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老爷稍稍冷静了下来,也不咳嗽,只是脸涨得红红的。
“没错,是该了结了。”钱老爷说,“这些年,其实我也有一直在寻你,只是找不到。我早就想了结了!”
那老者楞了一下,面带怒色道:“原来这些年你一直还不肯放过我。你夺了我的妻子,还一直想把我了结?”
“哈哈!如此恶人,上天也算是开眼了。”老者忽然大笑,手掐得更紧。
“不,不是这样的!”钱盈盈大叫,双眼挤出了几颗泪。
“住嘴!”钱老爷又咳了起来,脸色益发红肿。
“是的。当年的确是我带人去抢蒋清云的。还把你给毁了容。”钱老爷硬忍住,也不知是泪还是咳嗽,“现在我老了,家中护卫也都解散了。等的就是你来了断了老夫的性命。只是,我这小女,你肯放过么?”
老者又楞了一下,他看了看钱盈盈,点了点头。或许钱老爷不用说他也不会伤害钱盈盈,女承母貌,老者若是对其母爱得沉深,又怎么舍得伤害深爱的人的女儿呢?
钱老爷闭上眼睛:“动手吧。”
“慢着。”风布云说。
老者瞪着风布云,恶叱道:“关你什么事!”
“老伯你还真是霸道,既然我是为了治病而来,见着了病人,自然要治一下。”风布云说,“你若是要杀他,也只能在我治好他之后再杀。”
“你要治他?你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么?这病是治不了了。”
“看来你的毁容并非你自己修复的。不然你的医术也不至于这么差。”风布云讽刺说。
“你……”老者强忍住,道:“好,老夫也偏要看看你这少年的医术。只是你若是救不了,你也得一起死。”
风布云不答话,两指搭在被掐住的手腕,半会才微笑着说:“还死不了。”
“哈哈哈。”那老者笑道,“你能说出他什么病?”
“脉象凌乱微弱,时有停博。看上去是命不久矣,可是……”风布云打住,因为钱盈盈正望着他,眼里是一阵阵的悲切和期待。
“可是什么?”老者问。
“可是在脉搏间隐隐可见有一股阳气。男人本就是阳,加上另外一股强阳,自然是物极必反,变得盛阴虚弱。如果没有消除这股阳气,他的确是必死无疑。”
“阳气?”老者说“这未免太滑稽了。老夫就从没听说过脉象间还有这些东西。”
“你不信可以。我救给你看便是。你可以掐紧他的手腕,不然他活过来你可就杀不了了。”
风布云从身上摸出一包东西,对那壮汉说:“这位大哥可不可以帮我拿一杯热茶过来?”
那壮汉听闻这少年可以救他老爷,不禁大喜,这时端来一杯热茶递给风布云。
风布云把一包粉末倒在茶里,晃了两晃,然后喂钱老爷喝了。
不一会,只见钱老爷死灰一般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只是流汗更加厉害了。
“钱老爷试着活动一下,说说话。”风布云说。
其实张亚柏早已看出这药奏效了,只是他不知他用的是什么药,是什么缘由。这时他头上已渗出汗,手掐得更紧。
“这位小兄弟,老夫的确感觉精神充沛了许多。只是要辜负你这般医术,这恩怨的确该了断了。”钱老爷说。
“你跑得了么?”张亚柏一手反掐钱老爷的手,另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那壮汉拼了命一拳挥过来,风布云用手一档,对老者说:“要杀便快些。”
那张亚柏不禁一楞,不知这少年目的何在。
“他果真只是想试试医术么?”张亚柏心中一念。
只是他没有多加追究,夜长梦便多。他手一用力,只听见骨骼一响,钱家老爷的头已软软地搭了下来。
“爹!”
“老爷!”
钱盈盈扑了上去,那壮汉也挣脱手跪了上去,两人早已泣不成声。
那老者忽然笑,忽然又像是若有所失地黯然。他慢慢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也不知道看什么。
他走了,他终于走了。
“你为什么不走?”钱盈盈哭红了眼睛,朝着风布云吼道。
“你们还没有给我钱。一千金。”声音竟是冷冷的。
这冷冷的声音像是刺透了骨头,他竟然是在索要金钱。
钱盈盈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发簪砸向风布云,又扑倒在她爹爹身上哭了起来。
这是一支凤钗,用上好的蓝田玉雕刻得十分精细,还串着两颗不算很大,却十分纯粹的夜明珠。不用估算,这凤钗绝对不止千金。
风布云拿着这支凤钗,转了两下,放进了兜里。
钱盈盈披着发,已经失声。
风布云走上去,一手放在她肩上,说:“既然收了你的钱,我一定会把你爹复活过来。”
钱盈盈一动不动,那壮汉却站起来,一拳打在风布云脸上。
风布云没有动,用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说:“如果再拖下去,只怕要真死了。”
钱盈盈香肩一动,望着他,说:“我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