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沈庄厅里。
只见沈双城渐渐地把那封信揉成一团纸,他的脸铁青铁青的。
“飞儿,你马上联络江南可以联络的武林中人,让他们十月初一在沈庄举行江南武林大会。”他说。
“同时派人到边城告诉一点红左亦,说南北一同剿灭这武林的败类。”
“可是……”叶双飞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沈双城问。
叶双飞抬起头,说:“白鸦帮虽是北方盟主,但他取得盟主之位的手段一直令江南武林所不耻。跟他合作恐怕不妥。何况,我们江南武林还怕这么一个无名小辈不成?”
“糊涂!”沈双城说,“你也不是不知道万斐因是什么人,他一双神拳在数十年前就像是屠杀令,人见人怕。”
“再说,天下人都知道关外神拳与我是把子兄弟。兄弟死了,我要是不为兄弟报仇,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叶双飞沉默无语,头上却已经渗出了汗。他何曾不知道这些,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他才努力阻止沈双城。
沈氏一门已经不是当年的沈氏一门了,门面上沈氏一门还是江南盟主,但是现在江南武林多是惧于叶双飞的武力,而非侠名。
现在,谁都知道万斐因是沈双城的结义兄弟,这是沈双城自家的事,谁又肯舍了性命陪他玩?
虽然如此,但叶双飞也不得不这样办。他一方面广发邀请函,另一方面派人邀请北方武林人士参与。可是效果廖廖。
突然,一匹白马忽然停在了沈氏门前。马上是一个二十六七模样的汉子,他留着胡子,看起来十分苍老,背上挎着一把玉柄刀。马上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只见那女人虽是十分美貌,却是六神无主,动作十分怪异。
那汉子也不下马,从袖里拈出一封信,用一柄小刀穿过信,然后往黑色的大门时一掷。
门前的两个看门弟子吓了一跳,只见那小刀飞过了门,直直地钉在内屋的窗上。
“你是什么人?”那两个看门弟了,拔出长剑追了出来。
那人也不理睬,一扬缰绳便奔驰了起来。
马跑得十分快,并不吃力,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叶双飞取下信,仔细打量了那柄飞刀,却不知道是谁的暗器。
信上只有四个字:叶双飞启。
叶双飞疑惑了半会,然后用剑尖挑开信封。
信很短,只有廖廖几句,但已经让叶双飞皱起了眉。
这信的内容是他从不敢想像的,这是正式的挑衅,**裸的挑衅。可是送信的又是谁呢?
信的内容如此:
叶双飞阁下:
想必你已听说章万之死,十日后,必有人来取沈大侠之人头。备。恐阁下平日嚣张,自恃武力,无人相助。特遣两人来助,勿辞。
信没有署名,杀手是谁,来人是谁都没有说明。
叶双飞既怒又担忧。怒是因为他平日在江南武林确实是没有什么威望,来信之人如此无礼,这让叶双飞十分愤怒。可是信上之事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江南的秋天也很美,萧索有萧索的美。就像有些人会认为杀人是好玩的事一样。
叶双飞正在院中,忽然两个汉子闯了进来。
一个粗壮,满脸胡子的大汉粗声问:“这里就是沈庄?”
叶双飞瞧这两个人虽是中年模样,但是一看就可以瞧出一个是外家的高手,一个是用剑的好手,当下作揖道:“正是。请问两位前辈是?”
那汉子不耐烦地说:“怎么书生都这么爱作揖的。唉。”
那汉子转身直接走进厅里,也不说是谁,也不问问此间主人。
另一个汉子握着剑,相对那粗汉子则高瘦精练。他虽不还礼,却客气地说:“我是俞狐飞,人称飞毛腿。方才那位是赤虎鲁杵。”
叶双飞不禁楞住了,这两个名字这几年在北方十分响亮,提起这两个人无不竖起拇指。
叶双飞不知两位来意,仍是客客气气地说:“原来是两位前辈,不知两位造访敝庄有何用意?”
这次轮到俞狐飞楞住了,问:“你没收到信?”
“信?”
叶双飞这才想起先前飞刀送信这事,不禁心中大喜,有这两人坐镇沈庄,谁敢来此闹事?
叶双飞急作了一个长揖说:“原来是两位前辈来相助,晚辈感激十分。厅里请坐。”
“还不是你这小子平常不干好事。不然我俩也不会跑这么远的路。”厅内的人大声道。
叶双飞在外面听到,知是鲁杵,心中虽有不快,但又不敢作声。
俞狐飞见了鲁杵坐在虎皮凳子上,向他挤眼色,只是鲁杵不知他用意,便问:“老三,你这是干什么?”
俞狐飞不做声,叶双飞虽是一肚子气,又不敢发作,是以装作不见,侧身向着俞狐飞说:“两位远路而来,晚辈马上准备为两位大侠接风洗尘。”
俞狐飞摆道:“叶兄心意,我俩心领。怕是我这老大哥再闹笑话。我兄弟两人这次来是奉了风兄弟的意来保护沈双城大侠的。”
叶双飞皱着眉,一身老气,问:“信中所说属实?”
鲁杵插嘴说:“管他呢。要不是那小子拿着大哥的玉笛,老子谁请得动?”
叶双飞被横了一道,越发不喜欢这个莽张飞。
俞狐飞瞧见了叶双飞的神色,心中也有不喜。
俞狐飞虽是个讲礼貌的人,但毕竟和鲁杵是结义兄弟,这等情义是刀剑也砍不断的。他也早知叶双飞不是君子,这时见他对鲁杵有不悦神色,也自然不快。
“确是属实。要不然风兄弟也不会遣我二老来。”
叶双飞十分疑惑,不知他口中的这个风兄弟是什么人。江湖上都知道赤虎鲁杵和飞毛腿俞狐是白鸦帮左亦也请不到的人物,也正因为有两人在北方与一点红左亦抗衡,一点红才不至于过分嚣张。
而这个风兄弟竟能把这两位人物呼来唤去,他的本事也可想而知。
“那风兄弟怎么没来?好歹让在下好好答谢一下。”叶双飞说。
俞狐飞轻声哼了一下,心里也对他这种客套的虚伪感到十分反感。但他毕竟受人之托,撕破脸皮也不好办。是以应付道:“风兄弟有要紧事办。有我们两人足够了。叶兄要是觉得在下不能胜任,在下告辞便不。”
叶双飞一惊,急说:“晚辈并非这个意思。两位前辈见谅。在下现在去为两位准备客房。”
叶双飞前脚一出大厅,心里便埋怨起这两个人的脾气。虽是一粗一细,但同样让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