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又说:“那年我们埋酒时,原说等我加冠日再喝了,只怕到时没那个心情了,师兄先陪我喝两杯吧!”将酒放在火炉边温了温,又找来杯子倒两杯。
颜路听他咳嗽尚未好,说:“喝酒伤身。”
张良悲楚道:“割袍断义后,连喝一杯酒也不行吗?我这一走便是天涯海角,相见无期了,连个送别酒师兄都不愿陪我喝?”
泪眼氤氲,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颜路最是受不了他这种神情,不由抬起手,想摸摸他脸上的指痕,到底不敢碰触,接过酒杯,一仰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他胸肺滚烫,两眼刺痛,怕流泪只能仰着头。
张良又给他满上一杯,“这一生从未有人如师兄这般待我,子房敬师兄一杯,多谢了!”
见他再次饮尽,又给他斟上,悲怆地说:“昨日翻《诗》,读到这么一句,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师兄,你我便是这种命运么?你在你的尘世逍遥自在,我的我的朝堂处心积虑。师兄,我这样选择是否错了?”
颜路淡淡地说:“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何必今日再来问我?”
“因为以往,我从来没想过会失去什么。”你说你一直在,我便放心去追求想要的,如今我追求到那一切,蓦然回首,你却不在原处了,一切又有何意义呢?所以师兄,我决不允许!
“大略无谋,上善若水。子房会永远记住师兄的教诲,再敬师兄一杯。”先干为敬,颜路陪饮。
两人皆心思沉郁,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颜路酒量不如张良,头脑昏沉,雪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艳色,红红的唇沾着酒液,说不出的诱人,张良一见之下顿时三魂七魄都被摄走,“……师……师兄……”
颜路含糊的“嗯”一声看向他,眼波溢翠,醉色迷离。
不知是不是炉火映射,一瞬间,张良眼里有火光跳动,声音嘶哑,“师兄,我再敬你一杯。”凑上来替他倒酒。
“不……我醉了……”颜路挥手,却不小心打到酒坛,“哗”地一声,半坛酒店泼洒到张良身上,衣衫湿了大半,“呃……我……”
张良眼里奸滑的笑一闪而过,无辜地说:“师兄,好冷。”
“我……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换上。”脚步飘摇地转到屏风后,找出一套衣服,转身竟见张良坐在床榻上,外衣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衣襟系得极低,露一截漂亮的锁骨。
他眼角一烫,别过头去,递上衣服,“快穿上。”
张良上前一步,身子几乎贴着他的身子,接过衣服时手指故意从他手背滑过,感觉他浑身一紧,翻了翻衣服,沙哑着声音说:“少了两件。”气息故意吹到他耳根,颜路紧张地退后一步,“嗯?”
他不依不饶地逼上来,几乎咬着他的耳朵说:“少了中衣和……底裤。”此言一出,只见颜路的脸刹时涨得通红,咬着唇偷睨他一下,温润如水的眸子迷离荡漾,他瞬间自控力全失,猛然叩住他的脖颈,紧紧地压上他的唇!
“唔……”颜路被偷袭地措手不及,惊怔过后,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这回他是有备而来,早趁他失神之际点住他穴道封了内力,顺势将他压倒在床榻上,按住他的双手,狠狠地撷取他口中的芳芬,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便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他,再也不用分开了!
越想越恨,越恨越爱,越爱便越想将融入到自己骨血里,舌卷起他的舌死死纠缠,半刻不分。
那一刻,颜路觉得自己会被他这样吻到窒息而死,忽然觉得欣慰,多好!就这样死了,便不用再彼此折磨!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身上越来越无力,意识也渐渐模糊,他含笑着闭上眼。忽然一口气息进入肺中,顿时清醒了过来,听张良气喘吁吁地说:“……师兄……你是我的……”
颜路张口欲语,却见他手指一点,封住他的哑穴,决然而卑微地说:“师兄,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
“唔……”你又把我当成韩信了吗?我不是!
颜路挣开他的手,却被他重新捉住,扯掉他腰间的礼节捆住,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你说过,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纵然怪又如何?我宁死也要得到你!”
颜路不解地看着他,他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抽下自己束发的巾带,三千青丝披散而下,遮住他凌厉的眉眼,露出尖俏的下鄂和红艳的薄唇,竟比女子还要妩艳三分。挣扎间中衣滑落,露出瘦硬的肩骨和两点朱萸,颜路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第二阙 (23)
眼睛忽然被巾带遮蔽住,看不见感觉愈发清楚,张良的唇覆在他喉节上,温热的舌细细的舔舐,一路向下经过锁骨,吻住胸前两点,轻咬慢噬。手也没有停,脱下他的衣服,沿着腰线一路向后滑去,探进手指。
他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全身都绷得死紧,禁不住呜咽。
张良动作一滞,吻了吻他嘴角,呼吸都带着苦涩之意,“师兄,你很恶心吧?如果……如果把我当成女子,你就不会恶心了吧?”
他扶着颜路坐起,跨坐在他腿上,声音卑凄,“师兄,我也可以像女子一样,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毅然决然地将他容纳到自己体内,撕裂般地痛楚令他面容抽搐,却异常的满足,来回地运动,每一下都到极致,毫不含乎,声音荡漾不稳,“师兄,你看,我很喜欢,很喜欢这种感觉,和你在一起,哪怕痛,也那么幸福。”
“唔唔……”颜路不知自己是在呻\吟还是在哽咽,身体的极爽和心里的极痛,折磨地他几乎疯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终于停歇下来,张良几乎痛晕过去,伏在他怀里喘息了半晌,“师兄,你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就再也不会忘了我吧?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别忘记我。”艰难地解开捆住他手的礼节。
颜路一把扯下缚眼的巾带,就见他赤\身跪在床下,双手举着凌虚,面如金纸,满头大汗,红白相间的液体顺着腿流下,“请师兄惩处!”将凌虚递上来,牵动伤口,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瞬间,颜路只觉心被千万只虫子噬咬,痛不可挡,轻轻地、轻轻地将他揽在怀中,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背上,那灼热烫得他浑身一颤,“师……师兄……”而颜路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用能将他揉腻的温柔,那样怜惜,那样爱重,似乎只要有他在怀,便有了全世界!
张良也紧紧地回抱着他,哪怕他再不原谅自己,哪怕下一刻就要被凌虚刺穿心口,只要这一刻,拥着他、被他这么拥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这一刻,他是如此的幸福!幸福到他的心因此而疼痛窒息。
“师兄,别丢下子房,你知道,从小到大,子房最怕的就是别人抢走师兄。”
良久,颜路才松开怀抱,摊开他掌心一字一字地写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张良一时不能理解,“师……师兄……你……你……”
颜路捧着他的脸颊,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覆上他的唇,轻轻触碰,那种温柔怜惜令人想要落泪。
他倾身要抱住颜路,浑身酸痛让他禁不住哼出声,颜路忙扶他趴在床上,见后面依然有血流出,心痛不已,自已解了哑穴,羞涩地问,“……痛吗?我……我弄伤了你……”
张良笑了笑,他脸色因痛而变得苍白,这一笑只如一朵白梅绽放,美丽不可方物,“……不痛。”拉着他的手放在胸口,脸上泛出红晕,“这里……很幸福。”
颜路一时情动,禁不住俯趴在他背上,不压着他伤口地轻轻磨蹭,在他耳边低语,“何苦伤了自己?……你……”声音越来越低,他都几乎听不见,“你……知道……就算……就算你在上……我……我也不会怪你……”
两人脸贴着脸,张良觉得自己的脸快被颜路烫伤了,而那一句话却像火苗,将他全身都点燃,难耐地呻\吟一声。
颜路以为碰着他伤口,忙起身,“我去打水给你清理一下。”正要走被他拉住手臂,他却别开脸一句话也说。
颜路疑惑,“怎么了?很疼?”见他摇摇头还是不说话,在床边坐下,“子房,到底怎么了?”轻轻扳过他的脸,瞬间忘了呼吸。
只见张良面泛桃花,狭长的眼睛水汪汪透着迷离之色,轻轻咬着唇,窘迫而羞涩地看着他,那样无辜又妩媚的神色,犹如穿肠毒药!
颜路只觉全身血气都涌到腹部,脑海里满满当当都是一个念头,——压倒他,做刚才那样销魂蚀骨的事!
猛地将他抱在怀中,动作太粗鲁扯动他伤口,他禁不住呻吟一声,求饶地叫,“师兄……别……”
颜路瞬间清醒过来:他已经伤成那样,怎能再承受一次?懊恼地抱住他,深深地喘息,“抱歉!”
张良拿着他的手放在身体的某处,灼热的感觉烫得他浑身一震,趴在他耳朵低怨道:“师兄自己舒服了……也……也不顾子房了……”见他温润如水的眸子瞬间燃起火焰来,带着狂野之色,心想:二师兄自修练坐忘心法以来,无情无欲,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只有我才令他如此动情。
心里异常地满足,也握住他,“师兄,我们一起。”另一只手勾住他脖颈,亲吻住他的唇。
呼吸一时乱了,两人唇舌勾缠,彼此爱抚着加快了动作……
茅舍内,火炉燃烧的正旺,暖融融的一片,白梅香、酒香,混合着汗味以及情动的气息,缭乱淫靡。
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透着无尽的蚀骨销魂,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在极至畅快的呻吟中落幕。
两人肢体交缠在一起,身上皆是汗水,气喘吁吁,良久终于平复下来,张良不确定地问,“师兄,我不是在做梦吗?”他面上带着情事散去的余韵,枕在颜路肩上,骨骼细瘦,眉眼半垂,说不出的脆弱动人。
颜路稍稍用力咬了咬他耳坠,“疼吗?”
“疼。”
“疼就不是梦。”也拧拧自己的手臂,“我也不是在做梦,子房,你也……对我有意?”羞涩中带着喜悦,明眸流转,撩人心魄。
张良胸口紧紧地贴合着他的,轻轻吟哦,“彼年竹里,霭霭雾云。得见君子,惊为天人;君宠君溺,缚我心神,誓将谓子,执手一生,天老地绝兮,我心如一。”
颜路与他十指相叩,“天老地绝兮,我心如一。”
屋外风声啸啸,从窗棂缝里吹进的风都夹着雪花,屋里炉火甚暖,那束白梅已悄然绽放,暗香浮动。
两人清洗罢,已是半夜,床榻窄小,两人并躺着气息缠绵在一起,空荡荡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张良握着颜路的手放在唇边,心有余悸地道:“师兄,以后别不理我了,我受不了。”听他语气酸溜溜地说,“你身边不是有韩信和萧何么?”抱住他的腰,撒娇地蹭蹭,“谁也及不上师兄。”
颜路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你和韩信……是什么关系?”
“嗯?”张良不解,看看他脸色旋及明白过来,禁不住笑起来,“师兄,你……好酸啊!”见他别过脸去,耳根发红,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我有师兄便够了,其他人再也入不了眼。韩信与我志同道合,是知已,永远都只是知己。”
听闻此言,颜路心里的淤结才算全部消散,想到自己为此受到那么多煎熬,不禁气恼,俯身在他鼻子上咬了一下,“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喝醉,听到了没有?”
张良暧昧一笑,“好!我只在师兄面前喝醉。”
颜路揉揉他额发,“你呀……睡吧,天都要亮了。”两人都疲累至极,相拥着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醒来时已天光大明。颜路推开窗户,见四野覆雪,天地清明,不由神清气爽。
洗漱罢丁胖子已将早餐送过来了,他见子房睡得香甜,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只到此刻,还觉得昨晚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见张良睫毛颤了颤,却还闭着眼睛,不由一笑,轻轻地凑了过去,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却不碰触他的唇。过了好一会儿,见张良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噗哧”一声笑出来,“醒了就起来吧!”
张良懊恼地瞪他一眼,“师兄,你故意的!”
“呵呵,都日上三竿了,快起来。”拉拉他,他却死赖在床上,“我没有衣服。”
颜路把衣服递给他,“将就着穿了,回去再换。”
张良趴在床上,以手支颐,“不,我要穿师兄身上这套。”说着扯他腰带,笑容暧昧,“师兄快脱下来给我。”
颜路握住他的手,“子房,别闹了。”却不妨被他猛然扑倒,眼波荡漾,“师兄,给我吧……”
颜路无奈,“你有衣服,何故非要穿我的?”
张良笑嘻嘻地道:“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咬着他的耳朵低吟,“连同里衣底裤都给我,我要与师兄贴得更近。”手向他衣服里滑去,沿着腰线游走。
颜路脸色绯红,气息不稳,“……子房……别……别闹……”挣开他,躲到屏风后去换衣服,留张良哈哈大笑,笑得太厉害扯动伤口,又低声叫唤。
☆、第二阙 (24)
片刻颜路将衣服递给他,见其认真的穿上,怕是穿帝王冕服都不至于此,心里又酸又甜。
穿好衣服,他坐在铜镜前,颜路替他梳发,他透过铜镜望向他,“我以后叫你无繇师兄可好?”
颜路不解,“为何?”见他笑笑央道,“答应吧!”只得点点头,“随你吧,今日要回小圣贤庄吗?”
张良回身握着他的手,“无繇不舍得我吗?”
颜路终于明白他为何要称“无繇”了,原是为了调戏,脸一红。
此时头发已经梳好,张良接过梳子,让他坐在铜镜前,“我会的,你也是。明天就回去好吗?这些天伏念师兄的脸……啧啧,我宁愿见到公孙玲珑也不愿看到他。”
颜路禁不住莞尔,“明儿若师兄有暇,约他一起去赏梅吧,再过几日怕是没有时间了。”
张良夸张地叹息,“哎……小圣贤庄终于解脱了。”
颜路苦笑摇头。束好发吃完早餐,他送张良到门口,替他披上蓑衣,叮呤道,“雪后路滑,你小心。”
张良点头,“嗯,进去吧,外面冷。”忽然凑到他耳边暧昧低语,“晚上等我。”见他脸一红,别开头去,戴上斗笠长笑而去。
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见他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心刹时一震,猛然奔回来,紧紧抱住他,“外出三年,师兄是否也这样盼着子房归来?”
颜路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陌上花开,可以缓缓归矣。”(从五代十国穿越过来的~~)
张良眼角一热,哽咽道:“任它红尘万丈,繁华裹身,只要有师兄在,子房便永远不会迷路。”
“我知道。”
张良深深地道:“师兄,有你,子房才有家;有你,子房才能回家!”
颜路没有给他甜蜜的承诺,只是淡然而认真地说:“我一直在。”
张良回到小圣贤庄自己房间,从床头拿出一卷帛书来,用匣子装了对弟子说:“将这个送给你二师公。”想到他收到此物时的情形,禁不住露出暧昧的笑。
“有人要倒霉了。”身后忽有人道。
他回头,见韩信抱剑而立,满脸哀叹,不由拉住他,笑道:“韩兄,改日我请你喝酒!”
韩信上下打量了他一阵,“瞧你这样子,是……被吃了?”
张良脸色绯红,笑容却很幸福,“若非韩兄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和二师兄还……谢了!”
韩信难得露出笑容,调侃道:“你不苦丧着个脸就是对我的谢意了,弄得我还以为我不受欢迎呢!”
张良笑了笑,“眼下我还有两桩要事要解决,先不陪韩兄多聊了。”便去见伏念,“掌门师兄,二师兄和季姑娘的婚事交由我的办理怎么样?”
伏念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穿着子路的衣服?”
张良脸一红,咳了声说:“那个,我……我昨晚和二师兄喝酒时……不小心弄脏衣服,所以……”见伏念面色冷厉,显然要斥责他,忙道,“以前我和二师兄只是闹了些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二师兄邀我们一起去酒赏欣梅喝酒。”
“嗯,就今天吧!”伏念随口应道,心想:早就知道你们俩再闹也闹不出什么来,子房你要是哪天不粘着子路了,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我去通知师兄。”
伏念道:“派人去就是了,你不是要替子路办理婚事么?怎么个办法?”张良便与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颜路收拾好房间,便有弟子送了子房的礼物过来,他疑惑地打开,见匣子里装的东西,脸顿时涨得通红。
这时又一名弟子过来,“二师公,师尊和三师公在酒山等您去赏梅。”
“我这就过去。”颜路换了身衣裳,想张良爱听琴,又抱起号钟。
酒山的白梅开得正好,雪后初霁,天气格外爽朗。他到时,见伏念和张良已置几梅树下,红炉里温着酒,酒香梅香缕缕传来,清气满乾坤。
张良见了他,笑得比阳光都灿烂,“师兄,你终于来了。”
他只看到张良的笑,就有些不能自持,扭过头道:“让你们久等了,师兄近日可好?”
伏念哼了一声,“你们别再闹,我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汗颜,张良讨好地过来,“以后不会了,子房再也不跟师兄闹了,师兄也别生子房的气好么?我敬师兄一杯。”顺理成章地坐到颜路身边。
颜路只得陪他喝了一杯。
伏念见两人和好,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兄弟的样子,子路你也是的,子房胡闹也就罢了,你作什么割袍断义,以后断不能如此!”
颜路低应道:“师兄教训的是。”
张良偷偷在几下与颜路十指相叩,“我和二师兄不是已经和好如初了吗?”手暧昧地蹭着他的大腿,“师兄,子房送你的书你可仔细看了?”
颜路一口酒呛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因为那本书是《龙阳十八式》!急切地想挣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不安分地往两腿之间滑,偏还摆出十分好学的面孔说:“晚上……还要请师兄……多多指教呢!”
颜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正尴尬之际,听伏念道:“子房,子路的婚事你要加紧,争取在你加冠之前准备好。”
张良惊讶,“只有不到十日的时间,为何如此急?”
伏念说:“季家那边我会去说,总之要加紧。”
颜路后悔道:“师兄,我和季姑娘的事……我……我不想……”娶季浅荷只是一时负气之言,现在他与张良心意相通,怎么会去娶别的女子?可又如何向伏念说呢?张良捏捏他的手,“师兄放心,一切自有子房替你处理。”他信任的点点头。
伏念喝了杯酒,俯瞰江山如画,“许久没有这么饮过酒了,以后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子路既带琴来了便抚一曲,我伴萧,子房,你来舞剑。”
颜路想昨晚自己弄伤了他,心里又怜又痛,“不如我来舞剑吧?许久未听子房抚琴了,不知琴技可有疏忽?”
“师兄真是……体贴。”张良冲他暧昧一笑,将凌虚递给他,架起古琴拨动琴弦。
颜路随着他琴声起舞,他的剑与他的人一般,优雅从容、淡烟含水,不急不徐的做了个起手势,足尖一点,整个人与剑便飘然于半空之中,一袭浅蓝色的儒裳,在日光照射下恍如仙人临世。
张良的琴声不由也悠扬清朗起来,转成楚辞的韵律,伏念萧声应与他配合的天衣无缝。
他于半空中舞剑,身姿轻灵高远,一举一动都如行云流水,剑意凝练,搅得流云翻涌,山上积雪都被剑气吸聚过来,一时只见雪光潋滟,搅着梅花瓣,竟分不清是雪是梅。
颜路忽冲他们莞尔一笑,落在地上,足迹转换,细腰柔韧有张力,手中凌虚剑亦不停的挥舞,潇洒有致,倒不像是在舞,而是在练书法。
张良抬头,只见凌虚挥舞间吐出剑气,竟将雪和梅凝成一串串的文字,日光照射下,雪花闪着晶莹的光泽,虚实结合,别是一番神妙之色。
——要花多少心思,才想出如此风雅之事?是否只为博自己一笑?
心里对他更是爱恋之极,禁不住看去,见他亦含笑看来,目光相撞,又是一番甜蜜光景。
心有所爱,琴声不由温腻起来,竟和伏念的萧声相离了,不由镇定心神看他写的字,竟是《楚辞·云中君》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
等辞写完,琴萧之声也停了下来,颜路收了凌虚,飘然座到张良身边,将凌虚还给他,“琴技倒是没有落下。”
张良笑应道:“原来师兄的剑法也这么好。”抚了下凌虚,郑重地说,“师兄,这把凌虚剑更适合你,送给你吧!”
颜路举杯的手一晃,酒液洒出一半,“子房,这是你祖传的宝剑,怎能随便送人?你就要离开小圣贤庄,以后没了配剑以后如何行走江湖?”
张良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负气道:“师兄若是不喜欢,送给季浅荷做聘礼算了!”
颜路明白他的深意,脸顿时涨得绯红。
张良又道:“剑乃身外之物,两位师兄对子房的恩情重于山,岂是一把剑可以酬谢的?”从袖中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锦囊,眼神十二分郑重地说:“伏念师兄,子房给小圣贤庄带来的麻烦,心中有愧。这个锦囊请师兄收下。如果儒家一切安好。子房会来收回这个锦囊。如果哪日儒家到了存亡之秋。请伏念师兄一定要打开这个锦囊。一定!”
伏念疑惑地看了看他,将锦囊收入袖中。
张良又对颜路说:“师兄,如果有哪日,莫要忘了提醒掌门师兄。”
颜路颔首,“放心吧。”
这时有弟子过来,“师尊,李斯李大人送来信笺。”
☆、第二阙 (25)
伏念看了看又递给颜路、张良,张良沉吟片刻道:“李斯请师兄去将军府,目的肯定是韩非。”其实他想直接说“苍龙七宿”,但想到答应颜路的事情,只得改口。
伏念皱眉沉思一了下,“我与韩非师兄向来不熟,他找我去做何?不过是想看儒家的一个态度。”
张良又道:“还有一种可能,他想联合儒家对付阴阳家,或是让阴阳家与儒家自相残杀。”
伏念闻言眉头皱得更深,沉吟不语。
颜路神情也凝重起来,“李斯虽是丞相,但嬴政十分信任阴阳家,两者各为所利,相互排挤也是正常。师兄此行只怕进退两难,不接受李斯的示好,他会与阴阳家联手,与儒家为敌;接受李斯的示好,就是与阴阳家为敌,阴阳家高深莫测,没有人想成为他们的对手。而且以李斯的品性,将来定会拿儒家作挡剑牌。”
张良端起酒杯浅呷了一口酒,眼眸深邃,忽然亮光一闪,“两位师兄,子房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哦?”伏念剑眉一轩,“你说。”
张良便将计划说了一遍,颜路失笑,“这是什么计策?你呀——不过,也未尝不可,师兄你觉得呢?”
伏念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子路,你先回私塾休息,养好伤再回庄,子房,你与我回去。”
张良点头,“我还有些话想与二师兄说,伏念师兄先走一步。”
伏念看两人的眼神,又想想刚才的琴声,眼中疑惑一闪而过,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身而去。
颜路向来明察秋毫,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忧,“师兄他……是不是察觉了?”
张良下巴枕在他肩头,抱着他腰撒娇的低哝,“知道也好,我正好把你拐跑。”
颜路宠溺地笑笑,摸摸他的额顶,“他那性子,怕是接受不了啊!”
张良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才不管!无繇都收了我的聘礼了,还想反悔不成?”
颜路苦笑,“没了凌虚,你以后用什么?”
张良起身负手而立,朗声道:“盖聂内力全无,却能凭一把木剑斩断星魂的手筋,可见剑与剑并没有什么区别,区别的是用剑的人。而且,丈夫立世,以剑胜人,不如以谋胜人,所谓上善伐谋,不正是如此么?”
颜路爱极了他自许的样子,却还正色告戒,“愿你始终记住我当日之言,不要忘了。”
“上善若水,大略无谋,师兄的每一句话,子房都铭记在心。”
颜路莞尔,“你想要什么?”
张良蹲在他面前,笑嘻嘻地说:“我写在凌虚上呢,师兄抽出剑看看就知道了?”
颜路半疑半奇的想:方才我舞剑时凌虚上还什么也没有啊?他什么时候写上的?抽出剑,如水清刃上倒映着他的容颜,明白过来顿时又惊又喜,涨得脸通红。
张良握着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最想要的,是无繇师兄,若没师兄,纵然一展才华,又有何欢可言?”
颜路执起他的手,并肩立于山巅之上,俯看脚下万里山河,“我会等你回来,与你共看河宴海清,江山如画。”
——子房,我知道你是不甘平庸的,而这个乱世艰凶,我宁愿舍弃一身报负,站在你身后,当你前行,我看着你;如你折翼,我守护着你;当你踏过烽烟,一展胸怀后,想要一个家,我便在山水清幽之处,等着你缓缓归来……
张良看着他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兄,有你在,便是处在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归途;有你在,我便能保持一颗初心,不会忘了自己;有你在,纵然繁华裹身、红尘羁绊,我也不会迷失,能够回到家中!
伏念回到小圣贤庄,吩咐备了马车,又叫来天明,张良才姗姗来迟,嘱咐了天明几句,让他陪伏念一起去将军府,正要出发时韩信过来,“且慢。”
张良疑问,“韩兄,有何事?”
伏念也掀开车帘看向韩信,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负剑而立,面色阴郁,但目光却十分平静,静待他的话。
韩信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将军府。”
张良想有他随行妥当,却听伏念说:“不用劳烦了。”
韩信诚执地看着他,“蒙恬的黄金火骑兵突然调离桑海,必然有重大军情,我此去将军府可以探查秦军动态,恳请随行。”
张良也道:“师兄,知己知彼,方能应付形势,就韩兄扮着儒家弟子,随你一起去吧。”
见伏念点头,带韩信去换了衣服,三人一起去了将军府。
不会儿子聪来说:“三师公,刘老先生在前厅等候。”
张良唇角一勾,“备车去季府。”
半个时辰后,张良备上厚礼,带着刘老先生到了季府,对季大夫说:“掌门师兄事物繁忙,遂命我带刘老先生来为二师兄和季姑娘合一下八字,挑个黄道吉日好成亲。”
季大夫闻言喜笑颜开,“好好!两位请上座!来人,去把小姐的生辰八字拿过来。”
不一刻,丫环就拿着红色的帛卷过来,张良亦将颜路的生辰八字递给刘老先生,见他接过之后,两指不停的掐动,嘴里时不时念出几句《易经》里的句子,最后面色沉重地盯着颜路的生辰八字。
这刘老先生是远近闻名的卦象师,季大夫见他脸色心里不由一紧,问,“老先生,何日是吉时?”见他摇摇头,愈发急了。
张良也问道:“老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刘老先生捋捋自己的胡须,长叹口气说:“老夫一生给人算卦无数,还未见过这种八字。”
季大夫急问,“如何?”
“恕老夫直言,”刘老先生指着颜路的八字说:“此人命格太硬,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是天煞孤星!”
季大夫一听脸都白了,屏风后传来一声惊呼,连张良都变色了,“刘老先生,此话……不可能!二师兄怎么可能是天煞孤星?”听他问,“此人是不是无父无母,孤身一个?”气势一弱,“是。”
刘老先生神色郑重地道:“他这种八字,注定无妻无妾,无老无幼!”
季浅荷从屏风后冲出来,“不可能!你胡说!你这老头就会胡说,不可能!他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克别人?”
季大夫忙道:“浅荷,不得无礼,老先生请恕罪。来人!带小姐下去!”
季浅荷忽然跪在季大夫面前,“爹,女儿此生非颜先生不嫁!就算他真克妻克子,我也要嫁给他!”
季大夫怒道:“你给我冷静点!”
季浅荷一脸绝决地道:“死与不嫁他,我宁愿死!”
季大夫脸都气青了,抬手就给她一个耳光,顿时打得她脸颊出血,她却倔强的丝毫不肯服输。
——原来她也是真心喜欢师兄的!张良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对她又是敬佩又是妒忌。
到后来季府里一片混乱,好在萧何劝慰父女俩才没有僵持下去。张良与刘老先生回车,马车上张良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原本计划是让刘老先生说颜路八字比季浅荷重,克妻。季大夫只有一女,以往与伏念言谈间多有招婿的意思,如果知道颜路克妻的话,必然不会让季浅荷嫁给他,却没料到季浅荷如此刚烈。
刘老先生一副被侮辱了样子,“张良先生于老夫有恩,所以宁愿昧着良心帮先生,然八字之事,若有半句虚言,老夫宁可自砸招牌!”
张良忙道:“子房失言,先生勿怪。先生所言……有礼。”痛苦地闭上眼:如果二师兄与我在一起,不正是无妻无妾、无老无幼么?我……我真的忍心让他如此么?
他从没有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颜路,直接来到私塾门还锁着,四下寻找,见一只小舟泛于江上,舟头一人负手而立,雪衣蓝襟,不是颜路是谁?大叫一声,“师兄……”快步到河边,等不及小舟靠岸便一跃身想跳上去,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平日轻巧就能跃过的距离,竟不能做到,跳了一半身子就往下坠。
颜路见此忙凌空跃起,揽着他的腰,足尖轻点水面,片刻便重新落回舟上,关怀地问,“没事吧?怎么这么鲁莽?”
张良满心满肺地话忽然就凝噎难言,半晌才道:“我见师兄没回来,紧张。”
颜路苦笑着摇摇头,“说了一直在的,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张良心里一窒,极力压下汹涌的情绪,淡然地说:“我刚从季家回来,师兄,你……你是真的……不想娶她吗?”
颜路讶然地望着他,“何出此言?”
张良别过头去,满心酸涩悲凉,“我今日才知道,她也很……喜欢师兄……师兄若和我在一起,就会……无妻无妾、无老无幼,师兄……你……我……我们……”
颜路绝望道:“子房,你怕了吗?”
“不!”张良急切地道,“我不怕!我有师兄便够了,无后也无妨,张家还有我弟弟,可是师兄家只有你一人,和我在一起,香火无继,还要忍受孤苦,我……我不忍心!”
颜路看着他的眼睛,心灰意懒地问,“那么,我娶她如何?”
☆、第二阙 (26)
颜路看着他的眼睛,心灰意懒地问,“那么,我娶她如何?”
那一刻,他看见张良的眼睛像一盏灯忽然熄灭,无尽的绝望如同黑夜般卷来,浑身僵硬如死!
他仰首远望,字字凄伤,“我早就知道,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这……我早就知道……我生下来便有卦相师如此说,父亲要杀我,母亲将我送走,父亲一怒之下杀了她,然后被别人所杀……你……你若害怕……”
张良怔怔地看着颜路仰首负手而立,那么骄傲自负的动作,在他眼中却那么的脆弱。他从来不知道二师兄有这么辛酸的经历,一向都是云淡风清、事不萦心的人,他便理所当然的以为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却原来二师兄不是不会痛,只是不会喊痛!
一时间,张良五内如焚,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用他那瘦弱的胸膛,给他一个倚靠,“师兄,我命硬的很,一定不会抛下你先走!”从来都是颜路给他承诺,这一次,换他对他承诺。
颜路声音沙哑却坚决的道:“能陪着你,何惧一生孤苦?”
痛惜与幸福一齐涌上来,张良心里缠绵至极,禁不住俯身吻上他的唇,辗转、吮吸,唇与唇温柔的胶合着,甜腻的如同熬了千年万年的糖。
起初张良只是想宽慰他,渐渐地吻竟有些不受控制,脑海里不时闪现出昨晚他动情的画面,和早上舞剑时那细韧的腰,若能将他压在身上,看那淡泊的眼泛起情’欲,看他扭动着细腰迎合自己……
念头一起,张良觉得自己要疯了,一股邪火从腹部窜到四肢百骸,怎么也压不住,他低吼一声将颜路压倒在船板上,唇顺着他的脖颈往下,留下一路银丝,轻噬着他的锁骨,手亦毫不停歇地剥他的衣服,然平日万分熟悉的礼节,此时却怎么也解不开,不由懊恼地骂一声“该死”,第一次觉得儒家衣服如此麻烦。
颜路已被他吻的意乱情‘迷,看他猴急又沮丧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被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舌尖在他锁骨上轻轻舔过,顿时浑身都酥麻了。
“还敢笑?一会儿有你好受!”张良并指如刀,负气地割断礼节,“嘶”地一声扯开衣襟,俯首含住胸前的朱红,舌尖轻勾细咬,极尽挑’逗。
“唔……”颜路的身子十分敏感,很快就受不了了,低声求饶,“不……不要……”
“不要什么?”张良坏笑着,唇舌不停地在他身上探索,看他白皙如玉的身子泛起红晕,又渗出汗珠,如雨后桃花般,更加心神迷醉。
“……别在……外面……”颜路声音荡漾不已。
张良抱着他几个翻滚便到船舱里,手一挥船舱两头竹帘垂下,他三两下扯掉颜路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自己的衣服也被颜路剥了一半,两人肌肤贴着肌肤,呼吸越来越粗重,那股火几乎要将他们焚毁!
张良深吸呼几次,竭力压下自己的冲动,右手摸索着替颜路抚‘慰,有了昨晚的经验知道他怎么令颜路更快乐,动作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每当颜路难以自持时又故意放慢动作。左手也不停歇,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竹筒,用牙齿咬掉盖子,挖出里面脂膏,小心翼翼地探到后面,见颜路眉头微皱,加快右手的动作,令他沉溺于欢愉中感觉不到疼痛。又一遍一遍地强迫自己镇定镇定,直到扩张足够不会弄伤他,才试探着将自己送入他体内。
饶是如此,仍见颜路皱起眉,面露痛苦之色,心生不忍就要退出,被颜路抓住肩膀,见他深吸一口气说:“来吧!”
“无繇。”张良呢喃着吻了吻他的额头,右手加快动作,见他神情越来越迷醉,达到极致欢愉之后,猛地挺身刺入。
“啊!”颜路高叫一声,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不住的喘息,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无繇,无繇……”张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饿死鬼,只能不住地亲吻着他来压抑自己的饥渴,那温热与□,几乎令他魂飞魄散!
“……可以了……”颜路的声音沙哑颤抖。
张良如蒙大赦,缓缓运动起来,可这就像快渴死的人喝春雨,越发撩拨得人难以忍受,而他的耐性早已耗尽,低吼一声猛地就是一阵强攻,犹觉不够抱着他坐起,箍住他的腰一下接一下的冲刺,一连十几下重击让颜路气都喘不过来,每一下冲击他都觉得灵魂被挤出窍,又在他退后时拉回躯体,再次冲击,再次将他灵魂挤出身体……
稍有饕足,张良才找回点神志,愧疚地吻着颜路的眼睑,“无繇,疼吗?对不起,我……我太想要你了。”
颜路气息不稳地摇摇头,主动迎合上他的唇,一切,又乱了……
小舟顺水而流,一路摇摇晃晃,击起层层涟漪。
伏念、韩信、天明三人坐着马车往将军府去,天明近来懂事了不少,又因为惧怕伏念威严,所以只顾看窗外不说话。
车厢里一片寂静,伏念与韩信对坐十分尴尬,不得已找了个话题,“听子房说你要和他一起离开,有什么打算吗?”
韩信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太好相处,但其实说话很恭敬,“尚未决定,良禽定会找到佳木。”
伏念颔首,“子房被子路宠坏了,年少轻狂,你们既要结伴而行,少不得彼此扶持。”
韩信笑笑,“他的轻狂只在最熟悉的人面前表露,子房善谋,我略懂兵事,若能伴结而行,定然彼此照顾,伏念先生不必担心。”
伏念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嗯。你与子房年纪相仿,但比他稳重,子路若知道也放心了。”
韩信想到前几日颜路还拿他当情敌,不由莞尔一笑。他平日一身灰衣,面黄肌瘦,看起来十分阴郁,这一笑倒像是阴暗的屋里忽然射来一道阳光,看得伏念一愣,又兼之他现在穿着儒服,不由好感大增,问道:“你可有表字?一会儿如何称呼你?”
韩信很谦逊地道:“我未取字,既然扮作儒家弟子,请伏念先生赐一字。”
伏念想想道:“信者,有诚实、信任、崇奉之意,儒家已有子诚,你不如叫子任?”
韩信笑道:“甚好!多谢伏念先生。”
伏念问:“上次你问我是否记得泗水边浣纱女,我记得多年前曾在泗水边救过一个落水的女子,可是你说的那位?”
韩信问,“可是二十年前?”
伏念想想摇头,“记不太清,大抵相差无几,她是你什么人?”
韩信真诚地说:“她曾赐我以饭,我言有重报,她说:大丈夫不能养活自己,吾可怜你这公子才给你饭吃,难道是为了你的报答吗?”
伏念感叹,“此人真心善也!你如何知道我曾救她?”
韩信从袖中拿出一副画轴递给他,“这是她挂在厅中的画。”伏念疑惑的撑开,见画中人竟然是他自己,不由愕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