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叫“李杨”吧,挡住桃花运,活该!
唐可思果然泄气:“我本以为是穿白衣裳的那个,他也长得很好看,又姓李,武功好象也不错,原来不是。”
杨念晴试探道:“你喜欢?”
“我只是想看看他罢了,”唐可思倒不再做羞涩模样,只笑嘻嘻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不过萧铃儿姐姐很喜欢他,在到处找他呢。”
萧铃儿?杨念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难怪那家伙要用假名,原来怕被女人缠,拈花惹草,活该!她只是忿忿的:做事都要拉我下水,你用假名要我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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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可思没了防备,杨念晴打听正事:“听说你爹和你娘很好,真的从没吵过架吗?”
唐可思道:“以前不吵,可前不久,他们不知为什么总是吵,娘发了好大的脾气……”
杨念晴故作惊讶:“他们为什么要吵?”
唐可思摇头:“我也不知道,娘不许我们听。”
杨念情想了想:“你认识林星?”
“林叔?”唐可思一愣,有些不解,“他是爹爹的结拜兄弟,与爹爹一向交好,以前爹爹在的时候,常去找他喝酒说话。”
“他对人很好吗?”
唐可思点头:“林叔很好,以前他倒也常来我们家,但如今已有一年多未来走动了,娘也不许我和哥哥找他。”
杨念晴奇怪:“他是你们的叔叔,怎么还不许你们见他呢?你娘很讨厌他吗?”
唐可思道:“是吧,娘也不喜欢听人说起他。”话刚说完,她又摇头:“好象也不算讨厌,爹爹去后,哥哥老找他的麻烦,被娘知道后骂了好几次。”
杨念晴疑惑了。
叶夫人不喜欢,却又不许人为难他。这个林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与唐惊风夫妇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午夜重播
中秋,明月如银。
周围的景物好熟悉啊,好象见过似的,是哪里呢?杨念晴有些迷糊,不觉又顺着游廊朝前走去。
明月,桂树,男子,书卷。
宁静之致。
断情山庄?怎么又到这里了?杨念晴大惊,那男人不是上次梦中见过的白无忆白三侠么,难道下一刻,云碧月又要来?那一幕又要重演?
脑袋又开始模糊。
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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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有人走过。
他没有发现杨念晴,似乎她是空气一般,但杨念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竟又是那年轻时的任老伯!
“无忆,天已晚了,该早些歇息才是。”
“如此月色,纵然睡也是睡不着,不如出来走走看。”
……
随着一声大喝“谁”,冷笑声果然预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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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绚丽动人的红影又出现在房顶,还是那么灿烂,耀眼,端庄,热烈,动人心魄,几乎让人窒息。
杨念晴彻底无语,接下来的台词她几乎都可以背出来了。
“你竟然还睡得着?”
“云儿!”
“我以为你早已忘了这名字……既要躲我,为何不再走远些?十二年了……也是中秋,却没有月亮……十二年,白无忆,你竟然还睡得着?”
“不敢见我?你怕什么?枕墨阁,你在那里住了二十多年,如今也害怕提起来了?”
……
“云儿,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如今你若要杀我,我也决无怨言,只求你不要再问,可好么?”
“杀你?一条命还我……原来你早已想好了,倒果然是合算得很,一死了之,什么都不必管了。”
“我……”
“你说,我要两条命做什么!”
“两条命?”诧异。
“十二年前,中秋,枕墨阁,白二哥哥与我退了婚约的第五天,你竟不记得了?”
“中秋?”
“是……中秋,没有月亮,你倒果真忘得一干二净……”
……
“你……你那天……”
“你终于想起来了?”
“十二年前……中秋……枕墨阁……难道小碧你那天……”
“任叔,你不知是我。”
“这是作了什么!”老人果然又坐倒在地,“原来是这样!小碧,那天,那天其实……”
巨响,一米多高的石桌如期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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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当年是我错了,如今,要怎样才能消你心头之恨?”
“就是你死了,我的恨也不能消!”
“云儿,我……”
“你该死,你跟她都该死!对,你们都要死!我成全你们,先取你一条命,再叫你们到黄泉路上去相认。”
飞身扑上。
“不要!云儿,你纵然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只求你放过……”
“我既已留了她十多年,就等着你死了给你陪葬!”
“云儿!你听我说!”他又架住那双玉掌,“倘若你真杀了她,便是在九泉之下,我与二哥也绝不会原谅你。”
“十二年,你也并没为她做什么,又何必惦记她?”
“云儿,就算我求求你,可好?”
“你死了再说!”
……
玉掌到面前,果然又停住。
“想死,没那么容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说法,如今你连死都不怕,也该告诉我了。”
“云儿……”
“到底是为什么?”
“我……”
“你告诉我啊!”她抓住他的双臂,“就算你死,也要先说明白……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为什么?你当初亲口跟我说过的话呢,退亲之辱我都忍了,你为什么还要那样?”
沉默。
“你不说?你还是不肯说?”
“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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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掩住口,看得心惊胆战,记得上次刚播放到这里就停住了的,这次会停么?
很幸运,没有停。
不幸运,那双掌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是白无忆。
白无忆穿着青衫,而那个推开他替他挨了一掌的,竟是个年龄略大些、更加俊美、却又少了几分文雅,多了几分潇洒的白衣男子。
“二哥!”
任老伯也大惊,扑上去抱着他:“二公子,你……”
二公子?看来他就是白无非,那个与云碧月退了婚的白二侠了。杨念晴暗暗奇怪,原来白二侠替弟弟挡了一掌是真的。
白无忆急道:“任叔,快扶二哥进去疗伤!”
谁知,那白无非却微微一笑,推开任老伯的手,轻声道:“不用,任叔,求你让我与云儿说几句话。”
白无忆变了脸色:“有话伤好了再说!”
看样子他要动手。
“无忆!”白无非急得大咳,吐出一口血来,“原来如此,今日有些话我必要与云儿说明白,否则,便是死了我也不得安宁。”
任老伯大哭:“二公子。”
“二哥……”白无忆看了看云碧月,咬牙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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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碧月似已惊呆:“二哥哥!”
“云儿。”比白无忆更加俊美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惨白,如纸,如雪,衬着清冷的月光,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来。
“云儿,是我害的你,”他皱眉喘了几口气,“如今,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不要再责怪无忆。”
云碧月看着他,竟也流泪喃喃道:“二哥哥……我不是想杀你的,你是一片好心,我没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碧月居然不怪白二侠退亲,反而还很感激他?杨念晴大奇。
白无非却急了:“不,云儿……”
一口血喷出来。
任老伯痛极:“二公子!”
“你听着,是我害的你,一切都是我,”他努力推开扶着的手,满面痛苦与内疚,“与无忆无关,是我!”
“二哥!”白无忆终于忍不住,“你……不要再说了!”
云碧月垂下头,喃喃道:“二哥哥,我知道你退婚是为我好,我实在不是想杀你的,对不住……”
说着,她忽然又抬起头,一脸恨毒:“待我杀了他,必定会还你一命,你知道,我是万万不能原谅他的!”
白无非摇头:“不是,不怪他,怪我,其实是我……”
说到这里,他竟已说不下去,闭上了眼。
白无忆咬牙道:“二哥,不用说了!”
“二公子!”
云碧月也愣住,露出迷惑之色:“你……”
许久,他忽然睁开眼,直直看着云碧月,咬牙道:“中秋,枕墨阁!”
云碧月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惨然笑了,一字字道:“中秋,枕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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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忆终于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二人。
白无非却仿佛说出了一件大事,支撑全身的力量顿失,瘫软在地,脸上神色不知是哭是笑:“云儿,你明白了?”
云碧月似已痴了。
“不,我不明白,”她茫然摇着头,缓缓向后退去,“不是的,我不……”
“我……当时并不知道,任叔瞒着我,”白无非神情悲苦,脸色却好了许多,竟露出回光返照的迹象,“如今死在你手上,我已心满意足,只求你不要再怪无忆,他并不知道……”
云碧月却似没有听见这些话,只顾出神。
“云儿,”声音已小了许多,“二哥哥还求你一件事,放过她……纵然你恨我,她是无辜的,这许多年来,我并不知道……”
“不……”
“云儿……”
没有回答。
“求求你,饶了她……”声音如游丝一般,越来越细,越来越小。
“二哥!”见他已不行,白无忆终于扭头看着云碧月,轻轻唤道,“云儿,云儿!”
听到呼唤声,云碧月似乎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他:“做什么?”
“云儿,”他轻声恳求,“当日是我对不住你,二哥虽然错了,却并不知情,只求求你不要再怪他,好么?”
白无非已说不出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沉默。
她看着白无忆,幽幽道:“原来如此,你……要我原谅他?”
“云儿……求求你……”
“好……”她看看白无非,“如今你死在我手上,我不怪你……”
顿时,白无非长长吐出一口气,得了这句话,他心中已再无牵挂,竟微微一笑,闭目去了!
“二哥!”
“二公子!”
可怜这一代剑客,江湖有名的潇洒公子,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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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伯哭得摊倒在地。
云碧月却静静地站在那里,目中空洞,风吹过,飞扬的红衣依旧鲜艳,美丽的脸上却木然无半点表情,透着不尽的绝望。
白无忆看着她,喃喃道:“云儿,多谢……”
“原来如此,难怪……”她喃喃自语,看着他轻轻笑了,“难怪……我不该怪你,你没有错,是我不配……”
他痛苦地看着她,忽然间又面色一变,扑过去:“云儿,不要,不是这样!”
“小碧!”
她惨然笑了。
冷浸的霜色中,那一抹艳丽的红色似乎正在缓缓融化,地上,更多的暗黑色如水流一般扩散开来。
人,缓缓倒下。
“不,不是这缘故!”他终于抱住她,慌乱地摇着,泪如雨下,“云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色狼也君子
节目在一片哭声中剧终了,杨念晴坐在床上,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想不到做梦也有这么感人的镜头。
太强了!没见做个梦也做成电影的!一次上集,一次下集。
她擦擦眼睛,暗自奇怪。
这个梦自上次在断情山庄做过以后,自己都已快忘记了,想不到今夜居然又冒出来,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这段时间自己并没有想这些事啊……科学点,难道是受了什么外物的刺激?她仔细想了想,上次是在断情山庄,如今却在唐家堡,是不是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究竟是梦,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梦到了实情?
以科学观点来说,自然不该拿梦当真。可这也太神奇了!何况科学上也有例外,听说有的人能通过特异功能,做梦预测过去未来发生的事,难不成自己就是那一类?得意片刻,杨念晴还是否定了这种可能——当年每次考试都梦到100分,结果每次都是不及格。
就把它当作实情来看,也很不合理。
据这个梦来看,云碧月似乎是怪错了人,但恰恰与传言不谋而合,对不起她的还是白二侠,与白三侠无关,看来自己以前猜的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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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云碧月错怪了人,白无忆就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可为什么又一副见她有愧的模样?尤其是他最后抱着她哭的那句“不是这缘故”,到底指什么?云碧月究竟是想问他什么话?
第二,他们口中那“两条命”的另一条到底是谁,以至兄弟二人都为他求情?
第三,真正对不起她的还是白二侠白无非,但究其原因却并不是为退婚,那又是为什么呢?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关键是那句“中秋,枕墨阁”。
云碧月责怪白无忆,为的是这句话,而后来白无非甘愿受死,也是因为这句话,这句话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杨念晴几乎想破了脑袋。当然,以她不纯洁不健康的思想,可以推测出N种可能,不过又有谁能证明哪种推测才是对的呢?
终于,她重新往后一倒,痛苦地叫起来:“太乱了,为什么我逻辑思维就这么差啊,难怪理科不好!”
话音未落,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又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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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杨念晴感激极了,他的确是关心自己的,有动静就及时赶来,正巧连做这个梦,她也想找个人分析分析,论聪明才智,李游自然是个上好人选。
“你等等!”她飞快地跳下床,抓起件衣服披上,就跑过去打开了门。
衣白似雪,李游果然负手站在门外。
“正好,我有事找你,”杨念晴一把扯住他就往房间里拖,“进来说,这件事太奇怪了,我一连做了两个……”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李游站在门口不动,愣愣地盯着她,修长的双目比平日亮了许多,目光热烈,神色古怪又有趣。
气氛有些诡异……
杨念晴莫名其妙地低头打量了自己半天:“你看什么?”
李游回过神,轻咳:“我说杨大姑娘,你确定要让我进去?”
“不进来,难道你喜欢站在这儿说话?”杨念晴瞪他一眼,突然明白了,“想不到色狼也封建,你不冷我可冷呢,快点!”
他又不说话了,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了?”
“你不觉得该多穿些么?”
原来是在关心,杨念晴感激地点头:“是有点冷,刚才我一着急就忘了,先进来再说,我有正事要找你,很奇怪……”
李游打断她的话:“倘若是别人,你也这么穿?”
杨念晴莫名其妙:“是,怎么了?”
长眉皱起,李游喃喃道:“这等穿着,很容易被当作如玉楼的姑娘。”
杨念晴一愣,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她向来不习惯穿太多衣服睡觉,又急着开门说话,此刻身上只披着件薄衣,里面的抹胸隐约可见。只不过这宋代抹胸又叫抹肚,是连胸带肚都严严实实遮住的,放现代简直可以内衣外穿当作吊带装,因此她哪里想到合适不合适。再说外面还有件薄薄的衣服罩着,在现代简直算很保守了。
头上,灯笼微微摇晃,朦胧的光线也透着暧昧。
如玉楼的姑娘?杨念晴指着他的鼻子,大怒:“你你你!”
李游苦笑:“如今在下已知道你是个女人了,但你也要明白,在下是个男人。”
杨念晴气打不到一处,红着脸吼:“你是不是男人关我什么事!我怎么了,又不是没穿衣服!”
“对,”李游似笑非笑看着她,点头道,“你的确穿了衣服,只不过比别人穿得少些而已。”
杨念晴怒道:“不就是露了个脖子和脸吗?你古董啊!”
李游不语。
他在看哪里?顺着他的目光,杨念晴全身一颤。
胸脯!
“喂,”她急忙抱住胸,“看什么,色狼!”
李游却还是不眨眼地瞧着她,带着许多促狭之色:“杨大姑娘方才还说没事,如今怎的又不让在下看了?”
杨念晴气:“此一时彼一时,眼睛闭上!”
李游非但没有闭上眼睛,居然还上下打量起她来!
杨念晴不自在了:“一副色狼相,你好意思?”
李游叹气:“在下是很正常的男人,若有女人主动要穿成这样来见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为何不好意思?”
若杨念晴先前还有1%的怀疑,现在已经100%的确认了,脸皮这么厚,这家伙的确是很专业的色狼!
对付这样的色狼,害羞不是办法。
杨念晴打定主意,干脆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冷笑:“爱看就看,如玉楼的姑娘,你还真是‘善解人衣’!”
“此话怎讲?”
“花花公子,采花贼!”
“不要污毁在下清白。”
“清白?”杨念晴冷哼,“少拿我当笨蛋,若不是亲眼见过,你怎么知道她们睡觉穿什么?”
李游果然闭了嘴。
杨念晴冷冷道:“你还有清白?是见多识广还差不多,亲自动手的吧,我说……”
李游好笑,终于打断她:“我说杨大姑娘在门口站了这半天,居然还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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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提还好,经他一提,杨念晴立刻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发现,刚刚被梦惊出一身汗,现在被风一吹,全身竟已簌簌发抖。她犹豫起来,老站外面聊不是办法,冷死了,该不该放这个色狼进房间呢……
身上一沉。
寒意顿消,温暖的感觉有如电流一般,瞬间便传遍了全身。
洁白如雪,犹带着温度。
还有,很好闻、很特殊的味道。
这是……
仰头,却瞧见那双修长明亮的眼睛,正满含笑意俯视着她,还有,一对长长的、张扬而俏皮的睫毛。
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出了什么事?”磁性的声音,带着从不曾有过的温柔。
“啊?呃……”顿时,脑子里各种画面涌上来,纯洁的,不纯洁的,混乱不堪。
乖乖,想不到今天自己也栽在美色上,居然昏了头,找不到正事了!
“这个……我想想……”
李游忍住笑:“原来杨大姑娘忘性也很大。”
不能乱想!杨念晴尽量冷静:“是这样,我刚才……”
刚要说梦,一个声音忽然从左侧传来:“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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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金冠,高贵优雅,却又透着平易之风。俊美的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宛如清清的湖水,温和而干净。
南宫雪。
天,他怎么出来了!杨念晴傻了眼,李游显然也并没料到他会出来,缓缓松开了扶在她肩上的手。
见到这旖旎的场景,南宫雪果然吃了一惊:“你们……”
看着杨念晴的目光微微一窒,随即便恢复了平和,自然而然从她身上移开,眉头也随之舒展了,灯光下,根本分不清他的脸色。
杨念晴丰富的想象力又活跃起来。
深更半夜,一个没穿外衣的男人,扶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女人披着男人的衣服……多么香艳多令人遐想的画面啊!
老天,快让我死了吧!实在不甘心啊!若是果真发生了某些事被看到,她杨念晴也认栽,最倒霉的是,什么都没做也被人看到,不知道这位帅哥会怎么想呢!如今她只觉得心都快蹦出来了。自从跟这家伙搅一起,倒霉的几率就多了许多,除了受惊就是受气!
两个男人依旧静静对视。
杨念晴悲哀得直叹气,这位南宫帅哥现在肯定误会自己和李游有某些某些关系了。
“南宫大哥……”不知是由于冷,还是由于心虚,笑声居然也发起抖来,“这个,刚才我们其实是……”
“李兄是君子,”南宫雪忽然打断她,微微一笑,“虽行事有些不妥,但他的为人,在下是信得过的。”
杨念晴立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君子?信得过?你确定是说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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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双目眨了眨,终于又泛起明朗的笑意。
“多谢。”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自信,却多了些感激,来自朋友的信任总是令人欣慰的,若连朋友都不信任你,你会不会难过?
南宫雪转向杨念晴。
双眸如星,明亮,却又不失温和,略带着些忧郁、孤独,还有什么?复杂……
叫人看不透。
很难相信,一个有着湖水般干净笑容的人却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然而,那复杂的目光却似要穿透她,直看到她心底去。
杨念晴呆呆地望着他。
半晌。
“不早了,早些睡吧。”他点点头,转身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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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这样一场尴尬事,杨念晴的“解梦”计划也随之搁浅,终究没有说出来。
什么叫天才
小石头街。
这条街并不是主街,因此略显得有些冷清,正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毫不起眼。然而像林星那样的一个人,众人还是很容易便打听到了他的住处。
院门并不大,也不显眼,但看上去四周环境却很清净,正适合居住。
开门的仆人看着众人不解:“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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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上,下人们奉过了茶,都恭谨地站在一旁。
壁间悬着几幅字画,并无题款,想是主人自娱之作,看来这林星也不俗,难怪与唐惊风交厚。几幅画倒都还不错,只不过那字就略嫌单薄了些,劲道不足,清秀有余,可见他应该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隐隐,一股甜香弥漫在空中,十分好闻,却又不知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香?杨念晴正在好奇,一个人已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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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清秀,神情温文,正是林星,只不过今日他并没穿紫衣,却是一身淡蓝色的袍子,衬着白净的脸,更显得文质彬彬。
互相客套后,众人便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待听得不是唐可忧派来的人时,林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说起这件案子,倒可怜那许多人命,实在叫人叹息,只是在下……”
停了停,他皱眉道:“唐堡主当日纵然来,也不过是论酒下棋,并没跟在下说过什么。”
众人沉默。
杨念晴试探道:“你再想想,他失踪前那一段时间,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提到什么人,或者什么特别的事儿?”
林星摇头。
竟是个一问摇头三不知的,杨念晴泄气。
南宫雪忽然微笑道:“据说唐堡主与夫人近年来有些不睦,不知林公子可曾听说过此事?”
闻言,林星面露几分尴尬之色,含糊道:“应该……听过些。”
李游道:“林公子可知其中内情?”
提起别人的家事,林星顿时有些不自在,好一会儿才勉强笑道:“他夫妻二人之事,在下一个外人,又如何知道这些。”
众人互相看了看。
何璧站起来拱手道:“如此,多谢。”
林星也站起来,一脸歉意:“在下实在是帮不上忙,抱歉得很。”
“恕我等冒昧打扰了,”南宫雪微笑,“倘若林公子想起什么,不妨到唐家堡找我们,必不会叫人为难足下。”
林星点头,送了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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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撒谎,”杨念晴语气十分肯定,“看他的眼睛,还有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明明是知道,却不愿意告诉我们。”
无人回答。
“唐堡主的死若真和他没关系,唐可忧为什么老找他的麻烦?”她摇摇头,很不甘心,“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李游终于开口:“杨大姑娘说怎么办?”
“再去好好跟他说说,他可能是怕说出来惹麻烦,或许怕唐可忧。”
南宫雪微笑:“他若果真拿定主意不说,找多少次都没用。”
杨念晴想了想,点头:“他和叶夫人好象有什么关系。”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
她便把从唐可思那里打听来的话告诉了他们:“叶夫人既然讨厌他,也不许儿女跟他接近,那为什么又不让人为难他?”
沉默半晌。
南宫雪点头道:“他的确有些可疑,只怕也是个重要人物,倘若一切真的与他无关,他也没必要说谎隐瞒。”
杨念晴揉揉鼻子:“对,肯定和他有关。”
李游却忽然扭过头,仔细端详了她半晌,长眉缓缓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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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去哪里?”她边挣扎边叫。
李游一言不发,只顾拖着她快步朝前走。
她火了:“到底要带我去哪?”
“找人。”
“找谁?”
“到了。”
杨念晴正莫名其妙,一抬眼却望见了那抹土黄色的影子。
他依旧在弄花。
李游不做声,也并不急着走过去。
“又做什么?”淡淡的声音,反是邱白露先开口了,平静的脸上也已露出了几分头疼之色,杨念晴觉得有趣极了。
然而下一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被丢到了他跟前。
“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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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白露只瞧了一眼,脸更黑:“小伤寒。”
杨念晴终于明白了。他这是带自己来看病呢!早上起来就觉得鼻塞头晕,估计是昨夜在门口站了半天感冒了吧,看邱白露的脸色,肯定是气区区小伤寒居然劳动大神医的缘故。
李游咳嗽一声:“在下只是觉得,大神医治小伤寒更放心。”
闻言,邱白露的脸色果然好了些,却还是瞧着他淡淡道:“杀鸡用牛刀,你就不怕在下嫌轻,会多弄些出来治?”
杨念晴立刻全身一抖,轻轻扯李游:“算了算了,我们随便去外面拿点药来吃就好,不用劳动邱大哥了。”
嫌伤寒太轻,万一他妙手回春之前,先把自己治成个重的,那不是活受罪?
见她如此,邱白露难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李游却站着不动,神情愉快得很:“病只会越治越少的,岂敢将大神医与那些庸医相提并论,在下放心得很。”
邱白露脸又黑了,然而下一刻,他却做了件二人都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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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并无笔墨,”他淡淡笑了,看着李游道,“你知道我向来不说第二遍,可要记好了。”
随即,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念起来,一直念完了一大篇药方。
李游瞪眼。
估计是觉得终于气到了他,邱白露悠然道:“自去取药吧。”
李游不动。
他明知故问:“还在这里做什么?”
“想法子叫你再念一遍。”
“我已忘了,”邱白露蹲下身自顾自弄他的花,“我的方子向来是开过便忘,想再多法子也没用。”
李游噎了半日,叹气:“想不到大神医聪明许多,实在不是好事情。”
“果然不是好事,李兄这次到底让他治住了。”含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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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苦笑:“在下自小最厌背文章,他却唧唧咕咕念了这么一大篇,南宫兄可有法子叫他再开个方子出来,待在下去找些笔墨。”
南宫雪忍住笑:“对付他,你向来是法子最多的,如今连你都没有,我如何会有?”
李游无语。
杨念晴看得好笑:“算啦,又不是大病,随便拿点药就行了。”
南宫雪负手,侧过身,若无其事道:“在下这里倒有个祖传治伤寒的良方,不知李兄敢用否?”
不等李游答应,杨念晴立刻点头:“用用用,其实用你的比用邱大哥的还放心,小伤寒哪用得着大神医治,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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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杨念晴一边揉着堵塞的鼻子,一边磨着墨,觉得很有趣:“你们几个好朋友怎么经常斗嘴,太有趣了。”
南宫雪一本正经道:“在下要念了,李兄仔细些。”
李游提笔笑道:“洗耳恭听。”
南宫雪果然开口念起来。
怎么这么耳熟?杨念晴正在奇怪时,李游已笔落如飞,他的字正如他的人,飞扬劲逸,透着股明丽潇洒之风,看上去叫人眼前一亮,心情大好。
南宫雪脱口赞道:“好字!”
才写了几行,李游忽然停下来,瞪着他不说话。
南宫雪笑道:“如何不写了?”
杨念晴也莫名其妙,推他:“你怎么了?”
李游看了南宫雪好半天,终于叹气:“南宫兄的才智,在下实在佩服得要命,早知如此,当初在书院就该叫你去替我背文章才是。”
杨念晴不解:“怎么回事?”
李游摇头:“你莫非还没听出来,这个方子正是老邱方才念的?”
老天!那篇药方可是很长一串呢!杨念晴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抓住南宫雪的手臂两眼放光:“南宫大哥,你……过目不忘,不,是过耳不忘啊,太厉害了!”
见她这副模样,南宫雪倒并不介意,含笑任她折腾了半天。
杨念晴还是兴奋得不得了。
乖乖,这过目不忘的本事若是拿到现代,不是天才是什么!考试都小菜一碟!
“天才,什么叫天才!”她满脸崇拜,“南宫大哥你又这么帅,天才帅哥,若到我们那边,肯定迷死一堆人!”
南宫雪微笑。
李游却叹气:“是吗?”
“当然!”杨念晴象征性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凑到南宫雪面前,“我说,眼前就有个美女被你迷住了,你还不抓紧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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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愣住。
李游也愣住。
“大哥,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杨念晴低声笑道,“那个可爱的唐家小妹妹好象很仰慕你呢。”
南宫雪恢复温和之色,摇头。
李游喃喃道:“你说眼前,倒吓了在下一跳,还好是唐姑娘,不是杨大姑娘,否则南宫兄果真要倒霉了。”
杨念晴立刻怒了。
“我哪里不好?”她一把扯过南宫雪,“南宫大哥你说,我杨念晴若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倒霉?”
南宫雪愣住。
李游摇头:“在下实在不懂,这种话,一个女孩子怎能问得出口。”
“问出口又怎么了,事实就是事实,”杨念晴偷偷冲南宫雪眨了下眼,带上些威胁之色,“你说,娶我做老婆有那么倒霉吗?”欺软怕硬是咱的强项。
南宫雪回过神,明白她的暗示之后,俊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无奈好笑的神色,估计他还没有回答过这样困难的问题。
李游又提起笔,叹气:“可怜,还是不要叫南宫兄为难了,杨大姑娘揉了半天鼻子,竟还不急着治病?”
今天我跟你顶到底了!杨念晴瞪眼:“我不急!”
终于——
南宫雪看看李游,又看着她,微笑道:“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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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没?”杨念晴大喜,“帅哥说我很好!”
李游忍住笑:“你的确很好,只不过胆子小了些,声音大了些,脑筋短了些,脾气多了些。”
杨念晴送他一白眼,感激地看着南宫雪,八卦:“南宫大哥,你到底觉得唐姑娘怎么样?”
南宫雪避而不谈:“先写药方。”
他不喜欢?杨念晴不好再问,又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嫌唐可思不够漂亮?还是他不喜欢小妹妹,觉得年龄相差太大?或者他喜欢温柔型的?
英雄“救”美
神医的药方效果不用说,才喝了两次,到晚饭时杨念晴已觉得好了许多,不止头晕轻了,鼻子也不再难受了。她简直想打广告,邱白露这样的人才,在现代肯定中医大师一个。
想到昨晚那个梦还没有说出来,她决定去找李游。若是对着何璧说梦,不但没有气氛,说不定还会被他看成疯子。
李游竟不在房间。
看看四周往来的下人还多,杨念晴也不怎么害怕,干脆顺着游廊小径一路找去。
“没事天天在跟前晃悠,有正事的时候偏又不见了,”她看看天色,边走边嘀咕,“这花花公子跑哪儿去了?”
正在此时,旁边院子里传出一个声音来。
“忧儿,你……太不象话了!”女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感觉很愤怒,却依旧脱不了那片天生的温婉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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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儿?那这个女的不是叶夫人么?他母子两个在吵架?
杨念晴暗暗吃惊,立刻停下脚步。
果然,一个略有些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母亲又有何教训,儿子洗耳恭听便是。”
这个唐可忧实在不像话,对别人不客气就算了,连自己的老妈也不放在眼里!杨念晴挪到门边,悄悄朝里面望。
果然是叶夫人与唐可忧。
好在不远处往来的下人多,脚步声嘈杂声一片,里面叶夫人他们都没怎么提防,因此也没注意院门外会有人偷听。
不只他母子二人,是三个人。
一个十六七岁、花枝招展的美丽女孩子紧紧偎依着唐可忧,神色有些惊恐,抓着他的手不放,估计还是怕的。
叶夫人背对着门,看不清她的表情,身形有些发抖,想必也很愤怒。
哟,当着老妈嫖?杨念晴摇头,遇上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难怪她会伤心了。
只是,那奇怪的熟悉感又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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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忧挑眉,俊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懒的模样:“母亲若无事,儿子就先进去了。”说完揽着那女子就往房间走。
“站住!”呵斥。
唐可忧倒也听话地停下脚步,语气却很不耐烦:“母亲又有何事?”
“娘早已想与你说说话,你只不耐烦,”叶夫人无奈,略略放柔语气,“听说你近日总往那些地方跑,难道将你爹的教训都忘了么?”
“不敢。”
见他满不在乎,叶夫人终于忍不住道:“忧儿!这许多年来,你爹如何教导你的?如此行径,你……你对得起他吗!”
唐可忧看她一眼:“母亲对得起,儿子又有何对不起?”
叶夫人愣住。
唐可忧却又看着她若无其事一笑,移开话题:“听妹妹说,何璧他们就住在南院里?”
沉默半晌,叶夫人黯然点头:“他们是来查你爹的案子,娘也无妨,只是你如今也大了,凡事不能任性,要成个体统,我也好放心……”
唐可忧漫不经心打断她:“母亲怕他们查?”
叶夫人怔住:“你……”
唐可忧轻笑一声,拥着那女子走进房间去了,只剩下叶夫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许久,她抬手擦擦眼泪,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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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立刻缩到角落。
叶夫人只顾缓步朝前走,竟全然没提防周围的情况,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时摇头,好象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院子里,隐隐响起女人的呻吟声。
这是……杨念晴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脸烫得要化掉。
老天!天还没怎么黑,他他他……倒兴致好得很,刚和老妈吵了架,就玩起这种成人游戏了?
没有影象的□,真是让人遐想联翩。
杨念晴拍拍脸,努力保持清醒,刚想悄悄溜走,忽然心里一阵疑惑,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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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对得起,儿子又有何对不起?”听唐可忧这话,他似乎也怀疑自己的母亲,莫非叶夫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唐堡主的事?
难道……
林星!杨念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叶夫人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出这种花边……看起来也不像啊!
可这推测实在很合理。
第一,叶夫人本姓白,可能会万毒血掌,已经具备了杀人条件,谋杀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