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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何必找理由.14

作者:蜀客 当前章节:146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16

这个回答早已在意料之中,因此众人并不觉得奇怪。

李游看着她:“但我等在查案时,还听说了另外一些事情。”

未等叶夫人说话,他又眨眨眼睛,笑道:“这些事却是与夫人有关的,在下实在好奇得很,只不知是真是假,待要问,又恐夫人怪罪。”

叶夫人不由莞尔:“说吧。”

“如此,在下冒昧了,”李游似是无心地翻了翻案上书卷,“听说……夫人原本并不姓叶?”

叶夫人愣住。

唐可思瞪大了眼睛:“娘,你不姓叶?”

原来她也不知情。

李游看着叶夫人,笑道:“倘若夫人不便,权当在下没有问过便是。”

叶夫人回过神,微微一笑:“不妨,贱妾原本是姓白的,后来因为……一些伤心事,才指叶为姓,改了名字。”

说到“伤心事”三个字的时候,那圣洁温婉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却已隐隐泛起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忧伤与凄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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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十分意外,想不到她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叶随雨,她抛弃本姓,将名字也改作随雨……她与当初的陶门门主陶化雨又是什么关系?她所谓的“伤心事”究竟是什么?这一切与本案到底又有没有关系?

唐可思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只拉着母亲的手追问:“娘,原来你姓白,我往常怎的就没听你说起过?”

叶夫人不语。

何璧道:“二十多年前,唐堡主与陶化雨门主交厚,听说夫人当时也在陶家?”

听到这个名字,叶夫人全身一颤,默默点了点头。

“想必夫人也认得陶门主?”

叶夫人沉默许久,轻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喃喃道:“何止认识……他是我……大哥。”

李游目光微动:“大哥?”

叶夫人淡淡一笑,语气透着些凄凉:“贱妾自幼丧父,十一岁上又与母亲失散,流落街市,幸好为陶大哥所救,因此一直寄居在陶家。”

众人皆愣住。

原来她的身世是这样!杨念晴伤感之下,暗自疑惑,她这么坦白就将身世说了出来,那语气全然不像说谎,难道她与‘白氏双侠’根本没有关系,真的是错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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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垂首道:“在下失言,夫人……”

“既是查案,自然要多多打听些事情,”叶夫人打断他的话,微笑,“忧儿这两日也收敛了许多,贱妾感激还来不及,岂敢怪罪。”

说完,她不经意扫了杨念晴一眼。

杨念晴却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暗为唐可忧高兴,他原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解不开心里的结而已,但愿他能早点想明白。

李游道:“当年陶门谋反一案,夫人以为如何?”

提起这件事,叶夫人面色开始发白,好半晌才缓缓摇头:“他岂会谋反?”

李游道:“江湖中也多传言陶门主乃是被人陷害,不知那向朝廷告密之人究竟是谁?”

她依旧沉默,目中却已掠起了更多痛苦之色。

南宫雪微微一笑:“这些事情朝廷自然是保密的,纵然查了出来,他一个人,又岂能偿还陶门上下那一百多条无辜惨死的人命?据说唐堡主这些年都在追查,不知可已有了些头绪?”

叶夫人脸色更白,半晌,她突然站起身,勉强向众人笑道:“许多年的往事,贱妾实在……不想再提,诸位想必也有事要商量,就不打搅了。”

众人也跟着起身,客气了几句。

叶夫人转身:“思思,跟我进去,省得你在这里顽皮。”

唐可思偷偷瞟了瞟旁边的南宫雪,溜到杨念晴旁边求助似地拉着她,冲母亲撒娇:“娘,我再与杨姐姐玩一会儿啦。”

杨念晴好笑,她哪里是想和自己玩,分明是挂念着她的南宫哥哥呢!

叶夫人倒没有察觉这些,只当她贪玩,无奈之下嗔道:“早些进来,你杨姐姐他们有正事,不许顽皮,也不许缠着人家!”

唐可思喜得点头:“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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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一走,众人便也步出书斋,何璧一言不发自顾自回房去了。

见南宫雪与邱白露还站在那里,唐可思便丢下杨念晴,跑过去拉着南宫雪请求道:“南宫哥哥,教我画画好么?”

南宫雪看了看邱白露,犹豫:“在下今日还有些要事与邱兄弟商量,只怕……”

大哥你不会换个借口?杨念晴无语。这两人的关系果然跟何璧与李游一样铁,邱白露那个大神医还真是有救人救到底的精神,长期被南宫雪抓来作挡箭牌。

见他推辞,唐可思黯然。

南宫雪看看她,俊脸上也有了歉意。

唐可思忽然又抬头,冲他展颜一笑:“没事啦,南宫哥哥先忙,我晚些再来好不好?”

南宫雪摇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叹了口气,转身便与邱白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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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很有些不忍,过去拉着唐可思的手,安慰道:“南宫大哥今天有事,不如跟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唐可思不动。

杨念晴劝她:“不就一男的吗,有什么了不起,除了这棵树,还有大片森林供你采呢,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唐可思哪里听过这样古怪的话,果然抬起头来。

李游喃喃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原来还知道这句词,想不到杨大姑娘倒有些学问。”

杨念晴道:“废话!”咱的学问你还没见过呢,等闲了背两句诗唱几首歌玩几道题目吓死你!

李游忍住笑:“杨大姑娘好学问,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何不往后念?”

杨念晴想也不想:“何必要在这里找。”

李游摇头:“又不通了。”

唐可思终于也笑起来:“姐姐,你说得可真有趣,东坡先生好象不是这么写的呢。”

杨念晴白眼:“他当然写不出来了!你们不觉得这句话很经典吗,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又这么漂亮可爱,何必偏要抓着这一个不放?”她咳嗽一声,冲唐可思眨眼:“他若是对你不好,不如去找个比他更好的算了。”

唐可思傻住。

这年头的女孩子哪听过这种话?

李游也愣了半日,苦笑:“这些话杨大姑娘说起来倒是容易得很。”

杨念晴挑衅地扬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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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思咬唇道:“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我?”

经她这么一提,杨念晴想起谈话的重点:“当然不了,你这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呢,不信你问问这位李哥哥。”暗地拉拉李游。

唐可思果然望着他。

李游嘴角一弯:“谁若讨厌姑娘,必定是眼睛有毛病了。”

“你们骗我的,”唐可思撇撇嘴,眼泪似又要掉下来了,“你明明就是李游公子,为什么还故意说叫李杨?都骗我。”

“我们……”杨念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李游叹气:“姑娘误会,实在是在下嫌自己这名字太难听,说出来恐姑娘笑话,岂非太没面子?因此特地换了个好听些的,怎敢有意欺瞒?”

还没说完,唐可思已破涕为笑。

杨念晴却撇嘴,明明是哄人的话,还说得面不改色,哄得人家高高兴兴的,这家伙对付女人果然有一套,估计长期花言巧语,以后一定要防着点……不过他貌似除了欺负自己以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好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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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思也信了,再仔细想了想,突然小脸一红:“那……南宫哥哥为什么不理我?”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美女还是死脑筋,不愿意换棵草吃。杨念晴犹豫起来,总不能直说南宫雪不喜欢你吧?再三考虑权衡之下,为了避免悲剧,她还是决定重色轻友,帮助那位南宫帅哥解决桃花债。

于是,她深沉地叹息一声:“唉,你不知道,南宫大哥他……”故意停住。

唐可思忙问:“他怎么了?”

“你难道没听人说过?”杨念晴摇头,满脸惋惜,“江湖第一公子南宫雪是不近女色的,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唐可思果然愣住:“他……真的不喜欢女子?”

“对,”杨念晴一本正经地点头,见唐可思不信,她又指着李游,“我们都知道的,不信你问他。”

“是这样吗,”唐可思想了想,还是不服气,“可你也是女的,为什么南宫哥哥还是和你说笑,还拉你的手?”

杨念晴哑口无言。

李游也愣了愣,长眉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唐可思睁大眼睛。

被这两个人看得浑身发毛,杨念晴真的郁闷了,辩解道:“我……当然不一样,我们是好朋友。”

“我也能做南宫哥哥的好朋友,”唐可思嘟着嘴,不解,“可他都不喜欢和我说话,也不爱理我,你也是女的,我也是女的,南宫哥哥怎么就不理我,我哪里说错了?”

杨念晴尴尬:“这……”

“自然错了,”李游忽然拖起她就走,“她不算女的。”

画中之谜

我不算女的,你抱着亲的难道是个男人?当然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是严重的,所以杨念晴还是难得理智了一回,将它吞了回去。

“我怎么不算女的了!”

李游终于停住脚步,松开手:“自然不算,哪个姑娘家有你这么大的声音,还有,这么大的脾气?”不待她回答,他又若无其事侧过身:“何况,咳,哪个姑娘家会随便让男人拉手的?”

杨念晴明白过来,试探:“你……在吃醋?”

李游不看她,继续朝前走:“没有。”

杨念晴不依不饶跟上去,歪着头打量他,一脸坏笑:“明明就是在吃醋!”

“错,在下自小不吃醋。”

“真的?”

“真的。”

“我说你就承认吧,没事的呐!”

“不行。”

“真的没吃醋?”

“没。”

“没有才对,”杨念晴抱着他的手臂,一脸嘉许,“其实拉拉手玩也没什么大不了啦,男人不能太小心眼,应该心胸宽阔才对……”

“不好,在下吃醋了,”李游停下脚步,叹气,“拉拉手玩,这种事倒的确只有你做得出来,姑娘,你能不能不要气我?”

“男人要懂三从四得,要受得气。”

“那也要等娶了老婆之后再说。”

杨念晴想也不想:“可以提前到任嘛。”

闻言,李游一愣,暧昧地笑了:“提前到任?”

眼见那满是“笑意”的俊脸渐渐俯下来,杨念晴一哆嗦:“我什么也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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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不像在说谎,难道她真的和‘白氏双侠’没有关系?说不定另有其人。云碧月的后事是白二夫人处理的,那万毒血掌的心法到底落到了谁手里?”

沉吟许久,杨念晴疑惑:“会不会是画上那女的?那些画既然是唐堡主画的,她肯定和唐堡主有关系了,唐堡主每次找林星,很有可能就是去见她,但她又怎么会杀林星?搞不懂……”

李游点头:“只要找到她,谜便解开了一半。”

杨念晴苦恼:“可我们现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

李游皱眉。

抛开这些正事,杨念晴又拉拉他,好奇道:“你说,思思那么漂亮可爱,南宫大哥怎么偏偏就不喜欢呢?他的眼光真有那么高?”

李游看她一眼:“未必。”

“呃?”

“说不定……”李游忽然转身定定地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说不定他的眼光也与在下一般差的。”

杨念晴反应过来,怒道:“你……”

李游立刻道:“我什么都没说。”

杨念晴象征性地冷哼一声,继续胡思乱想:“是不是嫌她不够温柔?可能南宫大哥喜欢成熟一点的,或者事业型……”

她扯扯李游的袖子,有些不可置信:“他都二十七岁了,难道真的就没有喜欢过女人?”

李游只是好笑。

二十七岁还不喜欢女人,难不成那位帅哥有性冷淡?会不会……他某方面出了问题?唉,看起来形象气质绝佳,可惜可惜!

啊啊啊,太不纯洁了!

杨念晴努力不去碰那些不纯洁思想:“难道他不喜欢小妹妹?年龄差个十来岁不是问题嘛,再说了,你们这里本来十几岁就可以结婚……”

说到这句话,她忽然想起什么,瞪李游:“喂,虽然你没大老婆,可家里会不会有一堆小老婆,侍妾什么的?”

李游忍住笑:“杨大姑娘以为?”

她酸酸道:“又是江姑娘又是铃儿,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知道也已晚了。”

“谁说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的机会多得是。”

“既已与在下有了肌肤之亲,谁还敢要你?”

杨念晴脸一红,撇撇嘴,肌肤之亲,不就是接个吻吗!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根本没有把握预料这个人听了之后的反应和行动。

李游看着她。

见识过他的智商,杨念晴不敢再胡思乱想,忙移开话题:“呃,我说,南宫大哥真不喜欢女人的话,我都要以为他真的……”

话没说完,她忽然脸色一变,拖起李游的手臂:“走!”

“去哪里?”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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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小石头街。

因为出了凶杀案的缘故,周围人迹稀少,大门上已贴了封条,那些下人丫鬟们想必都已遣走,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冷清的气象。

脚一着地,杨念晴便道:“去书房。”

李游并不询问,果然带她来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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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狼籍。

仿佛遭遇失窃一般,书案已被掀翻,东西都横七竖八倒着,墙上那些字画也已被扯到了地上,犹有践踏的痕迹,看来这林星果然没有亲人,死后便无人料理家业,有时候,官兵与贼是没有区别的。

房间仍有残余的甜香味,只不过如今闻在鼻子里,已没了半点舒适之感,反而有种死亡的味道,叫人窒息。

一进门,杨念晴直奔屏风后的书架。

架上的书画也已大半被丢到了地上,混乱一片。

“糟了!”杨念晴有些着急,忙蹲下身仔细翻起那些画卷,不住地嘀咕:“在哪里,在哪儿呢……”

李游目光一动:“找另外两幅?”

“对,”她头也不抬,只顾乱翻,“何璧拿了一幅正面的回去,我记得还有一幅是侧面的,但愿没有丢,快帮我找找。”

地上字画书籍甚多,散乱无章。见她毫无头绪地乱找,李游长眉微皱,环视四周两遍,便踱到角落,俯身拾起一幅:“该是这个。”

杨念晴急忙跑过去,一把夺过那画,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半日,她忽然收起画,神秘地一笑:“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她是谁。”

“谁?”

杨念晴正要开口,却忽然又皱起眉,疑惑:“这个女人绝对不会万毒血掌,也不会杀唐堡主,更不会杀林星,叶夫人和唐堡主吵架倒有可能是因为她,但……若说叶夫人是因为这个杀唐堡主,还是太牵强……”

李游眨眼:“你果真认识?”

“当然,不只认识,我还见过她,”杨念晴得意,“女人看帅哥美女的时候,都会更仔细些,所以比你们记得清楚。”

“是谁?”

杨念晴原本要回答,可是想起此人以前总欺负自己,现在落到自己手上,不如顺便气气他!

她故意卖关子:“这个人我当然是认识的,究竟是谁呢……你是不是很想知道?”

李游苦笑:“想,想得很,但杨大姑娘绝不会说。”

杨念晴开心极了:“知道就好,走吧,我保证她绝对不是杀林星的人,而且应该也不是凶手,回去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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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唐家堡已经很晚,杨念晴本要说出这幅画的事情,谁知何璧他们都已睡下了。知道了画中的秘密以后,杨念晴反而对先前那些推测生出了许多怀疑,总觉得有些不对,干脆决定搁到明天再说。

谁知第二日一大早,何璧他们竟全都跑得人影也不见了,只剩个邱白露,跟他说这些闲杂事没得碰钉子,因此杨念晴只在园子里逛了两圈,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杨姑娘在吗?”

刚坐下,便听到门外传来这句恭敬的问话,杨念晴有些莫名其妙,走出去一看,原来正是那个一脸机灵的下人王五。

她奇怪:“呃,有事?”

王五那圆圆的脸上满堆着笑:“小人奉公子之命来请唐姑娘。”

唐可忧?杨念晴意外:“你家公子在哪?”

“公子说,姑娘去了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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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大街上初见时那般,唐可忧独自坐在马车上,斜靠着车门,一只手闲闲地晃着鞭子,唇边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杨念晴还没走近,他便转脸道:“总算来了。”

黑幽幽的眸子里,悲哀之色已褪却了许多,杨念晴暗暗为他高兴,不等说话就往马车上爬,冷不防一只手伸来在她臂上一托,人便到了车上。

“进去坐好。”

“去哪里?”

唐可忧挑眉:“你不是整日嫌闷么?带你出去走走。”

杨念晴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想出去走走?”不等他回答,她又恍然:“是听思思说的吧,谢谢你啦!”

这几天的确紧张得很,出去逛逛也好。

她仔细端详唐可忧,忽然坏笑:“唐公子这副打扮,我还以为你又要进那个什么楼了,正想叫思思来抓你。”

唐可忧有点尴尬:“小丫头懂什么!”

“什么?”杨念晴揍了他肩膀一拳,“说谁是小丫头?臭小子!”

“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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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了条僻静的小道,便尽情奔驰起来,唐可忧说话的声音原本很大,可现在被脸畔的冷风一吹,也就散了,变得很小,很小。

杨念晴紧紧抓住车门,大声道:“你当心!”

笑声传来。

从侧面可以看见,那俊美的脸上满是兴奋风发之色,鬓发飞扬,衬着两旁疾速倒退的树木,犹如电影镜头一般,刺激,却又带着些不真实。

他是不是真的想通了?杨念晴为他开心,但下一刻,她突然紧张起来——如果到时候他知道自己父亲的这种事情,会不会更接受不了……

真相总是要揭开的。

见她沉默,唐可忧疑惑地扭过脸。

看着面前那双深深的眸子,杨念晴叹了口气,不觉伸手想要去拍他的肩膀:“你……”

接下来的后果可以预料了——

还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她已箭一般被甩向了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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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咱回古代是被摔死的!案子还没查完呢,还有,咱可是身体穿越啊,死了还能完整地穿回去?貌似有点悬……考虑到这些因素,杨念晴在心中无声地忏悔,这么一摔估计不死也残了,以后再不做好人!

忽然,腰间一紧。

身子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没有预期的惨痛,地面居然是软的!还没等她再反应,接着又是几个翻滚,小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鼻子对着鼻子,眼睛,正对着一双深邃的眸子。

好人还是有好报的,至少会有人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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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的姿势定格,暧昧而僵硬。

唐可忧抱着她愣了半晌,翻身坐起来,紧张地扶着她的肩膀,面色发白:“你怎样?觉得如何,哪里摔坏了?”

见他急,杨念晴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摇头:“还好,谢谢你,不然我可真完了……”

唐可忧怀疑地打量她片刻,确实没事后,才松了口气:“笨!”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分了神,才被狂奔的马车甩出来,现在倒说我笨!杨念晴没好气,不过想到他舍身救自己的份上,算了算了,就不计较了。

她担心道:“你怎么样?”

唐可忧挑眉:“要我受伤还没那么容易。”

“可你刚才……”

杨念晴不由分说一把抓过他的手,将衣袖掀开,发现那手臂上竟是好几片伤痕,血丝正慢慢渗出来,估计是刚才抱着自己在地上滚的时候,给擦伤的。

她紧张道:“快回去!”

唐可忧神情古怪地看了她片刻,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他居然往这枯黄的草地上躺下了。

见他不听,杨念晴急道:“快起来,都伤成这样了,回去上药!”

他很不耐烦:“皮外伤,大惊小怪。”

云层里透出淡淡的阳光,照在懒洋洋的脸上。头枕着手,这无拘无束任人毁谤的个性,这么随意的言行,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体统!

杨念晴无语。

“自我记事起,从未见父亲与母亲争吵过。”轻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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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忧并不看她,仰望着天空,笑了笑:“大约两三年前,父亲认识了林星,十分投缘,便与他结为兄弟,他也时常来家,母亲并不避讳,他是唯一能进后院的男子。”

“近一年来,母亲总是与父亲起争执,我去听了几次,却又不敢走得太近。”

沉默半晌。

“但我也已听出了一二分,他们是因为那个林星,自他们吵架起,林星便不再来了,倒是父亲还时常去找他。”

说起这些事,他并没有像往常那么激动,相反,语气还很平静。

只是,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又是怎样的心情?

叶夫人应该是发现了唐堡主的秘密,所以才会吵架吧,杨念晴暗暗叹气,却又不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他,只得安慰道:“你不能单凭这个就怀疑你娘,若她真是为林星和你爹吵架,你爹吃醋都来不及,又怎么还要去找林星?”

唐可忧摇头:“我原本也不会这么想的,但就在父亲失踪前一天夜里,我因为回来得晚,路过娘的房间时,却听见……”脸上忽然露出羞愤之色。

杨念晴没有问。

停了很久,他很艰难道:“我听见,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难怪他不愿查案,他已经认定了是母亲!

杨念晴顿生疑窦。

那个男人是谁?时间恰恰是唐堡主失踪前一天,也太巧合了吧!刚刚才破解了唐堡主的秘密,如今却又亲耳听说叶夫人的花边,难道他们夫妻各玩各的,都找了情人?

她小心翼翼道:“你记不记得他的声音?”

唐可忧摇头:“我不过才恍惚听了一下,就被母亲发现了。”

“既然你不能肯定,凭什么说是林星?”杨念晴截口道,“说不定只是个下人,也说不定是别人。”

“后院是没有男人的,一向只有林星才能进去,父亲当日访友未归,第二日才回来,夜里便失踪了,自那以后,林星每见了我都一副心虚害怕的模样,”说到这里,他转脸定定地看着她,“倘若他果真无愧,又怎会怕我?”

杨念晴沉吟:“你可以问问守门的,查查那天晚上谁来过。”

他自嘲:“你没见这些下人全是新来的么,母亲换的。”

杨念晴默然片刻,道:“或许你想得太多,可能只是她的朋友。”

唐可忧嗤道:“倘若果真无关,她又为何怕我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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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快乐的阳光已没入阴云里,不时有风吹过,冷意渐生。

他喃喃道:“父亲为人和蔼,一直对母亲很好,忍让备至,纵然母亲这段日子与他吵闹,他也不曾对母亲大声说过话。”

杨念晴黯然。

他对父亲的感情应该很深,若是知道了自己一向敬爱的父亲的秘密,又是什么后果呢?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唐可忧不再言语,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份骄傲,那些担心与矛盾他又怎说得出口?

幽幽的眸子里,各种复杂的神色相继出现,越来越多。

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再大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再难过再伤心,还是改变不了事实,又有什么用?”

他闭上眼,不语。

杨念晴碰碰他,轻声道:“每个人做事都有原因的,在这里担心生闷气,还不如试着去弄清楚真相,否则自己难过不说,还叫关心你的人也跟着难过。”

眼睛依旧闭着,他似要睡着了。

杨念晴继续道:“其实不管怎样,你娘都是真的关心你,为你这样子,她都不惜委屈自己来求我们,就算……是她,她也一定有苦衷的。”

没有反应。

靠,自己苦口婆心想了这么多话来劝,他居然当作催眠曲,听得睡着了!

杨念晴观察半天,火了:“喂,活着没?”

“活的。”在她目瞪口呆的同时,唐可忧慢悠悠睁开眼,定定地瞧着她半晌,这才懒懒地笑了,带着几分调侃之色。

……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起身,一拂衣衫:“回去吧。”

看来他根本没听进去!到这份上,杨念晴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只好跟着站起身。

远处,一辆马车正徐徐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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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二人从马车上摔下来之后,那马虽然带着车狂奔出很远,然而老马识途,如今它们又拉着车,自动回来找主人了。

杨念晴丧气:“好啦,我说的这些话,你自己想想吧。”

“罗罗嗦嗦吵得要死,怎么想?”唐可忧不再看她,大步走向马车。

他刚才在听?杨念晴又惊又喜,跑上去拍着他的肩膀:“这就对了,逃避也不是办法,有事情就要解决,这才是男人!”

“像个姑娘些!”唐可忧拍开她的手,跃上马车,斜斜瞟着她,“没大没小!”

说着,他又伸手拉她:“上来!”

“哎哟!”

“怎的了?”

“好象……是刚才擦伤了吧。”

杨念晴边说边捋起袖子,右手小臂上果然有几道浅浅的伤痕,刚才只顾和他说话,竟忘了受伤这回事,如今提起,才觉得火辣辣的疼。

唐可忧吓一跳:“笨蛋,怎不早些说!”

救命恩人的骂也只能挨着,杨念晴叹了口气:“你伤得更重,我这点小伤怎么好意思说。”

“女人真是笨得要命!”

“臭小子!重男轻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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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忧虽摔得重,好在他是习武之人,力道又巧,因此倒也没伤筋动骨,不过是普通的擦伤,只随意敷了些药。杨念晴却不肯用药,推说找邱白露更好,唐可忧想想也有道理,加上知道邱白露的脾气,便不再勉强,亲自送她回南院,在离院门不远处担心地嘱咐了几句才走。

杨念晴没有立刻回院子,只呆在路上,心中疑惑无数。

解开唐堡主画中的秘密后,叶夫人是凶手的可能的确很大,如今只愁手头没有证据。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现在竟又有了叶夫人的花边!

可那个人绝对不该是林星,若叶夫人真和他有私,又何必杀他?就算灭口,也该在众人来唐家堡之前动手,岂不更干净?

但如果不是林星的话,又是谁呢?林星又是被谁杀的?这案子真是越来越没头绪。

还是先去找何璧他们商量吧,杨念晴郁闷地瞧着手臂,出门玩一趟,反弄出伤来,幸好只是小小擦伤,往常这类小伤她本就不爱用药,何况这里的药膏都黑乎乎的一块,难看不说,也很容易被发现。

悲哀的叹气声。

恍惚间,似有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无声掠过。

与此同时,杨念晴莫名打了个寒噤,连忙抬起头,紧张而恐惧地望望四周,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才松了口气。

眼花了?

摸摸胸口,心跳还是很厉害,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想到上次遇刺的事情,不由后怕起来,加快脚步朝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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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姑娘肯回来了?”运气实在不太好,刚踏进房间门,杨念晴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只听那磁性的声音,不必动脑筋想也知道是谁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立即将右手藏到背后。

衣白如雪,李游果然坐在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叫他知道肯定又要讽刺了,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走到桌边,端起茶喝了一口,反倒先问起他:“你们今天都跑哪去了,正事也不管!”

李游只是看着她,不答。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杨念晴心虚不已:“看什么?”

李游仔细瞧了她半晌,俊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在下怎么觉得,有的人在害怕?”

杨念晴手一抖,心底大叫糟糕。难道他早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唐可忧出去玩的事,故意试探?不就是跟朋友玩了次,用得着这样吗!当然,没有事先告诉而已……

“我……怕什么!”底气有些不足。

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杨大姑娘自然不怕,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害怕。”

杨念晴果然气道:“你故意的!少给我装模作样,想说什么就说好啦,谁做亏心事呢,说清楚!”

李游摸着耳朵,苦笑:“许久不曾领教,姑娘的狮吼功倒是大有长进。”

杨念晴撇撇嘴,嘀咕:“我只不过……只不过出去玩了一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过来。”

“呃?”

李游叹了口气:“过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磁性,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情绪,温柔无比,却又并不过分,正是女孩子所钟爱的那种,如暖暖拂过的春风,缓缓流淌的小溪。

可惜,听着这绝佳的音响效果,杨念晴不但没有过去,反而全身一颤,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两步:“做,做什么?”

李游有趣地看着她:“不敢过来,怕我?”

杨念晴马上瞪他:“谁怕你?”

“那为何不敢过来?”

“呃,谁不敢了……”杨念晴心里郁闷得要死,表面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过来就过来,有什么……”

话没说完,人已跌入他怀里。

“你……”

他想要干什么?上次只是被唐可忧抱了抱,他就亲自己,这次的亲密接触情况更严重啊,完了完了!不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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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很快证明,她的确不纯洁。

李游迅速拉过她的右手,捋起袖子,小臂上那几道伤痕便露了出来。

长眉皱起,他忽然推开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快步走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杨念晴默然。

他是在生气?不说一声就跟唐可忧跑出去逛,也没叫人转告,他肯定一直在担心,现在又弄成这样子跑回来,若是换了自己,只怕也会生气的。

“拉倒!”她忍不住望着门外,赌气道,“小心眼的男人!不就是出去逛了逛吗,也不听人解释就乱发脾气,乱吃飞醋!”

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手上的伤反倒不觉得怎样疼了。

这次他好象是真生气,以前可从没见他这样严肃过……

杨念晴坐着发呆。

忽然,一道白影闪进来,然后,手臂又被抬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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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长长的、可爱的睫毛近在眼前,却几乎没有扇动一下,只是张扬而欢快地翘着,看得杨念晴简直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他的手很轻,丝毫不觉得疼痛。

杨念晴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药膏:“这是哪来的?”

“从老邱那里偷来的。”

偷?杨念晴突然很乐,难道上次做了回小偷,他偷上瘾了?

“你不怕被何璧逮住?”

“他追不上我。”

……

看他认真的样子,心中内疚越来越多,她终于垂下头:“其实……其实刚才是唐公子请我出去走走,我……就跟他出去玩了会儿,没想到会出事……”

没有回答。

杨念晴偷偷瞟他一眼:“我知道不说一声就跑出去玩不对,可当时太意外,你又不在……”

见他还是不说话,杨念晴又把唐可忧的话讲了一遍,当然也省略了其他细节。

她自言自语:“不知道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唐堡主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来找叶夫人,这也太巧合了,唐可忧一直怀疑是林星。”

李游皱眉,却仍然不说话。

杨念晴忍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

李游放开她的手,叹气:“在下不说,有人就已经很心虚了。”

心虚?杨念晴气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事情就是这样,不就出去玩玩吗,又没做什么,哼哼……心虚,我看你肾虚还差不多!”

一声咳嗽。

李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情实在很奇怪。

啊啊啊,这个……这个……杨念晴脸烫得快要化掉,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现代广告真是害人不浅,当初那帮色男色女根据一个什么补肾广告编成了这句口头禅,常常用来斗嘴,想不到如今一赌气,居然口没遮拦就用出来了!可这不是遍地色男色女的二十一世纪,这是古代啊,封建社会啊,老天!怎么偏偏又是他,花花公子肯定知道“肾虚”什么意思的!

怎么办?

她垂着头冥思苦想研究对策,可惜对策还没想出来,旁边李游已将目光移向了门外,神色更古怪。

他在看什么?杨念晴好奇地看向门外。

.

门口,两个人并肩而立。

何璧只瞧着李游,原本冷漠的眼睛里满是看笑话的神色;南宫雪似也有些尴尬,只好笑地看她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

眼前一黑。

现在,杨念晴脑子里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让我死了吧!

下一刻,她马上又打消了自杀的想法。

镇定,镇定……这些古代男人可没现代男人那么色,不会想那么远的。

“呵……你们来了啊……”笑声也在发抖。

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不懂此事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不过,杨念晴觉得骗骗自己已经足够,穿越过来,下毒暗杀都没挂,若是被羞死了,她还怎么混。

于是,杨念晴抱着0.0001%的希望和自欺欺人的态度,再次抬起目光,然后,她马上彻底绝望。

居然邱白露也在后面!

现在连自己也骗不了了,哪个医生会不知道肾虚?

.

何璧自顾自坐下,看着李游:“我道你为何转了性,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李游哭笑不得。

邱白露居然也看着他淡淡笑道:“可惜到底不懂医术,偷的药也不对,你该早些说出来,我倒是可以送你个方子。”

听完他们一唱一和,杨念晴终于回过神,心下直叫糟糕。

完了,这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三十六计走为上,打定主意,她傻笑:“你们来了就好,慢慢商量啊,我有点事,先过去看看思思……”边说边要站起来溜。

哪知李游忽然拍拍她的手臂,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苦笑:“姑娘,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死定了!杨念晴挣扎几下,发现全无效果,只好无奈又郁闷地瞪他:拉着我做什么,总不能要我给你纠正吧,这个,叫我怎么证明啊……

邱白露看她一眼:“想不到你一个姑娘家,医术倒也不差,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毛病。”

摆明了看笑话!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可以想象自己脸上的表情,杨念晴尴尬地假笑,“听别人说的,呵呵……”

一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顿时,她又有了撞墙的想法。

怎么办怎么办?

“杨姑娘在吗?”一个声音响起。

.

真是叫得好,叫得妙啊!杨念晴如获大赦,几乎对这个声音感激涕零,赶紧伸长脖子道:“在在在,谁啊,快快进来!”

进门的是一个丫鬟:“我们夫人请姑娘过去一趟,有事商量,不知姑娘可有空闲?”

叶夫人?不只杨念晴呆住,连同何璧他们也愣了愣。叶夫人平时都不大露面,忽然又找她去做什么?

丫鬟又道:“杨姑娘可有空闲?”

杨念晴反应过来,不停点头:“有空,空得很!”

只要不留在这里就好!叶夫人虽有嫌疑在身,不过既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请,该不会对她怎样的。

此时她只顾着脱身,竟将原本要说的画中秘密忘到了脑后。

梦中人

炉香暗转,绣帘低垂,将所有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整个房间色调柔和,看上去暖融融的,十分舒适。叶夫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仪态端庄,依旧那么温婉和圣洁,这样一个女人会是杀人凶手?会和别人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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