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水月忽然转过头，露出久违的笑容说：“我们夜闯武当吧？”
风布云呆住了，不仅为了她这一笑，也为了她这句话。风布云虽说对武林中事不太清楚，但武当却是响响的门派，要说闯武当谈何容易。
“你不肯？”方水月敛起笑容。
他如何不肯呢？只是他不懂武功，如何闯得了？纵是有死之之心却没有这样的本事，说不好还会拖她后腿。
“你要上武当干什么？”风布云问。
“你要上便上，不上便不告诉你。”
风布云又是一阵沉默，她为什么不懂他呢？
“我去。”
夜来了，星月暗淡。可是这偌大的武当山要闯进去谈何容易？先不说有人防范，光是这山路便无人晓得。
方水月知道那解剑石处必然还有人看着，便绕了路，从别处钻进去。可是草木重生，险境怪岩却使得行路十分困难。
相比之下，风布云却显得轻松许多。毕竟山路还是他比较熟悉。两人也不知走了多远，一路来虽然不多见有武当弟子，但是每隔一段路便能看到有道士巡逻。
“我要往哪里去？”风布云问。
“紫宵宫。”
风布云也不问她去干嘛，他既然上来了，去干嘛都是一样的。
“估计沿着那些巡逻的方向走就没错了。”
他这话不错，方水月暗暗点头。她暗暗加紧了脚力，风布云也同样学着白天跟着那道人的脚法走，勉强跟得上水月的脚步。
“学得不错嘛。你那一崩一横也是偷学的吧？”水月扑哧一笑。
风布云听不懂，以为大概就是他走路的方式，也不打话。
不久，一座恢弘的观庙透过丛林映入来。宫前守卫的人就两个小道士。这大概就是紫宵宫了。
“要闯进去？”风布云问。
方水月掠上树梢，这宫殿十分大，宫墙十分高，若不是轻功十分厉害是翻不过去的。要是打晕那两个守门或许还有法子。
方水月又跳了下来，说：“我先去搞定那两个守门的道士，你再进来。”
方水月趁着夜的掩护窜到了那两个守卫前，待他们发现，方水月两竖掌击在他们脖子上，叫唤的声音也没有出。
方水月朝着那树林里招招手，示意风布云跟进来。方水月则一转身掠进了宫殿里。
风布云的轻功远不及方水月，当他走进宫殿里，楞住了。一群道士把方水月围住。这时众人又盯在风布云身上。
一群道士迅速分开，把风布云也包围住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一个看似中年道士问。
“我们是好心来告诉你们一些秘密的人。谁知道你们这么不识好歹！”方水月说。
“哼。两个无知小贼竟说出如此谎话！给我拿下！”
“等一下！”方水月大喝。
武当弟子又顿住了。
“我与武当无怨无仇，不想伤了你们。我只请求见你们住持青松真人一面。”
“武当早已不理江湖恩怨，不论什么事，他都不会见你。”
“好一个不理江湖恩怨。那我们走便是。吃亏的可不是我们。”方水月气道，转身便要走。
“武当岂是你来便来，走便走的地方！”那道人一喝，拨剑而上。
那人脚步轻盈而不失稳当，连挥三剑，剑剑看似疏松却密而不漏。方水月暗叹武当剑法的精妙，挺剑护身，不敢与这个道士厮斗。
那群道士见师兄出了招，也纷纷挺剑拦阻。风布云哪里招架得了。方水月一剑难敌四手，回身挡开风布云的剑，拖着他往外跑。
那道士个个都身手不凡，至少他们的剑法十分精妙，失之内力，得之灵巧。武当的七罡剑阵是享誉武林的。若是他们摆出这么一个困兽之阵，脱身便更难了。
可是方水月又不想动真格，她与武当本是有些渊源的。方水月便拉着风布云且战且走。可是那些道士却偏偏有心逼他们往绝壁上走。
方水月往前一看，那里是一个峭壁，还可以听到底下有瀑布的吼叫，不免寒心。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都算是奇迹了。
道士把他们两人围住，圈越围越小。
“我们不会杀你，但是要让你们承受夜闯武当的惩罚。”那道人说。
“什么惩罚？你又是什么人？”方水月问。
“他就是我们武当的第一大师兄伏合。”他身边一小道士说，脸上不无得意之色。
“第一大师兄？那么青虚剑秦成算什么？”方水月冷冷道。
青虚剑秦成是武当派响当当的成名左手剑客，而这个伏合却是默默无闻。江湖中都传言秦成是武当派这一代的大弟子，只是不知犯了什么事而被逐出武当还被砍下了一条手臂。
伏合脸突然扭曲了起来，周围的道士也都低下了头。
“他是武当的叛徒，我才不屑与他相比。”伏合的声音颤抖起来。
方水月哼了一声，也不想跟他纠缠。
“那么你们的惩罚又是什么？”
“留下你们的右手。”伏合的声音竟可以这样理直气壮。
莫说方水月，风布云也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叫什么惩罚？也太狠了。”风布云说。
“哼。青虚剑客秦成也是这样被你们害成左手剑客的吧？”方水月说。
那群道士头更低了。秦成，这个熟悉的名字或许曾经带给过他们很多震憾，面他们也必定有愧于他。只是这个伏合竟是这般理直气壮。
“叛徒就是这样的下场。”
“好一个叛徒。我虽然不想死，可是要死也决然不怕。只是我用来主持侠义的右手却不可让你们砍去。”
方水月说完，翻身一纵，跳下峭壁。
“水月！”风布云大喊。
那些道士更是楞住了，他们从没想过有人竟这般倔强，也有这般胆量放弃生命，不禁暗暗惭愧。
“她只是个女子。”风布云冷冷地道。
众人又是惊愕，这样的女子世间又能有多少个？
伏合也楞住了。他毕竟还算是一个人。
人不杀人反被人，这就是江湖？人不恨人反被恨，这也是江湖？
众人更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少年也纵身一跳，落入了万丈深渊中。
众人沉默。他们困在这山中是否变得孤陋寡闻了，这就是那武林，便是那江湖了么？
“走吧。别看了。肯定没救了。”伏合道，收剑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