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爱过？有多少人为爱醉过，生过，死过？这是无法计数的，然而在江湖上，总有那么些痴情的种子。
那少女只是笑着不说话，可是谁要是瞧见那眼中的哀伤，便也猜出了几分。眼睛是绝对不会骗人的。倘若一双眼睛学会了骗人，那么没有人能从这种骗局中走出。
风布云瞥见了那少女的忧郁，却不敢确定。
“你是什么人？”方清又问。
女人是不肯罢休的人物，同时也是十分狠心的人物。一个女人决定要问，打破沙锅也会问到底；一个女人要是决定不说，你便是杀了她，她也只是无言地死去。可是，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看似一般的人总是不一般，只有识破了那内心的先机，才能看透她的本质。
“我只是一名女子。，流女子。”
那少女说完，苦笑了着走了。走了，慢慢地走，沿着街道，穿过了两条巷，见着了一条小河。只见那少女玉趾轻轻一点，更凌江而去。
风布云站在江边，远远的是一条十分大的船，红船。这便是风流场所，那么风流女子无疑也生活在其中。
风流是一个很酸的词，再红的衣服也无法掩饰生活的苍白，再白的肌肤都无法掩饰心灵的黑暗。
“清儿，我们也去。”风布云说。
方清只是心里酸酸的，挺着十万个不愿意。只是风布云没看见，他只看见那少女，翩翩的少女。
有些事，就算是不肯做，也要做。因为你没有撒娇的权利，没有闹别扭的权利。爱或恨你可以自己掌握，而别人的爱或恨同理也不是你可以掌握的。
方清可以撒娇，可是一走了之。可是方清咬着牙，右手一搭在风布云肩上，玉足一点，也凌江而去。
船十分大，大得足以让人胡作非为。船上十分热闹，热闹得足以让人忽略有两个人无端地上这条船。
透过风卷起的帘子，正好瞥见大厅里有一个女子，她也不说话，只是略略地微笑着。这微笑很甜，甜得足以让围住她的男人神魂倾倒。而那些男人只看见这甜蜜的微笑，他们也只配看到这些。所以他们也是快乐的。
风布云和方清没有说话，他们只管走了进去。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招呼。人们只是各自玩着。这种地方，就是各自玩耍的地方。只要不碍着别人，哪怕你是拿着刀子割开自己的肚子也没有多少愿意理你。
除了商人，也有一些人板着脸的，围坐在一桌。也不叫女人，只顾眼睛溜溜地看。他眼睛溜溜，不是为了看别人。别人都是不要紧的，他看的是关乎自己的别人，是那种可以称为自己人的敌人。因为敌人窥破了你的弱点，他是除了你爹娘外最了解你的人。一些人了解你是为了爱你，一些人了解你是为了杀你。两种不同的目标，却是始于同一个根源。
偏偏风布云和方清又是最令人担心，因为他们既不叫女人，也不看敌人。他们走进这里似乎只因为他们走进了这里，而没有为什么。这种人一进来便会被盯上。因为她的眼睛，他的眼睛，透露出一种不同于人的眼神。
那少女见着了这两人，迎过来，依旧笑着。她的笑，似乎一直都在，不会停止。可是真或假，没有人知道。爱她的人觉得那是假笑，不爱她的，只顾看着她笑。一个人只要是笑着，就代表着软弱。这是许多人的观点。你笑，别人便可随便凌辱你。
那少女一走过去，整只船的人都停止了欢笑，也停止了饮酒。他们的目光着点只有一处，风布云和那少女的停落处。
如小镇一样，在这船上，你永远不会看见兵器。除非……
那少女轻轻地说，微笑着：“愿意来我的房间吗？”
只是依旧的微笑，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可是有人咬紧红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是风布云就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他是中了毒？他浅浅地一笑。这一笑，足以让一切女人倒下。这只是浅浅一笑，沉默男人的浅浅一笑。可是这一笑，含义太多。正是如此，没有人猜透。
也正是如此，有人拨出了不知藏在何处的刀剑。是一群人，他们围着风布云。何故？很多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是什么鸟蛋？这个女人我们要了。”一人说道。
可是一群人没有说话，只是笑。那笑很狰狞。
风布云一言不发，笑收敛了。他只是径直地过去，跟在那少女的背后。何故？
方清倏地拔出剑，虽然脸还是一阵青一阵白，红唇咬得紧紧的。她拨出了剑，轻轻一挑。拦住风布云去路的几个人的剑“唰”地落在地上。拿着剑的人都看不清，也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剑很快，因为她的出剑很意外。
他们还在狰狞地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可是当风布云走过时，他们的脸像死灰一样。没有拨剑的人，暗地里吸了一口气。也有人嘴角微微斜了一下。可是没有人再动，他们又各自板着脸，各自说着自己的事。
江湖的事不能预料，谁也不能。沉不住气的人永远不会是江湖中有名的人。可是有许多沉得住气的人也不是著名的人，因为他们只是惧怕，他们只是懦弱。
此刻，那些不敢说话，甚至不敢透气的人正是这些人。他们的脸色变了。他们像变色龙一样，随着情况，随时改变。
方清只管站在那，没有人敢动她一下，没有人敢笑一声。
那掉了剑的人，那尚未掉剑的人，只是围着，一动不动，脸如死灰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