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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何必找理由.9

作者:蜀客 当前章节:146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16

“不就是洗件衣服么,我洗,”杨念晴面无表情道,“现在脱,现在洗,快点,过期无效……”

李游打断她:“谁说才一件?”

“不是一件?”杨念晴伸出一根手指头,“这不是一是什么,难道是二三四五六?”

“一根指头只能是一?”

……

意识到掉圈套了,杨念晴无言。

李游也伸出一根手指:“譬如,在下可以说它是一十,也可以说是一百,或许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

“够了够了!”杨念晴打断他,咬牙,“我只需要知道,你的那个‘一’表示多少?”

“在下本来是打算说一十……”

杨念晴松了口气。

“但似乎少了点。”

……

“一千呢……”

杨念晴当即怒目。

“似乎又多了点,”李游忍住笑继续往前走:“算了,便宜些,就一百。”

“一百件?”杨念晴道,“你有没有人性!”

“错,”李游纠正,“是一百年。”

杨念晴立即道:“我反对,你这是模糊概念,不公平。”

“你别忘了,在下的赌注原本也不小,只不过侥幸赢了而已,这场赌局很公平,”李游道,“早知道就不该与你打赌的,女人向来都不怎么讲理。”

杨念晴望天:“好好,我是担心一百年不到,你就已经去地下见土地公公了。”

“那就洗到在下去见土地公公再说。”

……

见她气苦,李游叹息:“在下答应过冷夫人要照顾你,连洗衣服这种美事都让给你了,你该感谢才对。”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脸皮太厚了!杨念晴哭笑不得:“那不如让我来照顾你。”

“不好,”李游一本正经道,“男人该懂得‘三从四得’,是应该照顾女人的。”

“我不是你老婆,你不用遵守那个。”

“在下天天穿新衣服,除了老婆,还有谁会管?”

杨念晴讽刺:“嘴巴这么贱,谁做你的老婆,一定是上辈子缺德了!”

“是吗,”李游仔细看她的手,“在下只是担心,这么美的一双手,比你的脸还要美,倘若衣服洗得太多,就不好看了。”

杨念晴满脸黑线。

手比脸好看,这种赞美应该没有女人愿意听。

李游道:“放心,在下对你绝无非分之想,若是你的脸也与你的手一般美,倒还勉强可以考虑。”

杨念晴盯着他片刻,道:“我说,你……”

话没说完,李游迅速转过身回头望,俊脸上目光闪烁,露出一片惊疑不定之色。

杨念晴怔了怔,立即也随他望去。

身后似有一片火光亮起,隐隐有几丝焦味伴随着烟尘而来,紧接着是惊呼声、杂乱的人声与脚步声,几个下人慌慌张张地从身侧奔过。

李游什么也不说,伸手揽住她的腰,箭一般往灵堂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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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滚滚,整座灵堂大火熊熊,早已烧了大半,南宫雪与何璧也很快赶到,所有人都望着面前大火发愣。

杨念晴拉着李游哽咽道:“冷夫人她……你不是说没事了吗?”

南宫雪黯然道:“她始终随楚大侠去了。”

难以接受丈夫的离开,她还是选择了这样的结果?李游望着那片火光与烟雾,沉默不语,双目中透出悲哀之色。

救火的人越来越多,井然有序,南宫别苑的下人办事,绝对可以让任何人放心,眼见那浓烟渐散,火光渐灭,只剩几缕袅袅的青烟在废墟上空飘荡。

众人仍愣在原地。

李游忽然道:“她不是自杀。”

杨念晴抬脸。

李游踱了几步,望着面前那片废墟道:“冷夫人生前如此珍惜容貌,若果真要自杀,必不会放火。”

被语气中那份冷静所感染,杨念晴渐渐恢复理智,想了想也点头:“她来之前是精心装扮过的,刚才还说自己老了,怕楚大侠失望。”

这时代的人是迷信的,讲究入土为安,她要去见九泉之下的丈夫,必然希望他看到自己最美丽的样子,又怎会烧毁容貌?何况她生性自负,留给别人最美的遗容才符合她的个性。

“我想起来了!”杨念晴道,“她之前特地请南宫大哥为楚大侠准备棺木,楚大侠死后,她又再三向南宫大哥道谢,应该就是打定主意要自尽,谢他多料理一个人的后事,又怎么会自焚?更何况这里是南宫大哥的家,随便放火会带来很大损失,她真打算做出这么失礼的事,就不该是道谢,而是道歉了。”

李游点头:“我只是推测,你这么说就更能断定了,既非自尽,就是他杀。”

杨念晴道:“是凶手?他杀冷夫人有什么用,难道也为了灭口?”

李游没有回答:“冷夫人身怀武功,这火必是在她被害之后所放。”

杨念晴顿悟:“既然已经杀了她,又何必放火烧尸!凶手的目的不只是灭口!”

南宫雪终于点头道:“他应该是要毁灭线索。”

李游道:“他也曾用焚尸水毁了张明楚的尸体。”

杨念晴道:“他这次是冲楚大侠的遗体来的!那遗体上除了万毒血掌,肯定有另一条线索,可惜我们没察觉,他这么做是想毁灭证据,但……冷夫人就守在旁边,他这么性急,难道是冷夫人已经发现了那条线索?”

何璧难得开口道:“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南宫雪颔首道:“无人听到打斗声,冷夫人也算一等一的高手,她既已无心寻死,要害她就未必容易,应是来人趁她毫无防备下手。”

何璧道:“她认识的人并不多。”

“这里每个人都有嫌疑,”杨念晴道,“李游不可能是凶手,那时他正和我在一起。”

李游道:“多谢多谢。”

杨念晴哪里理他:“不只你,何璧是捕快,他若是凶手,不会这么主动要破案,至于南宫大哥,他根本没有武功,就算冷夫人不防备,要杀她也不容易吧?”

何璧点头:“不让她有机会声张,势必要一击而中,冷夫人武功之高,以普通人的出手速度,是绝无可能的。”

没有武功的人跟高手相比,身法与出手速度都慢了太多,冷夫人就算没有防备,凭着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也绝对能及时避开,只有会武功的人,才有足够的速度一击得手。

杨念晴惊疑道:“楚大侠的遗体是我们仔细检查过好多遍的,到底我们忽略了什么?”

正因为没有发现特别之处,所以才会疏忽,让凶手有机可乘。

李游踱了几步,喃喃道:“除了万毒血掌,究竟还有什么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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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线索,什么秘密,都已如飞烟一般,在这场火中随风而逝。

冷夫人终于还是得偿所愿,和丈夫生死相随了,杨念晴反而更觉悲哀,为那份令人惋惜的感情,也为他们不明不白的死,她独自在房间睡不着,看看天快亮了,干脆走出门。

园中,无数火光如流萤般晃来晃去,声音略显嘈杂,训练有素的下人们往来收拾着。

远远的,树下,南宫雪负手而立。

背影依旧温润优雅,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孤独,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如在画中,周围忙忙碌碌的人群都成了背景。

看样子他也是一夜未眠,杨念晴走过去:“南宫大哥?”

南宫雪道:“还没睡?”

“睡不着,”杨念晴当然知道他在难过什么,“凶手的手段连我们都没想到,你别太自责了。”

南宫雪摇头,凝望远处黑沉沉的天空:“相忘于江湖,原来她并未忘记,还是惦记着楚大侠,若非我们找上门,他二人也不必死。”

杨念晴沉默。

“若非我等,他夫妻二人如今还在苦苦相忘,生未能相随,死后能相守,或许他们已自觉满足,南宫兄又何必悲伤?”磁性的声音响起,却是李游。

南宫雪转身看着他:“这些人原本并不该死,但只要我们追查下去,必定还会有人因此丧命,李兄,我……”

李游轻叹。

“若每个人都这么心软,这世上早就没有公道了。”冷冷的声音,是何璧。

爱“美”之心

宋朝自南渡以后,虽然国力日衰,商市却十分发达,这段用钱财换来的安乐时间,竟也演绎出无数繁荣升平的景象来。大街上店铺如林,行人似水,其间贩夫走卒谈笑匆匆,宝马香车招摇过市,吆喝叫卖声响成一片。

一行四人格外引人注目。

三个男人,外加一个女人。

杨念晴满肚子不高兴地走在街上,居然还走得很慢,不只慢,几乎就是一小步一小步地迈,小心翼翼,生怕脚从裙子里露出来叫人看见。某一天早上起床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靴子不见了,无奈,只得穿那老土的绣花布鞋。

这一路上,她十句话里就有九句是抱怨鞋子。

李游却坚持不肯让她换男人的靴子:“看到你这样走路,在下才不会忘记你是女人。”

南宫雪居然也跟着吝啬起来:“女人穿男人的鞋,只怕别人会笑话。何况女人的脚总是小巧娇贵些,怎能穿那么粗重的东西?”

这么好听的话,杨念晴怎好反驳?于是,她只得嘀嘀咕咕唉声叹气把不满吞下,跟着众人走上一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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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满桌丰盛的菜色,杨念晴心情才渐渐好了些。

对街楼头,几个美丽女孩子正朝这三个出色的男人频频抛着媚眼,可惜这三个男人一个是神,一个是不爱女色,自然令人失望的了。她杨念晴虽爱凑热闹,但自从两次青楼体验后,如今一见到那些同性,只觉得寒毛直竖,哪里敢去理会。

好在有个“拈花公子”,花花公子。

“不想此地竟也有如此绝色,倒是不虚此行。”赞叹声里,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目光更加欢快明亮,他含笑朝对面楼上那个最美丽最年轻也最害羞的女孩子举了举酒杯,喝了一口,神情十分惬意。

那女孩子估计才接客不久,立刻羞得低下头,往旁边姐妹身后躲了躲,却又忍不住偷偷拿那双大大的眼睛瞟他。

南宫雪笑着摇头。

杨念晴鄙视:“色狼!”

李游眨眼:“爱美之心,人之常情,为何独罪在下。”

“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杨念晴冷笑一声,“好色之心只有你才有。”

“在下哪里好色了?”

“你当然不好色,只不过看着美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李游好笑。

杨念晴却不再理会他,转过脸看南宫雪:“唐家堡还多远?”

唐家堡堡主唐惊风的夫人叶随雨竟本姓白,是最有可能会万毒血掌的,嫌疑实在太大。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不远,听说就在城东,”南宫雪望望窗外天色,“今日太晚,冒昧登门恐不妥,不如明日再去如何?”

何璧点头:“也好。”

谁知他话音刚落,楼下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立时,对面青楼上也一片混乱,除了那个看着李游发呆的美丽女孩子,其余女子都面露喜色,相互娇声嚷起来。

“唐公子来啦!”

阵仗实在太大,在夜市上显得格外不寻常,果然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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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青楼门口,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朱轮华缨,壁上雕着精美的花纹,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用上。

然而,这辆大户人家才有的马车却没有车夫驾驭。

车夫的位置上,居然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俊俏男子。

华美的衣冠,无拘无束的姿态,不恭的神情,也不管旁人多少异样目光,就那么斜斜地靠在车门上,冲那群女子懒洋洋地笑。

行人显然都认识他,立刻纷纷避开,有的还摇着头窃窃私语,似乎在叹息。

唐公子?杨念晴本来对这样的花花公子极其没有好感,正打算收回视线。谁知就在此时,那位唐公子竟也恰好扭过头无意朝这边楼上望了一眼,那眼神,不巧,正好与她的目光碰上。

一对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

杨念晴终于明白,为什么都说看一个人,只看他的眼睛就够了。

李游的眼睛有着长而张扬的睫毛,带着些俏皮,无论谁看到那明朗而欢快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感到愉快;何璧的眼睛正如同他的人一样,不过看多了,杨念晴反觉得那深处其实并没表面那么冷;南宫雪又不一样,天生一双高贵的凤目,温和、悲哀、忧郁,目光总那么复杂,叫人捉摸不透。

然而,她从没见过此刻这样一双眼睛。

幽幽如潭水,又如万丈深渊。分明是满盛的笑意与玩味,为何看上去,总让人觉得那眼底深处,埋藏着无限的落寞与孤独?还有,痛苦。

杨念晴愣住,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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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唐公子目光似也一窒,随即,懒洋洋的笑意又在唇边掠起,他略略挑了一下眉,不知是冲她还是谁。

这帅哥“调戏”咱?杨念晴好气又好笑,却又暗暗得意,常听李游那家伙说自己不像女人,现在好歹也证实了一下真正性别……

半晌,李游喃喃道:“有的人也要流口水了。”

流口水?受到这几个字的刺激,杨念晴回过神,本想反驳,却又眼珠子一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彼此彼此。”

南宫雪哭笑不得,何璧那冷漠的俊脸上也意外地浮起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李游苦笑:“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你说呢?”

“说出这些话,居然也不脸红,实在没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脸红,只准你们男人看美女,就不准女人看帅哥了?”杨念晴理所当然,“再说,你们不觉得他确实长得很帅吗,人见人爱很正常。”

众人全愣住。

李游咳嗽,神情古怪:“人见……人爱?”

忘了这个“爱”字在古代是不能随便用到哪个男人身上的吧?这几个男人估计都想歪了,杨念晴心里后悔得要死。

她忍住尴尬,拿筷子敲敲桌子:“我说,你们几个别想歪了,我只不过是,咳,觉得他很不一样,挺讨人喜欢的……”

李游打断她的话:“喜欢?”

“你少乱想!”杨念晴忍不住举筷朝他脑袋敲去,“我不过是爱美,爱美而已!听懂了没?不是爱人!”

“啪”地一声,不知怎么回事,李游居然没能躲开,重重地挨了她一筷子,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揉着额头苦笑。

居然能揍到他?杨念晴意外极了,想当初打起来连他衣角也沾不到半点,来不成是跟这群会武功的人混久了,自己的“武功”也进步了?

南宫雪看着李游,亦有些意外。

何璧忽然道:“不想你竟已懒到只会挨打了。”

李游眨眨眼正要说话,却听邻桌有人叹气:“唐堡主才去了没几个月,唐公子怎的就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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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堡主?唐公子?众人全都愣住。

那边上菜的小二又痛心疾首地开口了:“看他平日里还不错,原来这么不孝,唐堡主人也好,怎的生出这么个不孝子,不知祖上造了哪门子孽!”

“成日里混在这烟花之地,是个不成器的,叶夫人也不管教于他?”

“叶夫人那么贤淑,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怎管得了?”

“慈母多败儿!”

“……”

听到这样的话,杨念晴是现代人,对古代的礼法什么的并没什么印象,只觉得意外,原来他就是唐惊风与叶夫人的儿子!

其他三人都面色古怪。

有谁见过这样的事,老子才死了几个月,儿子就跑青楼里去泡美女的?

南宫雪皱眉:“唐堡主与叶夫人膝下只这一位公子,早闻他虽年轻,却也名气不小,行事怎的如此荒唐?”

李游忍住笑:“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看来这话也不对,只怕是唐堡主太过痴情,上苍可怜,才生下这么一位风流公子来。”

杨念晴道:“那你家老爸肯定比唐堡主痴情多了。”

李游不说话了。

何璧看着他,居然也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你家老爷子怎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花花大少。”

李游瞪眼。

南宫雪笑道:“唐堡主的确是痴情人,叶夫人得他如此,也算有福气,只是唐公子如此行径,叶夫人纵然贤淑,也实在不该太纵了他。”

对面楼下已不见那唐公子的影子,想是进去了。

李游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怕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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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客栈。

短短一两个月就发生这么多事,这古代江湖实在很可怕,动不动就死人,她杨念晴还要随时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不会挂掉。然而被扔上天以后会掉下来的问题也还没有研究出结果,回现代的希望实在渺茫……

穿越女到古代不经常是一大群人照顾的吗!

杨念晴有点郁闷。

“照顾”她的,好死不死是个花花公子,还要她洗衣服,而且是一百年,好在他并没有急着要她还赌债……

赌博的害处果然不小,难怪国家要禁止了。

忽然觉得有些渴,她走到窗边,提起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其实李游也并不是真让她洗衣服,故意逗她的成分居多,杨念晴倒也明白,只不过一看到他欠扁的模样,就莫名其妙来气,说实话,他长得非但不丑,而且还帅得不得了,也不知怎么回事,横看竖看就不顺眼。

想起白天他“勾引”美女的模样,这样一个又懒又好色的花花公子,冷夫人居然还说跟着他有福气!

杨念晴喃喃道:“还照顾?被丢来丢去当暗器太恐怖了,迟早要弄出个心脏病,别再被他欺负就好了。”

“不好。”磁性的声音。

“寂寞梧桐”

听到这声音,杨念晴吓一大跳,这才发现旁边椅子上已坐了个人,衣白如雪,眼睛明亮得像星星。

“其实在下原本也不想拿你作暗器的,你实在不轻,用起来会很麻烦。”

杨念晴忍住火:“你怎么老是说来就来,也不敲门,你们这里不是很讲究男女有别吗?”

李游喃喃道:“在下倒忘了,你是个女人。”

杨念晴冷笑,握拳:“我怎么不像女人了?”

“像,像得很,”李游忍住笑,看着她的拳头,“谁说你不像女人?至少,比在下像多了……”

话没说完,拳头已经招呼过去。

当然这一拳杨念晴并不抱希望,他的身手自己又不是没见过,真要打起来,能不能沾到他的衣角都成问题。

谁知道,李游居然没躲开!

杨念晴意外极了,心中居然有些过意不去,其实这个人除了嘴巴可恶些,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看他皱眉的样子,一定很疼吧?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活该,谁叫你老是欺负我。”

李游揉着胸,苦笑不语。

二人居然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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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氛不太对啊……有点像那两个字,叫什么来着?杨念晴终于忍不住偷偷看他,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

夜中,长长的睫毛掠起浅浅的阴影,修长的眼睛依旧灿烂如星,衬得脸上那片明朗的笑意更加动人。老天,这副迷人的模样不是在勾引人吗,虽然是无意的……

来自美色的诱惑!杨念晴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目光移向房顶,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我是不是女人也不是你说了算,至少,人家帅哥不会把我当成男人。”

李游喃喃道:“被人调戏,居然还笑得出来。”

杨念晴道:“当然,说明我有魅力。”

闻言,李游皱起长眉定定地瞪着她,好半天才终于叹了口气:“杨大姑娘,你确定,他那是在对你笑么?”

杨念晴也学着他叹气:“不敢,他是对你们几个大男人笑……”

李游不再言语。

气死你个自恋!杨念晴心里快笑翻了,面上却一本正经道:“这个嘛,说不定他也是喜欢男色的,突然见到对面有三位大帅哥,特别是……”拍拍他的肩膀:“特别是你这么风流貌美的,很容易就被当成……”

“哎哟!”痛呼。

李游依旧神色如常,正好笑地听她胡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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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的居然是她自己!腹中剧痛袭来,片刻间,她竟已脸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倒。

李游长眉一皱,迅速扣住她的手腕。

剧痛的感觉如浪潮般翻腾着,迅速蔓延,杨念晴整个人几乎都已伏在了他身上,紧紧抓着他的手:“痛……”

只叫了一个字,她就再也没有声音也没有意识了。李游已出手如风,连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将她打横抱起平放到床上。

他的脸也有些发白。

长睫微扬,目光略显凌厉,迅速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定在窗前的桌子上。

茶壶。

那是客栈常用的、再普通不过的白瓷壶。只不过,光滑的壶身上,不知何时竟被人刻上了几个不大不小却又十分清晰的字:

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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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摇,房间很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烛光下,三根修长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搭在那只白皙的手腕上。床上的人似已沉睡过去,只不过脸色白得可怕,嘴唇泛青,全然没了平日的灵动之气。

南宫雪双眉紧锁。

何璧拿着那只茶壶仔细地查看,神色阴沉。当时杨念晴口渴,只急着喝茶,竟然没有留意到房间的茶壶已被动了手脚。

“多管闲事”,这又是凶手的警告么?

他沉声道:“壶里没有毒,该是在杯上。”

无人说话。

“想不到他除了万毒血掌,还会用毒,”他又冷冷道,“杀了她并无好处,他只是想要我们住手不再追查而已。”

李游默默坐着,不语。

在对一件事情十分有把握的时候,何璧通常都不会说太多话的,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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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南宫雪轻轻将那只手放回被子里,站起身,俊脸略有些发白,早已没了平日的温和之态,反透出一片薄薄的怒色来。

李游看着他:“如何?”

南宫雪缓步走到窗边,一字字道:“小南海的‘寂寞梧桐’。”

“可有解法?”

南宫雪并不转身,只看着窗外:“有。”

这分明是件好事,然而,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兴奋。

“清秋水?”

“不错,‘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小南海的‘寂寞梧桐’,必要清秋井水才能得解。”

李游沉默片刻,问:“那清秋井果真在梧桐院里?”

南宫雪缓缓道:“昔日毒公子爱上师妹文清秋,文清秋却因父命嫁与了别人,十年后文清秋的丈夫去世,毒公子再次登门求亲,然而此时文清秋却自以为配不上他,在院外排下了剧毒无比的‘寂寞梧桐阵’回绝,谁知毒公子果真痴心一片,用了整整十年功夫研制出‘寂寞梧桐’的解药,待他进阵,有情人终成眷属时,二人已垂垂老矣。”

“那解药既是因人而制,后来文夫人先丧,毒公子便将解药全投入了井中,是以除了清秋井水,天下再无‘寂寞梧桐’的解药。”

这样的故事若放在平时,必定会引许多人感动叹息,然而此时听在众人耳朵里,却使得他们的心全都冰凉一片——小南海的“寂寞梧桐”,只有清秋井水能解;要拿到清秋井水,却要先过院外的“寂寞梧桐阵”。

何璧皱眉:“‘寂寞梧桐阵’险恶无比,何况如今也已来不及。”

从这里到小南海,就算一个轻功顶尖的高手以最快的速度往来一趟,也要三四天时间,而且路上还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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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忽然道:“此去悠然居多远?”

何璧看看他:“若是你,往返只需一日。”

李游看着南宫雪:“如何?”

南宫雪不语,只是走过去坐下,昏暗的烛光照着那俊美的脸,他的脸,几乎已经和床上人的脸一样白。

终于,他微微摇了摇头。

房间顿时又沉寂下来,静得可怕,甚至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不动了。

李游紧紧握着桌角,额上竟似有了汗珠。

床上的人却依旧安然沉睡着,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险境,几乎已是命悬一线。

南宫雪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咬牙道:“我去……”

话未说完又停住。

就在他说出这么两个字的功夫里,房间里竟已多了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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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你们竟如此沉不住气。”淡淡的、略带嘲讽的语气。

一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除了那双漆黑的、锐利无比的眼睛,这张脸上简直没有半点特别之处,无论是眉毛、鼻子还是嘴巴,都普通极了,似乎随便在哪里拉个人来,都能找到一些相似之处。

眉宇间,神情傲然。

土黄色的衣衫依稀掠起一阵独特的香味,干净飘逸,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种世外的超然闲适之态。

看清来人,众人大喜,在这几乎已频临绝望的时刻,绝不会有人比他来得更是时候,也绝不会有人会比他更受欢迎了!

菊花先生邱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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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点头:“你来便好。”

邱白露却只看了他一眼,他们的交情,并不比何璧与李游浅多少。

眨眼,李游已站在了他旁边,满面喜色地拍他的肩膀:“老邱向来不会看人脸色,但这次你实在来得太是时候了。”

邱白露淡淡道:“你再多话,这里只会再多个死人。”

李游果然不再跟他多话了,只喃喃地坐回椅子上:“若菊花先生果真医死了人,传出去倒是件新鲜事。”

邱白露自视甚高,平生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医术,闻言立刻黑了脸:“不医死人也容易,我可以不治。”

李游一本正经瞪着他:“你若不治,我就再拿你那‘千姿百态南山阵’打一百次赌。”

南宫雪忍住笑:“如此,可怜了那些菊花。”

邱白露看了他片刻,这才冷冷道:“两个月不见,想不到你非但更懒,撒赖的本事也高了一层。”

说完,他走到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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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清晨,倒不如说黄昏更恰当些。天色阴阴的、冷冷的,一丝儿风也没有,只叫人感到沉闷压抑。

一辆并不显眼的大马车不快不慢地从街上驰过,扬起淡淡的尘烟。

赶车的是个长着鹰钩鼻、俊美而冷漠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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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人淡如菊。

这就是除了何璧之外的另一个“神”,神医,据说只要你还剩一口气,他就有本事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个人,连金陵吴知府都要送出一盆罕见的“春波绿”才能打动他出诊,自己居然能让他治,实在是好运气。

初次见面时的熟悉感觉又浮上来。

为什么会这样?杨念晴既惊讶又感激,最后全化作了庆幸——想不到来古代才两个多月,自己居然就差点挂掉!

“谢谢你了,邱大哥,”她真心称赞,“你医术真不是盖的,若不是你,我肯定早没命了。”

邱白露不语。

李游喃喃道:“这个人,你最好不要多拍他的马屁,否则他摆起架子来,以后再求他办事就难了。”

南宫雪微笑:“再难,李兄还是有法子将他拉来。”

长长的睫毛往下一垂,李游斜斜往车壁上一靠:“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个神医在,办起事来会更大胆一些么?”

邱白露看他一眼:“有你在,我的胆子小得很。”

众人只是发笑。

“听说叶夫人也是爱花之人,想必也种了不少,你反正闲着无事,去赏鉴赏鉴又有何不好?”李游直起身仔细端详着他,摇头,“我实在不明白,你跟老何为何总是要板着个脸,好象谁欠了你们几百两银子。”

杨念晴忍不住叫道:“因为他们是‘老板’!”

“老板?”

“老是板着脸,就叫‘老板’。”

“有意思!”李游认真想了想,觉得很有趣,拍拍邱白露的肩膀,“‘老板’这个称号倒实在很适合你。”

南宫雪好笑:“李兄,你怎的学起小念顽皮……”

杨念晴瞪眼:“他本来就比我调皮。”

他二人唱双簧,邱白露并不生气,只淡淡道:“他对你倒果真好得很,为了要我救你,竟要去踩我的花。”

说完,他又看着李游,语气中竟有一丝幸灾乐祸:“原来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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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赌?踩花?笑容僵在脸上。

南宫雪默然半晌,点头:“不错,他若不救你,李兄必定已在南山阵和人打赌踩花了,他不是救你,是救花。”他又看着邱白露笑道:“李兄说要打一百次赌,就必定一次也不会少的。”

邱白露也看着他,目光复杂。

杨念晴立刻转向李游,却见他又斜斜地靠在车璧上了,俊脸上满是欢快有趣之色。

他会为自己着急?杨念晴忽然感动极了,这人嘴巴虽然坏,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以后真该对他好点……

“那只因为她欠我的债没还。”磁性的声音,想当然的语气。

南宫雪微愣:“债?”

“对,”他眨眨眼,“赌债。”

赌债?南宫雪与邱白露都不解,杨念晴却明白,他说的是那一百年的洗衣债呐。

立刻,那份感动之情都给扔到了九霄云外。

她咬牙:“还记着呢,小气!”

李游嘴角一弯。

邱白露不再理会他们,只看着南宫雪嗤道:“他着急我倒不奇怪,但你也着急,却叫我有些不明白了。”

南宫雪微微一笑,不语。

杨念晴也意外地闭了嘴。自上了马车,她心底总有种莫名的怪异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摆在面前,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估计是这两个月太紧张的缘故吧,她自嘲地摇摇头,努力将这感觉抛开。

车外,何璧冷冷的声音响起:“坐好了!”

一声鞭响。

马车载着两个“神”和三个人,飞快向唐家堡驰去。

又见帅哥

城东山坡,唐家堡。

好在杨念晴一来古代便掉在了有名的南宫别苑,也算见过了世面,因此面对眼前唐家堡的富贵气象,她并不觉得太意外。厅上陈设十分讲究,檀木桌椅,壁间古画字幅,格子里还设着一对古朴的花瓶,单看那纹路色泽就已不凡。

最后,是一扇硕大的立式屏风,上面残山剩水,雅意盎然。

杨念晴刚看到这里,屏风后就转出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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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杨念晴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原来,一个女人的美是可以超越外貌和年龄的。

素服素面,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悲凄之色。她已经不再年轻,眼角也有了不浅的纹路,看上去比冷夫人要老许多。

她不算美。

但她又实在美得很。

那种美丽很淡,仿佛浅浅的清香,一丝丝、一缕缕从她的身体里面缓缓散发出来。内在?气质?说不清,道不明,却又让人心动爱怜。

圣洁而柔和。

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女人会是凶手。

杨念晴回过神,赞叹之余,心底居然又莫名泛起了熟悉之感——撞鬼了,怎么来古代总是这种感觉?她惊讶万分。邱白露还好说,长得太平凡和谁都容易混淆,所以熟悉;但这位叶夫人,自己若果真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

可真的好象在哪里见过她啊,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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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发呆的功夫,另外四人却已经与叶夫人互相客气过了。四个“第一”里,两个“神”都不爱说话,另外两个“人”呢,一个是闲人也是懒人,于是,只好由南宫雪开口将来意说了一遍。

伤心之事重提,叶夫人更显得痛苦茫然,她垂首默然半晌,方才开口,声音正如同她的人一般温婉:“先夫之事,如今……”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闹声。

“平日不曾管教你们,如今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么,放肆!”

“公子,这……夫人在厅上会客。”

“……”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已经闯了进来,伴随着懒洋洋的、轻慢的声音:“有客就好,我正要看看是哪些贵客。”

一对漆黑的、有如万丈深渊般的眸子。

杨念晴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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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接,那唐公子明显也愣了愣,片刻,俊美的脸上,轻浮的笑意逐渐掠起,也不知是不是真认出了她。

一声咳嗽响起,杨念晴回过神,却是李游,正有趣地看着自己呢!

“忧儿!”见儿子如此失态,叶夫人倏地站起来,温和的脸涨得通红,升起急怒之色,“有客在,竟也如此没规矩么!”

唐公子仿佛没听见,只顾盯着杨念晴上下看,用的,是标准的色狼眼光。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杨念晴也火了,她可不是古代那些羞答答的女人,被男人看两眼就脸红!于是,带着报复性的,她也动用起现代色女的目光,毫不羞涩、带点轻慢之色,故意打量起他来。

色狼遇上这样的女人,多少都会有些意外的。

果然,唐公子愣住。

叶夫人却看不下去了,斥道:“忧儿!你方才又去哪里了?”

“儿子去哪里,母亲不是已知道了么,又问什么,”唐公子回神,并不看发怒的母亲,略扫了众人一眼,“想不到今日这么多贵客,儿子累了,失陪,母亲慢慢会吧。”

说完,他竟自顾自进里面去了。

叶夫人那单薄的身子气得直发抖,好半天才终于冷静下来,重新坐下,唇边泛起一抹凄凉而苦涩的笑:“这是不孝小儿可忧,先夫一走,无人管教于他,叫诸位笑话。”

众人早已知道他是谁,只没料到的是,这位唐公子在自己母亲的眼皮底下,言行竟还如此肆无忌惮!

原来他叫唐可忧?杨念晴暗自奇怪——明明有着那样一双眼睛,却又做出另一副模样,这样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是不是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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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跑题多远,有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忘记正事的。何璧开门见山道:“堡主之事,夫人可知道些底细?”

叶夫人沉默半日,摇头:“先夫既已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知道什么,一切有劳诸位多费心,只愿早日查出那真凶,好叫他瞑目。”

说完,她又望着儿子去的方向,目中满是悲哀与无奈:“我只担心今后……先夫一走,忧儿便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失去丈夫的悲痛,远没有对儿子的担心多,身为一位母亲的心情,有谁能体会?

众人都不好再说。

叶夫人略扫悲哀之色,含笑留众人住下,又吩咐下人预备房间,这倒正合了众人之意,既是与她有关,自然住下来慢慢查更好,何璧便不再推辞。

那下人领了吩咐,就要带众人去安顿,谁知刚走到门口,叶夫人又叫住了他们。

她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先夫之事,有诸位查,自然是放心的,但如今我最担心的却是忧儿,他这副样子……”停了半晌,她忽然矮身一礼:“只求诸位闲暇时能多教训于他,贱妾不胜感激。”

众人皆愣住,不想她竟提出这么个请求,说到底,这些都是别人的家事,唐可忧就算再不象话,叫他们这些外人怎么好管?

南宫雪犹豫:“此乃夫人家事,我等……”

“我知道,此事诸位必定十分为难,”叶夫人拭泪,“只求你们看在九泉之下的先夫面上,若忧儿如此下去,我……”

她转过脸,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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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璧的房间,众人都坐着喝茶,邱白露却向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自回房间了。

李游看着杯中茶水,苦笑:“我们到底是来查案,还是替人管儿子的?在下实在不想惹那位唐公子。”

南宫雪也摇头。

何璧冷冷道:“我只查案。”

“案也要查,公子也该管,”带他们来的那仆人长着圆圆的脸,一副机灵的模样,闻言冲众人笑嘻嘻道,“小人姓王,叫王五,夫人交代过小人,请诸位千万不要客气,有事尽管吩咐下面人就是。”

南宫雪微笑道:“你家公子向来如此?”

提起唐可忧,那王五立刻摇头:“公子以前虽放肆,在人前倒也是行止有礼的,大约是因为堡主之事,太过伤心,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夫人实在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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