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寒的眼睛,又恢复以前的眼。
“天影,冷月!”
天影和冷月出门不久,就跟丢了萤火的去向。两人刚怅然若失地回到客栈,就被黑暗中的叶风叫住了。
“刚才,我们除掉了一人 从声音判断,应该是那个叫做包不治的老头。”
“啊?”
两人愕然,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尸体。
“那么,把萤火召来的,也是这个家伙了!”
“不然。将虫子召唤来的,是一个叫做莹玉的女子 天影,萤火虫是朝哪个方向去的?”
“东方。”
“这样的话,莹玉应该是往西去了。”
三七章:萤火飞舞 [本章字数:12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4 02:39: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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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玉正冒着大雨,往回赶路。
要前往幻影山庄,需从关口往西,通过经鹿岭崖往柳风河道的另一条道路。莹玉现在,就在这条返回幻影山庄的道路上
疾奔。
从关口往鹿岭崖去的时候,河流向右转弯,形成了无数的湍流。这条通往山庄的道路也是如此。由于远柳风河道,所以一路上险滩恶水更多。
莹玉尽管是山庄的行者,到底是女性,面对土中阻住去路的湍流,也颇感为难。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玉儿和其他人一行也会走这条路,但是由于雨风留人,莹玉估计对方会改变预定的行程,在途中停宿一晚。但是,如此一来,就更让莹玉担心腾云和伙伴的命运。说不定,那个像琼脂一样透明肤色的人 默涵部,就会在他们歇息的时候暗下毒手!
“喂 喂 ”
正在这时,莹玉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喊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喂 莹玉!”
是包不治的声音。莹玉冒着大雨睁大眼睛,朝着喊声的方向回应道:
“包大哥 我在这里!”
急匆匆越过湍流向着莹玉赶来的,正是刚才在关町旅宿分手的包不治。
“哎,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还好吧,莹玉。”
“还好。这么说,叶风和羽寒......”
“已经被我杀了。不过是一个瞎子和一个废物,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的很。”
包不治露出凶恶的犬牙。
“而且,我还杀了那个叫冷月的女人。她被萤火所骗,回来的时候就像一个傻瓜。”
“太好了!那,还有一个叫天影的呢?”
“可惜,让他跑了!实在太遗憾了。冷月在断气之前,曾经招供说,就是这个家伙,杀了山庄的马云天。”
“包大哥,你实在是太大意了!比起其他人来,你应该首先杀掉那个叫天影的才对,此人善于易容术,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刚才她还劝阻包不治,不要贸然行事,现在却似乎比包不治还要兴奋。可怜的莹玉,咬牙切齿地对包不治说:
“不过,这也许是天意,说明一定要我亲手杀死那个叫天影的人。”
“你杀得了他吗,莹玉?那个人可不简单,他是一个可以化装成任何人的人。”
“天影杀害了马云天叔叔,此仇不报,不管他变成任何人,我都必须识破他的诡计......”
突然间,包不治一手抓住莹玉拉的手,莹玉手腕的双手僵住不动了。战栗传变了莹玉的全身。她发现,本来应该长满黑毛的包不治的手腕,现在居然十分光滑。
瞬息之间,莹玉像触电般甩开了白不治的手。不过已经晚了,敌人已经逼近了她的身边。
“被你看穿了吗,莹玉,我就是天影 ”
莹火一面后退,一面举起双手,试图做出诱灵操虫的结印。但是,她白皙的双腕,已经被天影用锋利的刀锋齐齐斩断,保持着松叶的样子,飘落在半空中。
“天影!”
临死之前,莹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从名册上消失的,是那个叫做包不治的家伙!”
只是,莹玉已经听不到天影说的这句话。天影横在手中的利刃,已经反过来,刺穿了她的胸膛,流水在阴暗的谷底泛起阵阵白色的水雾。天影一只脚站在岩石上,目送着莹玉的尸体消失于河流之中。
不禁用低沉的声音感叹道:
“没想到,我也杀了女人......可是谷中亲如手足的灵素,不也是被他们山庄的人所杀吗......莹玉,觉悟吧!这场相争,如同修罗地狱般残酷。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天影的脚边,飞舞着几只从谷底飞来的萤火虫,两只、三只......似乎非常虚弱,宛如冥界的花瓣,挥之不去。
三八章:柳风河畔 [本章字数:2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4 02:39: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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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虽然停了,但是柳风河仍然是一片灰色,天气还没有恢复正常。
那个时代,许多人还不习惯用船作为交通工具,所以在船坞等候的客人并不多。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茶舍苇箕的阴影中等候渡船的五个男女,尤其显得突出。一行人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子头部覆着白布,只剩下嘴露在外面,姿态颇为骇人。女人中,有一位虽然外表非常美丽,仔细观察,却是一个盲人。
不用说,这一行人正是幻影山庄的精锐。走在前面的是童云飘,头部覆着白布的是阳戴子,腾云领着失明的玉儿走在最后。众人的脸色,都很阴郁。
“要走水路啊。”
腾云站在红色的大鸟居下面,望着开阔的海面,自言自语道。
那时的渡船,最多只能载五十三名客人,但是行李却装的很多。自古以来,通过船只把货物运到平远州,是最方便经济的方法。只见无数的小舟,穿梭不停,正在把各式各样的大小行李:货物箱、驾笼、以及马匹,运到远离岸边的大船里。
“看起来,波浪不小啊。不如绕道佐屋更加安全。”
腾云面色阴沉。绕道的话,便是陆路。由于陆路必须横渡山川,大大加长了行程。而选择走柳风河的水路,便可直抵侠客山庄附近。
不过,比腾云担心走水路的还要数阳戴子。这是由于他的体质,天生怕盐。
蛞蝓为什么会被盐溶化?这是由于在盐的化学作用下,蛞蝓细胞中的水分会发生渗透作用,渗透到外界的缘故。生物体之所以具备细胞膜,就是为了防止发生这种现象,但即使是高度发达的哺乳动物,细胞膜功能也有限度。一般来说,就算是人类。如果长时间浸泡在盐的环境中,同样会失去相当多的体液。人体体液的渗透压为八个大气压,而海水则高的多,为二十八个大气压。前面说过,阳戴子的身体具有非常高的浸透性,遇盐就会产生收缩,所以海水可以说是阳戴子的天敌也不为过。就像所有的人一样,自己的独门武器,同时也是自己的弱点。
“我看还是走陆路的好。”阳戴子忙迎合腾云。
“你怎么像个小孩,一点也不为他人着想。我们只是乘船,又不是从海上游过去。”
听到阳戴子的抱怨,童云飘显出不愉快的神色。
“逸风谷那一行走的就是陆路,而我方现在有一人失明。同样走陆路的话,无论如何也赶不上敌人。”
正是由于玉儿,幻影山庄一行已经在翻越山庄之前,在山脚歇息了一夜。如果玉儿的眼睛都正常的话,对于他们来说,那样的山路和风雨,并不算得什么。
逸风谷一族现在到了哪里?刚才童云飘询问过船场的人,从得到的回答看,叶风一行确实没有选择乘船 既
然敌人还在陆路绕远,自己就必须通过水路尽快追赶上去。但是,现在令童云飘感到担心的,不仅是对方的信息,而是就连自己派出打探对方动向的包不治和莹玉,也同样下落不明。
说不定,二人已经做了他们的刀下之鬼。
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虽然自己只让他们查明对方一行的行踪,但他们一定有勇无谋,和对方展开了正面冲突,反而落得被对方歼灭的下场。
愚蠢!
童云飘的牙齿由于愤怒而发出咯吱作响。如果包不治和莹玉被对方除掉的话,己方就剩下四人,加上玉儿已失明,而且阳戴子还受了重伤,不过是一只失去牙爪的猛虎,玉儿是否有和叶风一战的决心,还是一个大大的未知数。
玉儿坐在甲板上,一直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她的肩上停着一只老鹰,就是那只担任幻影山庄信使的鹰。
自从离开山庄,玉儿一路上都在想着叶风。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叶风再次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虽然她现在和童云飘等人一起走在这条决斗之旅上,但她并不清楚战斗的目的。她只不过是被童云飘所胁迫,几乎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如此的变化?
不过,真正让玉儿感到天旋地转的,不是命运的狂澜,而是叶风那份充满了愤怒的战书。叶风人已经非常明确地把我 玉儿,也算作了决斗的敌人。
而且当叶风离开幻影山庄的时候,就已经变的异常冷酷,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叶风如此愤怒,也是理所当然的。叶风以为我故意装出天真快乐的样子,使他放松警惕,而同时山庄,正在对风谷的人大开杀戒。虽然我并不知道,但是换成叶风,又如何能够相信。叶风一定以为,从最开始起,我就为他布置好了陷阱。叶风这样想,是非常合理的。回想起老鹰带着卷轴飞回的当初,山庄的人为了欺骗叶风,慌称“卷帖只能庄主打开”的时候,以及那以后发生的一幕一幕 谁会相信,
我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出于婆婆的交待,才带着叶风到幻影山庄的呢!?
现在在叶风的心目中,我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女人,残酷的、面目可憎的女人啊! 现在,我只想告诉他,玉儿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我之所以离开幻影山庄,走上这条决斗之旅,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并且 不过,即便叶风了解了真相,由于这场血斗,我和叶风之间,也不可能再有任何缘分,能够结合在一起。不过,要是在那个世界 对,我会在那个世界,等待着叶风。并且,为了赎罪,我要弦之
叶风亲手杀了我。
玉儿的脑海里,浮现出叶风蘸着自己的鲜血,将自己的名字从卷轴中划掉的情景。她苍白的脸颊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浅淡的笑容。
虽然并不知道玉儿在想些什么,但玉儿脸上发生的变化,都被童云飘看在眼里。
“喂,要开船了。请客人们赶快上船,不要耽误了行程!”
随着掌船人的一声高喊,一行人同时站起了身。
三九章:褐色的手 [本章字数:3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4 02:4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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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以后,童云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诡异地对腾云悄悄地说道。
“腾云,你,还有计无施,都坐到船尾去。我和玉儿姑娘去船舱。并且,你告诉阳戴子,让他坐在你我之间,不
要其他的乘客走到我和玉儿这里来。阳戴子虽然说不了话,但是就凭他那副恐怖的样子,也没有人敢冒险过来。”
“做倒是可以,但究竟为何呢?”
“到了对岸之后,很有可能就会和逸风谷的人相遇。我看玉儿的样子,心中没底。趁着渡河的这段时间,我必须确定玉儿的心意,无论什么也要让她下定决心。”
腾云点点头。他同意童云飘的想法。但是,他依然不能完全理解,童云飘为什么要支开自己和计无施。
也许是风高浪急的原因,乘船的旅客并不多,所以很快大家都集中到船尾。二十多人中,有五名女人,三名小孩,两名老人,剩下的都是一些的买卖人。相反货物到是堆积如山,连在船中行走,也颇有些不便。听到腾云的吩咐,阳戴子就在中部细长的通道处,坐了下来。
一旦有人想要通过,阳戴子就嘶哑的说:
“此路不通!”
阳戴子出了嘴部之外,整个头部都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斑斑血迹从里面渗出来,干结在白布的表面。
和童云飘说的一样,不管是谁,见到阳戴子的这副模样,都慌慌张张地原路退回。
掌船人拉起船帆,船开了。
玉儿安静地坐在船体中部,突然发觉自己的身边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帆,以及波涛的喧哗以外,并没有人的动静于是她疑惑地问身边的童云飘:
“腾云、计无施、阳戴子在哪里?”
童云飘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玉儿的脸
就算是童云飘,这样面对面认真的审视玉儿,也是第一次。首先是上下尊卑有别,其次也是害怕她眼睛的威力。然而,现在幻影天已经归西,而玉儿的双眼也失去了光明。
修长的睫毛,可爱而小巧的翘鼻,柔软的玫瑰色的唇部曲线,白皙的下颚 称之为世间少有的美少女,也并不过分。至今为止,童云飘都只能把玉儿当做天使,或者女王一般来景仰膜拜,可是现在,他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发现玉儿的浑身上下,居然也充满了女性的魅力和诱惑。
一个可怕的影子,遮住了玉儿俊美的脸庞。
“童大人。”
“腾云他们,都在船尾。”童云飘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他们不在这里?”
“因为我有一些要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玉儿,你说过,你不会和叶风战斗。到了现在,你的心意还是没有变吗?”
“即使我想作战,现在也已经双目失明了。”
“七天七夜之后,你的眼睛就会复原。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晚上。只要在有五天的时间。”
玉儿把头垂到胸前,沉没了一会。
“在这五天之内,或许我已经死在玉儿的手里。”
童云飘狠狠地盯着玉儿,目光充满了怨恨。
这不是玉儿由于不安而产生的预感,而是她内心意志的告白。
“果然,我就料到你会这样说......那,就没有办法了。”
听到童云飘的话中别有用意,玉儿抬起头:
“童大人,你是要杀我吗?”
“我不杀你......相反,要你活下去。我要把生命的精华给你 山庄的精华。”
“恩?山庄的精华 ”
童云飘贴近玉儿的身边,握住了胧白嫩的双手:
“玉儿,请你答应做在下的妻子。”
“放肆!”
玉儿摔开通云飘的手,可是童云飘的手像蛇一样缠紧了玉儿的身体,同时把嘴贴到玉儿的耳边:“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对叶风死心,才能让你下决心把他当成敌人......”
“放开我,童大人!我爹在看着你呢?”
童云飘的身体一下条件反射式的僵住了。幻影山庄庄主,是童云飘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配者。山庄里面,命令与被命令者之间,才有着铁血一般的纪律。但是,童云飘的脸上很快露出一丝嘲笑。
“可惜啊,幻庄主已经死了!即使庄主还活着,她也一定有着和我同样的想法!她不可能让你和叶风结合。但是,他的血脉必须继承下去。你必须把你爹的血脉继承下去。你以为谁会成为你的丈夫?能够让庄主选择的除了山庄的几个人,还会有谁?这几个人当中,有几个人早就死了。剩下的,只有我、腾云、阳戴子。你会选择哪一个?”
“谁都不选!童大人,你快杀了我!”
“不能杀。一旦幻影山庄取得胜利,为了向所有人昭示我山庄的大旗,你必须活下去。从一开始,你就想的太简单了。山庄的族人,谁会祝福你和叶风?这一次,我们和他们的血腥风雨,说不定正是你的所做所为惹怒了幻影山庄先祖的在天之灵。现在,他们要我和你结成一对。”
童云飘的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玉儿胧的肩膀,另一只手肆无忌惮的伸向玉儿的怀中。他死死的盯住玉儿如珍珠一般的酥胸。
那已经不是对于玉儿的目光,而是雄兽似的目光。
“腾大哥、计大哥!”
玉儿大声呼喊。虽然她暂时看不见,不过眼睑的背后也一定充满了愤怒和恐怖。自己山庄的人,居然有这样的人,就算是普通人,也断然做不出童云飘这样无耻的行为 即便是自己倾心的叶风大人,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无力的举动!
“腾云和计无施都在船尾呢。自古以来,要想取得女人的心,人品可不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抱在怀里。”童云飘把玉儿按倒在潮湿的壁板上,嘴粗暴地贴向玉儿的嘴唇。
“阳大哥!”
“别费口舌了。大家已经同意了!”
由于船帆的风声以及浪淘的回响,腾云和计无施都没有听见呼救。但是,坐在船尾入口附近的阳戴子,却听到了玉儿的悲鸣。虽然阳戴子的头上缠着厚厚的布,但玉儿的呼救声却如同尖锐的钢针,刺激着他的鼓膜。
玉儿和童大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阳戴子吃惊地刚想要站起来,忽然又坐下了。童云飘的行为虽然非常可怕,不过也确实是万不得已。况且,阳戴子是童云飘从小带大的,关系如同父子。自己虽然幸运的保住一条命,剩下这张嘴还能作战,但怎么能够反咬主人一口!
但是,虽然隔着厚厚的布,阳戴子的嘴在无意中又竖了起来。
但是,现在遭难的,是玉儿!
玉儿也是自己的主人。不,她是幻影山庄一族的主人。虽然自己也希望童云飘和与玉儿能够结为夫妇,但是通过这种无礼的手段来实现目的,也实在是过分了!
阳戴子紧握拳头,嘴唇动了一动。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响,他头顶上方船帆的边缘,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阳 戴 子!”
听到玉儿悲惨的呼救声,阳戴子终于站了起来。
“童大人,请住手!”
阳戴子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冲动,就算付出性命,也要救出玉儿!对于年轻的他来说,玉儿是圣洁的公主,就算是童云飘也不能玷污。
“玉儿!”
阳戴子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踉踉跄跄的朝着船里走去。
这时,从船尾突然发出一种异样的响动。阳戴子的心脏仿佛停住了跳动,脚步也冻结了。难道已经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童云飘想要强行按倒玉儿的手,突然停止不动了。他停止了呼吸,蜡白的脸变成了黑紫色 有一只手腕正牢牢的抓住他的脖子。不是玉儿的手。是一只和船的壁板同样颜色的异常粗壮的手腕。
童云飘的鼻孔,啪嗒啪嗒的流出鲜血来,直到双目完全泛白,颈动脉停止了脉博之后,那只手才离开他的身体,当阳戴子来到的那一刹那,这只奇怪的手腕,突然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壁板里。而且消失以后,壁板上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影,只有那只褐色的手,如同被水面吸进去了一样,沉入了水中。
“玉儿!”
“阳大哥!”
两个人的声音终于接上了。由于玉儿已经失明,阳戴子的脸上又缠满了布,所以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刚才那只魔术般的手。
这时,玉儿才意识到伏在自己身上的童云飘已经不再动弹了,皮肤变得冰凉。她惊叫着站起身,连自己的凌乱衣服也忘记了整理:
“啊,童大人死了吗?”
“童大人死了?”
“阳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吗?”
“童大人,童大人死了?”
阳戴子愕然的走近,直到被童云飘的尸体绊倒。他紧紧地抱住童云飘的尸体,扬起头问:“是玉儿杀了童大人吗?”
玉儿失神地瘫坐在甲板上,没有回答,由于刚才的挣扎,她的双肩完全露了出来。玉儿并不知道,阳戴子当然也看不见,就在这时,那只褐色的手腕又重新浮现出来,悄悄地朝着她的脖子伸了过去。
四十章:波涛血战 [本章字数:27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4 03:26: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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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就要落山了,晚霞笼罩了柳风河面。船舷水脉的尽头处,落日宛如一颗朱红的玉碗,呈现出一种妖异而华丽的美,让一船的旅客都陶醉在这美丽的景色之中。
柳风河到陆地并不太长,而且起航时风高浪急的水面,这时也渐渐安静下来,刚开始心理忐忑不安的乘客们,纷纷开口感谢老天对自己的恩遇,不仅给予了自己旅途的平安,还让自己能够欣赏到如此陶醉人的夕阳美景。
不过,惟有一件事让众人感到不安。那就是船上的那只老鹰。
幻影山庄的老鹰,一路上都陪在一个清秀的男子身旁。过去虽然有专门靠养鹰为生的猎人,但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和老鹰同行,众人却是头一次看到。不知是谁,操着一口北方口音,试图上去套个近乎,却吃了一个闭门羹。搭话的人不禁面色苍白恐惧地退了下去。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坐在该男子身边的另一人 此人的皮肤上带着粘液,长满青绿色的霉菌,无论怎么看,都像刚从水中打捞上来的死人一般恐怖。于是,众人都把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转而专心致志的去欣赏难得的海景。不过,惟有那只鹰,从一开始就不停的扇动着翅膀,时不时的在众人的头上掠过,给众人的心里投下一缕阴影。
不用说,这两人正是腾云和计无施。老鹰之所以没有和玉儿在一起,是因为刚一上船的时候,童云飘就让玉儿把老鹰委托给腾云照管的缘故。
“计师兄。我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是不是玉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腾云示意计无施注意船舱附近的响动。
坐在腾云和计无施这里,由于货物的阻隔,既看不到船舱的入口,也看不到阳戴子的身影。
“什么事?”
计无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视线集中在乘客们的身上,看了一边又一边。
“计师兄,你在数什么?”
“只剩十九人......”
计无施小声的说。
“十九人?”
“乘客只剩十九人了......”
“恩?”
计无施似乎才回过神来:
“腾云,除了我们之外,乘客应该有二十人才对。”
“这样说来,有一个戴斗笠的男子不见了。”
腾云巡视了一圈乘客以后,对计无施说。
最初登上船的乘客中,确实有一个戴着垂巾斗笠。垂巾陡立用菅茅编织成,斗笠的周围垂着茜木棉。那个时代,经常可以看到戴着这种斗笠的乞丐。腾云记得那男子还是一个佝偻,背上长着一个大肉瘤。或许是出于自卑,那个男子故意把脸藏的很深。而现在,不论是佝偻,还是垂巾斗笠,都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计无施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在货物堆中巡视。突然,他大声叫道:
“哎呀!”
“斗笠在这儿!”
斗笠之外,那个男子的衣服也堆在一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大皮球一般的破布包袱 惟独不见了那个男子的踪影。难道说,他脱光了衣服,跳到海里去了?
“不好!”
计无施一声大喊,朝着船体中部冲了过去。腾云脸色大变,也跟着计无施追了过去。
计无施和腾云跑进船舱的时候,正好是上面提到的那只奇怪的手腕,正要在玉儿的脖子上收紧之时。由于计无施和腾云的突然到来,手立刻消失了。不过由于两人一下子进入到阴暗的船舱,所以也没有发现那只突然消失的手。
“啊呀,童大人!”
“童大人出了什么事?”
玉儿和阳戴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对计无施和腾云绢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对于童云飘的意外死亡,玉儿和阳戴子也是刚刚发觉,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定是那个人干的!”
就在腾云紧紧抱着童云飘的尸体的时候,计无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然发了疯似的拔出刀,四下打量周围的情形。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他猛然用刀又在船舱四周的板壁上,胡乱的插了几下,表情异常恐怖和紧张。不过,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计无施冲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他听见从船舷处的货物箱旁边,似乎传来一阵微弱的笑声,立即走了过去。这时,计无施握着刀身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同时还有一只手从侧面猛然缠住了他的脖颈。这两只漆黑的手,就像是从黑色的箱子里边长出来的一样。
“啊,腾云!”
这是计无施临死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那只手便把他朝着船舷推了出去。
计无施发出一声恐怖的惨叫,扑通跌进了海面。
腾云闻声赶过来,在船舷的近旁停住。听到刚才的喊声,掌船的水手们也纷纷赶了过来。其中一人,正想跳进海中救人,忽然用手把住船舷,“哇”地喊出声来。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人。”
计无施的惨叫,不是因为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而是因为落海的恐惧。随着他的身体在海中不断的挣扎,这可怕的水如同是地狱中的魔池溶液,把人吞噬了一样。
迎着落日的余晖,腾云正准备跳到海里去迎救计无施。
这时,从腾云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难以形容的惊愕的尖叫。
喊叫是掌船人发出的,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恐怖的情形,只见货物箱上突然长出了一个黑影,这黑影来自箱子本身,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默涵。”
腾云回头一看,赶忙闪身躲开。
此人正是默涵。但是,他的目光所向,不是腾云,而是船舱的入口处。
原来,他发现童云飘竟然就站在那里。他不是刚刚被自己绞杀了吗?自己不是确认童云飘鼻孔出血,心脏完全停止以后,才把勒住他脖子的手放开的吗?默涵是如此惊愕,以致于忘记了保持隐形的秘术,在敌人面前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默涵,果然是你。”
童云飘紫色的嘴唇露出镰刀状的冷笑,嗖的抽出剑,风一般的向着默涵奔了过去。
刚才还惊愕不已的默涵,这时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的身体再次恢复了琼脂般的透明色,眼看就要和货物箱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腾云一声大喊:
“默涵,你跑不掉了!”
只见腾云的身体从胸部、心窝、腹部......几乎从浑身的毛孔,喷出了几千万滴血液,猛然间形成了一张赤红色的血网。
一瞬间血雾散开之后,货物箱整个染成了绯红色,但是表面并没有人影。不过,在距离货物箱二三米外的船板的墙壁上,显出了一个赤红色的人形,就像一只巨大的红蜘蛛,正在爬动。童云飘一个箭步赶上去,将锋利的刀刃,照准人形的胸部一剑插了下去。
赤红色的人形虽然没有发出喊叫,但是身体很明显的一阵痉挛,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静止不动了。被童云飘的剑刺穿的板壁上,顺着壁上的小孔,一股细长的鲜血汩汩的流下来。
掌船的水手们用失魂落魄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看到了只有梦中地狱才会发生的场景。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默涵正是因为全身被腾云的血雾击中,失去了隐形的能力,所以才遭此灭顶之灾。
童云飘和腾云急忙回头,想要搜寻水中的计无施,却只见落日余晖,整个水面一片苍茫。西面暗淡的残光中,早已没有了计无施的人影。
童云飘从怀里拿出名帖,走近还在淌血的船板,用手指蘸着暗红的血液,抹除了默涵的名字。
上岸之后,距离侠客山庄还有四十四里。铜云飘一边用手指计算着剩下的旅程,一边露出了凄然的微笑,四十四里,各剩四条生命,经过这场拼死的赌博,到底还能生还几人?当然,即便是全军覆没,这盘杀戮将棋仍然得继续下去。不过,自己族里边,现在有一人都已经失明,自己的胜算还有几成?从不宣而战到现在童云飘的自信已经遭遇了极大的考验。
四一章:散花彼岸 [本章字数:15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5 01:16: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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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风河往东一里半便是燕子窝,随后再走二里三十里即可到落樱山。落樱山附近有一座桥“云桥”,从此
桥为界,柳风河就经云桥进入侠客山庄境内。
现在,在云桥的旁边,立着一块奇怪的木板。行人在不明究竟的情况下也许会凑上前去瞧个热闹。不过待看清之后,都感到浑身发冷,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退而避之。
这是一块很大的船板,上面到处是白蚁咬过的痕迹。在这块破旧却又坚实的木板上,自上而下悬挂着一片红黑相间的物体。刚开始,人们或许会问一句“什么东西?”,难以判断那到底是什么。很快,当人们闻到木板上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并发觉那竟然是一具人形的时候,诧异和恐怖就可想而知了。
阳光日渐西斜,有四个旅人也来到了这里,他们也注意到了这块木板,不禁停住了脚步。这一行人中,一个女人,其中两名都戴着苎麻屑制成的头巾。
“......”
“......”
和其他经过的行人不同,他们面容凝重,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默望了很久,便动手把木板拆下,由其中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背着,沿着街道向河边走去。路上,那个女子采了许多鲜花。
到达河岸之后,木板被缓缓浸入水中,女子把鲜花铺在上面。随后,众人默默的目送着木板流向远方。
自古以来,日本就有沿河放灯,祈送冥福的传统。不过刚才的这个放灯仪式,实在有些恐怖。
“默涵,我们会为你报仇的。南无阿弥陀佛 ”
从苎麻屑制成的头巾中,传来一声沉痛的哀掉。
“不过,默涵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看着渐漂渐远的木板,倒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是船上的木板,说明默涵是在船中被杀的 看来,敌方实力确实不可小窥。”
“并且,敌人故意做成这个样子,分明在向我们发出挑战!”戴苎麻屑头巾的一个分析道。
这时,另一个戴头巾的人则不动声色地说:
“敌人,现在应该正躲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呐。”
年轻的那人回过头,警惕地巡视了周围 从外表看,他就是叶风。不过,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双目居然炯炯有神。他不是明明遭到了七夜盲秘药的袭击,双目失明了吗?现在离药效解除的时间,应该还有四天四夜。
当叶风锐如利刃的目光到处巡视时,草丛深处的两个身影急忙爬到了地上。虽然两人逃过了叶风的视线,不过那一瞬间,还是感到心惊肉跳。
由于没有发现异常,叶风一行返回了大路。
“还好,我方总算赶在敌人的前头。”
低声说话的是童云飘。
“那,童大人,今后如何行动?”
抬头提问的,则是腾云。
“敌人有四人,我方虽然也有四人。”
“不必着急,此处离侠客山庄还有四十里地。我们可以慢慢收拾他们。”
“那个戴着苎麻屑制成的头巾的人......”
“是羽寒。另外一个应该是天影。总之,先把羽寒除掉再说。今天晚上,他们肯定要在某处歇脚。不是落樱山,就是在往前一些的云桥出去的一下地方。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先把羽寒除掉。不过,我担心玉儿姑娘......”
按照童云飘的吩咐,失明的玉儿和阳戴子已经住进了落樱山附近的客栈。
“现在,他是我们最大的拖累,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她我们发现叶风一行的事情。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和玉儿呆在一起。”
“那童大人你呢?”
“我带着阳戴子,跟踪叶风一行。阳戴子的身体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我和他伺机行动。”
“不会有事吧?”
听到这里,童云飘转身盯着腾云,像女人一样温柔地笑了。
“你担心我吗?”
“不,我是问阳戴子他......”
回答的同时,腾云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有些泛红。离开山庄以来,腾云一路上照料受伤的阳戴子,不知不觉中对阳戴子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兄弟感情。
“腾云,这可不是旅行,而是你死我活的决斗之行。别太多情了。”
“是!”
“不过,自从走出幻影山庄,就连平时熟悉的人,也显得不一样了。”
铜云飘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也好,腾云,等把逸风谷的那些杀手杀光之后,就让我们为我们的新生活祝福吧。”
四二章:云桥昏冥 [本章字数:26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5 01:1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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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童云飘所料,叶风一行没有在落樱山停留,而是直接朝着前方前进。不过,此时太阳已经完全
落山了。
落樱山出去东部有一个叫做八桥的地方。
不过到了此时,河流已经消失,变成了茫茫的原野。
之所以叫做八桥,从前,那附近有一条延伸的河流,形如蜘蛛的八条触手,河上相应有八座桥梁,因此被人称为“八桥”。待一行人抵达此处时。之间道路两旁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草原,原野的尽头,一轮丝线般细长的新月才初生。
叶风四人正急匆匆的赶路,忽闻得头上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是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
“啊,那是!”
叶风抬头一望,不由得叫出声来。
天空中飞来一羽黑鹰。叶风当然忘不了,这正是那只衔着名帖的老鹰。而且现在鹰爪下面所抓着的东西,也和那时一样,正是那份写着双方名字的卷帖!
“怎么了?”
羽寒透过苎麻屑头巾向众人问道。
“是那只鹰,还带着卷帖。”
话音未落,叶风就追着向东方远去的老鹰,跑了出去。随后,冷月也追了上去。原野传来卷帖掠过草丛,在风中招展的响声。
“啊!等等。”
羽寒急忙阻止,可是为时已晚 另一个戴着苎麻屑头巾的年轻人则一言不发,在路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羽寒则立在旁边,两人都寂然无声。
草丛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悄然无声地靠近,从脸型来看,此人正是童云飘。他的动作非常谨慎,对眼前两个戴着苎麻屑头巾的人充满了戒备。
刚才,童云飘利用老鹰和卷帖为诱饵,希望把羽寒以外的三人都骗开。没想到,敌人只有两个人上了当。对童云飘来说,剩下两个人,就有些不好对付了。好在童云飘最害怕的叶风已经被引到了远处,剩下的应该是羽寒和天影。听声音,站着的那个人就是羽寒,一声不响的坐在石头上的则应该是天影了。
这时,坐着的苎麻屑头巾突然抬起头说道:
“来者是童云飘吧?”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童云飘不禁愕然。借着依稀的月光,他看清楚头巾下面的那张脸,不禁大叫起来:“叶风!原来你也变瞎了!”
一瞬间,童云飘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方才被老鹰骗走的叶风,竟是天影假扮的!虽然天膳知道,天影可以扮成任何人的外貌,就连声音也学的惟妙惟肖,但他也不会想到天影居然会装扮成己方叶风的样子。其目的,显然是为了掩盖叶风已经失明的真相。这么说来,叶风怎么会双目失明呢?明白了,一定是莹玉和包不治偷袭成功,七夜盲的秘药已经发挥了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