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忽已过,这三月初,春还没有来到这里,如何叫冰雪融化?
方水月握紧剑,临溪而立。
要一声不响地离开么?
她眉峰紧锁,虽然她已经原谅了他曾经碰过她身体。但有一件事她还不能释怀:为什么他身怀武功却一直不肯显露?
她突然下定决心离开。她牵起黄马便要走,可是黄马早已依依不舍了。共处了这么多天,马都已经产生了感情,何况是人呢?
她停了下来,似乎是为了给黄马跟白马道别的机会。
风布云已经回来了,他右手提着一只野兔,左手拿着一朵蓝色梅花。
他见到方水月,急把蓝色梅花藏到身后。
“你要走了?”他已经看见了她收拾好了东西,牵着马。
方水月也看见了那朵蓝色梅花。这是多么稀见的东西!她低着头,心绪万千。
风布云没说话,也没有把梅花拿出来。
“你怎么了?”方水月受不了这种沉默。
可是她自己呢?她也回不到过去的那个她了。
“你一直都不肯原谅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
风布云吃了一惊,他何时骗过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水月扭过头说,心中又燃起了怒火。
他到现在还要骗我!
方水月把马拉过来,一跃而上,双脚一夹马腿。
黄马被人一夹,便跑了起来,也顾不上白马的盈盈相望。
风布云把野兔放了,坐在地上。兔子跑了几步,回头望一下,见他确实是不会追了,竟悠然地在旁边啃起枯草来。对于兔子而言这里便是它的家,就算逃,还到底还是家中。
他看着这朵梅花,叹了口气。
他又把花别在了腰间。他想不起他骗过她什么他只是碰过她身体她又没有说明这是为什么?
他拿起刀,一跃上马。他都未曾留意自己上马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他狠狠在马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马便奔了起来。
“水月。”他瞧见了她。
毕竟是白马的脚力好。或许是白马更急着见到黄马。可是这些谁又知道呢?
方水月勒马停住了。
“你跟过来干嘛?”她还生着气。
天下间最愚蠢的男人便是惹女人生气的男人。因为女人很少会在生气时还会理智地听别人解释,甚至男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到底骗了你什么?”风布云紧盯着方水月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到现在还要瞒住我你有武功?”
水月的牙咬得可可响。
“而且还是一身好武功。”水月又说了这句,口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我都被人打飞了。哪里会武功。”风布云也觉得奇怪,他奇怪水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是被打飞了,那招二可是被打吐了血。你被打飞后还活蹦乱跳,那招二不躺床上十多天他还活不了了。”
水月一口气说完,脸涨得绯红。
风布云也是不知所云,他被打飞后就昏倒了,后来的事根本不知道。他这才知道那招二也被打吐了血。
“我并不知道,也真没学会武功。”
风布云说,但他已经料到这并不会使水月原谅他。
水月果然头也回,策马向前。风布云只好一直跟着。他知道中间有误会,但又一时说不明白。
这处离武当山已经不远了。水月一路狂奔,很少停留。因为只要她一停下,他总会看到风布云。加上两匹马都是好马,不到三天脚程便到了武当山下。
武当七十峰,层林叠翠,峰峦相连。水月下了马,直奔山上。那匹黄马也不被拘束,便朝着林里去了,那里绿葱葱的。
武当山果然气象恢复,险象环生。水月穿过丛林,登上山路,不久便看见一块大石立在山上。上面写字三个刚劲有力而余韵无穷的字:解佩石。
水月虽是第一次来武当,却对解佩石颇有了解。武当是武林中的第二大派。所谓北崇少林,南尊武当。武当和少林虽是武林中的大派,却是很少过问江湖中事的。也因此武林盟主才不会产生在少林或者武当。
武当崇尚的是“止戈为武”,何况武当弟子都是清修之人,所以凡是外来人都必须在解佩石前解下剑,交由武当保管。
数百年的历史从未破过,谁都没有。这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所以来访武当的大都自觉地交出兵器以示尊重。
水月虽然知道这个规距,却没见到有人在那里查看。她便要从解剑石过去。
“这位姑娘请留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似乎从四处传来。
水月吓了一跳。这种雄厚的内力并不多见。何况这个人在不知多远处便可以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心中更是吃了一惊。
“敢请高人出来见个面。”
“哈哈哈。”一个老道从解剑石后面窜出来。
只见这人白须青袍,却是十分肮脏,又眯着一双小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内力雄厚的人。
何那况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而不是从解佩石后传来。
“请问先生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水月说。
“武当近来不接见外客来访。施主还是请回吧。”那道人说。
“我解下剑还不行么?”
“不行。”
“为什么不行?”水月有些急了。
“小姑娘要进去只管闯进去了。老道我不管。”
“哼!本姑娘还闯不进你这小小武当山么?”方水月话完短剑已抽出,朝那道人刺去。
那道人不闪不避,只是眯着眼微笑。
方水月见道人不闪不避,猛然抽身回剑,踉跄地退了一步。
伤势果然是没有完全好了。方水月暗叹,不然这一剑又怎么能如此轻易遏止得了。
“你为什么不避?找死么!”方水月嗔道。
“你们两人打我老头。可不算公平啊。”
“你说什么梦话?哪里有两人?”
她不知道风布云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正拔出刀向着道人。
“你不是不会武功么?来这里干嘛?”
方水月才说完便呆住了,她瞧见那把透着微光的刀,那把先前毫无光泽的刀。
“我来证明你看。”风布云说完三步窜上去。
只见他脚步虽稳、快,却不似会武功的人,最多是个擅于奔跑的汉子。他刀一崩,一横,向道人砍去。
那道人一动不动,刀尖砍到他脑门时他才倏地一闪,绕到风布云后面。风布云转过身,又是一崩一横,没有丝毫变化。那道人“哈哈”地笑起来。
道人没有避,两指轻快夹住风布云持刀的手腕,一拧,那刀已飞了出去。
刀插在地上,入了大半。刀光立刻暗了下去。
道人变夹为牵,拉住风布云轻快地走了起来。
风布云跟不上,布鞋被磨得发热。
风布云瞧准了道人如何移动双脚,渐渐地身体变得轻松了,竟也在地上奔跑了起来。
道人忽然停住,一掌击出。风布云避之不及,倒在地上。
风布云捂住胸口,却不觉得痛,反而觉得通畅了不少。
风布云虽看不出来。但方水月已经知道这道人是在引导风布云使用内力运在脚上以使移动加速。
“资质都很好。老道我不管你们有啥事,今儿老道守在这里,便谁也进不去了。”
方水月咬咬牙,转身离开。
风布云追上去说:“看吧。我不会武功,只是那把刀十分奇怪。”
“你整个人都很奇怪,像个呆子一样。”
方水月虽是嘟着嘴,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