轲,刺杀嬴政失败而被杀,是吗?”

“是。”

高渐离见情况有些不对,道:“天明,你上来再说。”

巡天蝠越来越多,黑压压地一片如同乌云,再不走只怕难以突出重围!盗跖的瞬飞轮一连击落几十架巡天蝠,高渐离挥着绳索就要去卷天明的腰提他上来,却被灵巧地躲过,指着盖聂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杀他的人是你是不是?是你杀了我爸爸!是你杀了我爸爸是不是!”

盖聂沉默。

高渐离痛心道:“天明,有话回去再说!”再次卷向他,却不料天明一剑斩断绳索,墨眉指着他,“还有你!是我爸爸的好兄弟,却不替他报仇,还帮助他的仇人!”

“天明!”

天明移剑指着盖聂,“我要替他报仇!”

盖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说不出是悲哀还是痛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淡淡地问,“东西拿到了?”

天明一愣,“拿到了!”

“好!”盖聂点点头,猛地往前一冲,逼到天明面前,“哧!”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

“什么!”班大师惊愕地张大嘴,连月神都愣怔了,而盖聂抓住天明的腰带,猛地一甩将他抛到朱雀上,“走!”

“盖先生!”“盖聂!”班大师与盗跖同时惊呼,只见墨眉抽出的瞬间,盖聂血流如注,捂着伤口踉跄欲倒,勉强用木剑支撑住身体,“救端木姑娘。”

“盖聂!”

“走!”

高渐离对班大师道:“你们带着东西回去!”说着一跃跳下朱雀,扶住盖聂,见他不解地看着自己,声音冷淡地说:“墨家不会丢下自己的朋友。”

夜空之下,朱雀冲破巡天蝠呼啸着远去。

“不追么?”星魂问。

月神声音带着谶语的神秘意味,“命运的轮盘早已启动,每个人都在按着即定的轨迹行走,任何挣扎都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而此时墨家隐秘据点,张良、逍遥子、雪女等人正紧张地等待着众人,眼见月影西沉,天就要亮了,大铁锤急得团团转,“张良先生,这……他们能否成功。”

张良喝一口茶,淡定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稍安勿燥!”

大铁锤一拳击在墙上,“哎!”

张良将白日的布置都仔细回想了一遍。

从季府出来后,他直接来到了荀卿的竹林,见他正在研究《易经》,行礼道:“师叔近日可好?”

荀夫子哼一声道:“有何事?”

“许久未见师叔,特来问安。”

荀夫子瞑目思索,不胜其烦地道:“我安好,你可以回去了。”

“前几日我寻到一个古卷,特送与师叔消谴。”从袖中拿出一张帛卷递于荀夫子,他看过问,“怎么只有一半?”

张良苦恼道:“局棋本是有两张帛卷组成,只是那一卷不知被我藏到何处了,一时找不到,等这两天找到了再给师叔送来。”

荀夫子斥道:“丢下拉四像什么样子。”招来童子,“把白狐貂拿来。”

☆、第二阙 (16)

童子很快提来一个笼子,笼子里面住着一个像白老鼠一样的动物,正吱吱的叫唤。

荀夫子说:“让它闻闻这古卷的味道,就能找到另一半。”

“多谢师叔。”张良笑着接过白狐貂,胸有成竹地来到墨家隐秘据点。

正琢磨着有弟子进来,“朱雀回来了!”

他们忙迎出去,见朱雀上只有班大师、盗跖、天明他们三人,雪女急问,“小高他们呢?天明怎么了?”

盗跖悲沉道:“盖聂被……天明刺了一剑无法回来,小高和他一起留在蜃楼上,天明只是晕过去了。”

众人惊诧,“天明怎么会刺他?”

盗跖正要说明情况,张良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宜速去救援,碧血玉叶花拿到了吗?”

盗跖道:“拿到了,只是……现在去……他们面对的是月神、星魂,还有公输仇。”

逍遥子道:“阴阳家顶尖的高手,星魂也就罢了,从来没有人知道月神的深浅。”

雪女跃上朱雀,“班大师,我们走!”

盗跖急道:“你去是送死!班大师,不能让她去,光星魂她就对付不了,何况月神!”

雪女眼神决然,“我一定要去!”

眼见两人又挣执起来,逍遥子看向张良,“子房,你以为如何?”

张良笑容自信又神秘,“一切尚在掌握当中,逍遥先生,还需要你陪雪女走一遭。”

“好说!”逍遥子上了朱雀,班大师架着他重新飞去。

张良问盗跖,“子明怎么了?”

盗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抓抓后脑勺,“我也不知他为何忽然想起是盖聂杀了荆轲。”

张良探了探天明的头,忽然看到他脖子上的印记,若有所思。

大铁锤问,“他们两人救得回小高他们吗?”

张良道:“网已经铺开,单看能抓多少鱼了。”这有最后一步,就可收网。

白天,他将白狐貂送到墨家后,又去了将军府,那时李斯正在与自己对弈,他道:“黑白尽握,天下于掌,李大人好气量!”

李斯笑道:“子房说笑了,天下之势,岂是我等能掌握的?陛皇帝下才有此德能!”命人奉上茶。

张良喝了口茶,“李大人言之有理,只是虽然如此,渴盼掌握天下的大有人在?”

李斯多年在秦始皇身边,已经练得宠辱不惊,漫不经心地问,“哦?除了墨家那群叛逆分子,还有何人?”

张良笑而不语,转开话题,“前两日我整理韩非师兄的遗物,偶然发现一卷书,却参不透其中奥秘,你与他是师兄弟,想必能参透。”

“哦?”李斯微疑,“那书何在?”

张良慢条斯理地从袖里拿出一卷书来,递给他,然后悠然地喝着茶,见他看到书卷脸赫然变色,微微一笑。

李斯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道:“这便是韩师弟致死的原因?”

张良摆出一副求教的面孔,“子房愚钝,不知韩非师兄所云为何,还请不吝赐教。”

李斯负手踱了几步,“听说近日子房又得佳曲,不知在下有幸耳闻否?”

张良慢悠悠地道:“大人果然消息灵通,只是子房一向不擅琴艺,怕入不了大人的耳朵。”

“子房过谦了。旷修已逝,当今天下,除了高渐离与颜无繇,谁的琴音能胜子房?莫非子房是想我请他二人为我拂琴?”

“大人误会了,此乐非人力所能弹奏。子房今日来还有一事。”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完璧归赵。”

李斯接过打开盒盖,乐声立时传出,恍若天簌,喃喃道:“幻律十二,五调非乐。极乐天韵,魔音万千。这是……阴阳家的幻音宝盒?”

“不错!阴阳家流传五百年,奉此为至宝。”

“子房如何得到它?”

张良愧疚地道:“也是我教导不善,不肖弟子子羽、子明贪玩误入蜃楼,带出了此物,子房无法上蜃楼亲自还回去,只好送到大人这里来,他二人已被我罚面壁思过,还请大人原谅他们人小不懂事。”

“哦?”李斯负手而立,瞧不见神情。

张良行礼道:“物已送到,子房告辞了。”说罢回去,走了几步听李斯道,“斯人无罪,怀璧其罪。子房,果然非同寻常,竟能将如此宝物拱手相让。”

张良回身,笑道:“每个人都需认清楚他的位置,拥有该属于他的东西,才能完好的生存下去。幻音宝盒不适合儒家,掌控天下也非儒家之志,儒家想要的,不过是在这桑海一隅,专心学问,教化众生。”

李斯试探地问,“这是子房的想法?”

张良明白其深意,道:“也是掌门师兄的想法。”儒家何去何从,决定在伏念手中。

李斯颔首,“好。来人,好生送张良先生。”

蜃楼之上,高渐离撕裂自己的衣摆替盖聂绷住伤口止血,那一剑正中腹部,伤得十分严重。

盖聂神色淡然,“这一剑是我欠他的,你不该留下。”

高渐离冷冷地道:“要偿命,也要等到大事已定,留着你的命还有别的事要做!”

盖聂默然。

星魂道:“留不留得住你们的命,不用你们决定。”

高渐离与盖聂背靠背而立,冷冷地对星魂道:“我们决定你们的性命就好。”

“嘴倒是硬,不知骨头有没有这么硬。”

“肯定比你的硬。”

星魂冷嘲道:“但愿你的骨头有你的嘴硬!”聚气成刃,准备进攻。

高渐离举起水寒剑,指尖叩动剑身,清音响起,他神情极为专注,竟不以星魂的气刃为意。

星魂不由大怒,“死到临头了,还想要风雅!”气刃便要攻来,却听月神道,“星魂大人这两人留着还有用。”

星魂冷笑,“哼!我尽量下手轻一点!”

高渐离冷哼一声,以手拂剑身,海风都染上了冰寒之意,水面顿时结上一层冰,“风萧萧兮易水寒!”

星魂冷嗤,“这就是传说中的易水寒?哼!”合身一跃,气刃突挥,两道剑气交击,七八月的天气刹那阴寒如三冬!

盖聂只觉血刚从体内流出就结成了冰,五脏六腑都要被冻住了。见两人时而交战于楼顶,时而挥剑于半空,剑光四射,漫天冰块纷飞,无数巡天蝠被击落。

盖聂以鬼谷内力护住六腑,他知月神想用他们换幻音宝盒,因此不担心月神偷袭,墨家人会来援救他们,但是若小高输了,只怕就没有机会等援救了。

高渐离与星魂交战越来越激烈,上次天明与少羽上蜃楼高渐离被月神重创并未恢复,星魂虽然也受内伤,又被他挑了手筋,但云中君炼了许多丹药,在药物帮助下,他恢复的显然比高渐离要好。

眼见高渐离已处下风,盖聂不由握紧剑,而此时大司命过来,对月神道:“月神大人,扶苏公子来蜃楼视察了。”

月神心疑,扶苏为何半夜过来,但他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不得不去迎接,“等星魂大人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也请他过来。”她担心星魂一人对付不了盖聂和高渐离。

“是。”大司命缓缓走到盖聂面前。

就在此时,一道黄绿色的光芒蓦地划破夜空,格开星魂与高渐离,而后俯冲下来,一个雪白的东西卷起盖聂拉了起来。

星魂与大司命连忙攻击,剑光再次挥来,华光绚烂,先是雪女和高渐离的阳春白雪,后是逍遥子的“雪后初霁”,他们不敢硬敌,只得一闪,只在这片刻之间,朱雀已消失在夜空中!

星魂见此,愤恨得一掌打在水面上,顿时激起三丈水柱!

逍遥子在朱雀上给盖聂止住了血,稍稍处理一下,但天明这一下刺得十分狠,胃都刺破了,而墨眉剑刃宽,不利于伤口愈合,只能先包扎一下。

到了墨家隐秘据点,逍遥子要替盖聂疗伤,盖聂阻了一下,对天明天道:“天明,我欠你爹一命,你若要报仇,这条命便还你。”

“我……我……”他脑子一片混乱,对蜃楼上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那么做,“我……我不知道!大叔你为什么要杀我爸爸?为什么?我那么敬爱你,你为什么要杀我爸爸!”

张良见盖聂沉默不语,又见天明颈后印记闪闪烁烁,疑惑不已:这到底是什么咒印?

高渐离道:“天明,你是墨家巨子,明白我们剑客最注重的是侠义。那时盖聂是嬴政身边的第一剑客,保护嬴政是忠;你爹刺杀受公子丹所邀刺杀嬴政也是忠。易水离别时,你爹已经知道将会面对盖聂,在临终前将你托符给他,可见那一场生死,与仇恨无关,他们只是在尽忠。而盖聂明知六国中有很多人要找他寻仇,一旦离开秦国他每一步都是杀机,却依然离开,这便是义。”

“我……可是……”

高渐离又道:“你纵要为父报仇,也不是在此时,我们每个人都要留着自己的有用躯体,为天下众生尽一份力!”

☆、第二阙 (17)

高渐离又道:“你纵要为父报仇,也不是在此时,我们每个人都要留着自己的有用躯体,为天下众生尽一份力!”

天明垂头不语。

高渐离对逍遥子道:“逍遥先生,烦请你为盖先生疗伤。”

众人退了出去,雪女打开碧血玉叶花,忧心道:“这是蓉姐姐最后的希望了,我担心……”要在清水里放七七四十九天,片刻不得离水,太过娇贵,若像上一朵一样,岂不……

张良道:“要找一个清静、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雪女叹息,“这天下还有什么地方真正清静呢?连机关城他们都找得到,何况只是一个据点?”

张良沉思了下说:“此事就交给我吧。子明脖子后的印记是什么?”

班大师说:“我曾听盖先生说,那是阴阳家的催眠禁咒,失传已久,道家逍遥先生和蓉姑娘都无法解开。今晚天明的行为,应该是月神驱动了咒印。”

张良道:“道家还有位晓梦大师。”

班大师道:“恐怕那是最后的希望了,盖先生原本想带天明去,只是因为墨家的事耽搁了。”

高渐离眉头微皱,“第一次发作便如此厉害,日后天明功夫精进,只怕危害更大,此事不宜再拖。”

张良点点头,“今日蜃楼上的情形如何?”听高渐离述说完后,若有所思。

雪女问:“张良先生,我有一事不解,既然幻音宝盒最终都要送回去,何不直接给阴阳家换取碧血玉叶花?”

张良说:“李斯、赵高都在探查苍龙七宿的秘密,而阴阳家最清楚这个秘密,可见他们并非一心,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自己争,我们落个清闲?”

高渐离道:“好一招祸水东引。今日若非扶苏忽然上蜃楼,以月神和星魂的功力,我们只怕没有这么容易脱身。”

张良道:“有嬴政的庇护,诸子百家任何一家对付他们都很困难。扶苏的到来,至少说明一件事:嬴政并不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单凭‘掌握天下’四字,他便可不再信任阴阳家。”

这时逍遥子出来了,“盖先生的伤口已经缝合了,有端木姑娘的生肌熊胆丸,相信他的伤很快会好起来,只是连月来他累累受伤,内力消耗过大,要好好静养,否则后患无穷。”

众人沉默。

张良对逍遥子道:“逍遥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到了院中空旷处,他说:“逍遥先生,雪鹤传迅除了用秘语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吗?”

逍遥子想了想道:“最高贵的血,可以解开世间所有的术法。”

“哦?”

“子房可曾听说过,武王伐纣时,很多术法阵法都是姜子牙用武王和王后的血来破的。”

“原来如此,多谢了!天已破晓,我要回去了,告辞。”心里疑思:难道是月神破了给我传迅的雪鹤?若是月神怎会让蜃楼的图纸发来?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呢?还是我疑心太重,雪鹤并未被人破解?

回到小圣贤庄时,晨起的钟声刚响,他推开房门,见颜路衣冠端正地坐在屋内,语气不复以往的温柔,隐隐含怒,“子房,你愈发大胆了,昨晚到现在,你去了何处?”

张良见他生气心里倒开心起来,“昨儿看了季姑娘的舞,十分陶醉,听闻墨家雪女一舞倾城,想知道哪个更胜一筹,便去了墨家。啧啧,师兄不知道,雪女之舞,当真惊艳绝世,动时若流云裹身,静时似山河凝思,袖揽风月兮眸含三春,衣袂飘摇兮容倾红尘,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师兄没去看真是可惜啊!”

颜路想到雪女倾国倾城的姿色,脸色愈发沉了,也不置声。

张良想他见多识广,便画下天明脖子上的咒印,“师兄可认识这个?”

颜路眼眸一凝,“你在哪看到的?”

“子明身上。”

颜路道:“你忘了曾答应过我什么了?”

张良讶然,“这也与苍龙七宿有关?师兄,你怎么知道?”

颜路长身而起,“早课时间到了,你换身衣裳去上课吧!”说着出门去。张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不解。

课后他将碧血玉叶花送到荀夫子那里,那是最清静的,就算儒家有什么事,李斯也会顾忌着荀卿不会去那里。

这几日一直刻意回避着张良,怕他询问咒印的事,而从季府回来后,张良也只是远远地看着颜路,怕离他太近探制不住自己,两人竟疏远起来了。

但令颜路不解地是,每次季大夫请他过府喝茶,张良都恰好赶上去蹭茶喝,美其名曰,对季浅荷的茶难以忘怀。

这日赶上季浅荷的生辰,季大夫邀颜路过去,他正准备出门,张良也来了,“师兄,你要去镇上吗?正好顺带我一程。”

颜路问,“你要去哪里?”

张良很诚恳地说:“今儿是季姑娘的生辰,我讨了她那么多茶,总该备上一份贺礼,师兄要去哪里?”

“也是去季府。”两人上了马车,竟一时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寂静的可怕。半晌,张良拘促地问,“师兄,近来和季大夫的交情日深啊!”

颜路说:“也还好,比较聊得来而已。”

张良似笑非笑道:“是和季大夫聊得来,还是和季姑娘聊得来啊?莫非是被季姑娘那一舞夺了心神?”半是打趣半含酸,竟说不出的怪味来。

颜路一窘,想他那日盛赞雪女,最近又时常往墨家跑,言语便也温和不起来,“你去墨家也勤,还没有看够雪女的舞?”

张良总不能将墨家的事告诉他,一笑带过,却没发现颜路脸色又沉了下来,此后竟是一路无话。

到了季府,宾客如云,今儿是季姑娘及笄的日子,季大夫就此一女,因此办得隆重。

马车停在季府门口,张良透过窗帘见季府门口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长眉秀目,面容清朗,激动地跳下马车,三两步来到男子面前,“萧兄,竟然是你!”

男子愣了下,立时带上亲和的笑容,“幸会!两位请进。”

“萧兄不认识我了?我姓张,名良,字子房,三年前经过沛县,不幸染病,曾在萧兄家盘桓过几日。”

萧何恍然大悟,“原来是子房贤弟!”上下打量他一阵,“三年未见,子房大变样,为兄竟没认出来,惭愧惭愧!”

张良笑道:“萧兄倒是一点也没有变,怎么会到桑海来?”

萧何道:“今日表妹及笄,我特来祝贺,没想到竟能遇到贤弟,真是不虚此行啊!”

颜路旁观二人,见萧何举止大方又不失斯文,心想:子房结交的果然都不是寻常的人。见张良牵着萧何过来,脸上尽是兴奋之色,“师兄 ,这位便是我与你说过的萧兄萧何。”

颜路瞥了眼两人相牵的手,礼淡地说:“萧先生,在下儒家颜路,有礼了。”顿了顿又道,“多谢照顾子房。”

萧何笑道:“早闻颜二当家是个儒雅君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里面请!”带两人入内,边走边道,“贤弟,三年未见,待会儿我们可要好好的喝一杯。”

众人向季大夫、季姑娘道过贺,宴席便开始了,三人坐在一席,颜路见张良与萧何互诉着三年来各自的经历,边聊边喝兴致极好,把他晾在一边,心里不由不快,这时一个小丫头过来说:“先生,我家老爷有一样好东西,请您观赏。”

颜路正想离席,便随她过去,心不在焉得来到后院,便有一阵萧声传来,十分清扬优美。

他寻着萧声去,便见大丛大丛的木芙蓉,开得十分繁茂,粉黄色的花瓣明艳动人。绕过花丛是一个秋千,吹萧的女子就坐在秋千上,披散的头发直垂到腰后,衬得身姿十分窈窕。着一袭浅黄色的衣裙,裙裾浅粉,几乎与芙蓉花一个色泽。

她边吹边晃动着秋千,裙裾开开合合,露出一双白玉般的足和细致的小腿。

颜路正看得入神,萧音止了,见她竹萧轻轻一点,秋千高高飞起,在满丛木芙蓉中穿行,忽然一侧首,咬折下一朵开得最艳的芙蓉花,明眸皓齿,嫣然一笑,将花抛给他。

颜路接个正着,抬首就见她双臂一张,身姿灵巧如鹤,轻落在他面前,声音婉然,“听说你最喜欢木芙蓉,所以特意移来这些,虽没有三醉芙蓉,但这满园可比得上你那里的景色?”

颜路放眼花园,“这里的,比小圣贤庄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浅荷又挑了一朵半放的芙蓉花,垂眸含羞,“你可以替我簪上这花吗?这儿没有镜子。”

颜路为难,“这……”

季浅荷目光坦然中又带着殷殷之意,“遗君双芙蓉,请君簪发鬓,有何不妥吗?”

颜路想推辞就太矫情了,便替她簪上,忽然听假山后有响动,疑问,“谁在哪里?”

☆、第二阙 (18)

颜路想推辞就太矫情了,便替她簪上,忽然听假山后有响动,疑问,“谁在哪里?”

季浅荷眉尖微蹙,“没有啊!”

颜路便未放在心上,想两人独处毕竟不好,问道:“令尊方才找我许是有事,我过去了。”

季浅荷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见他摇头说,“我带你去吧!”走了几步身子忽然痛呼了一声,蹲在地上。

“怎么了?”颜路关心地问。

季浅荷痛楚地说:“我的脚被石子划破了。”

颜路拿起她的脚一看,果然在流血,扶她在一边的石椅上坐了,擦去血又上了点药,包扎好,嘱咐道:“这几日最好不要见水,这些药早晚记得敷一次。”

“好,谢谢你。”季浅荷道,甜蜜如一道道涟漪泛开,故作为难地说,“脚好痛,我怎么带你去找爹爹呢?”

颜路见四周没人,只得背起她送到她住的地方,到门口竟没见到仆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好,脚步顿了顿。

季浅荷说:“你送我进去就出来吧,没事的。”

颜路想放一个受伤的女子自己进去,不太好,便背她进去放在床上,正要出去,听到有声音传来,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不禁皱了皱眉:这么巧?

这时季大夫和一群宾客已经进来,关切地问,“闺女,我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季浅荷道:“没事,只是划破了脚。”

张良脸色阴沉,似笑非笑地道:“二师兄会医术,想必早已替季姑娘包扎好了吧,是吗季姑娘?”

季浅荷羞涩道:“是的,多亏了无繇先生。”这一句端得是含羞带娇,众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季大夫,恭喜恭喜啊!”

颜路眉头紧皱,见张良唇角一勾,冲他笑了笑,那笑意味莫名,却令他心头一揪,沉闷难挡。

经此一事颜路再没有心情饮宴了,“子房,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张良和萧何喝得正酣,含糊道:“我不回去,说好了要和萧兄一醉方休,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颜路只得坐陪着二人,见他们说说笑笑,心里堵得难受,偏生还有好多人来敬他酒,笑得他脸都要僵了,再次催促,“子房,回去了!”

张良揽着萧何的肩头,根本不听他说话,“萧兄,接着喝,我们令晚要一醉方休,抵足而眠,就像三年前一样!”

颜路笑容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满是威胁,“也好,大师兄若问起,我会如实告诉他,今后也是。”

张良的酒杯不由放下来,没颜路打遮掩,他以后做什么事要困难的多。踉跄站起来,“好,我回去。”

颜路扶住他,闻到满身酒味不由皱起眉头,上了马车忍不住轻斥,“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张良酒意已经上来,含混道:“我开心。”

“有那么开心?”暗想:离开我三年,回来时也没见你这么开心,那萧何比我还重要么?

张良已经醉得说酒话了,抱着他的手,“开心!好开心,喝酒!萧兄,喝酒!”

“子房!”颜路不由带上怒火,忽然张良抱住腰,脸埋在他的颈边,含含混混地道,“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吗?我也……我也喜欢你……”颜路心一紧,又听他凄然地说,“萧兄……萧兄……喝酒……”一时间,好似一盆冷水浇在滚沸的油上!

这日之后,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少,张良和萧何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有几次萧何来小圣贤庄都与张良抵足而眠,偶尔他受季大夫所邀去季家,见两人还在一处,张良甚至忽视他的存在,颜路心堵不已,更懒得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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