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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倚剑梦情 当前章节:155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8

丝丝摆好了酒菜,便退到了屏风的后面,拉起两扇屏风,将屋子隔成了两半,也将桌子和床分开在了两个区域之中。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当然知道,男人喝酒时,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在一旁指手画脚;男人说话时,更是不喜欢女人在一旁插嘴。

墨逸霄和欧阳太白都是少言寡语之人。两人相对无言,只是一杯一杯地饮酒,竟然无人开口。只是,你喝一杯,我陪一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便如真的斗起酒来。

喝空一坛美酒之后,两人才对望了一眼,见对方脸上均无半点酒意,才各自莞尔一笑。墨逸霄的笑容自是如春风吹化了冰雪。欧阳太白的笑容,却略显生硬,只是眼中流露出些许欣赏的笑意。

酒逢知己千杯少,能饮千杯的知己却不多。喝酒的人,更是要遇到酒量相当的对手,这酒才喝得痛快。欧阳太白举杯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正是李太白《将进酒》中的一句,也是李白最著名,最悲壮的诗歌之一。文人墨客劝酒时,大多最喜欢用这句。

墨逸霄听到这句诗词,眼中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这阴霾一闪即逝,欧阳太白并没有留意到。墨逸霄满饮了一杯酒,道:“欧阳兄居于风雪山庄,很少出外走动。不知此番是何时,又是为何事入关的?”

欧阳太白道:“七日前入关,为得是那少林的武林同盟大会。”

墨逸霄又饮了一杯,放下酒杯道:“既是自东北而来,为何要绕行此地?”

如此一问之下,欧阳太白的脸上似浮现出一阵为难之色,闭口不答。杯子举到唇边,却又放下,缓缓道:“此中有些隐情,不便明言。”

第八四章:太白持剑载酒歌 千金一诺 [本章字数:15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3 14:20: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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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太白不愿说出实情,墨逸霄眼中反而显出一阵轻松之意。其实,欧阳太白的剑法轻功都已登峰造极,足可在顾畔来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刺穿颈椎,贯穿他的咽喉。他的名字中,恰巧有个“白”,正好跟白玉剑留下的线索相符。再加上,李白字太白,说不定便是叶婉双爱屋及乌,才喜欢吟诵李白的诗句。这就难说,叶婉双喜欢的那个神秘人物是不是便是欧阳太白了。如此沿着线索思量下来,除了脚印不符意外,欧阳太白简直就成了最可能杀死这三人的凶手。

一战之后,墨逸霄对这冷傲无双的欧阳太白,已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实在不希望他是那冷酷无情的杀人凶手,也不希望跟他对敌。于是,便忍不住出言打探。

犯罪之人,常常会事先找好恰当的理由来圆谎。欧阳太白却说,绕道至此的缘由不便相告,反而证明他的清白。墨逸霄长出了一口气,道:“欧阳兄是世外之人。竟然也对这武林同盟大会感兴趣。”

欧阳太白凝望着手中的剑,良久才道:“我五岁学剑,十年剑成而锋芒毕露,四处寻访敌手比剑,在江湖中闯出些名头。然而,一年之中,便有十几人死伤于我剑下。家父言道,锋芒毕露者,才华亦早竭。命我立誓,五年之内,不得出庄,好自修习剑法,收敛锋芒。如今,五年刚过……”

话尽于此,墨逸霄已明白,欧阳太白此番入关,乃是来寻找敌手,一决高下。而这少林武林同盟大会,高手云集,成名的剑客必也不少。想到此处,墨逸霄心中升起了一阵寒意,似已看到血染少林的情景。莫非,这欧阳太白,便要在少林斗尽天下剑客不成?

欧阳太白望着墨逸霄脸上的凝重之色,似已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少林方丈智济大师与家父是好友。我绝不会在少林生事。此番去少林,也只是为了一窥今世各派剑法之精妙。若无人对我出剑,我必不会与人先动手。”

墨逸霄道:“但,你却先对我出剑了。”

欧阳太白举杯的手停在半空,一抬眼间,两道如剑的寒光盯在了墨逸霄脸上,缓缓道:“这只怪你的轻功太高了。”

墨逸霄心下苦笑。

欧阳太白又继续道:“你何时进了窗户,我并未察觉。直到那黑衣人转身时,我才发觉身后有人。既然有人可以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我身后,我当然就想试试,这人能不能躲开我的剑。”

墨逸霄不禁问道:“我若没能躲开呢?”

欧阳太白面色不变,平静的啄了一口杯中的酒,道:“那你就是只能怨自己轻功还不够高。”

因为轻功太高便要被杀。真的被杀了,却又要怪自己轻功不够高。这道理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墨逸霄发现能让他哑口无言的人,不只有墨雨轩和司空启明两个人。好在,他从来不去跟让自己哑口无言的人争辩。

欧阳太白又望向了自己的剑。他的剑还在手中,好像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目光,总是不时地向剑望去,便好似望着钟爱的情人一般:“你知道,我自学剑以来,便只以剑为友,性子也日渐孤僻。今夜说出的话,却比往常几天所说的话,还要多了许多。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是朋友。”墨逸霄又笑了。他今天笑得也比往日多上许多。

欧阳太白抬手喝了最后一杯酒,忽然伸手到怀中,取出一串琉璃珠,放在桌上,道:“我伤了你的手,此物算是我给你的赔罪之物。日后,你若有难,可差人持此物来寻我。”说着,他也不道别,人已飘出了窗外,身法轻灵迅捷,便如他的剑光一般。

墨逸霄拿起桌子上的那串琉璃珠。只见每颗珠子都是绿白花纹相间,青丝盘旋而成,做工精巧细腻,自内向外透着莹润的暖光。每一颗玉珠都是风格相近,花纹各异,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却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品,价值不菲。

欧阳太白远去后,丝丝才从屏风后闪出。想到此番自己能与欧阳太白化敌为友,全是丝丝的功劳,墨逸霄伸手将丝丝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将这串琉璃珠带在了她的左手上。丝丝白藕般的玉臂,配上这琉璃珠,不知该说,是她的手臂衬得这琉璃珠更美,还是这琉璃珠更显得她玉臂光滑而白皙。

丝丝笑道:“这可是能换得欧阳太白千金一诺的珠子,这样随便带在我手上,不嫌太可惜了吗?”

墨逸霄温颜一笑,没有答话。

第八五章:分列五行待君破 夜色残月 [本章字数:15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9 19:46: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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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夜风也依然清冷。欧阳太白虽然已经走了,墨逸霄和丝丝却还不能休息。

床下的三个人已经被拎了出了,齐齐排在墙边。他们脸上的黑巾都已被去了,各自紧闭着双眼和嘴唇,默不作声。可惜,墨逸霄和丝丝入江湖的时日不多,去掉黑巾后,也依然认不出他们的面容。看他们武功如此不济,想来也不是弑神帮中的重要人物。

墨逸霄沉声问道:“你们在弑神帮中,可有位次?”

那打头的黑衣人睁眼道:“我是十三坛的副坛主。这两位兄弟并无位次。少侠若肯放了他们,我便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没想到,墨逸霄随手解开了另外两名黑衣人的穴道,也没有阻拦他们离开。那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跺了跺脚,倒身给那副坛主叩了三个响头,跃出了窗外。

墨逸霄也不再问那副坛主姓名,只道:“弑神帮可还派了其他人来追杀我们?”

那黑衣人好像已准备老实交代,爽快地道:“没有其他人,上面吩咐我们尽量虚张声势,阻拦二位的行程。”

墨逸霄冷笑道:“阻拦我们的行程,却为何要杀害无辜之人?”

那黑衣人却傲然道:“兄弟身在弑神,位次较低,却也从没滥杀无辜。”

这副坛主位次虽不高,舍身救友的气度却让墨逸霄极其欣赏。如今见他大义凛然的样子,却已信了几成,沉声问道:“难道,那香油张不是你们害死的?”

黑衣人干笑了两声道:“那香油张确实是我们下的药。他若不是贪生怕死急于奔命,也不至于便死了。他就凭着自己有家小买卖,有两个臭钱,便勾引别人老婆,给左邻右舍送了不少绿帽子,死了也是活该。”

这黑衣人说话直爽,墨逸霄叹了口气,上前拍开了他的穴道,摆手示意他离开。没想到,他仍是留在原地,苍凉大笑道:“我已无处可去,你让我去往何处?”

墨逸霄心下黯然,不禁想起来杨文秋说过,富毅然的母亲尸首两分,富毅然也被弑神帮斩去双耳,双臂,双足流血而亡的惨剧。如今,他就算放了这十三坛的副坛主,也不过是让他走上富毅然的老路而已。若真的想放过他,就只有早日解开弑神帮主和长老的真面目。

这时,丝丝已收拾好了杯盘碗筷,从屏风的另一边转了过来,道:“逸霄哥哥不想杀你。你死不死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你若是没有胆量面对弑神帮的追杀,出去找块石头撞死不就成了?反倒也轻松地多。”她知道,若是这种直爽的汉子,越是吃激将法。这话,若是从女子嘴里说出来,效果便更为明显。

果不出所料,听了这两句话,那黑衣人站起,挺起了胸膛,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死且不怕,还怕活着吗?我倒要活给你们看看。”说着,也飞身出了窗户。

丝丝轻叹了一声,笑道:“这一夜,来访的人都是从窗户进了的。走的时候,竟然也都是一个不落地从窗户走的。如此说来,门,又有何用?”

墨逸霄举步到窗前,关上了窗户,插上了窗栓道:“天都快亮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日再走吧。”

丝丝点头,转身吹熄了灯。

窗外,东方渐白,一弯残月渐淡。几日的劳累加上一夜的折腾,墨逸霄和丝丝很快便睡得熟了。他们隔壁的房间却点起了灯。这屋中也是一男一女。男子,面容儒雅俊秀,白带束发,似是年轻的教书先生,却比教书先生多了些许华贵之气。女子,是一名绝色美妇,明眸皓齿,长发如云,没带任何首饰,却自有一番清丽成熟之美,一双眼睛蕴含这万般情义,仿佛会说话一般。

此时,那男子摇头叹道:“我就说他们自己能处理好此事。你却偏不放心。”

那美妇一笑嫣然,倚进丈夫怀里,道:“我早知道,你说的话不会错。所以,才没有出面与他们相认。你也知道,这天下做娘亲的,总会比当爹的多操些心。”

男子揽着妻子道:“他们初入江湖,本该历练历练。做父母的总在一旁护着,他们怎么能长大成人?”

美妇轻声道:“若不是在街上碰巧看到丝儿病弱的样子,我也不会急着跟了来。就算你说,有逸霄在身旁,不用担心。我这做娘的,也放不下心啊。却没想到,这小妮子跟你一样,是个鬼精灵,白白吓得我牵肠挂肚。”

男子儒雅一笑道:“弑神帮的事情,他们早晚能查清。你我这便启程,去昆仑寻大哥大嫂吧。免得在这里让他们放不开手脚。”

第八六章:分列五行待君破 缘逢点苍 [本章字数:15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9 19:46: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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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之时,丝丝方才娇慵懒起。昨日,她虽只是装病,这十日来的风餐露宿也实在让她难以再支撑,这一觉睡得很熟。墨逸霄的身子却似铁打的一般。丝丝起来时,他已痴痴坐在床前不知多久。丝丝一惊,摸向自己脸颊,见白纱还蒙在脸上,虽然有些安心,脸颊还是一阵发烫:“逸霄哥哥,你在看什么?”

墨逸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快到正午了,你想吃些什么?要不要我去给你叫几个菜,让他们送上来?”

丝丝起身道:“不用,等我洗漱完,随你一起去。我们找个酒店吃了饭,便上路吧。”

墨逸霄点头道:“那我去楼下结了账退房。”说着,便起身出了房门。他自小性格孤僻,很少跟生人说话。可是,漂泊在江湖之中,又有哪日能不和别人打交道?自下山以来,他这性子可算已改了许多。

直到望着墨逸霄出门后,丝丝用清水慢慢洗了洗脸,走到了梳妆台前,慢慢揭下白纱,对着铜镜仔细凝视了一番,才轻叹了一口气,换好衣装,拿过斗笠带在了头上。

日过正午之时,仙洞楼走进了一对璧人。少年如玉雕般俊逸,少女如仙女般婀娜。美中不足的是,那少女竟然过于爱惜自己的容颜,斗笠下垂白纱,看不清面容。两人一进酒楼,所有的目光便都投向了他们。这倒不是因为酒楼中都是好色之徒。而是,这仙洞楼坐落在通往嵩山的必经之路上。如今,这楼上楼下坐着的,多半是去往少林的江湖豪杰。他们看到扎眼的人,总是要多留意一些。

墨逸霄也不理睬众人的目光,捡了一张两人的小桌相对而坐。墨逸霄和丝丝连日赶路,此时离嵩山已不远。两人一直寻荒僻的路途而行,自吃到蜈蚣面后,这还是第一次正经在酒店饭庄吃饭。

这时,多半人已不再明目张胆地乱看,只是时不时暗中朝这边瞟上一眼。只有邻桌的四名汉子,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在丝丝身上,那眼神好像要透过丝丝的衣服,向里面看去。他们身材都很高大,身旁也都带着兵刃,看打扮,也是练家子。看到这四人望着丝丝的眼神,墨逸霄不禁皱眉。丝丝却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墨逸霄便转到了丝丝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正好挡住了四个人贪婪的视线。

不多时,跑堂的便将酒菜了上来,笑着说了声:“客官慢用。”便退了下去。退下去时,也没忘了向丝丝望上一眼。

丝丝拿起筷子时,邻桌的四名汉子,居然便大大方方转过了身,肆无忌惮地向丝丝这边望了过来。人吃饭时总是没法隔着面纱的。这四人就是想趁丝丝撩起面纱时,看看她的容貌。没想到,这面纱的长短竟然恰好能够让人吃到饭。只见,丝丝左手端起碗,右手提着筷子,优雅地将饭送进嘴里,却仍是不露面容。

那四个汉子中的一人,心痒难耐,终于出声喊道:“小美人,何必如此吝啬?你撩起面纱,让大爷瞧上一眼,又不会少块儿肉!”

墨逸霄拿筷子的筷子一颤,就又被丝丝拦住了。刚下昆仑之时,墨逸霄曾用兔骨杀了弑神帮的坛主,用筷子杀人,恐怕还比兔骨简单得多。丝丝怕她一怒间,便把给那人在咽喉开一个洞。

那汉子却还不知死活地嚷道:“啊哈哈!小美人,你看这小白脸也不知护着你。你便跟了我如何?”

墨逸霄拿筷子的右手虽然被丝丝抓住,左手却竖掌向桌角儿一劈。也没见他如何用力,桌角竟然齐刷刷被切下了一块儿。要知道,用内力将桌子震碎并不难。能用肉掌将桌角齐刷刷切下的人,却是谁都不想去惹的。那大汉虽然好色,却不是瞎子。看到墨逸霄露了这样一手功夫,讪讪地干笑了两声,便灰溜溜坐回了椅子上。

“好俊的身手!”二楼隔层传来了一声喝彩,打破了已经凝结的气氛。

抬头望去,却见五个背背长剑之人,坐在二层临外堂这一侧。几个人穿着一样的灰布衣服,外面却罩着不同颜色的长衫。方才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白脸膛的年轻人。

墨逸霄起身向那说话的黑面年轻人抱了抱拳。

那白面年轻人站起身,便要从栏杆后纵过来,却被身后的另一人拦住,道:“楼下这么多人在吃饭,你不会走楼梯吗?”

那白面年轻人笑了笑,道:“大师兄教训得是!”便从楼梯走下,来到墨逸霄桌旁,道,“在下霍流星,是点苍掌门座下关门弟子。楼上的,是我众位师兄。可否请问兄弟的尊姓大名?”

第八七章:分列五行待君破 五行剑阵 [本章字数:15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4 19:23: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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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问及姓名,墨逸霄已比之前应付自如得多,当下还礼道:“在下,墨逸霄。”

“墨逸霄”这三个字刚说出口,满堂便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霍流星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两声:“路过江南一带时,我便听说过墨兄弟的大名,只叹未能得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今日,若不让我做东,你和这位姑娘可都走不了了。”说着,便要拉墨逸霄上楼去一同饮酒。

就在此时,门外一个声音阴恻恻道:“你今天若让他们走了,这老儿就没命了!”随着话声,一件金灿灿的东西朝霍流星飞了过来。

霍流星伸手将这东西接在手中一看,是顶华丽的束发金冠。他脸上立刻变色,将这金冠向楼上的同门师兄一晃。楼上的众人也都变色,也不再顾及是否会扰到楼下吃饭的人,四条人影立刻从楼上飞身跃下,来到了霍流星的身旁拿过了金冠仔细正要观瞧。

门外却又传来了那阴恻恻的声音:“再瞧,那老儿就要没命了!想要这老儿的命,就叫上那醒墨的,随我来!”声音渐去渐远。

五双眼睛一起望向了墨逸霄所在的位置时,墨逸霄已经不见了。他已当先追着那声音而去。丝丝紧随其后。点苍派的五人也奋力跟了上去。

初时,点苍派的几个人还能勉强跟在墨逸霄和丝丝身后。后来,距离就越拉越远,仅能勉强看到两人的身影。五人心中暗叹,却不敢出声。只因出声后,真气外泄,身份就会更慢。远远看到前面两个人的身影似乎停住了,五人加劲狂奔到近前,才看到墨逸霄已抓住了一个黑衣人,并扯下了这黑衣人蒙面的黑巾。

这又是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便如墨逸霄在天目山上见到的那张脸一样年轻而傲慢。这黑衣少年也不慌张,见点苍派的门人赶到了近前,才冷笑道:“想让你们的师父活命,就让他放开我!我死了,你们的师父也别想活得成。”

不等点苍派的人说话,墨逸霄便道:“你怎么证明,他们的师父在你手里?”

黑衣少年冷笑道:“你问问他们,我刚才给他们的东西,是不是他们师父的束发金冠?”

墨逸霄却没有去看点苍门人的神情:“他们的师父若是死了,你一样能拿到束发金冠。”

黑衣少年愣了愣,恨恨道:“你若答应看到人便放了我,我就叫人带他出来。”

墨逸霄点头:“看到人,我就放了你。”

黑衣少年打了一个声音顿挫有致的呼哨。旁边的树林中,远远出现了两个人,用两把钢刀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墨逸霄虽不认是这老人。点苍派的门人看到他,顿时高喊道:“师父!”

墨逸霄真的依言,放开了黑衣少年。不论对敌对友,他许下的承诺从无虚言。

黑衣少年向后撤了两步,冷冷道:“不单是你们的师父,你们的两位师叔,也在我弑神帮手里。所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霍流星本想跃过去,解救师父,听到黑衣少年这句话,顿时不敢动手,只有咬牙道:“你想怎样?”

黑衣少年悠闲道:“各位想必听说过,我弑神帮虽然杀人无数,说话却一向是算数的。我们要杀的人,就一定要死;我们要放的人,也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到家里。”他又傲慢地笑了笑,道,“所以,今天我只要你们点苍五子以五行剑阵跟这姓墨的拼上一场。只要拼出个死活,不论谁胜谁败,弑神帮都会将点苍派的前辈放回。”

这时,墨逸霄已回到了丝丝身边,心中暗道,弑神帮的计策果然狠毒。点苍派少一辈中最为杰出的,便是这点苍五子。而他们最厉害的阵法,正是五行剑阵。想来,弑神帮监押点苍掌门已久,仍是一无所获。这才以他为饵,设下这种一箭双雕的圈套,要他们自相残杀。这比试,无论哪方赢了,都势必难以再立足于江湖;无论哪方战死,都无疑于拔掉了弑神帮的一颗眼中钉

点苍五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那大师兄一跺脚道:“事到如此,便由我拿主意吧!不论有什么罪责,都由我来担当!”说着,一转身来到墨逸霄面前,“在下金流光,在五行剑阵中把守金位。今日为救师长,跟墨兄弟动手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墨兄弟见谅!”说着,便要给墨逸霄行大礼。

墨逸霄忙伸手扶住他,道:“金大侠不必多礼,我明白你的苦处。”

第八八章:分列五行待君破 破阵之前 [本章字数:15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5 11:04: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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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流光报通完名姓之后,一个穿淡绿色外衫的点苍门下上前,躬身行礼道:“在下穆流林,把守五行剑阵的木位。”这是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汉子,比金流光仿佛小上两三岁的样子。

接着,一名穿蓝外衫的女子道:“小女水流波,在五行剑阵中把守水位。”她长得并不算很美,笑容却是温柔如水,自然而然便流出一股亲切感。

霍流星的神情最是懊恼。他是最年轻的一个人,肝火也最盛。显然,他不愿意跟墨逸霄动手,无奈师兄之命难为。因此,说出话来,也没什么好气的样子:“我把守的是火位。”

最后那名穿褐色外袍的女子劝道:“小师弟,别生你大哥的气。师父在他们手中,流光也是无可奈何。”

霍流星顶了一句:“二师姐,你是大师兄的妻子,当然什么都依他了。”

那褐色外袍的女子也不生气,上前对墨逸霄道:“贱妾姓杜,双名流心。在剑阵中把守土位。”这女子表情从容,说话也是沉稳诚恳。

听他们说完,墨逸霄才发现,这五人的外衫颜色各异,金位身着金黄,木位身穿浅绿,水位一身蓝衣,火位穿赤带红,土位身披土褐色。而这各人的姓氏按“金、木、水、火、土”的顺序,依次为“金、穆、水、霍、杜”,也是与位次相关,却不知他们这剑阵有何玄机。墨逸霄心下升起一股渴望之意,已不是被逼破阵,而是真心想要一试此阵。

丝丝望着墨逸霄眼中闪耀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已传音入密对他道:“逸霄哥哥心里已跃跃欲试了,是不是?”

墨逸霄转过头,对丝丝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提着的打狗棒递给了她。

丝丝见墨逸霄并没有用传音入密做答。想来是,传音入密要凝聚真气,全神而发。而他此时已准备应战,不愿再浪费内力。她只有无奈摇头,道:“逸霄哥哥,你全力应战,不要分心。我在阵位帮你观战,并搭救点苍派掌门。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墨逸霄点头不语,眼中却充满了激动之意。看到心上人将赴战场,多数女子都会提心吊胆,哭天抹泪。却不知道,这样只会用相思拴住心上人,让他更难生还。最后应了那句: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所以,江湖浪子最怕动情,一旦动情,便有了弱点。陷入情网之中越深,便越危险。丝丝则不同。她外表看起来虽是弱不禁风,内在却是坚强而独立的。她不仅能让他放心而去,全心备战,还可帮想好退路,做好接应。

丝丝与墨逸霄一个传音入密,一个目光传情。外人却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弑神帮的黑衣少年出声催促:“墨少侠这般磨磨蹭蹭,拖延时间,莫非是贪生怕死不成?”

霍流星在五行阵中属火,在师兄弟中性子也最直,心中喜怒都会如实地写在脸上。他知道五行剑阵的厉害,心觉墨逸霄一旦入阵,便再难生还。看到丝丝和墨逸霄似在依依惜别,心中不由地一阵惆怅。此时听到那黑衣少年带刺儿的言语,不等墨逸霄说话,他便已经喊道:“催什么催?又不是赶着给你老母发丧!弑神帮的人果然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有一点儿人情味!”

被霍流星一骂,那黑衣少年冷冷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

墨逸霄整了整衣襟,走到点苍五子面前道:“在下准备好了。”

金流光道:“墨少侠用什么兵刃?”

墨逸霄摇头道:“在下并无兵刃。”其实,他身上还揣着足以切金断玉的寒月影比。但他自认为,若以此宝器断了点苍五子的剑,剑阵虽破,却不免有投机取巧之嫌。所以,根本不打算用。

霍流星关切道:“墨兄弟,这剑阵是我们五人打你一人。你还是选件兵器再入阵吧。”

谁知道,墨逸霄竟然摇了摇头,道:“在下不用兵刃。”

墨逸霄这句话说得虽然无心,点苍五子这些听者却是有意。看这少年居然如此狂傲,藐视本派至高剑阵,五子脸上均有些变色。金流光面色阴沉,大喝了一声,道:“摆阵!”便飞身到正北,站定金位。

金位既定,其余四人也飞身站好了阵位:东方为水,西方为土,东南为木,西南为火。左右两人相距等宽约有一丈,斜对两人相距等宽,正是依据五行相生相克图位而站。五人各自拔出长剑,左手却还握着剑鞘。

阵型已成,金流光才对墨逸霄道:“墨少侠,请入阵吧。”

第**章:三变阵易相克巧 剑阵三变 [本章字数:167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5 18:17: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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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剑阵列出,点苍弟子左手持剑鞘,右手持剑,分五角而立。墨逸霄这才发现,他们剑鞘的颜色竟然都跟外衫的颜色一般不二。他没有急跃入阵,而是缓缓走入剑阵中央,道:“请近招。”

金流光一剑当胸刺出,剑如惊虹,剑招封住了墨逸霄胸前几处大穴。兰影闪处水位水流波的长剑紧随其后,接踵而至,剑阵随即发动。剑阵随即发动。

墨逸霄在剑阵中闪展腾挪,身形在剑尖中穿梭,眼睛却在仔细观察着这五人的剑势。只见,金位剑锋犀利,势若雷霆;木位剑招风雅,亦钢亦柔;水位剑招轻柔,行云流水;火位势走纯阳,急而有力;土位门户沉稳,后招层出;正与五行相合。

但五行剑阵最厉害的地方却不在与此,而在与其相生相克之理。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每当一位急攻之时,所生之位便接连而至。两剑接踵,第二剑的所有招数便都成了第一剑的后招。比之一个人所出的招数,不需收势还招,也无法依剑势走向猜测。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五行剑阵中,每一位发招之时,相克之位必以剑势封死墨逸霄的后路,让他退无可退。水位发招之时,土位的剑已封死了他左后的退路,将他逼向右前方的木位。而木位却正是阵法的后招将出之地。

更难得的是,剑阵中的五人,武功内力都是相差无几,没有哪一位强出其他方位,自然也就没有哪一位比其他方位要弱。所以,这五行剑阵由点苍五子使出来,力量之均衡,破绽之少可谓空前绝后。

墨逸霄以绝顶轻功游走阵内,有时,剑锋就贴着墨逸霄的胸侧滑过,险象环生;有时,长剑就将刺瞎他的眼睛,他却以奇异的姿势正好从三剑只见的空隙穿出。百余招转瞬即逝,若非他身法已无常行,此时身上已不知多了多少窟窿。但是,这百余招内,他却只能闪避,而并无还手之力。

丝丝一直没有动。她就静静站在剑阵三丈之外。白纱罩住了她的脸,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神情,也没有人去看她的神情。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五行剑阵内。包括弑神帮的黑衣少年。

江湖传闻这五行剑阵厉害,却没有几个人能有幸得见。有幸到阵内一观的人,现在大都已在黄泉之下。弑神帮也是听说过此剑阵,却没有真的见过。如今,这弑神帮的黑衣少年只是在一旁观看,就已是一身冷汗。他望着游走在剑阵中的墨逸霄,看得似已呆了。

斗到一百五十招左右时,点苍五子还没有占到明显的上风,金流光突然大喝一声:“变!”

随着这个“变”字,点苍五子左手的剑鞘也跟着加入了战团,双手齐动,招式如双剑。如此一来,剑阵中的剑,似一下变成了十柄。五色翻飞,从阵外看来,是说不出地五彩缤纷。在阵内看来,却是那说不出的凶险。

墨逸霄从三把剑间穿出,却很难从六把剑间逃生。但他人在剑阵之中,招式依然从容。点苍五子的身法越来越快,他的身法也随之增快。到后来,只见阵中各色人影晃动,已看不清谁是谁。

又过了一百多招,阵内突然有血光飞了出来。显然是有人受伤流血,身形急转间,鲜血便被甩了出来。定睛仔细观瞧,便可看清,受伤的人是墨逸霄,伤在右臂。他昨夜与欧阳太白动手,虽然弹开了他的剑,右手却也被震伤。今日不仅无法用手指制住点苍五子的长剑,动手也不很灵便。但是,他受伤的主要原因还是 阵法又变。

此时,金流光穿得竟然不再是黄色外衫,而是红色外衫,手中的剑鞘也变成了红色的。而霍流星却穿着蓝色的外衫,手持蓝色剑鞘。不知何时,这点苍五子竟然换了外衫和剑鞘。此时,六人已经斗了近三百招。墨逸霄对各人的武功路数已经有所熟识。快斗之下,看不清敌人的面目,见眼前红影一闪,便下意识地躲闪。却没有想到,这人并不是霍流星,而是金流光。迟疑间,被长剑削在小臂之上。

这个道理便如用红色的笔写“黄”字,用绿色的笔写“蓝”字,用黄色的笔写“绿”字。这些字连续写在一起,让人读起来,便难免会读错。

又过数十招,墨逸霄的左肩又被刺了一剑。这时,他不禁暗中叫苦。他若是个呆子,若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会造成这先入为主的境况。如今这般,一见蓝影摇动,便会想起水流波的招数。一见绿影攻来,便以为是木流林。他的天赋,却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丝丝传音入密的声音:“逸霄哥哥,稳住心神。眼见为祸,则可不看;耳听为祸,则可不闻;神至为祸,则可不想。”

第九十章:三变阵易相克巧 巧破剑阵 [本章字数:15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6 12:39: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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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道丝丝传音入密的声音,墨逸霄心念一动。闭上了眼睛。只凭耳朵去听对方招式中的风声,只凭肌肤去感觉对方的来势。如此凌厉的剑阵之中,还敢闭上眼睛,勇气可嘉。他专门练过听声辨音,却不是天生的瞎子。乍一闭上眼睛,三招内左腿便被划破,二十招后左臂中剑,五十招时肋间又被剑鞘擦中。霎时间,已满身血迹。谁知,他自己反而笑了。这笑容透着无比的自信。一笑过后,他果真再未中招。

四百招已过。墨逸霄虽然轻功妙绝,却终究是一个人。对方以五敌一,精力总是比他支持地长久得多。若不尽快破阵,势必力尽而亡。正在此时,耳边又传来了丝丝的声音:“五行剑阵相生相克,说不定,破法也在‘相生相克’这四个字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到丝丝的话,墨逸霄心念急转。此时,杜流心一剑刺来,木流林阻断后路。墨逸霄突然睁开眼睛,身形擦剑右转,抬左手在杜流心左手一引。“嚓”!地一声,木流林的长剑正好插进了杜流心手中的剑鞘。墨逸霄手腕前翻,顺势将入鞘的剑夺了过来,剑交右手。

阵势连绵,一发而不可收拾。金流光的长剑也已刺出。墨逸霄闪身躲过,提手牵引,霍流星的长剑正好插进了金流光的剑鞘,被墨逸霄夺过。说是迟,那是快。墨逸霄身形连转,刹那间,点苍五子的长剑均已入了相克之位的剑鞘,到了墨逸霄的手中。

剑阵中已无剑,如何还能发动?点苍五子木愣愣呆立在当场,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五行剑阵穿到他们手里,威力已可说是发挥到了巅峰。他们实在想象不到,从来不败的剑阵,点苍的至宝,居然被这样年轻的一个少年破了。

墨逸霄破了五行阵,拿着五把入鞘的剑,站在五人之中,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他的伤口还在兀自流血,丝丝也没有过来替他包扎。方才剑影纷飞的场面,便如被神仙用定身咒定住了一般。

弑神帮的黑衣少年也是一动不动地呆站在当场。过了些时候,才突然苏醒过来,大声到:“你既然胜了,还不快将他们杀了?

墨逸霄扭头望着那黑衣少年道:“我跟他们本无仇怨,为何要将他们杀了?”

黑衣少年突然飞身,探爪,向金流光抓去。金流光还自愣在当场,也不知闪避。墨逸霄却飞身伸手在黑衣少年的手腕上一切,化解了他的招数。

黑衣少年出招,再要攻上,却已被丝丝从背后点住了穴道。黑衣少年怒道:“卑鄙!居然背后偷袭。”

丝丝也不在意,绕到黑衣少年笑道:“女儿家行走江湖,难免要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姑娘你,还不是一样?”说着,一拉黑衣少年罩头的黑巾。顿时,青丝滑落,这黑衣“少年”,竟然是个女子。

霍流星惊道:“你……你居然是个女人!”

黑衣少女瞪了霍流星一眼,也不说话。她身后却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声道:“你……你叫什么名字?”接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绕到了少女面前,

黑衣少女一愣,见这老人居然是点苍掌门苗苍宏,不禁一呆。这才知道,丝丝趁众人观战之时,已趁她不备,将点苍掌门救了下来。她不答老人的问话,只是狠狠咬牙道:“你们杀了我吧!”

没想到,老人竟然颤抖着双手,去撩少女的那秀发,扒她的衣领。一个已在牢狱中关了很久的老头子,刚一得救,就去摸一名少女的秀发。这一来,所有人都呆住了。那少女更是又羞又恼,道:“你要杀便杀!身为一派掌门,为何如此轻薄于我!你们点苍派的人都是登徒子不成!”

听到这话,点苍五子的脸上也都是一红,低下了头,觉得愧于见人。这老人只是凝望着少女的玉颈,居然满脸泪流,一把抱住了这少女。少女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却无法反抗,气急之下,晕了过去。

霍流星本是火爆的脾气,有人在他面前轻薄女子,就算是师尊,他也要直斥其非,当下道:“师父!就算她是弑神帮的人,你杀了她也就算了,何必如此羞辱她!”

苗苍宏的身子却越斗越厉害,想说话,却似已说不出来了。

这时,丝丝正在查看墨逸霄的伤势,见到这情景,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丸药递给这老人,道:“老伯,你莫要太过激动。否则,那忠肝义胆丸之毒发作得便要更快了。”

苗苍宏点了点头,放下黑衣少女,接过药丸吞下后,盘膝打坐,调理内息。

第九一章:三变阵易相克巧 父女重逢 [本章字数:15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11:44: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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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女幽幽转醒。丝丝扶着她,却没有给她解开穴道。

微风拂苗苍宏那斑白的头发,他脸上的表情显得说不出的苍凉。许久,老人终于睁开了双眼,眼中带着悲伤之色,望向黑衣少女。又沉吟了良久,他才扭头对大弟子金流光道:“流光,你可还记得,你入门不久,你师母便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灵翠。”

金流光正自跪在师父身旁,听到师父问话,躬身道:“弟子记得,却记不太清了。隐约能想起小师妹三岁上,便被师母走了。”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师母心骄气傲。当年,与我还是师兄妹之时,便一直与我暗自较劲。又说,生孩子会耽误她练功。所以,我到了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灵翠三岁那年,你师母与我较量之时,被我失手打伤,便带着女儿一去不回。算来,那已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灵翠跟这孩子,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苗苍宏并非有意轻薄这少女,而是怀疑,这少女便是他失散的女儿。

只听苗苍宏指着黑衣小女,道:“被关押在弑神帮之时,我无意间见到这孩子的面目,便觉得她跟苗苍宏你师母有几分相似。我知道,灵翠颈背之处,有一块形如蝴蝶的胎记。这才撩起她的头发观看。她的背颈之上果然有一块蝴蝶型的胎记。她……她竟真的是灵翠。”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一起向那黑衣少女望去。只见那黑衣少女也是满脸惊讶之色。丝丝轻轻拨开黑衣少女颈部的秀发看了看她的脖颈,对众人道:“她的背颈处果然有一块蝴蝶状的胎记。”

金流光替师父问道:“这位姑娘,你可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黑衣少女紧咬着银牙,道:“我没有父母!”她方才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说这句话时,才用了原本的声音。她本是是高傲而冷漠的少女。可是,说出这短短五个字时,语气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怨毒,脸色也痛苦地扭曲着。

苗苍宏满腔凄然道:“灵翠,为父没有能照顾好你。不论你怎么怨我,都是应该的。我只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让我尽余生,补偿你所受的痛苦。”

“哈哈哈……”黑衣少女突然纵声狂笑,眼中却含着眼泪,嘶声道,“补偿!补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日日被人责打责骂,哭爹喊娘时,你在哪里?我命悬一刻,哭喊救命时,你又在哪里?你知道我是如何苟且活到今日的吗?如今,我也已长大成人,你才出现在我面前,说什么要不尝我。我失去的东西,都已再也无法挽回。你拿什么补偿!”

黑衣少女的话语不多,却充满了多年来沉积下来的悲苦与怨恨。显然,这些年来,她的确不知经历了多少惨绝人寰之事。她的冷漠与残酷也正是那些悲惨的经历造成的。

丝丝伸手解开了黑衣少女的穴道,将她扶起来,柔声道:“一个人若还有眼泪,便还能活下去。姐姐你心里就算再埋怨这位掌门伯伯,他也总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些年都受了什么苦,不妨对我们说说。说出来,也能痛快些。别总憋闷在心里,把自己憋闷坏了。”

丝丝的语声如丝如缕,荡人心魂。她那比水还柔,比梦还甜的语声,带着一种特有的力量。能融化冰雪,能软化钢铁,能让人心神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祥和的感觉。黑衣少女高傲不屈的心,似也软了,伏在丝丝肩上嚎啕大哭起来。幸好,此处地势偏僻,并无路人,也并无住户。不然,那悲凉的哭声一定会惹得漂泊异乡的游子心碎,惹得空待夫归的怨妇断肠。

许久许久,那黑衣少女才抬起头,擦拭眼泪。丝丝便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提她拭泪。

黑衣少女哭得太久,伤了心脉。稍稍调息之后,才止住了抽泣之声,长叹了一声,缓缓道:“记忆中,娘对我一直很严厉。总是逼我学武,稍稍不合她的心意,便对我非打即骂。我那时还是个不记事的孩子,又如何明白她说的那些高深的武功要诀?于是,便三天两头地挨打。到后来,只要她一站在我身边,我就吓得我直发抖。越害怕,就越是出错,越出错,就越要挨打。娘只说,女儿家也一定要比男儿强,要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要我一定要为她争气。可我那时,又怎么能明白这话的道理?只是觉得,娘一定是非常恨我……”

第九二章:三变阵易相克巧 悲惨童年 [本章字数:157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12:01: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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