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青虚剑秦成和百晓生。
所有人都怔住了,吕谈也怔住了,因为他没想到他们都来了。不过,他本应该想到的。青虚剑秦成自武当一别后便没跟风布云在一起,他怎么把他给忘了。
可是他很快恢复过来,他知道,一旦丧失了信心,没有了冷静,他就是一只被困在笼里的狮子。
“没有想到吧?我也没有想到。”风布云说,“我没有想到这么一位老人竟会为你所差遣。”
那老人哼了一声,说:“老夫原本是铁旗镖局的老镖客,谁知道有一次在押镖时被一群劫镖的人被砍断了右手,可是我并没有死。”
那老人说完朝叶双飞瞪去,叶双飞这时早已脸色苍白。因为他曾经暗地里劫过吕重的镖。
“那些人虽然是蒙着脸,但是他们却露出了破绽,有一个人使用了沈家的剑法。我侥幸未死,一路追查而来,竟发现身为沈氏双绝之一的叶双飞竟是这种仗着沈家名声做坏事的人。可惜我武功不济,只好潜伏在这里,等待时机。现在时机终于来了,吕谈少爷不旦没有死,而且练成了绝世武功,他终于可以为我们那一镖的兄弟雪恨了。”
众人听完都没有说话,只有沈双城瞪着叶双飞,他喝道:“你究竟还背着我做了多少坏事?”
叶双飞“卟”地跪在地上。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他才是困在笼里的兔子。
可是他突然感到胸一阵微凉,沈双城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没想过,他没想过他竟是这样死去的,他也没想过杀他的人竟是最爱他的师父。
他瞪大了眼,看了沈双城最后一面。他的眼里噙着泪水,没有人知道那是悔恨还是因疼痛而流下的泪水。
沈双城眼里也噙着泪,在一天里他既失去了女儿,又失去了爱徒,这对一个迟暮老人来说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你可以安心地退出这个事非之地了。”风布云说。
那老人怔住了,说:“你不杀我?”
风布云笑了笑说:“我与你无怨无仇,何必杀你。”
那老人一脸感激,他又看了看吕谈说:“我家少爷呢?”
风布云看着吕谈,说:“我想谁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我倒是觉得有些事不必弄得太清楚。”吕谈说。
“为什么?”
“因为会伤害许多人。”
其实大家都明白,江湖有太多难以意料,可是有些事不弄清楚,有些人是永远无法安息。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知道。”风布云说,“红袖现在在什么地方?”
“百晓生既然在这里,又何须我来回答?”吕谈说。
百晓生就长得一个书生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这时他见吕谈指名要他来回答,他自然不能有辱自己名号。
“吕兄不想说便由在下来简要说明,不正确的地方还请吕兄指正才是。”
百晓生看看了大家,见每个人都像是做好了准备听,心中不免高兴,清了清喉咙说:“我百晓生的武功虽然在江湖上算是不入流的,可是江湖上的事就数我最清楚。宁丁和白衣书生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的事我比他们自己还清楚。所以这次若不是有白衣书生的玉笛,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过来的。”
“你丫赶紧说得了。”鲁杵早已不耐烦了。
“赤虎鲁杵果然还是这莽张飞的性格。那好,我就不绕圈圈了。宁丁在五年前并没有死,也没有人向他下战帖。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所以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尸体。事情是这样的。”
“七年前,宁丁偶然遇到怪医虚若无,从他口中得知红袖当年没有死,而是被虚若怪救活了,并易容隐姓埋名。宁丁从那时起就常常喝闷酒,他虽不肯跟我说,我却料到了几分。后来两年,他不断打听消息,终于知道当年红袖之所以会死都是武林正道的‘阴谋’。那时的武林早已混乱了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威摄群雄的宁丁。只可惜宁丁却爱上了一个以狠毒、银荡著名的名妓红袖。宁丁陷入爱河,意志消沉,所以当时的青松真人、沈双城、万斐因、章雄信等有威望的人合谋害死红袖,从而使宁丁得以无所牵挂。而宁丁一直被蒙在鼓里。”
说到这里,沈双城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一件本是为全武林的事竟然成了惹来杀身之祸的根源,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宁丁竟然为了与红袖的这段感情而痛下杀手。
“那时起,宁丁便萌生了退出武林的念头,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宁丁没有办法,只好右手皓月剑,左手饮风刀,一个人在雪峰上左右手相搏,制造了决斗的假象。从此他淡出江湖,寻访红袖。谁知道红袖早已嫁给了铸剑山庄的铸剑老人。宁丁心中郁结,不但废了铸剑老人的武功,而且与有过接触的风布云也被他下了毒。”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红袖知道他的这些所为时,虽然与宁丁在一起,但是她觉得这已经不是她所爱的宁丁的所为,所以红袖在两年后郁结而死。而宁丁也因为红袖的死而郁郁而终,临死前也忘不了那些武林正道所做的让他抱憾终生的事。”
“那时吕谈恰好被红袖所救,在那里养伤。吕谈报仇心切,答应了宁丁,只要传他皓月剑,便会替他杀遍那些谋划刺杀红袖的人。我想大体事情就是这样的吧。吕兄弟,我没说错吧?”
吕谈笑了笑,说:“不愧为百晓生。连我都不甚清楚的事你竟清清楚楚。”
“那虚若无怎么样了?”风布云问。
“他是你什么人?”吕谈觉得十分奇怪,这么多人他不问,偏要问虚若无。
“他是我义父。我行走江湖本来就是为了寻找他。”
“虚若无知道宁丁的所为后,自愧自己做了错事,行刺宁丁,被宁丁打入悬崖。”百晓生说。
风布云“卟”地跪了下去,嗑了三个响头。
过了半晌,风布云才站起来,说:“事情虽然清楚了。可是你究竟要怎么做?吕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吕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