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布云拔起了刀，吕谈扬起了剑。
众人都不禁退下了数步，那种气势都使人十分难以呼吸。风布云没有挥刀，他只是挥掌，吕谈没有起剑，他只是挥拳。
一阵掌风拳雨之后，两人交换了位置，只是他们却一点喘息都没有。众人都呆了，还没有看刀剑的比拼，单单是拳脚功夫已经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身手。
“你不出刀，永远都不会胜我。”吕谈说。
“你不出剑，也永远胜不了我。”风布云说。
“如果你出了刀，那么谁会倒下？”
“你知道为什么宁丁叫风月剑客而不叫风月刀客吗？”风布云问。
吕谈被问住了，百晓生也被问住了。是因为皓月剑比饮风刀更胜一畴吗？
没有人知道，也从来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吕谈很想知道，因为他想知道究竟谁会倒下。
所有人都想知道，可是风布云没有回答。他扬起了刀，如一阵旋风一样窜过吕谈。
吕谈老远就感觉到了那种极的气息，他长剑一挑，剑风迎面而上。
忽然一阵刀光剑影，一切似乎都模糊了。
吕谈和风布云又交换了位置，只不过这次，有血的味道。
风布云的前胸被划开了一剑，血正喷涌过来。而吕谈，依然什么事都没有。
吕谈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在庆祝胜利。
“我终于知道宁丁为什么叫风月剑客而不叫风月刀客了。”吕谈说。
“为什么？”风布云也笑了，只不过有一丝惨淡。
“因为皓月剑比饮风刀快，快了许多。”
风布云也笑了，笑得很大声，有如狮子在吼叫。
“你笑什么？”吕谈说。
“你知道什么武器最快？”风布云问。
“皓月剑。”
“你错了。是刀。”风布云说。
吕谈楞住了，所有人都楞住了。因为结果很明显，皓月剑比饮风刀快了许多。
“你知道什么刀最快？”风布云又问。
“饮风刀？”吕谈觉得有些好笑。
“你又错了。你一生犯了这两样错，足以使你丢掉你的性命。”风布云说，说得很认真。
“那是什么刀？”
“小李飞刀。”风布云答得很简单。
是的，谁都知道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小李飞刀，有声无形。可是小李飞刀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风布云竟懂得小李飞刀的技法？
大家都楞住了，因为小李飞刀的确是最快的，小李飞刀是江湖上几百年不变的传说。李寻欢，叶开，都是小李飞刀打造出来的不朽英雄。可是小李飞刀在哪里？
“可惜小李飞刀早死了几百年。”吕谈说。
“人死了，刀死了，可是小李飞刀那种精髓不会死。”
“你懂得？用这样这把刀？”吕谈惊讶地望着风布云。
所有人都知道，小李飞刀是一把极其普通的三寸七分的飞刀。并不是风布云手中的这种刀。
可是大家都看见了，风布云握刀的姿势变了，而且不能说得上是握，他只是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那柄玉柄的饮风刀。
这正是李寻欢拿刀的姿势。
所有人都变了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不敢呼出来，生怕在呼气的一瞬间，刀飞了出去。人们都知道，飞刀很快，很快。
吕谈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风布云不会说笑，更不会说这样的笑话。
“如果阿飞跟李寻欢相比，谁更快？阿飞的剑，还是李寻欢的刀？”吕谈问。
其实他不过是在问，是他的剑快，还是他的刀快？可是他不是得出了答案了么？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动摇了。
可是他迫切想知道答案，所有学刀学剑的人都想知道自己的剑或刀是快还是慢。有欲望，就有杀气。
剑未动，杀气已经动了。到处都像是屏住了气息，一切都安安静静。
吕谈的剑动了，蓝光一闪。
风布云没有动，他的血在流。他的指还一动不动地捏着那柄是小李飞刀长十倍的刀。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
这是高手对招的基本，可是风布云并没有先动。因为他懂得什么才是“先”。
“先”，就是先把剑或刀放进别人的身体。他知道，所以他不急，因为吕谈的剑还没有刺进他身体。所以只要他的刀比吕谈快一点就行了，一点就行了。
吕谈的剑很快，像电一样，已经到了。可是吕谈突然停住了，因为风布云的刀更快，他的刀已经飞进了吕谈的身体。
一把大刀，直直地插进了吕谈的胸膛。而他的剑，他的剑仅仅停留在风布云的胸膛前一寸的地方。
没有人看见风布云是什么时候起的手，没有人看见风布云是如何起的手，也没有人看见刀是如何飞出去的，如何插入吕谈胸膛的。当他们看见时，一切都迟了。
吕谈睁着眼，他不敢相信。可是他必须相信了。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没有人敢相信这件事。这样一把刀，竟像小李飞刀一样飞出去了，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就是死也不敢相信。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之所以叫风月剑客，是因为没有任何对手可以让他出刀。”风布云说，眼里却掠过一丝痛苦。
“能不能答应我两件事？”吕谈已经倒在了地上，他望着风布云。
风布云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和渴望，还有谁可以拒绝这种奄奄一息的人的请求呢？
“第一件……”吕谈喘了很大一口气，却似乎支持不住了。
风布云蹲了下去，他双掌为吕谈输入了大量真气：“不用急，慢慢说。”
“第一件，帮我报仇。”吕谈说，“第二件，如果沈双双怀上了我的孩子，为我抚养他成人。”
吕谈说完，竟笑了。可是他眼中含有泪水。为什么他会含有泪水？是因为他无牵无挂了，还是他体会到了一种死亡的恐惧？
没有人了解，可是风布云也含着泪。因为他实在不想杀掉吕谈。世界上生命很脆弱，可是有一种东西更脆弱，那就是知己。一个知己死去了，很难再找到第二个知己。
或许这就是江湖吧。
风布云点点头，虽然吕谈已经看不见了。可是他知道，风布云一定会去做，而且一定会做到。
因为他是风布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