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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黑衣少女诉说着童年的往事,众人不禁恻然。人说,慈母严父。这苗夫人太过争强好胜,却让女儿的童年如此悲惨。他们却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更为悲惨。
“我那时并不知道,跟后来的日子比起来,跟娘在一起的日子,还算是在仙境一般。” 黑衣少女失神地笑了笑道,“那是我八岁那年。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练功还算听话。娘说,要买些好吃的奖励奖励我。这对我来说,已是是破天荒的好事。我便高兴地在家里等着。我没等来娘,却等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说,要带我走。可我不认识他们,又怎么肯跟他们走?正在挣扎时,娘回来了。她见那些黑衣人要强行带我走,便举剑跟他们斗了起来。”
霍流星忍不住出声问道:“师娘的武功不弱,自然能打得过他们,是不是?”
黑衣少女凄然一笑,这凄美得笑容,衬得她的脸庞高傲而美丽:“娘刺虽然刺死了两个黑衣人,却被一个黑衣人一掌震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只有眼睁睁看我被带走。她那时凄厉的哭喊声,现在还仿佛在我耳边,我也是那时才明白,她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我的。”
众人听到此不禁叹息:母女连心,苗夫人对女儿虽是苛刻了些,内心深处终究还是疼爱自己这亲生女儿的。
“之后,我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跟我差不多的孩子。那些人将我们按年龄分成了大、中、小三个班。每日里,都有人教我们练武,修习内功。各人的吃食住宿条件都不同。学得好的人,吃的、住的、穿的便比别人好。我学得虽然不是最快的,却是有武功功底的。所以,便能过得比其他人更好些。前面的三年里,日子虽单调,倒也还算太平。回想起来,这三年的太平日子,还要感谢娘在武功上对我严格管教。”
苗苍宏苦笑道:“你娘亲的性子虽然急躁,武功却是跟我不相上下的。”
黑衣少女惨然点了点头,准备继续说下去。脸上却现出了恐惧之意:“有一日,师父如平日一般,将我们集合在了一处,发给我们一人一把短刀。接着,他就拉出了平日里最不用功,武功也学得最差的两个人。手起刀落,砍下了他们的脑袋。我们当时就吓呆了。师父说,给我们三炷香的时间,若不能提着别人给他,便要砍下我们的脑袋。”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黑衣少女木然道:“师父只说,要我们提脑袋给他,却没说一定要单打独斗。我还在犹豫时,就已经有人两个人联手向我发起攻击,要取我首级。可惜,他们在高估了自己。两人就算联手也不是我的对手。最终,我便取下了他们的首级,交给了师父。三柱香燃尽之后,我们五十多人中,只活下了十九个。”
少女的声音凄婉,说起这惨绝人寰的事情,众人便如看到了当时的情景一般。仿佛亲眼看到了血流成河,看到满地孩童的无头尸体。
黑衣少女用衣袖拭去眼泪道:“自那天之后,我就每日都梦到,被我杀死的两个同伴,来找我索命。但,我们的吃穿却比原来更好。师父说,这是因为原来五十人吃的东西,现在只有不到二十人吃。若是人死得更多些,我们便能吃得更好,住得更舒服。他说,这世界本来就是给强者生存的,弱者本来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人人都怕还有下次比试,都不想被杀死,便更加勤奋练功。又过了三年,比试的日子又来了。”
金流光叹道:“他们好狠的心肠,好狠的手段。若不想死,就要杀了别人……你们那时还只是孩子,是非观念不强。当然是他们怎么说,你们怎么听了……这一次,你们活下来多杀人?”
黑衣少女听金流光这话中,颇有回护自己之意,感激地向他望了一眼,答道:“这一次,我们只剩下了八人。八人已经不多了,我们本以为:剩下的人不多了,师父不会让我们再厮杀了。没想到,师父却将我们三班人,合在了一处。其他两个班也都经过了同样的比试。大班剩下了十一个人,小班剩下了九个人,合在一起,就又变成了二十八个人。”
霍流星已又忍耐不住,喊道:“他们……他们还要你们厮杀?你们之前一共有多少人?”
“刚开始时,被带去的孩子一共有一百五十六人。到这时,已直剩下了二十八人……”
第九三章:点苍离别了尘波 求生而战 [本章字数:15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19:09: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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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少女言道:六年中,一百五十六个孩子,两次相互残杀,最后只剩下了二十八名,所有人的心头,都浮起了一丝寒意。
墨逸霄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才道:“原来这就是十年前‘窃子案’的真正目的。”
苗苍宏一愣,喃喃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原来是为了这个……”
点苍五子没听说过“窃子案”,面面相觑,不知所云。苗苍宏简略说道:“十二年前,四、五十个武林世家和江湖门派的年幼子嗣突然失踪。江湖传闻,是一个姓洛的带走了这些孩子。可最后,终究无人查出真相。原来,这些幼童都是被掳到了一处地方,进行如此残酷的训练和选拔!”
黑衣少女道:“姓洛?我们的师父中便有一个姓洛的。他似乎是所有师父的统领。”
苗苍宏一拍大腿,道:“这就对了!那一百五十六个孩子,便是那十年前被窃去的幼童!”
霍流星突然道:“师父方才不是说,只有四、五十家子嗣被窃,怎么会有这许多孩子?”
苗苍宏道:“武林世家的孩子虽更有武侠天赋,却不是每个都能成名。当代许多名侠,也并非出身在武林世家。想来,那姓洛的还从其他地方搜罗来了不少孩子。只是,不知那姓洛的为了什么原因,竟做出这种丧心病狂,惨无人性的事情来。孩子!那姓洛的现在何处?”这老人虽想认回女儿,可黑衣少女却还不愿认他做父亲。他也就不敢称呼女儿的闺名。
黑衣少女长叹一声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点苍派的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句话。
那黑衣少女点头道:“后来,我们十个人被弑神帮所救。那几名师父,也被弑神帮杀死了。”
二十八个人怎么又变成了十个人?他们怎么会被弑神帮救了?众人脑海中一阵莫名其妙。金流光道:“姑娘,你别着急。慢慢说。你们二十八个人,后来又怎样了?”
黑衣少女理了理思路道:“我们二十八个人,没有再如前两次那样比试过。却被带到了各种环境中历练:被吊在了峭壁上吹风,被困在雪山上受冻,被带绑在沙漠中暴晒。讨饶的,立时就会一刀斩为两段。可有时候,死,还要比这样活受罪好受许多。许多人宁可死,也不愿意再受折磨。最后,我们就只剩下了十五个人。”
众人此时明白了:省下的这二十八人,武功都已出类拔萃。这时,那群师父就开始考验他们的意志,淘汰那些意志薄弱的人。可以说,那群人根本就没有把这群孩子当作人,而是将他们当作畜生一样训练和喂养。这黑衣少女能活到现在,一定是有着非凡的武功和意志。可是,这十五个人,又怎么变成十个的呢?
黑衣少女已开始解释:“再后来,师父将我们带到一处地势复杂的山洞中。让我们每人抽一张签,签上有另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就是要杀的人。然后,他们就将我们全都关在洞中,说,只要杀死要杀之人,便算胜出,便可以离开山洞。每个人都在追杀别人,而每个人都同时在被别人追杀。”
黑衣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看着远方,缓缓道:“我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那签上的名字。”
霍流星问道:“那名字是谁?”他虽然明白,问了,他也不一定认识,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黑衣少女苦笑道:“尹红衣。”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尹红衣袭白云,灭松竹,战丐帮,挑天目,江湖上已无人不知。甚至可以说,她的名头已比墨逸霄还要响亮。每个人都在猜想:若这黑衣少女签上的名字是她,她们两个人,又是怎样同时活下来的?
黑衣少女道:“尹红衣是我们之中最年幼的一个,却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她是我们十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杀任何人,而活下来的。”
“没有杀任何人?”霍流星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人们都在疑惑,活到最后的人,必定是经过之前两场厮杀的。又怎么可能不杀人?
丝丝插话道:“那师父只说要你们提了别人的脑袋给他,却没有说,一定要你们亲手杀人,是不是?”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的确,不论是砍下来的,抢来的,捡来的,还是骗来的,只要能拿着人头交差,就能活命的。心下都不禁暗自赞叹:尹红衣当时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居然能处变不惊,立刻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九四章:点苍离别了尘波 豆蔻红衣 [本章字数:15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8 09:29: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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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女听到丝丝立刻参透了命令中的玄机,心下也不禁一阵佩服,叹气道:“尹红衣比我小三岁,尚且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却没能想到。可见,我的才智远远及不上她。我左思右想,就只有趁她不备时,暗中偷袭;或者趁她跟别人动手时,做收渔翁之利。可是,我跟了她三天,她却从来没有落过单,也没有去杀别人。我没有机会下手,心中恼怒,却忘了,自己也是别人的目标。”
丝丝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恐怕就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才静观其变,以守为攻的。”
黑衣少女对丝丝更是钦佩道:“妹妹跟红衣倒不失为知己。”
黑衣少女一句无心之言,点苍派的人脸上不禁变色。江湖上谁都知道,尹红衣是笑里藏刀的妖女,黑衣少女这样一说,岂不是在骂丝丝也是妖女?金流光偷眼向丝丝看去,见她脸上没什么一样,忙岔开话题:“姑娘莫非,遭到了要杀你那人的攻击?”
黑衣少女点头道:“是。我正盯着尹红衣。就听到背后一阵风声,再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我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已被尹红衣拉到了一边。被她一拽,我不仅闪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也看到了那人的脸。我知道,若是正大光明地比试,此人绝不是我的对手,正想去追,却被尹红衣拦住了。原来,她早已知道我在追杀她,却还是救了我。”
苗苍宏沉声道:“那她救你,可是有所图谋?”
黑衣少女摇头道:“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谁知,她却说,救我,只是因为,这十五个人中,只剩下了我和她两名女子。”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便也知道做女人的苦处。”水流波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却也叹息了一声。不知,她是否什么不幸的经历,才会如此感伤。
黑衣少女道:“我当时也是一愣。她又说,这场比试本来就没有一定的胜负……妹妹,你可明白为什么?”她这句话是向丝丝问的。前两次,丝丝都参破了尹红衣的心思。她不禁想知道,她是不是每次都能明白。
白纱笼罩着丝丝的面庞。白纱中,她仿佛笑了笑:“他们说杀死签上的人,便算胜出,可以离开屋子。却没说没杀死签上之人的,便是输了,便永远不许出屋子。何况……打个比方:霍大哥要杀的目标是逸霄哥哥,而逸霄哥哥要杀的目标则是我。若逸霄哥哥成功杀死了我,离开了屋子,那霍大哥却要杀谁去?若是那追杀霍大哥的人再被别人杀了,霍大哥就既没法杀人,也不会被杀,那又该算输,还是算赢?我想,那定规矩的人,并不想你们分出胜负,只是要淘汰掉多余的人而已。”
黑衣少女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是吃惊,等丝丝说完,才道:“妹妹,你说的和尹红衣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师父们交给我们做人的道理虽不多,却总是叮嘱我们,要知恩图报。尹红衣救了我,我也不能再去杀她。于是,便听她的话,只是全神戒备。果然,等到第五个人死了的时候。几位师父便如她所说的,打开了洞门。”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我们被带离时,正赶上弑神帮来攻,将我们这最后十个人救了出来,结束了那如地狱般的生活。我们本就无家可归,为了报恩,便从此跟随了弑神帮。帮主对我们,也是视如己出。”
“唉……”丝丝的一声叹息如午夜幽弦,“好一招瞒天过海。姐姐,你们只知道报恩,却是中了弑神帮的奸计了。”
黑衣少女惊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丝丝问道:“你们从此便成了弑神帮的十位尊者,是不是?”
黑衣少女点了点头道:“是的。最开始的十尊者便是我们十个人。后来,有几位尊者战死,才招了江湖中人来顶替。”
丝丝道:“姐姐便从来没有想过,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们十个人选出的时候,弑神帮就正好来攻?那群人辛苦培养你们近十年,便碰巧让弑神帮将胜利的果实摘去了?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你们可能本来就是弑神帮为此,才派人训练出来的?”
黑衣少女已说不出话来。她似在沉思,冷漠的面容也越来越阴沉。
丝丝又道:“就算前面的事情都是机缘巧合。弑神帮此次派姐姐来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难道也是碰巧?他们若不知道姐姐的出身底细,怎能偏偏派姐姐来对付点苍派?”
丝丝几次参破玄机,她说的话已变得很有说服力。现在,她一针戳在了黑衣少女的痛处,已不由她不信。
第九五章:点苍离别了尘波 了尘禅师 [本章字数:159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9 16:19: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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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女儿被悲惨遭遇,苗苍宏又是悔恨,又是疼惜:“灵翠,这些都是弑神帮的阴谋。好在,大错还没有铸成。你便回到为父身边吧,好吗?”
望着苗苍宏悲伤而慈爱的目光,望着他散乱在风中的白发,黑衣少女再也无法故作冷漠。她的眼泪又已顺着香腮滑落,她的身子因激动而不断抖动。十年的孤苦漂泊中,她便如一叶无根的浮萍,只有随波逐流。十年的痛苦的挣扎后,她终于看到对她敞开的家门,才感到疲倦,才感到精疲力竭。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她便又昏了过去。
苗苍宏对墨逸霄和丝丝抱拳道:“墨少侠和这位姑娘周济我父女团日。它日,若有用得着点苍派的地方,苗某,必万死不辞。”
点苍五子也一起躬身。金流光道:“方才,在下等,多有得罪。还望墨少侠赎罪。这里有我点苍的刀上灵药,还请少侠笑纳。”说着,递过一瓶刀伤药,正是点苍派以大理最好的三七、麝香。草乌等制成的点苍白药。
墨逸霄躬身还礼道:“点苍派的五行剑阵果然名副其实,在下侥幸得胜。承让了!”这两句话本是平淡无奇。但出自墨逸霄的口中,倒真是难得。
苗苍宏的两位师弟还被关在某山洞之中,点苍派众人客套了几句,便即出发寻找。
墨逸霄和丝丝这时才觉得腹中饥肠辘辘,想起刚才点了菜,还没怎么吃,便赶到了这里。耽搁了半天,此时日已西斜。此番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却知道了十年前“窃子案“的真相,了解了弑神帮十位尊者的来由,倒也不亏。
丝丝拉着墨逸霄到旁边的一条溪流洗涤了伤口,敷上金流光给的药,将包袱装的替换衣衫换上。这才又向仙洞楼行去。
仙洞楼已换了几批客人。墨逸霄和丝丝回到这里时,跑堂的还记得他们两个,又将他们让到了中午坐的位置上。不知是因为他们没付账就不见了踪影,还是因为这样的璧人实在不怎么多见。
丝丝还视大厅,见多数客人都是练家子,低声道:“不知少林派此番到底请了多少门派。恐怕,其中有许多帮派都和白云山庄一样,做了弑神帮的奴才。”
墨逸霄点头道:“我们知道了弑神尊者的来历,也知道了弑神帮的一位长老便是昔日以乌血毒掌横行武林之人。但,他们的帮主是何人,现在何处?”
丝丝道:“弑神帮之所以有如今的声势,便是靠帮主,长老和十位尊者打拼出来的。其余属下多半并非真心归顺,只是因为有把柄在他们手中,摄于他们的淫威,不得不听命于弑神帮。我们若能让那些尊者明白事情的真相,用反间计让这些尊者与帮主反目成仇。那弑神帮主必有所行动,自然会露出马脚。”
墨逸霄道:“不错。”他虽然心中想的和丝丝一样,却不像丝丝那般能说会道。
就在这时,店门口有人念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可能舍给贫僧一些菜饭吗?”随着话声,一名一身穿素白僧服的和尚走进了仙洞楼。看他的样子,也就只有二十多岁。俊眉朗目,牙排碎玉,口若含珠。身上的僧袍一尘不染,一副菩提珠挂在胸前。这样的相貌,就算是做个姑娘,还嫌太秀气了一些。
这样的一个和尚进了店铺,引起的骚动,竟然不比墨逸霄和丝丝进门时逊色几分。这和尚说完这句话,向大堂中扫了一眼,当然就看到了墨逸霄和丝丝。只看了一眼,他便转身要走。大有,避之犹恐不及的架势。
和尚没有走成,墨逸霄已拦在了店门口。方才和尚望向桌子的时候,墨逸霄还坐在那里。一个转身间,他已到了门口。和尚也没多问,一脸无奈,边苦笑边向丝丝所坐的桌子走去。
见这扎眼的和尚,跟那对扎眼的少年男女坐在了一处,屋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这三人似也不在乎旁人的眼神,便旁若无人的攀谈了起来。
丝丝道:“大师近来可好?”
和尚双目低垂,双手合十道:“多谢女施主关心,贫僧近来过得,还算太平。”
丝丝引荐道:“大师,这位是我表哥墨逸霄。逸霄哥哥,这位便是少林方丈的关门弟子 了尘大师。”
了尘双眉一挑,似略感惊讶,笑道:“阿弥陀佛。原来,施主便是进来扬名武林的墨施主,失敬了。”
墨逸霄抱拳还礼,心下实在是比了尘更为吃惊。他常听二弟提起这了尘大师,也知道他们二人是好友。但当今少林之中,“了”字辈的僧人,德行和辈分都很高,年岁都很大。不料,这了尘大师,竟然如此年轻。
第九六章:点苍离别了尘波 四绝和尚 [本章字数:156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9 12:17: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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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是墨雨轩的好友,丝丝是墨雨轩的孪生妹妹,对了尘的事知道得不比任何人少。当年,墨雨轩与了尘打赌,丝丝还是他们的公正人。
天下武功,皆源于少林。少林派七十二绝技冠绝天下,是武林公认的泰山北斗,更是卧虎藏龙之地。少林派现任掌门法号上智下济。座下本来只有四名弟子:了明,了净,了无,了尘。四名弟子中最出名的便要属这位了尘禅师。
了尘入门最晚,比三师兄了无,还小将近二十岁,却是少林派中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传说,他的轻功身法已不在少林掌门智济大师之下,更是少林僧人中拳、掌、爪、指四门功夫全部练至巅峰之人。而更难得的是,他不仅精于武学,对琴棋书画也是颇有研究。江湖人称“四绝和尚”,指得是拳、掌、爪、指四绝,还有琴、棋、书、画四绝。
两年半前,墨雨轩听说了四绝和尚的名号,便游至嵩山,与了尘结为好友。了尘更是与墨雨轩一见如故,将他留在少林,弹武说法,探讨琴棋书画之奥义。两人是同道中人,年纪差得也不多,相聚整整两月,直到墨雨轩不得不离开少林,随父母赶往昆仑,才依依惜别。
两人唯一不同的想法便是:墨雨轩觉得,以了尘的武学文采,不能遍尝喜、怒、哀乐、之滋味,却做了和尚,实在是太可惜了。但他知道,了尘自幼长在佛门,闻经听法。自是与自己这等红尘中人想法不同。心中思量,却没有说出来。而了尘却觉得,如墨雨轩的人品才艺,游荡在红尘中,实在是一件苦事。不如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半年后,了尘下山东行,依照寻访到了墨雨轩的住处 飞云庄。那时,墨云飞夫妇出外云游,不在庄内。庄中,便只有墨雨轩和丝丝在家待客。了尘见到墨雨轩后,自是一番叙旧。之后,了尘便力劝墨雨轩出家。
墨雨轩心知了尘如此执着,已是犯了佛教三毒中的“贪”戒。却没有言明,只道:“了尘师兄便与我打个赌如何?我若输了,便是命定与佛有缘,自当拜入空门,远离红尘。”
了尘道:“墨施主若赢了,又当如何。”
墨雨轩笑道:“我若赢了,便是与佛门无缘。只望了尘师兄能够为我抄写一本《金刚经》,让我得以日日研读。”
了尘点头道:“好。”
墨雨轩道:“我今日也不想与了尘师兄比别的,只想与了尘师兄比一比打坐。”
了尘笑道:“墨施主跟贫僧赌打坐,不嫌让贫僧占便宜了吗?”要知道,打坐是佛门禅宗必修。这道功课,少林门人没有没修习过的。
墨雨轩含笑道:“这场比试的赌注关乎佛门,这比试的内容也自当与佛门有关。”
了尘不再发问。墨雨轩叫来丝丝做公正。两人便分别在香堂的两个蒲团上盘膝坐下,比了起来。
打坐,要入定,即气脉沉静,直达气海。心烦意乱之人是坐不住的。打坐中浑然入梦,入了睡魔之境,当然也算败了。实际上,两个人比的便是气脉运行之沉稳,和心不动而神动的功力。
两人都是定力很强之人,一坐便是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不动。
到了第四天头上,墨雨轩和了尘还是纹丝不动。丝丝却开始着急了。盘膝打坐本是为了修身养性,强身健体,可再这样坐下去,却是有害无益。先不说两个人筋骨不得舒展,四肢会变得僵硬。单说,这四天水米不沾唇,身体便已快到了极限。再任他们这样斗下去,恐怕就真的要坐化了。可劝他们罢手不比,两个人也一定不会听她的话。
丝丝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转身出了门,唤进了两丫鬟。这两名丫鬟本是丝丝学医之时,替她打下手的两名少女,一个叫做迎香,一个叫做晴明。正是以人面部的两个穴道命名的。这是她爹墨云飞想出的点子,凡是飞云庄的侍仆,都以穴道为名。墨雨轩和丝丝还曾为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药名或穴道名,而庆幸了一番。若真是叫个什么:墨太阳,墨水沟,墨鱼腰的,他们便真的,没脸出去见人了。
等两名少女进到门里,丝丝便递给她们每人一只剑鞘,道:“认识脖颈之后的哑门穴吗?”
迎香和睛明一起点头道:“认识。”
丝丝道:“好!迎香你拿着剑鞘去了尘大师背后。晴明你拿着剑鞘到哥哥的身后。等我数到三,你们就朝哑门穴戳下!”
两名少女对视了一眼,迟疑着分别站到了了尘和墨雨轩的身后。
第九七章:隐去嵩山习旧式 强分胜负 [本章字数:15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9 19:42: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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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门是督脉要穴,系督脉与阳维脉之会穴,被点中后,冲击延颈髓而走,便要失哑、头晕、倒地不省人事。真的被剑鞘点中这个穴道,可不是闹着玩的。迎香和睛明战战兢兢拿剑鞘,分别站在了尘和墨雨轩身后,心下都在暗自敲鼓,若真的将人打出毛病来怎么办。
丝丝也看出了两个人的心思,笑叱道:“怕什么?等我数到三,你们只管死命往下戳就是。出了什么事,都由我负责。”
两名少女见小姐发话,心里都有了底,应了一声,各自举起了剑鞘。
丝丝拖长音念道:“一……二……三!”
“三”字一出口,两名少女手中的剑鞘一齐落下。剑鞘同时戳下,戳下的速度也几乎相同。
可了尘和墨雨轩的反应却大不相同:不见了尘身形有任何变化,他已连人带身下蒲团移形换位般,向前飘去。用得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内功心法中的大挪移心法:脚不移身不动,就可平地挪后数尺,避开敌人的攻击。而墨雨轩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有剑鞘向颈后要穴戳来,仍是在原地一动不动。正被剑鞘点在了哑门穴上,应声向前倒地,不省人事。
见少庄主被自己戳昏,睛明吓得一咧嘴,抬头向丝丝望去。
丝丝却不急不火,朝两名少女一摆手道:“你们下去吧。”
两名少女生怕被牵连,飞也似地跑出了门。
丝丝这才走过去扶住哥哥,边替他推宫过穴,边对了然道:“大师,胜负已分,不用再比了。”
了尘睁开双眼道:“施主如何便说胜负已分?”
丝丝道:“大师与家兄比打坐,谁先动谁便是输了。方才,两婢同时出手,大师先行移动了身形,自是家兄胜了。”
了尘道:“贫僧虽然躲闪,却依然是以打坐的姿势,怎么能算输了?”
丝丝胸有成竹道:“请问大师,禅宗打坐修行之时,是否应该都摄六根,净念相继?”
了尘道:“这是当然。”
丝丝道:“请问大师,六根指的是哪六根?”
了尘道:“眼、耳、鼻、舌、身、意。”
丝丝道:“打坐之时,入定者,当不查外界之相,独留佛于心中。大师打坐时,若是完全摄住六根,又如何能知道背后有人来袭?”
了尘一时语塞。
丝丝又道:“灭渡无量。禅宗修行,禅定之大关莫过于生死。摒弃四相,离我相,离人相,离众生相,离寿者相,方为禅定。肉身自然属我相。大师闪躲来袭,便是在禅定之时,而执我相。身虽可算未动,但心却已动了。相比之下,家兄却是不看,不听,不闻,不尝,身不动而神亦不动。剑鞘袭来而不闪不避,已入无我的境界。这场比试,当然是家兄赢了。”
了尘没想过,丝丝也懂得禅机。听了她这番话,觉得说得有理有据,一时不知道如何辩解。这才领教了丝丝不愧是墨雨轩的妹妹,其的口舌之厉,比墨雨轩不成多让。沉吟了良久,终于道:“施主说得是。这场比试,是贫僧输了。”从这时起,他便决定,以后要对丝丝退避三舍。所以,他在仙洞楼认出了丝丝,才会转身就走。
胜负已分,墨雨轩和了尘不必再比,这才得得以喝水吃饭,睡觉休息。他们两个都是耐力和恒心极强之人。若不是丝丝强行让他们分出个胜负。估计再个不到一日,他们两个真要携手到西天去见佛祖了。
之后,了尘在飞云庄盘踞了几日,抄写了一整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送给了墨雨轩。
其实,练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纵使是打坐时,也不难完全摄住六神。何况,墨雨轩当时才十五岁如何能练至如此高的境界?事后,墨雨轩对了尘说,他其实也早已听到了丝丝说的话,和脑后的风声。只是,他实在不想去坐和尚,更不想输了赌约,这才一动不动地扛了这一下。虽是参破生死,却是执念于输赢。
了尘却道:“若非执念,贫僧何以要来?若非执念,贫僧何以要跟施主比试?若非执念,贫僧何必执着于输赢?而执念于何为执念,又何尝不是执念?”说完之后,合十行礼,与二人作别后,便拂袖而去。
此事过后不久,墨云飞夫妇归来后,丝丝便去了昆仑,两年没有下山。也就再没见到这位四绝和尚。此次在仙洞楼偶遇,是她第二次见到了尘。其实,墨逸霄和丝丝赶往少林,就算此次没有在此偶遇了尘,到了少室山也一定能见到的。
第九八章:隐去嵩山习旧式 再遇白蓉 [本章字数:15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0 09:3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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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落座后,墨逸霄便叫过跑堂的小二,吩咐他撤下桌子上的吃食,重新换上一桌素斋。
了尘早已看到丝丝头上戴着的斗笠和遮住掩面的白纱,虽是满心诧异,却什么也没问出口,也没有问起墨雨轩的近况。只是,伸手合十,向墨逸霄道谢。
墨逸霄摆手笑道:“大师既然是二弟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方外之人,何必拘于礼数?”墨逸霄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多数时候,他的笑容里通常都带着无法言喻的讥讽之意,让人看了心中不由便会升起一阵寒意。但是,对朋友,对亲人,他的笑容总是很温暖,很真诚的。此时,他脸上那冷俊的线条也一下便得柔和。
了尘也淡然一笑道:“施主说得是。”说罢也不再客气,便拿起了筷子。
丝丝道:“少林武林同盟大会在即,大师何故离寺远游?”
了尘道:“贫僧并非离寺远游,而是奉师父之命,与三位师兄一起下山,分别往四个方向接应赶往少林的帮派,并探查弑神帮的动向。贫僧负责的是南路。”
少林寺位于河南地界,在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中岳嵩山腹地少室山下,位于密林之中,也正是中土武林的中心地带。自五代十国以来,北方契丹日益强盛,边关战事不断。大宋的版图也比前唐,小了许多。是以,中原大部分武林帮派都分布在长江两岸及以南地区。少林方丈智济大师派四名弟子往四个方向迎接天下豪杰,却唯独派了尘,向南而行。可见,了然的武功心智均比三位师兄出类拔萃得多。
丝丝道:“不知大师近日,都见到了哪些门派?”
了尘道:“两位来得已算晚的了。丐帮的几位长老和众位丐帮弟子七日前便到了。南海剑派和黄山派的人在五日前也到了。四川唐门,江南血雾门,天目派,这两日也是从此取道而行。此外,贫僧方才还看到了点苍掌门和点苍五子。”
了尘如数家珍般地报了一堆大小门派的名字,好像还没有报全。而这些门派中,居然没有江南三大山庄的名字。墨逸霄不禁暗叹:白云山庄降了弑神帮,白家父子被自己所伤,不知是否还会派人来。松竹山庄一夜之间被弑神帮平了,庄主柳清威不明去向。清泉山庄的叶婉双已死,叶万枝也有一阵子没在江湖露面了。恐怕,这三大山庄便要从此没落了。
墨逸霄的心念还没有转完,仙洞楼的大门又进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一个艳若桃花的粉衣少女,后面跟着二十来个汉子。这二十来个汉子都打扮得紧趁利落,穿着一水儿的缎面黑衣,白线滚着袖口和领口。这一行人进得屋来,仙洞楼中又是一片惊讶地叹息声。今日里,仙洞楼的大门,比戏台的上场门还热闹,好像变戏法一样,不停地变出引人注目的活人来。
这伙儿人刚一进屋,墨逸霄和丝丝便对望了一眼。因为,那领头的粉衣少女不是旁人,正是白蓉蓉。
墨逸霄和丝丝看到白蓉蓉的时候,白蓉蓉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一瞬间,她望着墨逸霄的眼神变得柔软而脆弱。怜爱,怨恨,喜悦,悲伤一起混合在了她的眼神中。她不是会演戏的女孩子,心里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让人一览无余。
白蓉蓉稍微踌躇了一下,一咬牙,“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飞身到墨逸霄身旁,用剑尖指着他的眉心,喝道:“墨逸霄!你闯我白云山庄,伤我父兄,这笔账,你要如何偿还?”
剑尖指在眉心,墨逸霄连眼睛都没有眨。他还在吃东西。他吃得很慢,咀嚼得很仔细,所以,要吃很久。最绝的是,他吃饭时,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停下来。他说话时,嘴里绝对不会有饭菜。但,他似乎连说话时,都没有停下吃饭。而且,他吃东西的姿势很优雅。这是跟二弟墨雨轩学的。自小,别人做得比他好的事情,他总是会努力去学,而且学得很快。现在,白蓉蓉的剑离他的眉心只有七寸远,他却还在泰然自若地吃饭。
白蓉蓉见墨逸霄对自己不理不睬,心头怒火上升,大喝道:“你站起来,跟我出去分个高下!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死!”
墨逸霄冷冷道:“你是想杀我,还是想死?”这话的意思很明白:白蓉蓉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白蓉蓉在尹红衣手下只能走二十几个照面,尹红衣在墨逸霄面前只能走二十几个照面。这笔账,还用算吗?
第九九章:隐去嵩山习旧式 引竹内功 [本章字数:156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0 13:27: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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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蓉蓉一拔剑,四周的客人全都悄悄离座后退,躲到了墙角去观看。仙洞楼的专柜和小二虽然心里着急,却还是不敢上前劝解。他们一点儿武功不会,贸然冲过去,等于白白送死。钱虽重要,但命更重要,命没了,要钱还给谁花去?所以,他们只有一声不响地躲在柜台后面。
墨逸霄没有站起身,了尘却站起来合十道:“阿弥陀佛。敢问女施主是哪一位?”
白蓉蓉虽然在气头上,蓦然见了这个相貌非凡的和尚,也不敢怠慢,还礼道:“小女是白云山庄的白蓉蓉。”
了尘道:“白施主来此,可是为了武林同盟大会?”
白蓉蓉点头道:“正是。”
了尘笑道:“如此甚好,贫僧了然。奉家师之命到这附近接应各路英雄去往少林。女施主是客,墨施主也是客。贫僧想跟女施主买个人情,望你不要在此为难墨施主。”
了尘的名号,白蓉蓉听过,也知道他是少林方丈智济禅师座下四弟子。她只道,了尘已有四十多岁,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相貌也是如此俊美,而且不带任何烟火之气。要知道,不论男女,若是不着粉黛,剃成光头,还能显得很好看,打扮起来,更是不会差。
白蓉蓉终于还是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将剑缓缓插回剑鞘,道:“好,看在大师的金面,这事儿就暂时先罢了。”
了尘合十道:“多谢女施主。”
白蓉蓉行礼作别,转身带着身后的二十多名汉子上了仙洞楼的二楼。她此处带着白云山庄的高手赶往少林,本是另有使命。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墨逸霄,心里更是不忍心对他下手。可是,身后的二十来双眼睛都看着她,她却不得不出手。加之看到墨逸霄和丝丝出双入对地在一起,对自己确实不理不睬,心下更是恼火。了尘既然出面打了个圆场,这事情也便先这样过去了。
见白蓉蓉走得远了,墨逸霄才对了尘道:“多谢!”
了尘笑道:“我救得是她,而不是你。你何必谢我?真动起手来,这位白姑娘若是能在躲过你三招,我便还俗。”
墨逸霄也笑了笑,不禁有些后悔,觉得方才应该学二弟,跟他先打个赌。再让白蓉蓉三招,逼这了尘和尚还俗。那该多有意思?边想着,他已嚼完最后一口饭,放下了筷子,似是终于吃饱了。
了尘道:“墨施主若是吃好了,便随贫僧走吧?”
丝丝道:“大师莫非也要会少林了吗?”
了尘道:“贫僧只是护送两位一程。”说着,向楼上瞟了一眼。显然,他是怕自己离开后,这两人再动起手来,这才提出送墨逸霄和丝丝一段路。
墨逸霄也没辜负了尘的好意,与丝丝一起出了仙洞楼,跟着了尘向北行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抱拳作别。
了尘道了句:“六月初六,午时寺前再见。”便飘然而去。
墨逸霄望着了尘三晃两晃不见了踪影,道:“听闻少林武术,以沉稳刚猛见长,硬功更是天下第一。没想到,这了然的轻功身法竟如此脱俗,飘飘欲仙之势。”
丝丝笑道:“当年雪月派以内功冠绝天下,却也未至判若云泥的境界。凡内功深厚之人,若肯在身法上花些功夫,轻功便不会差到哪里去。”
墨逸霄点头道:“此番下山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果然没错。之前与人动手,我都是以轻功闪避敌招,以守为攻。直到昨晚遇到欧阳太白我才发现,不是所有敌招都可以凭轻功闪躲开的。”
丝丝笑道:“离六月初六还有半个多月。不若我们便找个农家院落住下,静心练练拆招如何?”
墨逸霄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道:“丝丝,你真是比我自己,还明白我的心意。有你在,必可事半功倍。”
墨逸霄说这话,倒不是夸大其词。只因,他和丝丝所练的内功本是一路,是一种叫做《引竹诀》的内功心法。这是一门教授功者,如何助别人经脉要穴的心法。但,此内功最是讲究阴阳相合,水火相济。男子为阳,女子为阴。是以,必须由资质奇高,心意相通的一对男女共练。否则,授功者便要自伤己身。
《引竹诀》若是由男子授给男子,则受功者身上阳气过盛。若不及时调理,阳火侵蚀五内,便会内脏尽衰而亡。若是由女子授给女子,则授功者身上阴气过盛。经脉运转不畅,便会气血尽衰而亡。而此功问世之初,一直是由男子一脉相传。是以,每代徒弟功成之日,便是师父丧命之时。
第一百章:隐去嵩山习旧式 招式对拆 [本章字数:16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0 19:24: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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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竹诀》的创始人是雪月派的第一代掌门 浮竹子。昔日,浮竹子学尽各门武功流派,集天下武功之长与一身,创出了天下无双的内功心法和招式。后来,开门立户于天山之上,创了雪月派。这可惜,浮竹子虽是仁义无双,武功无双,却仍难逃儿女私情之苦。不到而立之年,就将引竹诀传给了弟子。不久,便驾鹤西游了。雪月一派,从开山祖师,到最终灭亡,杰出弟子皆为情所困。就连墨云风师父,也就是墨逸霄的外祖父 冷寒星也是如此。
浮竹子在《引竹诀》开头写道:“竹者重节,节者为信!吾慕竹之名,自号浮竹,隐于天山之巅。夫竹者,一生一花。夫师者,一生一徒。此诀仿竹花之理,传一世之秘。”意思便是说:此功之所以名为引竹,便是仿竹子一生只开花一次的道理。所以,才叫引竹诀。
从雪月派创建,到灭亡这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雪月派中没有出现一对男女弟子得以共练此功。直到,墨逸霄的父亲墨云风将此功传给了妻子冷兰心。而这夫妇两个又分别将此功传给了墨逸霄和丝丝。这才结束了传引竹诀者必死的历史。但却造成了墨逸霄之前对丝丝的误会……
墨逸霄和丝丝在嵩山脚下租了一间农舍,住了下来。农舍桌椅被褥,茶米油盐都很齐全,价钱也不贵。半个月,只要二两银子。丝丝给了那租房的婆婆一锭银子。那婆婆差点儿乐晕过去,还说了一堆奉承话才离开。此时,据六月初六还有整整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