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爷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才两天,这刀便如此黯淡了。
两人还来不及恢复常态,那把刀忽然不停地震动起来,在风布云手上渐渐地发出微弱的光。这光就像一支快被吹息的蜡烛。
钱老爷已经惊异地张大了嘴巴,他虽然知道这把刀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却不知这刀如此神奇。可是这刀怎么能害得了他?
风布云单手握住刀,轻轻一挥,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刀风从周围闪过。
“果然是这刀。”风布云皱眉说道。
“你不为这刀而高兴?还是这把刀是把妖刀?”钱老爷说。
“我不懂武功,也不认得刀剑好坏。可是它身上所散发的烈之气倒是可以感觉得到。”
“哦?”钱老爷又咳了起来,像是被那阵刀风所感染。
“这么说来只要将这刀拿走便可以恢复了?”钱老爷轻声问。
“远离这把刀,同时我帮你调理身体,三天内应该就可以大体恢复。”
“能把我扶起来吗?”钱老爷用双手支撑着床垫,却还是哆嗦着无法起来。
风布云嗯了一声把刀靠在床边,扶了钱老爷起来。
钱老爷喘了一口气,用尽力把刀拿起来,叹了口气说:“虽是好刀,只可惜我又不能用了。”
风布云不作声,因为他了解,武林中人都把武器视作自己的生命。钱老爷虽不是江湖中人,却也喜欢刀剑,玩刀剑的大抵都喜欢收藏好刀好剑的罢。
钱老爷又咳个不停,刀光也渐渐消失了,就好像死掉了一般。风布云忙把刀拿走,让钱老爷躺了下来。
消失的刀光又弱弱的出现了。这似乎只在风布云的手中才会发亮。风布云只是暗暗的出奇。
“这刀你先放着。待我病好了再处理。只是,怕那张亚柏见这里没办白事又折回来。”钱老爷缓过气说。
风布云也同意这种担心。
“只是假办白事也会引起风波。家里只留了阿黑一人会武功,怕是敌那些觊觎钱家财产的人不过。”
“那怎么办?”风布云问。
“老夫拜托你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
风布云没有答话,因为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答应他。他也是个不动武功的人。可是他最后竟答应了。
“我尽力。”
“好。我钱某一生负疚度过,虽然是钱财万贯,也是没有什么用,何况是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我想你帮我把一半财产分给穷人,然后你带着我们父女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我办不到。”风布云冷冷地说。
“我知道这太麻烦你。如果不行,我便另托他人。”钱老爷似乎有些失望。
“一半财产可以开一家药店,救济贫困。我没有那么多力气去逐个找穷人去派钱。另一件事倒是没有什么关系。”风布云说。
“这样更好。”钱老爷喜出望外。
“那先这样办吧。”
风布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帮他们。他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他要走,可是走到哪他也不知道。他只是笑了笑,然而去做了这些事。
两天后,这个小镇便开了一家小药店,不起眼。店名叫春回堂,不过是倒用了回春堂的名字。风布云雇了一个掌柜,是个老头,高瘦高瘦却看起来十分和蔼。
原来这老头也是一个野大夫,只是医术不太高名,也十分贫穷。膝下有两个儿子,也是有一些医药基础。这样一来,他一家三口也便可以管理这家药店。风布云把意思交代清楚便走了。这老头自然是叩谢大恩。出于贫困才知道贫困的需要,这或许正是风布云的用意。
钱府一家遣散了,只留一个阿黑,便是那个精壮汉子。风布云雇了两辆马车,收拾了东西趁夜朝南去了。
阿黑赶钱老爷的车,而风布云则赶钱盈盈的车。
“你冷不冷?”钱盈盈掀起帘来问。
“不碍事。”风布云回头道,“你快进去。这雪还下着。”
钱盈盈只觉心一暖。他只是个陌生人,却帮了她家许多。要怎么才能报答这份恩情?用金钱吗?还是?
她忽然不敢想了,心跳得厉害,脸也无端地泛红。
一路上甚是平安,这又是一个小镇,叫安田镇。那里钱家也有一间住宅,只是要小得多,也朴实许多。
钱老爷逐渐恢复了,能下床走路,而且心情也似乎清爽了许多。然而风布云只躲在客房里,也不怎么出。只是时时从窗前看到钱盈盈在小院里弄弄花草。
这时,他也看见了钱老爷,他与盈盈说了些话便向风布云的房里走去。而钱盈盈只是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是开的,钱老爷也没有敲门,因为他手一碰门,门便吱一声开了。
“钱老爷身体恢复得不错。找我有事?”风布云微笑着问。
钱老爷走进去,坐在桌子旁,盯着风布云看。
“的确有事。小兄弟帮我钱家大忙,不知如何报答。”
可是钱老爷似乎并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接着说:“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是盈儿。我一死,她便没有人照顾了。她现在也十九岁了,长得也还算可以。不知风兄弟有没有娶妻了?”
其实风布云早已猜到他的用意,这时见他已经明说了,也便一起解决了。
“我只是一个野夫,实在不敢高攀钱家。而且,而且我还有事要走。我得走了。”风布云说,他走到床前提起已经收拾好了包袱。
钱老爷大惊,急忙拦住他说:“只恨我太急。你何必也急着要走?”
“我在这里也担搁了许久,也是时候走了。这把刀,你怎么处置?”风布云把刀拿出来。
钱老爷沉下脸,过了半会才说:“既然留不住,我也不强留。这刀对我既没好处,而它在你身边这么多天也没有事,想必是默许了你这个主人。你可不能不要它。”
风布云稍稍握紧了这把刀,或许他真用得着。风布云拨出刀,细细看了一遍,只见刀光微弱,他也十分喜爱。
他点点头,说:“谢谢钱老爷赐刀,那我就告辞了。”
钱老爷目送了这个少年离开,脸上却是一脸舍不得。这样的英俊少年的确是难得。可是更难得的只是他没有留意到的,这个一个富老爷到了晚年竟是这样不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