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了!
他敲了两下门,自己也觉得好笑,凌晨三点多,还有谁听地见敲门声,早就睡得死猪一样了吧。他轻叹一口气,转身在房前坐了下来,盘算着怎么熬过这一夜,还有三个多小时,大家也差不多起来了,他不想去惊动别人。
门却突然开了,雨扬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鬼,转过身,才发现晓霜穿着睡衣,揉着惺忪地眼睛站在门口。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雨扬忍不住诧异地问道,他实在难以想象三点多有人竟然会在楼下。
“哦,你不是忘了带钥匙吗?我怕你进不了家门。”晓霜打了个哈欠,迷糊地问,“几点啦?”
“三点十分。”雨扬看了看表。
“哦,饿了吧。我帮你弄点东西。”晓霜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走向厨房。
“……”突然的感动涌向雨扬,他万万没有想到对于迟归的他,晓霜竟然只用两个“哦”就算结束了。他想让晓霜不要再弄吃的了,可想开口,却发现晓霜已经快进厨房了。
雨扬拖了鞋,走到客厅,把披风放在沙发上,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数学作业本,他拣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作业本,她的字迹十分清秀,但叉叉也很多。老实说,雪扬都比雨扬清楚晓霜的数学情况,雨扬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晓霜这些。
雨扬看到亮着的台灯,用手摸了摸,热得烫手,原来晓霜已经在下面等他等了很长时间了!
他感到一种融融的感动,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竟然会知道他忘了带钥匙,会等他整整一个晚上!连婆婆都从来没有这样过!
而他,竟然一次也不曾关心过晓霜,一次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很自私,他也莫明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自责,这和他酷酷的性格是格格不入的呀!
雨扬是三点五十分躺下的。
他留意到,晓霜上楼是四点一刻。
连着的忙碌和缺少睡眠让晓霜白天在学校一直呈瞌睡状态,她竟然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数学上官老师一直以教学严谨而闻名于全校,她的严厉有时雨扬也咋舌,数学课是令人提心吊胆的课程,因为一旦回答不出问题,惩罚是相当厉害的。
所以她怎么可以容忍有人居然在她的课上睡着,而对象又是数学差生宫晓霜,那个题目常常做错的女生,她觉得这是个奇耻大辱,遂决定痛下杀手。
当雨扬听到上官老师叫到晓霜的名字时,真的替晓霜捏一把汗,他恨不得把晓霜拎起来,这样至少可以让她逃过此劫。
一切都晚了!
同学们的情绪被涨得老高,因为谁都猜到有一场好戏看了。
“宫晓霜!”上官老师怒气冲天地一把拎起晓霜,以超大无比的嗓门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居然敢在我的课堂上睡觉,你这个不知上进的小姑娘,已经垫底了还这样,你有没有廉耻?脸皮厚得可以啊!……”
“……”听凭宰割了。
“你听到没有?怎么像没有反应一样?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上官老师骂得很凶,很难听,似乎晓霜是她的仇人似的。她捏得晓霜的手臂上青茎都快爆炸了。
比起上官老师的“认错不认人”,底下骂得其实难听得多了。
“她死定了,老师不知道会怎么罚她?这个女生真烂得可以!”
“土包子+大平胸+烂脑子,整个一废物嘛,怎么有脸天天跑来上课,我真为她感到羞耻。”
都是带有感情色彩的用辞。
“去,给我到操场上跑二十圈,不准停一步!”上官老师发出了通牒。
20圈?
全班轰动,大家都没有想到惩罚竟然如此惨烈。
“哗啦啦——”一堆书掉落到地上——是雨扬的课桌。
全班回过头望向那边。
雨扬看似若无其事地俯下身捡起课本,可是他自己却觉得手在微微颤抖,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和紧张,他不知道好好地这些书为什么为掉下去,只是模糊地感觉到在那个8000米的判决后的一秒钟,他的思维像风扫荡过的空白,握着笔的手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等雨扬重新有了思维,他几乎快失控了,20圈,8000米,他都不一定跑得下来,这样一个柔弱的女生怎么可能呢?
而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的。这种体罚不常见啊!
晓霜默默地走出教室,她很平静,被捏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死定了。所以结果并不难预料。她做好了思想准备。
一圈,两圈……五圈……八圈……
楼上的雨扬看着晓霜一圈一圈地跑下来,拖着日渐疲惫的腿,却始终不曾停下来。他的心情像被各种颜色浸染过一样,复杂极了,只有他最清楚晓霜最近起早摸黑,从头忙到底,她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呀!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晓霜,才害她这样被惩罚的。
而他,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一点忙也帮不上。他真恨不得帮晓霜跑完最后的几圈。
与此同时,坐在隔壁教室的雪扬也在看着晓霜,暗暗替她捏把汗。虽然他平日混混沌沌,又何尝不知道晓霜最近睡得很晚呢?她为家里做的一切,雪扬怎么可能熟视无睹呢?
十三圈,十四圈,……十八圈,十九圈……晓霜始终没有停下来,只是已经跑得很慢了。
雨扬甚至可以从他的观察感觉到晓霜沉重的呼吸,和罐了铅一样迈不动的腿。他真的是很佩服这样一个女生竟然可以忍受这样的痛苦,一句怨言都没有。
“20圈,好!”雪扬竟然不知觉地拍手叫道,才发现自己还在上课,全班的目光都“唰”地盯着他看。
“席雪扬,给我好好听课,上课不要大声喧哗!”可恶,被臭骂了一顿,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他的情绪。
上官老师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去的体罚对常常是以晕倒或痛哭求饶告终的。可是今天……她居然跑完了20圈!她看出这个小女生有着不卑不亢的毅力,这使她也动了恻隐之心,连忙叫两个同学下去扶她。
晓霜已经摊在地上了,她哪有时间想毅力什么的,她只是觉得可能死都比现在来得开心一点,人完全已经在瘫痪状态了,什么时候倒下来的她都不清楚了!她不曾想到,竟然雪扬和雨扬会同时默默地看着她,为她担心,雪扬还因此挨了批评。
她趴在地上狂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
楼上的雨扬恨不得立刻跳楼自杀。
晓霜休息了一下午才渐渐恢复了些,不过课是一点也不知道在上什么。
晓霜拖着酸痛无比的腿到达车站时,已经是五点三刻了。她出学校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五点半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车站的。所以索性慢慢地走,让自己的腿好过一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雨扬的车竟然还等在那里。
她下意识地看看表,没错啊!现在是五点三刻。她又揉了揉眼睛,没错啊,红色的车身, 这的确是雨扬的跑车。
她走了过去。
“上车吧!”雨扬打开车门。
“谢谢!”晓霜很感激雨扬会等她,否则漫漫长路晓霜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付。
“不客气!”雨扬本来想说谢谢她昨晚的举动;本来想说对不起是他连累了她;本来还想问晓霜现在情况怎么样,腿还酸不酸,可他说不出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去补习吉他吗?”倒是晓霜先开口。
“哦,昨天是最后一次。下个星期六比赛。”雨扬回答道,“在世纪公园,是露天的。”
他说了一堆话,还是没有勇气开口说谢谢。
车子已经到家了。晓霜从车子里爬了下来。
“晓霜。”
“恩?”晓霜回过头,看着雨扬。
“哦,我只是说今天的数学题目我帮你抄下来了,你一会儿到我房间里来拿吧!”
“哦,谢谢!”晓霜也很感动,他觉得雨扬酷酷的外表下,那颗心一直是细心的。
而从今以后,不管晓霜到车站有多晚,雨扬都一直等到她出现为止,不在独自离开了。
爱的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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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扬和他女友相恋已经有两年了,这是前不久晓霜无意间得知的。
她叫林辰希,比雪扬小一岁,和雪扬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现在在师大读大一。雪扬和林辰希是在雪扬那届的毕业派对上相识的,他们是压轴舞的男女领舞。
和一曲悠扬的萨克斯风,在霓虹般幻隐幻灭的散乱如星辰般的灯光下,这样的翩翩起舞总是会抹上一丝神秘的光晕。这就像是拍得烂了又烂的爱情片,却又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开这被施了魔法的怪圈。
雪扬也不例外。志同道合,再加上惺惺相惜,两个人很快便成为了恋人。
晓霜曾经在雪扬房间看到过她的照片,人很漂亮,迷人的大眼睛中好像总含着一泓清澈的湖水,又时时会荡漾开来般,让人看了无比怜爱,飘逸的披肩长发秀气逼人。照片上的她很是活泼,笑得很甜很幸福,是那种任何形容词堆砌上去都不为过的女孩。
他们的感情很低调,低调到比白开水都淡,这与他们跳舞时的大放异彩形成鲜明的对比。雨扬说雪扬很珍惜这份感情,不愿在学校里公开他的恋情,就好像不愿意在白开水里添加任何的作料——那种味道太奇怪了。所以学校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恋情。
雪扬总会在周末和她一起去星吧克,聊天、谈心;或者放学后去她学校接她,一起吃晚餐,看电影;雪扬每天会打电话和她晚安,已成为雷打不动的习惯。
而突然,他们分手了。
在人民广场的喷水池旁,女孩看着面前悠闲的觅着食、撒着娇的白鸽,淡淡地说:“我们和平分手吧!”
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冷得白鸽拍打着翅膀“扑腾扑腾”地飞了起来。
冷得雪扬的心瞬间从天堂掉进地狱。
“为什么?我们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分手。”雪扬抓住她的手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被甩开了。
“对不起!”女孩喃喃的声音,被周围混杂的热闹掩盖得只剩下一细空气。
周遭的喷泉的声音,叫卖的声音,女孩依偎的撒娇的声音,脚步声,尖叫声,汽车骤然停止的刺耳的刹车声,上海话、普通话、四川话,英语,粤语,日语,德语,统统在四周唱着高分贝的主旋律,埋葬一首挽歌。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不想听对不起。”雪扬站在离辰希只有一米远的地方,突然觉得距离在迅速拉大,眼前的她变得好模糊。
“对不起,我的压力承载不了我的感情。”女孩看着雪扬。
“我不会给你压力的,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只有我能给你幸福。我爱你,爱你到不能自已,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雪扬觉得自己的话很空洞,像哪部戏的台词,有一种已经导演好的结局,马上就要揭开了。
“原谅我。我一直都是真心爱你的,直到现在,我还是深爱着你。”女孩流下了眼泪, “但是我们的身份地位都不配,我只不过是一个贫家女孩,而你,是富贵子弟,又是那么出色,我们的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生活习惯也有天壤之别,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白鸽在草地上两米的上空中低旋,不知道旁边哪个淘气的孩子把玻璃球丢到草地上了。
“是不是别人说了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我们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雪扬又紧紧抓住辰希的手,仿佛她会稍纵即逝一般。
“可是我在意。你知道吗?每次你带我去星吧克、去新天地,我都会感到深深的不安,这种地方不是我们穷人每次来得起的地方。”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让你付过帐啊?”雪扬说。
“这就是让我更不安的地方,每次看你付帐,我就会有一种罪恶感,用你的钱,却不能为你做些什么。我觉得自己很有压力,这压力我已经不能承受了!”女孩痛苦的哭着,好不容易才克制了一下,又说,“你知道吗?感情应该是相互的了解和取暖,而现在的我,已越来越不能正视这份感情,越来越不能了解你,我们的天平已经失衡了。”
“真的只能这样吗?没有别的方法吗?”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女孩说。
旁边的一对夫妇吃惊地转过头来,好像在猜测是不是辰希是一位医生,不小心把一个病人救到奄奄一息了。
雪扬痛苦地放开了紧握辰希的手,他知道这份感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了解辰希的个性,一旦决定的事便不再更改。
“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的。”林辰希流着泪,闭上眼睛,轻吻了雪扬的嘴唇, “答应我,让我用最perfect的身影离开你。”
辰希看着雪扬,随即转身走进茫茫人海,不再回头。
雪扬的脸上,不知是女孩的泪,还是他自己的眼泪。
雪扬也没有再回头,他很怕他只要一回头,就一定会看到她的背影,然后飞奔过去……
他只是突然发现,那群白鸽不知何时已经停靠在另一片草坪上了。
他茫然地走进星吧克,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这里曾经留下过他们甜蜜恩爱的的痕迹,他们总是会点两杯卡布基诺,拌着浓浓的奶香,开始他们的聊天。他的手还触摸得到桌子底下那个他们曾经用小刀刻出的心型的形状。
而如今,辰希的笑声还回荡在耳畔,却已经物是人非,雪扬喝着手中的卡布基诺,觉得嘴尖很苦很苦。
10月的上海,秋风凉比一天,台风肆虐,顷刻便暴雨倾盆。雪扬开着跑车,也不盖车顶,任其雨打风吹,好掩饰他痛哭的泪。
当晓霜开门的时候,雪扬浑身雨水直往下淌,头发紧贴着头,衣服紧贴身体,呆呆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没盖车顶吗?怎么会淋成这个样子。”雨扬边穿衣服边从楼上下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雪扬,于是问道。
雪扬的头动了一动,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发梢上的雨水顺着淌了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发出闷闷地“啪”“啪”的声音。
“是啊,快脱鞋进来吧,去洗个澡,否则很容易着凉的。”晓霜忙说。
雪扬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除了脚在动,其它什么位置都是僵硬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雨扬抓住雪扬,关心地问道。
“我们分手了!”雪扬只说了一句话。他觉得此刻自己身体上占满的水仿佛都压在他心上一样,他没有办法喘气。
“怎么会这样?”雨扬的语调顿时压抑了起来,硬硬地将不可思议的语气沉沉地压了下去,只微扬的眉尖似有机可寻。
雪扬没有回答,他直着眼睛,摇了摇头,绕开雨扬上了楼。
雨扬在原地目送着雪扬上楼,楞了好久才回过神。
“你废点心好好看着他,风扬今天开始踢预选赛,今天不会回来。我去参加母校的同学聚会,尽量会早点回来,家里就拜托你了。” 雨扬对晓霜说。自从上次以后,雨扬在家的时候渐渐对晓霜好了起来,说话也多了,尽管在学校他们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哦,我会照顾他的。你也小心点,外面雨很大。”晓霜答应着。
“他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不放心。”雨扬摆弄着手中的钥匙,仿佛站在时间的真空中似的小声地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晓霜看着雨扬,想说些什么,却如同一个小学生一样造不起一句句子。
“我去厨房煮姜汤吧。”她只好冒出一句极不协调的话来,像一串流畅的音乐中突然走调的key。
“恩?——恩!”这走音的key让雨扬重新回到时间的转盘上来,皱着眉犹犹豫豫地走了。
雪扬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推开房门,又重重地毫无意识地关上了门,那沉重的声响把客厅里茶几上的玻璃似乎都震了一下。他冲进浴室,仿佛用尽一生气力般的狂野地拧开了水龙头,把它调到最大,大到不能再大——却并不洗澡,任水流的满地都是,他蹲在浴室里放声大哭,像被惹怒了的公牛一般嚎叫;他抬起头,让狂放的水冲刷在他的脸上,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被压垮的心得到一点平衡。他觉得如果不哭出来,他会憋死的!
晓霜煮好姜汤站在雪扬的房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她能听得见浴室里疯狂的淋浴水的声音,也听得见夹杂在其中的阵阵哭声,她不敢贸然进去,她听得出雪扬的伤心,她从来都没有听到他哭,而且是这么动情的哭。
“还是别打扰他吧,让他哭出来会舒服一点。”晓霜想,念头一转而过:那个女孩是幸福的,因为有一个男孩为她这样掉眼泪。
哭声很久才停。
那天晚上,晓霜是一个人吃饭的,她等了很久,雪扬始终没有下来,所以只好一个人吃了。
已经是晚上9点了,晓霜想了想,决定还是弄点东西上去给雪扬吃。
在房门口,晓霜犹豫了很久才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响。
“雪扬,我帮你煮了点东西,你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哦?”晓霜问道。
还是无声。
晓霜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黑色真空的密室一样。空气中有一股腐败的味道,还到处流窜着鬼魅的湿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看见雪扬躺在床上,晓霜遂轻轻地走了过去,把饭菜放在桌上,她小心地看看雪扬,可是他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空空洞洞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吃饭吧,你会饿的。”
晓霜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安慰失恋的人,她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雪扬。
为什么他的脸色那么潮红?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伸手摸了摸雪扬的前额。怪怪,头上呼呼烫。晓霜又赶忙碰了碰他的身体,也很烫。她知道他生病了。这把她吓了一跳。
雪扬别过了头,没有理她。
“你怎么了,头那么烫,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别吓我啊!”晓霜的语气明显地急切起来。
“没事的,淋了雨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沉默了好久,雪扬才有气无力地说,他还是没有转过头去,他觉得她很烦,他现在心里一团乱,只想好好的冷静一下。
“怎么没事,你烧得那么厉害……”
“你好烦!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雪扬咆哮着打断了晓霜的话,翻转过身把被子蒙住了头。
晓霜被他的粗鲁震得不禁浑身打颤,这样的态度她还从来没有领教过,比第一天电话里的愤怒还要冷漠、还要愤怒。
要是在平时,碰上这样的脾气,晓霜早就莫不作声的走开了——这是她一贯的风格,也不争吵也不闹,眼不见、耳不听为净。说不上一种气质,这也算一种聪明的漠然吧。
可是这一次,晓霜却没有走开,他的愤怒并没有让她选择默然,她反而觉得他的无助在越来越强烈地突兀出来,化成其他的形式,转移为其他的方式,伤别人的心,更伤自己的心。她,就算是作为半个家庭成员,都必须做点什么。更何况病是拖不起的。
“还是赶快吃药吧。”她重新鼓足勇气来反抗他所有的脾气,用不由分说的态度顶了回去。她感觉空中的腐朽的味道现在像极了隐患中的火药,随时都会爆炸。
可是这是个哑炮。他根本就没有睬她!
晓霜也不管,自顾自去卫生间拿湿毛巾了。
“我帮你去熬点……啊——”
浴室的玻璃门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是一阵阵余音,像列车驶过后的铁轨一样框当框当地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喂——”雪扬本能地在被子里试探地喂了一声。
晓霜没有来得及回答,现在她一屁股坐在浴室湿淋淋的地上,正在极力抵抗随之而来的交替诱发的灼痛与麻木,她咧着嘴,却让声音在喉尖被压下去——卒不及防的滑跤显然令她忘记了要做的事,她此刻的思路在停留在后悔自己忘了刚才的浴室放水事件——却忘记了去回答雪扬的问题。
“喂,你怎么了?”发现没有反应,雪扬掀起被子在床上叫道,语气明显地着急了。
“啊?噢……没事!”
晓霜的思路重新回到了轨道上,她迅速爬了起来,整了整差不多浸湿了的裤子,然后拿了毛巾,弄湿,又走了出去。
雪扬正一只手支着床看着她:“你真的没事吗?”
晓霜敷衍似地摇了摇头,让雪扬躺下,替他把毛巾敷在额上,又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把冷气调高了一点,端着饭下楼了。
下楼的时候她又摸了摸额头,觉得好像已经肿起了一块,但好像没有那么痛了,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匆匆地去厨房熬粥。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开小了火走出厨房。是雨扬回来了。
“雨扬,雪扬他发烧了!”家里只有她和雪扬的时候,她一直很害怕,看见雨扬回来了,晓霜才放心了一点。
“哦,我上去看看他。”雨扬答应着放下钥匙,转身上了楼。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他吃过药没有?”他在楼梯上俯下身对着下面的晓霜问。
“还没。”
“哦,”雨扬刚把视线移开,重又俯下身盯住了她:“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晓霜突然意识到什么,刻意地侧过了头。
可是这一切没有逃过雨扬的眼睛,他很清楚他的目光敏锐度。雨扬转身又走下楼梯,向晓霜走过去。
“还说没有什么,你的头上怎么会肿起一个大包啊!”雨扬走近晓霜,扳起她的头,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自然的威严,晓霜感觉自己就像他手中把玩的吉他,服服帖贴的。
“哦,那是刚才不小心撞到玻璃了。”晓霜解释道,重又摸了摸额头,发觉肿得更厉害的,而且触碰之处还是感到隐隐的疼痛。
“过来,我帮你涂点药。”雨扬一把抓住晓霜,不由分说拉到药柜旁,拉开抽屉,找出一支软膏,帮晓霜敷了上去。
“我自己来吧!”晓霜显得很手足无措。
“别动啊,你站站好!”雨扬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重又开了一个调调,同时无言地宣布请求无效。
晓霜站在他面前,第一次靠一个男人那么近,甚至可以碰见他的呼吸。他认真的脸,仔细的眼神,轻柔的触手,完全又是另一种酷。她觉得她的心跳加快了,眼前的男人为他而忙碌着,一脸的关心,她真的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细腻的温暖了。
而雨扬则感觉到自己与晓霜的防线正在迅速的崩溃,以至上完膏药,他有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要不是晓霜急急地回厨房关火,他都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一刻钟以后,晓霜又来到雪扬的房间,为雪扬换了毛巾,然后扶他起来吃粥。
“你额头怎么啦?”雪扬看见她的额上红红的,还新抹了一层药膏,知道前面在浴室晓霜那一跤摔得不轻,变得内疚起来,“那么大的包包,现在还疼伐?”
“不疼了,你快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晓霜转移了话题,小心地用汤匙舀起一口喂到雪扬嘴边,雪扬觉得很尴尬,挣扎着接过碗自己吃粥。
“恩,你的手艺好多了,不过还是没有婆婆的好吃。”到了这份上,雪扬竟然还没忘记嘲笑晓霜。
晓霜静静看他吃完了粥,又问,“退烧药在哪里?”
“那边柜子里,”雪扬指着对面的柜子,“右手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个兰色的盒子,盒子里都是。”雪扬的话还是有气无力。
“是这个盒子吗?”晓霜回头看着雪扬,他点了点头。
“药要过半个小时才能吃,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半个小时以后叫你。”晓霜看着说明书嘟哝着,把药放在床边柜上,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雪扬因为失恋的痛楚一直睡不着,却不料到晓霜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雪扬感到右手臂越来越重,回过头来瞄了一眼,欲抽开的手臂又停住不动了。
她睡着了……这家伙!
他忽然觉得晓霜一直都在他身边,无论他心情好坏,也无论他怎样的戏弄她,她总是在背后一直照顾着他,这么多天以来,自己对于她的依恋已经越来越深。虽然她从来没有正面安慰过他,但她的温柔的确令他的心觉得安全,他在晓霜面前不必刻意掩饰什么,因为她令他感到舒服、感到放松。
雪扬仔细地打量晓霜,看她额上红红的肿块。她也没有那么难看嘛:虽然胸是平了点,人还是显得纤细苗条,嘴巴是樱桃嘴,挺可爱的;皮肤也比以前白一些了;雪扬还发现原来晓霜的眼睫毛很长很翘,过去怎么没有发现呢。
他用手轻拂着晓霜的有点凌乱的头发,他有一种想法,他真的很幸运有这样一个妹妹。他有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房间门开了,雨扬洗完澡进来,摸摸雪扬的额头,拍打了他一下:“没事吧?”
“恩,好多了。”雪扬指指晓霜,“把她抱到房里去吧,她也累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雨扬轻轻抱起晓霜,把沉睡的她送到她自己房间的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又悄悄地退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居然会这样做,很是费解。
雨扬重又进了雪扬的房间,给他倒了水,吃了药,然后弄干净了浴室,才回房睡觉。
第二天早晨,晓霜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己房间,却想不起来怎么回来的,她摸了摸依旧硕大无比的包,进了雪扬的房间,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他退烧了,才放心地下去做早餐。
雨中的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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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雪扬受伤的心慢慢恢复的时候,席家的三个男生也开始进入忙碌的比赛季节,各人都开始为自己的理想打拼。
应该说,他们并不缺少奖杯,雨扬和雪扬的房间里,奖杯和奖状摆得满满的,甚至他们自己都已记不清曾经多少次捧着奖杯站在台上,让底下为之疯狂。
而晓霜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胜利的样子,没有看到过他们锋芒毕露的刹那,她一直想要感受一下这份光芒,在胜利的时候不在场,就没有办法了解一个全部的他们,这是晓霜一直想弥补的一件事。
这个星期六,在世纪公园,雨扬将代表上海参加全国青年吉他大赛。
晓霜想去。
“雨扬,星期六你的比赛,我可以去看吗?”星期五晚餐后,雨扬正坐在二楼沙发上看电视,晓霜从房间出来,也坐到沙发上,有点胆怯地问。
“在世纪公园,太远了。这里没有什么车子到那里的。”雨扬转过头。
“可是我想看你的比赛。”
“但是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报到,还要彩排,没有办法带你一起呀?”
“我可以自己去的。”晓霜坚持,“反正我也想去世纪公园玩玩啊,我从来都没有去过那里。”
“好吧,随便你。”雨扬盯着电视机。在家里,他已经和晓霜没有什么芥蒂了,说话都十分自然,也不摆什么酷酷的架子。
“那我明天一定会到!你加油啊,我想看到你夺冠的笑容。”
“如果你明天来的话,我倒可以搭你一起回来。”雨扬想起了什么就脱口而出,怎么都觉得这句话感觉自己很想晓霜去看比赛的样子。
“好啊,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晓霜听见雪扬在下面叫他,匆匆地又问,“几点?”
“下午两点。”
“哦,我知道了。”晓霜匆匆下楼。
“晓霜,帮我找一下一个银色的戒指,我买来准备明天送给朋友的,刚才从口袋里拿出来时掉出来,不知道掉在哪里了。”雪扬在餐厅嚷道。
“这餐厅是大理石铺的,如果银色的东西掉下去是很难找的。”
“废话,所以才找你帮忙啊!哎,真讨厌!早知道就买其他颜色了,他妈的!”
“你明天要出去啊?”晓霜问,她本来想如果雪扬不出去的话,自己或许可以说服他和她一起去看雨扬的比赛。
“是啊,本来打算去看哥的吉他比赛的,可是朋友打电话来说明天他生日要开派对,还要我教他一些跳交谊舞的技巧,所以……哎,真烦,礼物也找不到了。”雪扬抱怨。
“哦,这样啊!”晓霜有点泄气,他现在根本就放弃这个念头了。
“怎么了?”雪扬觉得晓霜语气有些颓废。
“噢,没什么!”晓霜连忙敷衍。
“没什么就快找!总不见得让我这个帅哥一直呈猫状吧!”
“在找啦……”
“在这儿!”晓霜整个人趴得低低地,从桌角的内侧拾起戒指,“它滚的够远的。”
“找到啦!”雪扬凑了过来,拿过戒指,拂去沾在上面的灰尘,满意地看着那放光的色泽,转头对晓霜贼贼地笑道,“谢谢啦!”
“那我上去了。”晓霜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哎?你真的没什么?”雪扬对着正在上楼的垂头丧气地晓霜又是一阵贼笑。
“安啦!”明显地敷衍。
第二天的早上,阳光明媚,是一个灿烂的好天气。
晓霜在花园浇水,他的心情却并不好,昨天她研究过地图了,从这里的确很难去公园,45分钟的那一段必走的路程之外,搭车至少还要两个小时,可是她中午还要帮烧饭喂饱雪扬呢!她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比赛的!
真是郁闷,晓霜在厨房切菜,都一直在算时间,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省时间。
“喂,小心!”雪扬喝着可乐荡到厨房,看到晓霜一边切菜,一边发呆,刀离手不远了。
“啊?啊——”晓霜回过神,刀还是切到了手,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叫你小心,你在发什么呆啊!”雪扬急忙放下可乐,捏住晓霜流雪的那只手,“出来,我帮你包扎。”
拉着晓霜到沙发旁,让她坐下,说道:“坐着别动,我去帮你拿纱布和药。那么深的口子,创可贴大概不能用。你是不是想死啊,你手断了谁烧给我吃啊?”雪扬的关心总是带着挖苦的成分。
“忍着点,痛不死的!别叫出声啊,我最讨厌别人喊痛!”雪扬拿着药走了过来,“我现在帮你上药。”
“谢谢。”晓霜暂时忘了雨扬的事,对雪扬则有点感动他的行为。
“嘶——”
“喂,我没有弄痛你吧!”雪扬着急。
“骗你的!”晓霜微笑。
“啊——好痛!”这次晓霜是拼命叫了出来,因为雪扬拼命地挤了一下她的伤口。早知道就不骗人了!
“活该啦!看你以后切东西还会不会发呆。”上完药,雨扬小心地用纱布为晓霜包扎,这一次,轻轻地,真的生怕弄痛了她——刚才她的真的尖叫吓死他了!
晓霜看着雪扬认真专注的表情,觉得他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你是不是想去看哥哥的比赛,却赶不上!”雪扬替晓霜包好伤口,也坐在沙发上,笑着盯着晓霜突兀地问。
“你怎么知道?”晓霜很诧异,自己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啊。
“猜的!我那么聪明……”雪扬又换作了一副狡黠的模样,“喂,你真的那么想去啊!”
“恩,我想看看雨扬的表演,下个星期如果风扬的队伍冲进八强赛,我也会去看他比赛的。”晓霜说。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送你去好了!”雪扬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你?你不是要去朋友的派对吗?”
“你又没问过我先?你怎么知道我不肯送你去?”雪扬撅着嘴,无赖的表情。
“谢谢啦!”晓霜顿时心情豁然开朗起来,笑道,“这是谁的台词,很土了耶?”
“哇,你敢说我说的话土!”雪扬伸手去挠晓霜的痒,被晓霜避开了。
“继续喝你的可乐吧!我要烧饭喂你这只猪了!”
上午的骄阳到中午好像突然生病了似的,渐渐地阴沉下来,门外忽然狂风大作,看上去快要下雨了。
晓霜打开放伞的柜子,发现雨扬没有带雨伞,便拿了两把伞。
“喂,你快点。要人家送你还那么慢!”门外的雪扬按着喇叭叫道。
“来了!”晓霜拿着伞出了门。
虽然雪扬开车送晓霜过去,但他们出门比较晚,等晓霜赶到那里,露天舞台的帷幕已经拉开,比赛已经开始。
这时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尽管如此,舞台下的气氛还是挡不住的high,五百个位子早已座无虚席,闻讯前来的少男少女们都用渴望的目光搜索着台上的帅哥靓女,还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鼓掌。天空此刻很暗,倒反衬出舞台的眩目,炙热的灯光,彩色的烟雾,舞台充满着迷幻的美感。
晓霜打开伞,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雨扬的出场。
雨下的最大的时候,他出场了!
黄色的眼镜、凌乱的头发、健康的肌肤、还有那贴在身上的几近透明的白衬衫,那敞开的领口还在风中起舞……
好一个绝美的少年!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尽管短发已被打湿,还是挡不住他的帅气,更分明的棱角、更飞扬的色彩……晓霜听到全场爆发的一阵热烈的呼喊。
雨扬弹唱的是自己做词做曲的曲目《一直在你身边》。
“不让你流泪,你是无泪的天使,我一直会守侯着你,且行且珍惜,一直在你身边……” 流畅的音符、娴熟的弹奏、款款的演唱,立刻惊艳全场,特别是中间的一段一分钟的过渡,指间滑动的每一个音符都流淌出梦境般的深邃。
台下的无数尖叫,一阵high过一阵!
晓霜第一次看到如此光彩夺目的雨扬,那种帅气,那种才气,满溢舞台。
她相信他会夺魁,但当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手不住颤抖。
“全国青年吉他弹唱比赛第一名——17号选手,席雨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的胜利……”
后面什么都听不见了,现场的欢呼声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每个人都沸腾了,这是众望所归的胜利。
雨扬的又一次粉墨登场把现场的气氛再次推向了高潮。他没有打伞,被雨打过的短发更有型了,一身的黑白配搭,无与伦比的超酷感!他捧起奖杯,挥手向观众致意。
“雨扬——雨扬——雨扬——”
现场已经疯狂了,女孩子们疯狂地叫着雨扬的名字。
台上的雨扬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露出迷人的笑容——这是他实力的体现。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他看到了晓霜,是的,并不起眼,站在远处,打着粉色的伞,穿着依然土气的衣服,朝着这边看过来。他奇怪他怎么老远都可以毫不费力的认出她,是不是因为疯狂的人群中只有她是安静的?
雨扬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突然很幸福,很幸福!他很想让晓霜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他举起奖杯向晓霜示意,他觉得晓霜的笑更明显了。
比赛落下帷幕,但热情的女孩们还迟迟不肯离去。
雨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晓霜打电话。
“祝贺你,你的演奏很精彩。”电话那头是晓霜掩饰不住的喜悦。
“谢谢!对了……雨那么大……你怎么来的?”雨扬周围的噪音很大。
“雪扬送我来的。你没带伞吧……我把伞放在舞台左边那个音响上,就是那个最大音响……你看到了吗?对……就是那个……你等会儿过去拿。”
“好的……我的车子停在大门外,你去大门那里等我,我一会儿……到那儿接你……一起回家!”说话间传来一阵索要签名的叫喊声,雨扬还来不及说什么就不得不挂断了。
晓霜渐渐远离了舞台,转过身看,雨扬还被包围在人海里面,再外面是雨。
“也许这里真的是他的舞台,他真的很适合这样的一呼百应。”晓霜想到,他随意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刚才来的时候因为匆忙并没有来得及欣赏,此刻她才真正地开始细细品位世纪公园别具匠心的美景。
晓霜才走出大门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在按喇叭,她回过头,雨扬正在向她招手。
雨扬从里面开了门,让晓霜坐了进来,便开着车飞快地走了。留下一堆尖叫着追在后面的少男少女们。
“总算逃脱了,累死我了。”雨扬松了一口气。
“谁让你那么酷,迷死一堆粉丝。”晓霜打趣道。
“谁让我这么酷呢!”雨扬笑着看了一眼晓霜,“你的手怎么了?”
“哦,没什么!”
“还没什么,一定是雪扬帮你包扎的吧,包得像粽子一样,而且纱布都湿了,回去要赶快换上干净的,否则容易感染。”
车子里是谈笑风生,车外则醋意横飞。
雨扬接走晓霜的景象,被同班同学袁亦琳和黎纯全看在眼里。袁亦琳就是坐在晓霜旁边的那个长发的漂亮女孩,黎纯是坐在雨扬旁边的,她们两个很早就开始喜欢雨扬了。
原来,今天的比赛不仅晓霜来了,班级里还有其他的女同学也来为雨扬喝彩了,而她们大多对雨扬心存爱慕,只是比赛现场人数众多,大家彼此都没有见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