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白马与黄马还在那处,这时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侧起耳朵。
风布云大喜,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这马竟在此间候了这么久。
风布云上前一步,拍着马喃喃说:“白马兄,你果然不负我当日之托啊。是患难兄弟。”
方清笑了笑说:“布云兄,那我怎么样?”
风布云也走上去,拍着方清的脑袋说:“水月兄,伴我闯江湖好么?”
他们一路往南奔去,杭州。
“小姐。”
后面一匹快马赶了上来。马上之人一身灰色绸缎,腰佩着一把剑。那人方十**岁,却人高马大。
“小朱,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方清一脸惊异。
小朱勒住马,见着了方清,一脸憨厚。他又瞧见了风布云,与方清同行。
风布云一身蓝布衣,背挎着一把玉柄刀,甚是英俊。
小朱不禁沉下了脸,不过他马上笑着对方清说:“老爷要我跟你说,你再不回去,他便要举行比文招亲,找个文人管住你。”
“什么?!”方清脸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了?”方清问。
“十天前。现在恐怕已经下了英雄帖,过两天就是了。”小朱说,脸上也有了焦急之色,倒像是他要嫁人了一般。
方清听罢双脚狠一夹,黄马便飞奔起来。小朱看了风布云一眼,也跟了上去。
风布云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白马在烟尘中追赶黄马,而小朱已被两匹快马远远地落下。
方清一句话也没说。她最怕的便是他父母提起她的婚事,不然,她也不会跑出去。不料他父亲竟用这种方式逼他回去。
日暮的杭州城也十分美,红艳艳的像出嫁的新娘。可谁也不想提出嫁这回事,风布云更不想。
“你会不会写诗写文章?”方清回头。
风布云苦笑了笑,说:“不会。”
“要是我要嫁了怎么办?”方清望着不远处的杭州城。
杭州城里热闹极了,那里的繁荣绝不是西北城市可以相比的。当然,江南柔情也不同于北方的粗犷。烟柳画桥,酒楼歌肆,小舸诗文等是杭州的一大特色。然而就算在这些人文情怀如此,文人如絮的杭州仍聚集着不少江湖豪杰。
风布云和方清走在杭州的街道上,看到的,听到的无不是关于方家老爷比文招亲的事。
“没想到方老爷闯荡江湖多年,到后来竟想招个书呆子当女婿,真是奇了怪。”一个握剑的汉子笑说。
“书生哪点不好?比尔等打打杀杀之人强百倍。”一书生模样的少年愤愤道。
那汉子也不理睬,径直走入酒馆,而那文人则文袖一拂,进了歌肆。
方清沉着脸。
明天便是招亲之日了。
“我得回去阻止这场比文。”方清说。
“倘若阻止不了呢?”
“不知道。”方清说。
其实她早已打算,可是她想让风布云想,让他去决定。
方清去了。风布云没有给任何承诺。
酒馆里稀稀疏疏里坐着些人,可冤家就是路窄。
两个劲装汉子坐在一张桌子上,抬头一望,其中一个神色一变,握紧了剑。
“你小子。看我今天不砍了你。”那汉子正是冯四。
风布云心里正闷得慌,加之自己也没能试试自己的刀法练得如何,拔刀便迎了上去与冯四拆了十几招。
风布云招式虽越使越熟练,可那把刀却越使越觉得不顺。冯四拆了数十招,心中不禁一惊。他没料到那天只顾逃避的少年刀法竟如此犀利。
风布云越拆越有精神,渐渐地占了上风。冯四力渐不足,头上已渗出了几颗汗。
“七弟,你下去。”另一汉子挥刀而上。
冯四见自己的四哥来接替,心中欢喜,急急收剑回避。
崩云刀伍时果然名不虚传,仅是简单两刀,却是劲力十足。风布云精神一振,尽数使出《旗开刀法》。崩云刀也算阅历颇广,却不知师承何处。
风布云渐渐上了道,不再躲避,反守为攻。崩云刀伍时虽是颇有名气,却也不想多结仇怨。那风布云当日并没有出手,是以崩云刀往后退了步,抱拳道:“兄弟刀法精妙。你我也算是无仇,点到为止。不知可否喝杯酒?”
风布云冷冷说:“不必了。”
风布云对这两兄弟并不喜欢,转身离开了酒馆。
“请留步。”一人冷冷道。
风布云转过身,却见一个穿着米黄色长布衣的少年站了起来。
那人冷冷一笑,说:“阁下这柄刀好是俊俏,不知可否借来一用?”
风布云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打着什么算盘:“我的刀从来不借人。”
说罢便径直直去。
落月楼头,湖岸独倚。
风布云换了一身白布衣,手握着刀,望着那铺满月光的湖。
也唯有俊美才有如此情怀。可是风布云却是心怀不安。
这时一个人忽然闪到了他身后,凉飕飕的。
“又是你?”风布云瞧也不瞧一眼。
“你手上的刀我便取了。”那人笑着说,并不像是一个来杀人的。
是的,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取刀的。可是一旦想取的东西取不到,杀人却是必须的。
“我这把刀用得不多。可是我却十分想多试试他的威力。”
风布云握紧了刀,转过了身,盯住来者。
“哦?有趣得很。”那人说。
他亮出一把剑,也是好剑,反射的月光如雪一般。
“恰好我这把剑也很少用。许多人都不用不着我出剑,不知你如何呢?”他人还是笑笑地笑。
风布云踢刀一跃,旋身砍向那人。只见那人只身轻轻一侧便闪了过去,一把冷已似灵蛇一般缠身而来。
风布云硬硬地挡开剑,果真是刀刀强劲。而那人剑法如幽灵一般,飘忽不定。风布云心中大惊,心想这个人物根本不是先前那两人可以比的。
“你到底是谁?”风布云轻叱。
“你劝你还是不知的好。不然你小命可就不保了。”那人步法如神,一把剑更是使得如剑似鞭。
“蛇毒剑果然是耍得漂亮。”又一人不知众何处笑道。
两人纷纷退开一步。那人当先喝道:“谁?”
一个人从亭子上方飘了下来,只见他白衣袭袭,风度翩翩。
“白衣书生?”
风布云和那人几乎同时唤出了这个消失已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