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未销,街却不似那小镇萧索。人们穿戴暖和在街上穿梭。男男女女,素手相携,老幼相牵。风布云不免叹了一口气,人海茫茫,他却无处容身。
或许可以苟且偷安,但是他心中还有一个愿望,有一个义务。
“布云。”
后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风布云转过头,那人正是钱盈盈。她牵着一匹白马正赶向风布云那里。是的,她牵着白马。她从来都只是一个大家小姐,不懂骑马,也很少一个人出街,何况是这个不太熟悉的安田镇。
“你怎么来了?”风布云问。
“你为什么不向我道别?”
“难道……不可以,连道别也不可以么?”钱盈盈红着脸,像是有一点生气。
风布云瞧在眼里,可是他不能羁留,他要走。
“为什么不说话?”钱盈盈眼红红的,眼看眼泪便要夺眶而出了。
“我们,只是陌生人。”
钱盈盈楞住了,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透过粉红色的脸,直流入胸口。
“对。我们只是陌生人。”钱盈盈抹了一把泪,把缰绳塞到他手里,转身便跑了。
这是一匹纯白色的马,体格强健,双炯有神,就算不能跟赤兔相比,也是马中一流。
风布云拍了拍马的长鼻,牵着马慢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他还不需要马,他还不需要狂奔,因为他还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
“白马兄,今后你就要跟着我漂泊了。”风布云叹了口气。
风布云出了镇子才跨上白马,任由这匹马自己跑了起来。他一身蓝布衣,背着一把刀,跨着白马,却也有几分大侠的气味。可是谁知道他只是一个大夫。
马是快马,只是它跑得十分慢了。一个人要是没有了目的,就算是咫尺,也好像天涯一般。
风布云就是这样,黄昏的大道很萧索。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两匹快马从后面奔驰而来。
“让开!让开!”
骑在马上的两个劲装汉子一面鞭打着马匹,一面大喝。
风布云见这两人一身劲装,背上也挎着一把雁翎刀,知道是江湖中人,便轻轻一勒马绳,让开了路。
被这两人这么一惊,风布云才晓得已是傍晚时分,策马奔了起来。可是这奔了一天也没有赶上一个城镇。不过巧的是在一片树林后有一客栈。
一面酒旗正在黑夜里狂飘。
风布云停了下来,只是没瞧见有小二出来牵马,便大喝了一声:“小二!”
过了半晌才跑出一小伙子,肩上搭着一条湿湿的脏毛巾。
“这位爷要住店还是要吃饭?”小二忙牵过马。
“不能先吃饭后住店?”风布云倒是觉得奇怪。
“吃饭倒是可以,住店今天爷可就来晚了。刚才两大爷已经包下了客栈,没位置了。”小二解释说。
风布云觉得可笑,只是他也不搭理。不管能不能住店,吃总是能吃的。
风布云走进客栈,客栈里空空的,只有中间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人。那两个人一身灰色劲装,两把雁翎刀放在桌上,本来正低声说着话,这时见风布云走进来,不约而同地瞪住风布云。
风布云一看,那两人正是刚才大喊“让开”的两个汉子。风布云坐在稍远的一张桌子上,只听见一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道:“快给我们滚出去!”
小二这才刚进来,吓了一跳。蹑手蹑脚地到风布云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心说:“对不起了爷,这两个人惹不得。您还是先离开吧。”
“这两个是什么人?”风布云问。
“哎哟,您这都不知道啊?瞧你还背着刀呢!他们是苏杭一带的武林大侠沈双城的弟子,可了不得呢。”小二斜眼看了看他背上的刀。
“哦?”风布云没有再问,站起来便要走。
“爷您等会,我给您打包些酒菜路上吃喝。”小二说。
“不用了。”风布云道。心里着实有些不快了。这样一来,他反倒觉得自己十分卑贱。
“哟,哪家的狗在这里吵呢?”一个白嫩的英俊少年走了进来,脸上尽是笑容。
“你骂谁呢?”那汉子一手抄起家伙。
“谁应便骂谁呗。”那少年翻身一坐在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小二,给爷尽管上好菜好酒。那里的兄弟也过来坐。”那少年故意不去理会那个汉子,朝着风布云吆喝。
“这客栈我兄弟俩包了,谁要是跟我们过不去就是跟沈双城沈大侠过不去!”看来这汉子当真以为沈双城是武林响当当的人物,人人都惧他三分。
可惜偏偏有这么一个小子不识好歹。
“沈双城算哪根葱?我霹雳霹雳剑方水月都没有这么大的名堂。”那少年笑着道,露出两颗洁白的兔牙,像是十分天真无邪。
“霹雳霹雳剑?这号可真大。”那汉子讥笑道,一手已经拨开了刀,砍了过来。
“让我马志来领教一下你的霹雳霹雳剑。”
方水月看也没看,只顾招呼着风布云,又一面催促小二去上菜。
马志更是大怒,刀直接霹向方水朋的天灵。只见方水月不偏不倚,身体轻轻一侧便闪了过去。
马志又刀一崩,紧追过去。方水月一翻身,右手同时耍起长凳,向前一挡。马志仗着一把大刀,连砍了三刀,那凳子顿时被砍成三段。
马志奸笑着说:“教你还敢吹牛!”
方水月轻轻一笑道:“有两下子。等下可别哭了。”
马志哼一声,挥刀直上。
可是突然一道剑光,马志忽然不动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眉尖滑落。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低头一看,方水月的剑已经从他的衣服边上穿过去。
“我这霹雳霹雳剑厉害吧?”方水月露出了一个大微笑。
另一个人跳了起来,右手紧握着刀,沉着声音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风布云也楞住了,这刀太快了。只是瞬间,一瞬间便闪过了马志的攻击,而且刺穿了马志的衣服。
“霹雳-霹雳剑,方水月。”方水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可只说一次哦。”
“好,在下记住了。有那么一朝我伍时会报这一剑之辱。七弟,我们走!”那人气鼓鼓地跑了。
“四哥!你还怕他不成!”马志朝着伍时喊道。
马志虽然被打败,但他知道他遇上了高手,输了并不可惜。他只是恨伍时竟不报仇。
“没想到崩云刀伍时还挺冷静的。”方水月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