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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诗念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韩信感叹道:“她至今仍于泗水畔浣纱,且一直独居,家徒四壁,唯有这一副画。”

伏念一时不知如何出声。

这时,沉默好久的天明忽然插话,“师尊,原来你也留下风流债啊!我一直以为三师公那样的才会不老实呢!”

伏念严肃的脸顿时满是窘迫,“呃……我……我只是救她上岸……她……你带此画是何意?”

“我本想请你去见见她,但她说她已人老珠黄,羞于见你,而且她念你朝朝暮暮,为你畸零孤独,都是她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疑惑地看着伏念,“我不懂她的话,但我想,我至少可以让你知道她为你如此,所以就临摹了你的画像,来到桑海。——你懂她的话吗?”

伏念沉声道:“我也不懂。”

天明闻言瞪大眼睛,“师尊,你也有不懂的东西啊!”

伏念并没有理会天明的话,认真的道:“她是一个可敬可叹的女子。我救了她一命,却苦了她一生。”

韩信摇头,“我也这么说过,被她否定了,她说:执念,是一种痛苦,也是一种幸福。——这话我也不懂,但我希望能懂。”

天明嘀咕道:“你们两个这么有学问,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不懂了呢?”

两人齐齐地看向他,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其实……其实很简单啊,就像不我想让月儿见到我变丑的样子,我每天都在想念月儿。”沮丧地低下头,“可是……可是月儿好像忘了我,但是我依然还想她,就算她不想我,我还是想她,想到她的时候,有时会很难过,有时又会很开心……因为……因为我喜欢月儿……”

两人瞬间明白了,原来那女子,是因为喜欢他,所以一切都无怨无悔。

☆、第二阙 (27)

说话间将军府已经到了,他们跟着军士进入将军府,韩信见军士守卫似松实严,花木之中隐隐有亮光闪烁,心里不由一凛,趁转弯之际对伏念说:“有埋伏!”他凑得很近,说话间气息气到伏念耳朵中,□地感觉顺着脊背传来,伏念不由浑身一僵。

韩信以为他是害怕,不由握了握他的手以示意他别怕,猛然见他摔开自己的手大步走去,大惑不解。

很快到了将军府正厅,秦国取周而代之,周朝为火德,秦便为水德,水的代表色为黑色,因此秦朝军旗冕服皆为黑色,正厅夔龙亦是黑色。

伏念知他端着相国的架子,此行果如颜路所说,行了礼道:“儒家伏念见过相国大人。”

李斯虚道了声,“伏念先生有礼了,请座。”

“多谢。”伏念在下客位坐了,韩信和天明也一并坐下,李斯道:“这位小朋友看着甚是眼熟啊!”

天明笑哈哈地道:“我觉着你也眼熟啊!”抓抓脑袋想了想,“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荀夫子逐出师门的那个人!?”

伏念见李斯嘴角一抽,立时又端起微笑,怒斥道:“子明,不可乱语!”

李斯问,“荀卿近来身子可好?”

“师叔一切安好。不知相国大人请在下来所谓何事?”

李斯也不与他拐弯抹角,“今日有人送我一件宝物,想请伏念先生一起观赏。”说着便有一位侍女端来一个小盒子,打开便有美妙的音乐传来。

“伏念先生可知此物?”

伏念摇摇头。

李斯万分虔诚地道:“哦?李斯承蒙荀卿授业解惑,无以为报,素知荀卿隐居无聊,因此将此宝物献上,聊以博他一乐。”

伏念心想好一招祸水东移,果然是想让阴阳家与儒家为敌!“李大人有心了,师叔一向喜静,不喜俗世乐趣,此物李大人留着自赏吧!我会向他转达大人挂念之心。”

李斯又道:“伏念先生有所不知,此物乃是阴阳家的幻音宝盒,存放于蜃楼之上,日前被墨家的人盗去,却由子房送还给我,伏念先生可知子房如何从墨家得到此物?抑或是墨家送于他此物?”

伏念心想:原来如此,子房你想以幻音宝盒激起李斯与阴阳家的矛盾,李斯又岂会不知?他以此为由,说儒家与墨家勾结,将儒家推入进退两难之地!

这时韩信向天明使了个眼神,他忽然抱着肚子哼啷起来,伏念正不知如何回答李斯,顺势扯开话题,“你怎么了?”

天明苦着脸尴尬地说:“师……师尊……我一听这声音就想……就想……”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想要什么?”伏念板着脸问。

天明红着脸道:“就想尿尿!”

此言一出,韩信顿时大笑出声,伏念亦是忍俊不禁,又咳了声强压住笑意,李斯又气又好笑,连相国的威严都有些端不住,身边的侍女早就捂着脸笑开了。

伏念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你去吧!”

天明抱着肚子跑出正厅,军士们见了也禁不住笑起来,竟没有拦他。他跑到角落里站直了身子,回想张良交待的话,连翻了几座墙来到一个院落,看到门额上的几个字,抓抓脑袋,“三师公写的应该是这三个字吧?”左看右看,“噫,怎么越看越不像啊?到底是不是啊?不管了,就在这里!”

正要行动,几个军士巡逻过来,“哪来的小孩子?快抓住他!”

天明一看扭身就往屋里冲,边冲边大叫,“别抓我呀!”这一叫把其它的巡逻兵也惊动了,纷纷向这边赶来。

正厅里,李斯接着刚才的问题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伏念先生可还记得这句话?”

伏念道:“始皇帝陛下的话,伏念自然不敢忘。”

李斯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墨家是帝国通缉的头号要犯,儒家莫要走上同样的路才好。上次剿灭墨家机关城时,阴阳家的人在机关城里看到了子房的身影,伏念先生可知此事?”

这是威胁么?伏念冷冷地握拳,“李大人许是弄错了,子房与韩非师弟是忘年之交,与韩非的朋友卫庄也颇有交情,他去机关城想必是为韩师弟的事。”

“哦?是什么事?”

伏念沉声道:“苍龙七宿,一个掌握天下的秘密!”与其这样绕来绕去,不如直接了当。

李斯哈哈一笑,“掌握天下?皇帝陛下听闻此事必然龙心大悦,儒家可安矣!然则,斯人无罪,怀璧其罪,伏念先生可要小心啊!”

好一个威逼利诱,只是他这话是代表了嬴政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想探查苍龙七宿的秘密?“大人所言极是,不过若非没有和氏璧,蔺相如能否归赵也是未可知啊”

李斯目光深沉,“伏念先生的意思是?”

“韩师弟的遗物都在师叔那里,生前一些话也喜欢与子房说,我对此并不知晓。大人若真想知道,何不请扶苏公子去一趟竹舍,他与师叔有缘,若由他询问此事,想必师叔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子房么?”皱着眉摇头,“他近日不知如何得罪了阴阳家,惹得小圣贤庄也不得安宁。”

李斯端起茶浅呷慢品。

韩信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相互威胁,不由好笑,心想:张良平日说伏念太严肃古板,今日听他说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最后一句话,看似随意,却有几重意思。

首先,我不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你把我困在这里也没用。

其次,你想打探苍龙七宿的秘密没门!我们只和嬴政或是扶苏公子合作,这样儒家才有保障。

最后,如果你敢对儒家怎么样,小心我们联合阴阳家来对付你,就算阴阳家不和我们合作,大不了我们毁了苍龙七宿的秘密,让你们谁也不知道。

他不由看向伏念,他正气定神闲的品着茶,仿佛刚才李斯拿张良与墨家勾结,威胁的不是他,不由对他大是敬佩。

半晌,李斯放下茶盏,“伏念先生,李斯还有一物要送给先生。”说着拍拍手,有侍女抬来一个大桌子,上面竟是桑海地形图。他指着一处道,“伏念先生请看,这里就是小圣贤庄。”

伏念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因为整个小圣贤庄已被龙□兵包围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那个,最近有点小忙,想停减缓一下更新的速度,或是两三天一更,不过亲们放心,这个文我不会坑的,马了子房就要加冠了,那时会有许多阴谋诡计,武打场面,情感戏等等,这是一个高潮,然后子房离开小圣贤庄,最后焚书坑儒,二师公出海……然后就结尾了,估计最少还有六七万字吧,所以想酝酿酝酿,然后再下笔写~~亲们稍等哦~~~

☆、第二阙 (28)

另一个院落,天明还在到处乱跑,他身形本就灵敏,加之最近在盖聂的指导下学习鬼谷吐纳法,运用燕丹的内力,与以前更不可同日而语,这些龙虎骑兵自然拦不住他。

这样躲躲跑跑,闹得整个院子一片狼藉,然后见到大门就要冲进去,被一个人挡住去路,“哪来的小毛孩敢在此撒野?”

天明猛地后退几步,见拦住他的人也不过十七八岁,虽然穿着铠甲,但长得面红齿白,比小姑娘还要娇嫩几分,不由起了轻视之意,双手插腰,指着他的脸,“哪来的小娘们儿,敢挡小爷的路!”

那少年将军一听他叫自己小娘们儿,脸气得通红,眼里涌出腾腾杀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着手里的长枪就向他刺来。

天明动若猿猱,迅捷地闪开,少年的长枪紧跟着刺来,一下紧似一下,天明手无兵哭,只能不停地翻跟头躲过他的袭击,双足猛然用力,借助内力跳到树桠上,居高临下看着少年,“看你是小娘们儿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拿兵器了!”来之前张良怕他暴露身份特意让他没有带墨眉。

少年闻言正负气扔了长枪,忽又冷静下来,讥嘲着道:“我才不中你的激将法,拿箭来!”

立时有士兵递来弓箭,少年引弓发箭,一箭当胸刺来,天明双手握着树枝一个翻转躲过箭,第二支紧接着射来,他躲得快少年射得快,竟有些猫戏老鼠的意味。

天明躲得火了,忽然折了一把树叶猛地向他掷去,他这一下管灌入的内力,少年只觉杀意扑面,侧身一躲,见树叶竟已半入地面!

少年惊骇过后脸上带着赞赏之意,“你这小毛孩儿果然有两下子,你下来,我们好好打了场!”

“下来就下来,谁怕谁啊!”天明跳下树,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小爷不跟没名没姓的人交手,你快报上名来!”

这时一个军士过来对少年说:“禀少将军,丞相大人有请。”他闻言以枪指着天明,“小毛孩儿,你在这里等着,回来我们俩再打!你们看好他不允许他跑了!”

天明双手环胸偏过头,心想傻子才等你!他们拦得住我吗?

少年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小毛孩儿,你听好了,你爷爷我叫蒙毅!”

天明回道:“小娘们儿,你爷爷我叫荆天明!”

蒙毅来到正厅对李斯行了一礼,“李大人,找末将有何吩咐?”

李斯介绍说:“蒙少将军,这位便是儒家的伏念先生,蒙将军将小圣贤庄的事交给少将军,不知少将军有何打算?”

蒙毅指着地形图,神色骄傲地说:“李大人难道对我的布防没有信心?”

李斯看了眼伏念,从容地道:“蒙毅将军年少英雄,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李斯自然不敢怀疑,伏念先生以为如何?”

韩信见伏念看着地形图,眼神冷厉,心知他怕李斯真以武力对付儒家,起身道:“师尊,请允许弟子越俎代庖。弟子向闻蒙家世代为将,祖孙三代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斗胆向蒙毅将军领教一下兵法。”

李斯看了看韩信,“这位弟子瞧着眼生的很?”

伏念道:“相国大人离开小圣贤庄已久,自然不认识门下弟子,这位是子任。”

韩信对蒙毅行了个儒家礼,“蒙少将请。”

蒙毅仰着头,天下六国都无法阻挡大秦的铁骑,儒家不过一群书呆子,凭何对抗大秦的铁骑?”都不正眼瞧一下韩信,“就你这瘦巴巴的样,也配谈兵么?”

伏念也看看韩信,果然面黄肌瘦,儒服穿在身上宽宽大大的,一阵大风过只怕他要向纸鸢一样飞走了,心想:子房是怎么招待客人的?回去让丁掌柜好好送几道大补的菜。

韩信对蒙毅的讥嘲完全不在意,语气淡然而自信,“小圣贤庄内有弟子三千,我便以三千军士对抗你的铁骑,如何?”

蒙毅讥嘲地道:“你们小圣贤庄还有多余的人吗?我也只调三千军马。”

两人便来到沙盘地形前,演示起来,伏念与李斯各居一端,只见两人以一为百作兵马,各自布局起来。

伏念表面虽然淡定,然事关小圣贤庄的安危,内心说不紧张是假,但他不懂兵法,只见两人各自将小人搬来搬去,弄得一头雾水。不得已去看韩信,而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那双眼睛淡定从容的如同古井一般,他心忽然就平静下来。

心想:这少年虽然瘦瘦弱弱,一副抑郁不得志的样子,但也是胸中有大丘壑的人,他与子房一般都有更高的追求,因此不会为俗世繁杂而动容。忽然相信,他与子房一定能够做到寻常人做不到的事!

不由着眼看他,少年人略显的清稚的脸庞,自信又深沉的眼眸,以及那瘦销却充满朝气与张力的根骨,都令他如此羡慕。不禁摇头感叹,——哎,我真是老了!

韩信凭借小圣贤庄易守难攻的地势,从容与蒙毅周旋,他似乎总能料到蒙毅的目的,先他一步抵挡住进攻,慢慢的蒙毅脸色越来越阴沉,而他从头到尾都淡然自若。

李斯看二人神色已知胜负,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儒家果然藏龙卧虎,不知对付蒙将军的黄金火骑兵如何?”

韩信悠然地逼退蒙毅再一次攻击,有意无意地道:“黄金火骑兵向来都是做直插敌人心脏这种任务,小圣贤庄还不值得蒙将军出手,像匈奴这样大事才能劳动蒙将军吧?”

李斯的眼神不由一凝。

伏念听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分辩出是谁,提气沉声道:“子任,你退下。”起身对李斯义正辞言地道,“李大人亦曾在儒家学习,该知齐景公问政于先师孔子,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儒家一直禀承先师之志,君尽君道,臣尽臣道,父尽父道,子尽子道,读书人尽读书人之道,教化四方,使民德归厚也,仅此而已,大人何故屡屡为难,莫非另有隐情乎?”

李斯正要说话,一阵掌声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位白衣公子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孩,不是天明是谁?

李斯与蒙毅一时惊愕,起身行礼,“见过公子。”

天明冲蒙毅做了个鬼脸,恭敬的道:“弟子见过师尊。”

伏念见子明和扶苏一起就知道张良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也向扶苏行了个礼,厉斥天明,“你跑哪里去了?”

天明笑呵呵地说:“我找茅房找迷路了,然后遇到了他。”对扶苏道,“多谢你送我回来啊。”

扶苏很客气地说:“前次去小圣贤庄,不巧小恩公未在,今日有缘得见,恰巧伏念先生也在,扶苏正想向先生请教儒家思想。”

伏念知道接下来的戏该由他唱了,微微一颔首,各自入座后开始为扶苏讲解儒家正统思想。

天明以前听伏念的课总觉得师尊太过严肃,说得话也深奥难懂,比如什么“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以前他不懂什么意思,今日听他与扶苏对答,终于明白了意思:看到贤能的人要肃然起敬,服侍父母要竭尽全力;辅佐君王,可以舍弃生命,和朋友相处要言而有信。这些话虽然以前大叔没有教过他,但是有很多大叔已经做到了。

又听了好多,他想其实儒家其实是教人们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就是他们所说的君子,君子要有仁、义、礼、智、信。仁是爱人;义是助人,与大叔说的侠是一个意思;礼是敬人;智是智慧;信是指真实可靠,就是大叔说的强者是令关心他的人感到安全。然后他总结一句,儒家的祖师爷孔子,真的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大好人!

韩信也静听着伏念的话,他虽是兵家弟子,但是听儒家思想也觉得圣人当是如此,无论哪家哪派,做一个君子却是必要的。

而一向严肃古板的伏念,在谈论儒家思想的时候,凤眼闪着光芒,脸上还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自信从容、高谈阔论,整个人都焕发着奇异的魅力,吸引得众人移不开目光!

韩信见扶苏虔诚聆听的样子,知道他们成功了!

一晃几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最后伏念以一言结束今天的谈论,“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位而众星共之。”

治理国家靠道德感化,就像北斗星一样,处在该处的位置上,自然有众星环绕。

扶苏起身行礼道:“今日听伏念先生所言,获益匪浅,来日定当登门再请教。”

天明插话道:“过几天就是三师公的加冠之日了,你也去吧?”

“扶苏定不负约!”

天明闻言一笑,悄悄地向韩信眨眨眼,听伏念道:“如此,伏念恭候公子,夜色已深,我等告辞。”

扶苏亲送他们出将军府。

此时小圣贤庄里,儒家众弟子都紧张的等待着他们。

张良见颜路神情虽然淡定,但眼含忧色,宽慰道:“他们晚回正说明扶苏公子认真倾听了儒家思想。”

颜路道:“师兄能否说动他?”

张良笑笑地说:“若说谈论儒家思想,除了荀师叔以外,只怕没有人胜得过伏念师兄了,子房不也败在他手下么?”

颜路莞尔,“诸子百家各有思想,博大精深,扶苏身边就有法家、阴阳家、兵家众多杰出人物,子房,你就那么肯定他会任用儒家?”

作者有话要说:那过,停了几天抱歉,上一章有些文改了一下~~~

☆、第二阙 (29)

“儒家主张和为贵,如今秦国已吞并六国,求得正是一个‘和’字,扶苏为秦国储君,自然希望天下和,至于嬴政,坦白说我并无把握,不过能解儒家一时之危,也值得一搏,不是吗?”

颜路点点头,“嗯。”

张良凑过来,低声关切,“既然放心了,要不先去清洗一下,疼不疼?累不累?”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问?颜路脸顿时涨得通红,张口结舌。

这时有人道:“两位师公,师尊他们回来了!”张良与颜路忙迎出去,“掌门师兄,如何?”见伏念颔首,不由松了口气。

颜路对众弟子道:“你们都各自回去用膳吧!”又问了些当时的情况,半晌,张良说,“已经过了晚膳的时候,想必两位师兄也饿了,先吃了饭再说也不迟。”

这时弟子将菜摆了上来,伏念拿起筷子前忽然对张良道:“叫子任一起来吃。”

张良一头雾水,“儒家何时收了位子任?”见伏念佯咳了声说,“韩子任。”了然的笑笑,“我这便去叫。”说着冲颜路暧昧一笑,长身而去。

颜路奇怪地问,“师兄,你将韩信收到儒家门下?”

伏念淡淡地道:“只是今日权且替他取了个表字。这少年很不错,沉着稳重,日后与子房一起,你也可以放心了。”

“师兄想得周全。”

“你与季姑娘的婚事子房处理的如何了?”

颜路结舌,“呃……今日子房已找了刘老先生合过八字,只是……”

“只是什么?”

颜路沉声道:“只是我八字太重,命中注定无妻无妾,无老无幼,所以……所以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害了人家女子。”

伏念闻言倏然变色,“胡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子路你也是一家当家,怎么会相信如此荒诞之言?”

颜路凄伤道:“师兄忘了,我自小研读《易经》,自己命格如何,岂会不知?所以还是不要连累了她。”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答应允婚?君子岂能出尔反尔?”

“我……”

“掌门师兄,此事皆是因为我!我和无繇师兄……”张良叫来韩信,进门就听到颜路的话,忙解释,被颜路打断,“子房,不可乱说!掌门师兄,明日我会亲去季家说个明白。”

伏念大怒,“你们俩个到底在搞什么?”

张良本想告知他实情,见颜路冲他摇头只得压下话。三人一时无话,气氛僵硬,这时韩信开口,“一切皆是为情,伏念先生何不由他们自己解决?旁观者无法插手。”

伏念暗叹:我只是想在那之前,看到他们两个各有归宿,难道也看不到吗?“也罢,你们好自为之。”

四人落座,席间韩信默观三人神色,颜路与张良自不必说,柔情蜜意,恨不得溺化彼此,而伏念的眼神却是沉重中带着伤感。他忽然想,张良他们对他说明实情,或许并不是坏事,伏念虽然会反对,但会很安心吧?他最在意的,永远都是儒家和他的两位师弟。

因为刚才的争执,吃完饭后他们并没有多谈什么各自回房。

颜路回房之后就命人送来大桶热水,白日舟上没地方清洗,又因担心伏念所以直接回到小圣贤庄,此时早已浑身难受。

刚进沐桶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心知是谁不由一阵紧张,将身子没在水下,忽被人从背后揽住,下巴枕在他的肩头,“师兄可知,上次这样抱着你,子房就对你起了不轨之心?”

他的气息吹拂在耳边,颜路心跳失控,“子房,你……你……”

他爱怜地问,“师兄,疼吗?”

“……不疼……”顿了顿红着脸问,“你……你有那个膏为何……为何上次不用?”弄得那么鲜血淋漓,到现在伤口也没好。

张良心虚吱唔,“那个……我没想到。”

颜路责怪道:“以后不许用苦肉计。”

“什么都瞒不过师兄。”讨好的说,“师兄,我们和伏念师兄坦白吧?好不好?这样就不用偷偷摸摸地了,还有几天我就要走了,到时他再替你张罗婚事怎么办?”

“近来事情这么多,师兄也顾不了此事,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等你走了,我再告诉师兄,那样他就不会责罚你了。

张良转到他面前,正视着他的眼睛,“无繇,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虽然我的肩膀并不是很宽广,可也想与你一起承担,我能行的!”

颜路点头,“我相信你,我也同有此心。”抚着他的眉眼,柔声说,“夜深了,就别走了。”

张良一时情动,什么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忙脱了衣服与他一起挤进木桶里,仅仅是肌肤贴着肌肤,就觉得纵然泰山崩于眼前,心也是安然的。

虽然请动了扶苏公子,伏念仍然忧心难眠,夜半到前院漫步,忽见一道剑光蓬起,极为古拙端凝,他不由寻去,寒冬腊月前院的湖水结了一层冰,那人在冰上舞剑,身影倏起倏落,剑招急切缭乱,隐隐带着一股戾气!

他不由忧心,识出舞剑之人正是韩信,摇摇头,纵身跃到冰面上,并指为剑向他攻击。韩信忽觉有人偷袭,举剑便挡,却被他双指夹住剑,顺势一绕,韩信竟差点拿不稳剑,愕然地看着伏念。

“宁神静气!”伏念声音严厉地道,“练剑切忌心绪不宁,否则容易走火入魔。”手上亦不停歇牵引着韩信出招,又引导他内息,“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挫去自己的锋芒,化解自己的纷扰,调和自己的光辉,把自己混同尘俗,依然深邃,好像永远存在。

韩信顺着他的手势出剑,心中烦燥亦随之平静下来,伏念见此松开手指,韩信看了看他,将刚才他牵引着自己使出的招式又使了一遍。以往他的剑招便很沉缓大气,使出伏念的招式更有一股凛然正义,那股戾气竟已被化解尽。

他惊喜地收起剑,“多谢伏念先生。”

伏念负袖而问,“你剑术和内力皆修习到了一定境界,只是为何其中会有一股戾气?是否在练剑过程中遇到迷障?”

韩信苦笑,神态说不出的挫败,“我以为能压住,不想还是被伏念先生看出来了。”

伏念问,“何故心神不宁?”见他垂眸不言,也没有追问。负手仰望天空,孤月如轮,月辉如泻,洒得整个湖面如镜。

韩信半晌没听见他追问,抬头就看到他的侧面,长眉凤目、鼻若悬胆,平日威严的相貌,被月光笼罩着倒多了份温柔之色,一时竟移不开目光,却不料他猛然回首,四目相对,韩信心跳顿时失控。

伏念并没有觉察有异,说道:“你资质不错,可惜未得上乘剑法,我将圣王之剑传授你如何?”

“……”韩信惊喜交加,竟然难以出声,半晌才问,“你要我拜你为师?”

伏念摇头,“不。我只传授你剑法,你不是儒家弟子,今后儒家有任何事也与你无半点关系。”

韩信不解,“为何如此?”

伏念道:“就当是报你今日解儒家之急。”

“我与子房是朋友,他有事便是我的事,儒家的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况且,你……你于我也有恩。”

伏念有些不悦,“你不愿?”

韩信诚挚地看着他,“不,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你是堂堂儒家掌门,何以对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青眼相加?

伏念叹口气,“你心里已知,不是么?”

韩信凝视着他坦荡的目光,一时失言。

伏念又叮嘱道:“时日不多,你要加紧练习,我先将剑谱和心法给你,跟我来!”转身回房。

韩信云里雾里的跟着他,忽然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伏念眼急心快地抓住他的手,足尖轻点,顺着冰面滑到岸上,只听一声脆响,湖面上的冰裂开了。

“你又失神了。”他既决定传授韩信剑法,自然以长者的身份自居,语气不由带着责备。而韩信却全然没有听到,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那温度顺着手臂传到心底,比母亲的手都要温暖。

身为儒家掌门人,伏念做事一向严谨仔细,他既决定传授韩信剑法,自然不会懈怠。为了便于指点,他让韩信搬到他院中,这在小圣贤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连颜路都有些好奇,“师兄,子路有些不解。”圣王剑法乃是伏念自创,连他自己的儿子、弟子都未传授,何以传授给韩信这个外人?

伏念叹息道:“子路,或许子房是对的,这个时代是要变化了,我已经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节奏了。”

颜路疑惑,“师兄正值壮年,何故有此感慨?”

伏念叹息,“他们是年轻人,才华、智慧、理想皆俱,注定要在新的时代里成就自己的功绩。子房我并不担心,他从小在儒家长大,又有你的指点与束缚,定不会做出有负苍生之事,然韩信……他性情阴郁,又精通兵法,可谓一把绝世利剑,倘若不加以引导淬炼,难保不会卫庄这样的妖剑。”

☆、第二阙 (30)

“所以师兄将圣王之剑传授于他?”

伏念点头,“圣王之剑,以端正仁厚为要,希望他能领会圣王之剑的要义,带仁者之兵,不要再发生像长平那样的惨战。”

颜路神情凝重,“师兄,他必会明白你的苦心。”

伏念又道:“其实我还有一个私心,儒家与他也算有交情,日后他若成就功业,希望不会像李斯这般对儒家步步紧迫。”

“韩信本性良善,定不会如此。”

伏念点点头,“你何时去季家?”

“马车已经备好了,就走。”颜路忽然问,“师兄,你有多久没回家了?嫂子侄子他们可都好?”

伏念愣了下,多久了?他也记不清了,“尚好,何以有此问?”

颜路不答反问,“师兄久在桑海,可曾想念过嫂子?”

伏念坦然道:“他们每年皆有书信报平安,有何可想?况大丈夫岂能耽于儿女之情?子路,你今日是怎么了?”

颜路惭愧道:“让师兄笑话了,只是今日读《诗》看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有些感慨罢了,想与师兄分享,想嫂子和侄儿定是师兄最牵挂之人,故有此一问。”

最牵挂之人?伏念神色一凛,他这一生还未遇到一个人,令他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子路,你到底想说什么?”

颜路拱手为礼,诚挚道:“不瞒师兄,子路不想娶一个毫不牵挂的女子。”

伏念满含深意地道:“这么说,你已经有牵挂的人?一直以来能令你牵肠挂肚的只有子房。”忽而厉声诘问,“你对子房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颜路脸色倏然大变,“师兄,何出此言?”

“你是觉得你们的行为还不够明显么?你连番吐血、应婚又退婚,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为了子房?”

话已至此,颜路反而坦然下来,“师兄既然知晓,我也不必隐瞒,子房年幼,是我引诱他,还望师兄不要责罚于他。”

伏念冷笑道:“我是看着你们俩长大的,你什么性子,他什么性子,我不清楚么?若不是他主动,你纵然爱他入骨也不肯表露一分。”

“师兄……”颜路又要说话,见伏念一挥衣袖,“你去吧!”只得出去,到门外听张良语对韩信说,“师兄竟将圣王剑法传于你,真是意外,连我和伏朝他都没有传授呢?”

韩信正低着头以指扶剑刃,听闻此言手不由一顿,神色微异,“是……么?伏朝是谁?”

“师兄的儿子,和你我年纪相仿。”

颜路只见韩信手一抖,片刻一滴血沿着剑刃滑落,又见张良微忧的神色,眼眸一沉,明白了什么。“子房,走吧。”

张良拍了拍韩信的肩膀,笑着向颜路走去,“师兄。”

颜路没有应声,待韩信听不到两人谈话时才道:“子房,韩信对师兄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张良叹息,“师兄这般明察秋毫,怎么当初就是不明白子房的心意呢?”

颜路皱眉,“我与你说正事,师兄与我们不同,他已有家室,韩信若陷入其中只会自苦,况且师兄也绝不会做出有负妻子的事。”

张良也苦恼,“我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可是伏念师兄还不知道韩信对他的心思,让韩信留在身边,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真是煎熬……”说着握住颜路的手,“幸好我求而得之。师兄,你不知我此刻有多么庆幸,遇一知心人已是千难万难,更难的是这人也与自己心灵相通,若是师兄也向掌门师兄一样成亲了,我只怕要……”想想都觉得心痛如绞。

颜路回扣着他的手,“我心亦然。”

张良殷切地道:“所以,纵然以后还有千难万难,师兄也绝不可放开子房的手!”

“好。”两人上了马车很快就到季府,季大夫见了颜路满脸忧郁,欲言又止,“两位,里面请。”

到了正堂上,侍女奉茶罢,颜路说:“季大夫,子房已将刘老先生所说的话转告于我。”见季大夫松了口气,接着又皱起眉头,已明白他们的态度,“颜路命格如此,不想连累他人,因此今日前来是想说,这桩婚事就此罢休。”

季大夫长叹,“哎……可是我闺女她……她不吃不喝,誓死要嫁你,我们怎么劝她也不听啊!”

颜路道:“不如让我去劝劝她?”

季大夫迟疑了一下,“这……也只能如此。”

张良问,“怎么不见萧兄?”

“他在劝着浅荷,这些日子若非他,浅荷都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哎……”说着带他们到季浅荷的厢房,萧何正端着一碗饭出来,见他们来作了一揖,然后目光落在颜路身上。

季大夫问,“她怎么样了?”

萧何道:“或者让他去劝说是一个好方法。”

季大夫说:“有劳颜路先生了。”颜路颔了颔首敲门进去,季浅荷见了他喜出望外,哽咽道:“无繇先生,你终于来了。”

颜路惭愧道:“季姑娘,你何需如此?身子要紧,你这样让颜路实在难以安心。”

季浅荷听他语气心里一沉,“你的意思……”

颜路深深一揖,“得姑娘错爱,颜路之幸也,只是……恕颜路不能娶姑娘。”

季浅荷脚步一踉跄,“为……为什么?是不是我爹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听他的,我不相信那些话!”

颜路摇头,“不,季大夫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我……已有心仪之人,所以不能娶你。”

季浅荷大声道:“可你之前分明已经允婚,我不相信!”

“那时我并不知他的心意,以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所以想成亲断了自己的念想,如今我与他心意相通,断不能娶你,耽误你一生,所以宁可错一时,不愿错一世。”

“我不相信!你身边根本没有别的女子,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一定是我爹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

颜路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并没有骗你,我与他已约定,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季浅荷见他说那话时,眼里止不住的泛起柔情,便知道他并没有骗自己,一时间五内俱焚,“她……她是谁?能不能告诉我,她是谁?”

颜路迟疑了下,才说:“他是我师弟张子房。”

季浅荷蓦然睁大眼,满眼地惊诧、意外、不可置信,“你……你……”

颜路深深地道:“我知道这是不伦之恋,我也曾为此挣扎过,结果痛不欲生,如今既知他对我的心意,说什么也放不开手了。季姑娘不是寻常女子,我将此告知,望你能原谅。”说完又是重重一揖。

季浅荷紧紧地扶着床榻才使自己没有倒下,五个指印深深的钳入木头里,半晌才悲苦的问,“既便不容于世,也不后悔?”

“不悔。”

“为他断子绝孙,也不后悔?”

“不悔。”

季浅荷紧接着问,“既便日后,他若娶妻生子,留你一人孤苦伶仃,你也不后悔?”

那日颜路为张良算卦的结果猛然浮现在眼前,他脸色倏然一白,禁不住捂住胸口,稳稳地道:“不悔!”

季浅荷深吸了口气,猛然站直了身子,眼睛盯着他的眼睛,毅然决然地道:“既然如此,我便罢休!”

颜路松了口气,“多谢季姑娘。”

“可是,你既不后悔,我也绝不会后悔!我等着你,倘若哪日他丢下你了,还有我陪着你,不至让你孤若伶仃。”

颜路闻言一愣,心里五味杂陈,“不可!”

季浅荷走到他面前,“无繇先生,可否与我说实话,方才你的神色……你一向精习《易经》,是否已算出,张良先生注定会抛下你?”

颜路眉头深深地蹙起,深深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淡然,“选择了哪条路,就要有承担哪条路的自觉,我已做好了准备,酸也罢,苦也罢,累也罢,痛也罢,我都会承担。而且,我相信,子房他不会负我。”

季浅荷鼻尖一酸,涩声道:“我祝福你。”

颜路道:“你是个好女子,可惜与我无缘,世间好男儿万千,定然会有一个与你两心相许。”

季浅荷凄凉一笑。

☆、第二阙 (31)

小圣贤庄里,张良的那一席话令韩信心里一震,他是个决断的人,沉吟了片刻便来到伏念房中,见他正坐在茶几前,脸色不佳,问,“颜路先生说什么令你如此生气?”见伏念沉默不语,又道,“你知道他们的事了?”

伏念讶然地回头,“你早也知道?”

“我是子房的朋友,这些他并没有瞒我。”韩信收了剑在他对面坐下,“你不能接受龙阳之好?”

伏念郁闷道:“我早就知道他们二人的感情非同一般,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两个男人怎么会彼此喜欢上?”

韩信淡然地饮一杯茶,“人心玄妙,又岂可一言道破?不过是相爱,也不奇怪。能够顺应自己的心思就好。”

伏念置疑,“你似乎对龙阳之好一点也不排斥?”

“是的。”

“为何?”

韩信放下茶盏,深深地看着他,“因为我也和他们一样。”

伏念手一晃,茶洒了半盏,“你……你说什么?”颜路与张良他好歹也从行为和琴声里察觉一些,韩信怎么突然也来这招。

“我也有龙阳之好,你想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韩信平静地眼睛深深地看着他,“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啪!”伏念终于没有握住手里的茶盏,掉到茶几上,茶水流到他衣服上,他也未觉察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韩信,“你……”

韩信握住他的手,“你没有听错,我喜欢的人,就是伏念先生你。”

伏念也算是大风大浪见惯了的人,头一回被惊愕地完全失去言语,脑海里一片空白!

韩信知道他此刻什么话也听不进去,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为他拧去衣袖上的水渍,又擦干茶几。

半晌,伏念才找回语言,“你……君子诚方,勿要戏言。”

韩信认真地说:“我并未戏言。”

伏念又是疑惑又是自嘲地说:“我都尽四十了,岂会得到一个未及冠的人垂青,况还是个少年。这并不好玩,莫要再提。”

韩信举起手中剑,“我以手中剑起誓,我喜欢伏念先生,并非戏语!”

伏念又是一怔,神色不由严肃起来,对于剑客来说,剑就是生命,韩信敢以剑起誓,绝不是戏言了。可是,他们才认识几天,他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不行!这样下去怕会将他引入歧途!

想到此,伏念以长辈之姿,正色道:“你年纪还小,一时想岔也是有的,日后遇到喜欢的女子,自会改过来。我已年近不惑,不会为情所困。”

韩信神色平静中带着坚决,“我并非朝秦暮楚之人,认定的事,便不会改变。”

伏念无奈,“既便如此,我并未有龙阳之好。”

韩信偏执地说:“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自己有龙阳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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