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谈走出了数十丈,却慢慢地停了下来。
“你要干嘛?”沈双双有些惊慌。
“救你的人又来了。”
吕谈望着黑夜,可是黑夜里什么都没有。
不,一阵马蹄声很缓慢地近了。
近了。那是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女人。马是一个背着一把柄的人牵着的。
“他是谁?”沈双双问。
吕谈看看沈双双说:“你想不想被救走?”
沈双双忽然红着脸没有答话,她只是看着吕谈,因为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很特别的光芒。没有人拿得准,那是什么样的光芒。
马近了,风布云看着吕谈和沈双双,问:“莫非我来迟了?”
“本来已经迟了。好在有人为你争取到了时间。”吕谈转过头盯着风布云,锐利的目光有如猎犬。
风布云望着沈双双,大抵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沈氏父女果然有侠客之风。只是吕兄何必总是无故杀害这些英雄?”
吕谈盯着风布云,良久才说:“你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风布云说得很干脆。
“那也不必知道。我也无须解释。人我是要杀的。明晚我一定会去。”
“你觉得你的剑比我的刀快?”风布云说。
“也许。至少到现在,从未失手。”
风布云也没有拔刀,只是轻轻地牵着马走过去。忽然他又停了下来,说:“我真不希望我们交手。”
“我也不想。”吕谈淡淡地说。
“可是在拔刀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风布云又开始向前走。
“你为什么不救她?”吕谈又问。
“我不是不救,也是救不了。至少,我想她并不想走。”风布云头也不回。
马蹄声碎,月夜归人。
吕谈楞住了,他转过头来,只见沈双双还是红着脸,低着头。
“如果我放你走呢?”吕谈放开了她的手。
“那你不杀我爹?”沈双双抬起头。
“杀。无论你走不走我都要杀,只是不会是在今晚。”
“既然无论都要杀,我又何必要走。我也是个讲信义的。”沈双双咬着牙。
“你不能为了我放了我爹么?”沈双双望着吕谈,眼里滑出了几颗泪。
“如果在五年前,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可是现在不行,因为我也是个讲信用的。”
沈双双不再说话,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个讲信用的人,她也许会一死了之。也正因为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才似乎动了心。而这种奇妙的感觉总会让两个少年怀着无比的愁绪而又感到无比幸福。
风布云进了沈庄,沈庄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没有人拦阻,谁要是这个时候从沈庄去捞取什么东西,成功是一定的事。
风布云本不想进到这里来,可是四处的店铺都关了门。他也没有地方投栈了。厅里似乎还有人,而且是两个人。
这时听见声响,低叱了一声:“什么人?”
话才完,人已经窜了出去。月光下,那两人正是白衣书生两兄弟。俞狐飞见风布云来了,心中大喜说:“你终于是来了。只是迟了一步。”
“我已经碰见他了。”风布云说。
“什么?”俞狐飞吃了惊。
鲁杵也吃了一惊,骂道:“你小子怎么不把人带回来?”
风布云笑了笑说:“鲁大哥还是这等脾气,记得当年一见面时你便要打我一顿。还好尹大哥在场。”
俞狐飞淡淡一笑,说:“好远的事了。你说你已经碰见那个人了?”
风布云说:“路上遇上,挟持着沈双双。看样子,他们今天晚上要忙着办喜事了。”
“什么?”俞狐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里却暗骂:“这真是猪八戒抢新娘了。”
风布云笑了笑说:“这个人其实是吕重之子吕谈,本来也说不上坏。他这次把江湖搞得人心惶惶恐怕也是迫不得已。沈双双跟他在一起也不是坏事,只是……”
俞狐飞听说这个竟是吕谈之子更是吃惊得不得了,可是他知道这事既是这么离奇,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也没有问。这时见风布云似是有担忧,便问:“只是什么?”
风布云叹了口气说:“要是他不能放弃他所坚持的承诺,我和他迟早有一战。有一战就必须有一个死。无论是谁,我都不想。”
俞狐飞也皱着眉头。只有鲁杵这时在一旁干着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办喜事,这时便嚷着:“你这把人抢回来不就行了。”
“就算要抢,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要是真的要打,不如有十足把握再来。”
“那要怎么样?”俞狐飞问。
“我在沈庄,他是不可能大着胆来的。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胜我。所以如果他明晚要来,一定会挑一个我不在这里的时刻。而且他很有可能会制造让我不在这里的机会。”
“那怎么办?”鲁杵问。
“将计就计,来什么接什么。”
俞狐飞只得点点头,他也没有什么妙计。这时他看见马上的钱盈盈,便说:“钱姑娘怎么还在这里?”
风布云这才愁云上来,苦笑了一下:“物是人非。”
“她当真治不好?”
“不是治不好,而是要很久才行。我一身背负着许多东西,还没有时间去安定下去让她疗养。只是拖得太久,只怕是没有办法再恢复了。”
俞狐飞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若是风布云能够自由自在,那么就算是这个吕谈也未必能猖狂这么久。
夜已深,三人相对无言。在这方院子,既没有酒,也没有旧,摆在眼前的都是些烦人的事,不免觉得无趣。
“二哥今晚和我睡。风兄弟和钱姑娘就在鲁杵的房间将就一晚,明天沈庄主醒来了再作打算。”
“只怕他这时也是睡不着的。只是不好打挠,就按三哥所说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