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相对无语，沉香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杨戬奇怪地望着别处不说话，他也没话可说了，等到三圣母来叫他们去吃饭，他们才前后进屋。
几个人坐下后，三圣母又拿出一坛酒来，掀开盖子，一阵香醇的气味立刻就溢了出来，她把酒倒进白玉的酒壶中，又兴致勃勃地把四个酒杯都满上，“这是太白金星送的酒，今天我们一家人就来喝一杯！”
于是把酒杯都分到了每个人的面前，三圣母才坐到刘彦昌身边。
“三妹怎么最近收到这么多仙家的礼物？”杨戬把杯子举起来，看着三圣母问道。
“他们说这是迟来的贺礼，”三圣母抿嘴而笑，又看到沉香专注地打量着他的酒，便说：“沉香不要光看着它，来，我们先干一杯！”三圣母说着把酒杯举到沉香面前。
沉香瞧了一眼杨戬，看他并没有反对，才碰上她娘的酒杯。沉香对酒的感觉是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无感，不过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杨戬面前喝，不免有点紧张，好像喝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一样，不过他娘却一点都不在意。
虽然杨戬现在还有“沉香是一个孩子”的感觉，不过这是他三妹主导的，他也就不在意了，毕竟他是真的已经长大了，现在不是只剩他们两个独处，杨戬稍微没开始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沉香尝试地喝了一口，并不像第一次在酒楼喝的那样，味道好很多，不禁想：难道这就是人间酒和天庭酒的区别？
“这个比我上次在人间喝的好多了！”沉香嘴里还留有酒的味道，他一边回味，一边说道。
“这是自然，”三圣母又给沉香和自己的酒杯添上酒，“太白金星收藏的都是好酒！”
“先吃饭，”这时候杨戬嘱咐道，不让这对母子继续喝下去，“空腹喝酒易醉。”
“对，吃饭吧，”刘彦昌赞同地点头，他知道今天三圣母很高兴，不过还是不能任由着她。
于是沉香和三圣母都放下了酒杯，开始夹菜吃饭。当然免不了三圣母又把沉香的碗给堆满了。
这让杨戬都看不过去了，把碗挡在沉香面前接过三圣母夹给沉香的菜，“三妹，你看沉香的碗都堆不下了.......”
三圣母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诶，我一时没注意，”于是她又把菜夹给杨戬，“那二哥你再吃。”
杨戬笑着摇摇头，“你自己吃就好了，我还是把沉香的分一点过来，”他看着沉香是用筷子扶着菜的，没敢吃，就怕它掉下来。
这下杨戬来解围，沉香总算解脱了，与杨戬合着把菜夹过去。
“娘子，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沉香都不敢和你一起吃饭了......”刘彦昌宠溺地看着三圣母说道。
“相公说的是，”三圣母笑着回道，又对沉香说，“沉香，下次要是吃不下就和娘说，不要硬着头皮接过去了。”
“嗯嗯，”沉香含糊地点头，他觉得下一次他还是不会拒绝他娘的热情的，但是这的确是一种痛苦而又温馨的事情。
帮沉香分担了菜，他们才又开始吃起来。
一边吃，又时不时喝上几杯酒，一家人算是其乐融融。期间杨戬还一边提醒沉香不要多喝，“要是醉了还要我背你回去呢。”
“怎么还要回去呀？”三圣母听到杨戬的话，立即说，“今天你们就在华山住下吧。”
“这.......”杨戬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沉香，觉得他们母子很久才见一次，于是答应了下来，“那好吧！”
三圣母满意地点头。
一家人在饭桌上又闲话家常地聊起来，没什么顾忌地喝起酒来。夜渐渐深下去，三圣母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些晕晕的，刘彦昌关切地摸着她的手，“怎么样？”
三圣母脸红红的，看向刘彦昌，“好像有点晕......”
“娘醉了吗？”沉香半眯着眼看着三圣母。
“既然这样三妹就先去休息吧，”杨戬看了，放下酒杯说道。
三圣母扶着刘彦昌，“那我先回房，一会儿让彦昌带你们去房间。”
“让他照顾你吧，”杨戬摇摇头，“我们又不是不熟悉你的屋子.......”
“那二哥你们就自己照顾自己了......”三圣母点点头，由刘彦昌扶着回了屋。
杨戬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剩菜，对沉香说，“我们也去休息吧！”
含糊地应一声，沉香撑着桌子站起来，他的脸颊也和三圣母一样，染上了一层薄红。
杨戬走到他身边，沉香立即抱住杨戬的腰，头靠在杨戬的胸膛上，“好困，”
杨戬笑了笑，抱上他的肩膀，“你这也是醉了......”
沉香扬起头看着杨戬，眼睛还是半眯着的，“我没有头晕......”酒气喷在杨戬的脖子和下巴上，让原本喝酒喝得热乎的他更加的燥热了。
怪异的感觉又上来，杨戬摇了摇头，让自己清了清醒，压下情绪，带着沉香去房间，“走吧......”
把沉香带到三圣母为他准备好的房间，杨戬让他躺在了床上，为他掖着被子，杨戬忍不住看向沉香的脸。
沉香的双眼闭着，卷翘的睫毛时而颤抖几下，就像一只停落的花瓣上的蝴蝶。他的脸颊是红润的，一根黑发斜落在沉香的鼻梁上，杨戬伸手帮他拨了开去，手却像吸附在他脸上了一样，迟迟没有拿开。他的手指顺着沉香的鼻梁轻轻刮过，又侧手落到他的左颊上，冰冷的手贴上他细腻而温热的脸颊。杨戬像被迷惑了一般，就这样抚摸着沉香的脸，就像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一样。他又看向了沉香的红唇。那唇形是很好的，只是现在紧紧地抿着。鬼使神差般，杨戬的手又移到了这上面，轻轻地描绘着他的唇形，温柔至极。过度的专注让他眼里沉香的脸变得模糊，而酒又让他有点忘记了此时床上人的身份，杨戬竟就这样意乱情迷地把脸凑了上前，吻了下去。
沉香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亲吻他，他脑海里呈现的是一副他和杨戬停留在夜晚的云端上他第一次亲吻杨戬的画面。他只记得那一次的亲吻是非常迅速的，而他以为他又梦到了那个画面，不想放过梦中的机会，他微微开启嘴唇，伸出点舌尖舔了舔对方的唇。
杨戬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唇上突然有湿热的触感，他也张开了嘴，舌触碰到对方的之后，又迅速沿着它窜入了对方的口中，舔噬着沉香里面柔软的温热。
他们的口里都满是酒的味道，柔软的舌头互相游窜着品尝对方的味道。沉香的手无意识地环上杨戬的脖子，杨戬的一条腿跪床上，他的身体半压在了沉香身上。杨戬不再满足于亲吻沉香的唇，渐渐移至他干净的下巴，舔吻着。接着，他的唇又继续下移，来到沉香的颈脖。沉香下意识地扬起了下巴，展现出他细长白嫩的脖子。
杨戬的手紧握着床上的被子，埋首在沉香的脖子上，又是舔舐，吮吸，和轻轻地啃咬，如此忘情。
沉香觉得梦境真实而旖旎，那种柔软而湿热的感觉落在脖子上，时而又拉扯着那上面的皮肤，让他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
随后，沉香感觉自己的嘴唇被遗忘了太久，于是主动凑下去吻上杨戬的唇，伸出舌头探进他口中，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
然而不久后，一声嘟囔般的“舅舅”让杨戬浑身一颤，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下沉香迷乱的模样。他立即撑着床离开了沉香身上，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刚刚的意乱情迷都一飞而散。不顾沉香身上胡乱盖着一半的被子，杨戬一下子就跑出了沉香的房间，直往灌江口飞去。
身体突然好像正在往地面坠下一样，杨戬猛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一只男孩的手搭在他的胸口上。他快速地抓起了那只手，犀利地朝身旁看去，此时沉香已经被他突然的动作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杨戬。
杨戬放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扶上自己的额头，似乎酒把自己也弄迷糊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侧头看向沉香，目光落在他的嘴唇和脖子上，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没有被吻的红肿，也没有被咬的齿印，他松了一口气。可是依旧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无端端做那种梦，同时他又觉得那太真实了，怀疑那怎么会是一场梦？
“舅舅？”沉香奇怪地把手放到他肩上，不知道他一早起来是怎么了。
杨戬颤动了一下，躲开了沉香的触碰，还没有从梦的惊吓中缓过来，他急忙地从床上下了来。
“醒了就起来吧，”杨戬看也不看沉香一眼地说。
“噢，”沉香懵懵懂懂，不过还是听从了他，不过看他的态度这般生硬，担心是不是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此时他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先去洗漱吧，”杨戬吩咐道，自己却没有动。沉香出了去打水，杨戬得以独处，不由叹了一口气。
沉香是自己的外甥，可是他却对他有了非分之想，杨戬不由捏紧了拳头。这一切都是从他看见沉香的女子装扮开始的，杨戬的脑子里闪过前两天沉香穿着女子的衣服吻他的画面，这不过是孩子的一时儿戏，他却......
这不应该，他本以为来找三妹聚一聚会好一点，没想到现在情况却更严重了！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与女人亲近，才产生了这种想法？！随后杨戬又默默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觉得他不是一个贪欢的人。
没过多久，沉香捧着一盆水进来了，把它放到桌子上，“我洗好了，”沉香开口说道，“舅舅你洗吧。”
杨戬点点头，决定还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到一边不理会先，漱了口，沉香递过毛巾给他擦脸。
清凉的面巾洗去了一些烦躁，杨戬看了看沉香，他正端端正正地看着自己。想到刚刚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好，杨戬冲他笑了笑，说，“一会儿看看你娘，我们就回去吧。”他在做了那种梦后可不愿意面对他三妹。
看到杨戬多变的情绪，沉香更是奇怪了，不过还是答应一会儿就离开华山。
三圣母和刘彦昌挽留了他们一会儿，但是最终没有劝下他们，于是吃了早饭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回了灌江口。
接着来的日子并不如之前那样轻松愉快，即使住在同一个家里，沉香却很少见到杨戬，就算是吃饭，也不怎么一起吃了，沉香挺郁闷，他不清楚怎么从华山回来杨戬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凡间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周玉的儿子就出生了，摆满月酒时沉香第一次见到他的儿子，那看起来并不好看，而且看起来很小，似乎一用力，孩子就会被捏碎的样子。沉香抱过那个孩子，但是不敢抱太久，就还给了周玉的妻子。
“他叫什么名字？”看着在妻子身边逗弄孩子的周玉，沉香问道，他一直听他们喊他小宝，但这应该不是孩子的真正名字。
周玉抬起头，高兴地告诉沉香孩子的名字，“周笑，这小子最爱笑了，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让沉香看他儿子笑嘻嘻的模样，很是有做人父亲的得意。
沉香勉强地笑了一下，心想怎么这孩子笑着这么像哭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回到席位上。
让自己的孩子见了一会儿人，周玉就让妻子把他抱了回去，自己坐到了沉香身边，“怎么你舅舅不来？我不是也邀请了他吗？”
“他最近都挺忙，我也很少见到他。”沉香回答道，语气沉了下去。
周玉会意地点点头，“做大官就是忙吧，还想让我的小周笑沾点他的光呢，”
沉香笑了笑，不打算纠正他对杨戬身份的看法，他不想他因为这重身份而疏远了自己。
“可惜了徐修不在灌江口，没福分吃到我儿子的满月酒了。”周玉无不可惜地说，“不过这会儿也差不多要考试了吧？但愿他能名列前三甲，到时候我们灌江口就有面子了！”
沉香点点头，他也希望好友能考取功名，实现他的心愿，“读书的时候他那么用心，一定可以！”
“就是，那时候我们就知道玩，他虽然也和我们玩，但是人家也照顾着学业。还有那个高世平，在学习上他们就是互争高低呢。”周玉喝着酒，回想当年读书的往事，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间自己就成了孩子的父亲，不过他又瞧瞧眼前的好友，觉得他真的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样子，而且喜欢粘着他舅舅，时间似乎与他脱离了关系，他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诶，”想了一下周玉撞了撞沉香的手，“不如过段时间我们也去京城吧？我带我儿子去看看徐修。”
“京城？”沉香看着他想了一下，“不过你的儿子还这么小，汴梁可不近.....”虽然他自己要去一趟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周玉不一样。
“他娘也去，”周玉说道，“我早就答应我娘子要是她给我生了个儿子我就带她去京城见见世面。”
其实沉香从小在小地方长大，除了苏州，也没去过什么繁华的地方，倒是对去京城挺感兴趣，不过他又不想离开杨戬身边太久，即使现在并没怎么见到他。
“我也想去看看，但是汴梁太远了，要走很久。”沉香坦诚地说。
“华山也远，你还不是去了？”周玉不以为然。
“这......”沉香迟疑着。
“别告诉我你是离不开你舅舅啊，”周玉笑嘻嘻地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
沉香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大不了，其实你还不是也离不开你姑姑......”
“去吧？”周玉怂恿地说，“再说，指不定你舅舅在京城也有个府邸呢。”
沉香当然知道没有这回事，不过想到灌江口日子的无聊，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时找伙伴出去玩，杨戬也没时间陪他，他真的有点想去京城了，或许他可以想一个方法让他们比较快的到达那里。
“那我回去问问我舅舅再答复你，”沉香最后说道。
“那好，就这样决定了。”周玉高兴地用筷子敲了一下碗，碗发出铛的一声。
那天他们吃完满月酒，沉香就回了家，正好杨戬就在家里。他还后悔怎么自己这么晚回家了。
“舅舅，”沉香立即靠近了他，“你又去了哪里？”
杨戬抬手想要摸摸沉香的头，不过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干巴巴地回答，“我去了一趟我师父那里。”
沉香注意到了杨戬的动作，但是他让自己忽视了它，对杨戬所作的回答点点头，他想，他舅舅果然有点奇怪了。
“周玉叫我和他一起去汴梁。”沉香淡淡地开口。
“去那里做什么？”杨戬把手握在背后，皱着眉问。
沉香抿了抿唇，才说，“没有去过，就去看看吧，而且徐修就在那里。”并且在这里你也不理我，他心里补了一句。
杨戬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就去吧，反正没什么事情。”他在灌江口确实没什么事可做，既不用上学了，他也很少呆在他身边陪他。不过这也是神仙的一个苦恼。
他不是不想陪着他，可是，他心不由己。
“真让我去？”沉香怀疑地看着他。
“怎么不让？”杨戬奇怪地问他，“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在你眼里难道不是一个小孩？”沉香问，他知道每一个把孩子带大的人，永远都不会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大人，而且沉香也不想长大，好像长大了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他有点后悔当初离开灌江口了。
杨戬看着他，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沉香的头上摸着他的发，“是啊，在我眼里你的确还是小孩子......”
感受到久未有过的亲近，沉香的心暖了一下，他突然很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疏远了他，但是他没有问。
“但是一直以来，除了救你娘这件事，我没阻止过你什么。”杨戬温柔地说。
“嗯，”沉香点点头，又问，“那你之后还忙吗？”
“总之你去吧，我没时间陪你。”杨戬放下了他的手。
沉香叹了一口气，不抱希望地说，“那好吧，我会很快回来的。”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