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并没有问红袖发生了什么事。红袖的平静足以说明,无论是紧张还是不紧张,无论是问或者不问,都已成定局。
可是红袖主动说了:
“那少年中了一种慢性毒。虽然一时不会要了他的命,可是他一动真气便会使毒迅速扩散而导致死亡。”
“他怎么会中了这种毒?”方清问。
红袖摇摇头。毒不是刚中的,是早就中了的,只是因为风布云挥了一刀而动了气,毒扩散开来。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方清问。
“救他是因为他为铸剑老人挡了一刀。那时我从眉宇间便看了出来。只是在房间里他恰巧支持不住了,我便用我独有的**心功为他疗伤。”
“那现在怎么办?”方清问。
红袖站了起来,晚风恰好吹散她的秀发,于是她皱起的眉头便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月光下。
“这种毒在大漠很常见,在中原却很少见。可是说到解药,也是没有的。”
方清的脸煞时间发白了,她以为她会有办法的。突然间,她看到了那两只飘动的红袖,说:
“风布云认识你的一个故人。”
“谁?”
“我的师父。”方清想说出她师父的名字,可是怎么想她都没有想起来。她就一直叫他师父,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有一封信在风布云身上。”
红袖站在江边,望着那喧闹的红船。突然,她双手一拂,凌江而去了。
红船里依旧,只是脸上死灰的人稍为恢复了些神色,坐回了原来位置,喝着酒,却笑不出来。本来在一旁冷笑的人却消失了。
红袖径直走进了她的房间。可是房门空了,床也空了。窗是开着的,门也是开着的,风从窗外吹进,正好打在红袖面前。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非是谁早就盯上了风布云?
红袖没有走进房间,因为她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是方清。方清一看,房间空空的,也猜到了**分。两个女人一对视,眉间都透着冷气。
“如果风布云动了手,他是不是死定了?”方清冷不丁地问。
“十有**。”
“你就真的没有办法救他吗?”方清几乎是低泣了。
“我一定会找到他。”红袖停了一下,像是被风哽咽了,又说“我需要知道这位故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还活着。”
红袖已经走出去了。她站在船头,迎着风。漫漫的夜,漫漫的人海,怎么找一个默默无名的人呢?
可是……
红袖又转想,这么一个默默无名的人为什么轻易被人盯上了呢?
方清也已经来到船头,眼睑还红红的。她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本是温柔的,如水一般的江南女人。可是有些时候,人是被迫坚强的。方清拥有什么呢?她已经没有了家,她只剩下一个曾经有过誓言的风布云。
“我们去杭州。”方清说。
红袖看了方清一眼,问:“为什么?”
“他只在杭州停留过。他只在杭州结了仇。”
红袖只是笑。
方清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原本似乎很可亲的女人为什么笑。
“江湖没有仇恨,仇恨是虚无的。风布云背上的一把刀,船上的那股傲气足以让许多人把他当成目标。”
方清没有说话,因为红袖说得很对。江湖,根本就没有什么正邪。也没有仇恨。正邪本来就是存在的,仇恨也本来就是存在的。
恰在这时,远远的地方传来数声惨叫。只是两秒,惨叫戛然而止。方清还没反应过来,红袖已经飞了出去。
声音是从刚才那条街上传来的。似乎有一道蓝色的光忽然闪了一下,只是蓝光太远,太弱。
大街上横躺着三具尸体,流在地上的血还冒着气。可是只有尸体,没有凶手。而这三具尸体是正脸倒在地上的,而背面没有伤痕。
红袖翻过尸体,那些嘴脸有几分熟悉。他们正是当时没有出手的的几个人。这三个人都是齐齐地被人用剑划穿肚子,脸上的表情全是惊讶。他们似乎完全不认识凶手,一脸的惊吓。可是他们再没有机会,在他们惊讶的时候,命已经没了。
蓝光的剑,一剑能杀死三个高手的人,江湖中人所不知的,三个条件合起来,竟没有一人符合。
红袖冷冷地望着黑暗的地方,似乎有人隐藏在那里。可是你若是一个武林高人,那么你便可以透过黑暗,看到一棵大树上刻着一行字:若要人不死,铸剑山庄见。
红袖脸色变得惨淡。铸剑山庄,这是铸剑老人的住所。这是为什么?
红袖想不通,这一切都突如其来,竟让一个江湖老手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