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成窜进了房里,只是一切都迟了。
青松真人倒在了地上,他是被一剑刺穿了喉咙的。
秦成不禁吸了一口气,这个人究竟有多少能耐?
他走出了房门,拔出了剑。
他拿剑的是左手,因为他没有右手。
“你很厉害?”他说得很慢,可是还是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愤怒。
吕谈把钱盈盈放在一边,站起来盯住青虚剑秦成。
他忽然笑了笑,说:“我不厉害。”
青虚剑没有出手,因为吕淡双手一握时他就知道,他决不可能轻易胜得了他。
“你这把皓月剑是从哪里来的?”风布云问。
“你的饮风刀从哪里来的?”吕谈反问风布云。
风布云反而不说话了,他这把刀不是宁丁给的,而吕谈那把剑却是宁丁亲手传给他的。
可是宁丁为什么会传这把剑给他,只有吕谈和宁丁知道。
月色很朦胧,特别是当月色隔着一重雾的时候。
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可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看见一个轮廓。这就好像是人生,总好像抓住了什么,却不知道抓住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有些故事他不说,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无论是宁丁还是吕谈,谁都是一样,他们有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故事。
“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成名英雄?”风布云避开了那个问题,因为那个问题本无所谓回答。
吕谈走进了雾里,他握着那把闪着蓝色剑光的皓月剑,忽然刺向了天。
“我想你会知道的。这些人非杀不可。”
“下一个是沈双城,如果你想阻止我,我想这是大概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说。
“怎么,还有一个你不想杀?”风布云说。
“我想那个人你也想杀,那时候我们会是朋友。”
吕谈消失在了雾中。
“你为什么不追他?”秦成问。
他的剑已经入了鞘,他的剑从来也是不虚出的。可是这一次,他无功而返了。
风布云看了看秦成,说:“武当这样的一大派,被人轻而易举地刺杀了掌门,你觉得我可以拦得住他吗?”
秦成不知道,他已经看出了那个人的实力。
才二十七八的年纪便有如此能耐,除了是天生的练武奇材,也必定有一番奇遇。
风布云并非不想出手,只是他并没有胜算,而且,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弄清楚。
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吕谈关系着许多秘密。
秦成和风布云下了山,在一个酒馆里喝酒。
这个时候,没有比喝酒更值得做的事了。
“你怎么猜出他的目标先是青松掌门,然后就是沈双城?”秦成忽然觉得风布云藏了许多事。
许多他看不透的事,风布云似乎都知道。
“等你见到了百晓生,你一切都会明白的。”风布云从怀里拿出一支玉笛。
笛很短小,却十分精巧。
“你拿着这支短笛去找百晓生,七日之内设法把他带到沈双城的沈庄里。”
秦成没有再问,他也了解风布云这个人。
他相信他,所以他不会问多余的事。这便是朋友。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进了一个人。
最先楞住的不是风布云,也不是秦成,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人。或许是不想去看。
楞住的是小二,然而他没有迎上去,因为来人并不像是来喝酒的。所以小二只是喃喃地说:“今天真他妈背。这么晚了还来了这么多人。都不用睡了。”
小二继续瞌睡着。进来的那个人,径直地走向秦成和风布云,只见他轻轻揖礼说:“请问两位是不是青虚剑客秦成前辈和饮风刀风布云?”
这次秦成和风布云楞住了,认识秦成的并不怪。他毕竟也算是江湖上的老大哥,可是认识风布云的人就很怪了,更怪的是他居然认真得风布云用的是一把饮风刀。
所以秦成和风布云都转过头来看着来人。
只见来人是一个俊俏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把银柄长剑,正揖着礼。只是可以轻易从他眉尖里看到一分少年的高傲。
“你是什么人?”秦成先说了。一只断袖在秋风里不断地飘起。
“晚辈是银蛇左右,家师想请两位到白鸦帮一聚。”少年说。
风布云皱起了眉头。
白鸦帮的名堂不小,白鸦帮的一点红左亦的名堂更是不小。可是谁都知道这个白鸦帮和左亦都不是好东西。
“没想到家师还惦记着我啊。真是心里暖暖的。”
风布云说这话时是冷冷的,嘴尖甚至也带着些笑意。这种表情在这五年里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秦成明白,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他便是愤怒的时候,真正的愤怒。
左右虽听不出这话的含义,但也心知这人不怀好意。只是他在来之前,一点红左亦三番叮嘱,一定要十分小心恭敬。
所以这时候的左右虽然很想拔出剑,与这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人比个高下。但是他还是压住了这种念头,因为在请沈双城一事上他已经吃过亏了,左右还因此被左亦罚跪了三天三夜。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少年竟会怕罚跪,这就好比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怕老婆一样。
“不知风少侠原来与家师有这样的交情,这样就更好办了。家师就在白鸦帮里摆下酒席,请两位明天晚上赴宴。”左右也不是一个莽撞少年,自知现在将错就错是最好的办法。
风布云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
“既然如此,那请回报你一点红左亦,我风布云一定会去看望他,也好报答五年前的‘两请之恩’。”
银蛇剑左右抱拳走了。
秦成看着风布云,竟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怎么了?”风布云笑着说。
“左亦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狠毒,你怎么会跟他有交情?”
“你知道江湖上最惊心动魄的一场决战是哪场决战吗?”风布云问。
“应该是白衣书生与风月剑宁丁的那场决战。据说他们打了三天三夜才分出胜负。”秦成说,虽然他不知道风布云提这事干什么。
“不是。”风布云顿了一下,才说:“酒中仙醉剑卜胜和矮子黑剑穆杯,你曾听说?”
秦成不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