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墨逸江湖》作者:倚剑梦情【完结】 > 墨逸江湖.txt

第 23 页

作者:倚剑梦情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8

心中想着,墨雨轩上下打量那少女的装束,见这少女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玉质无暇,光泽温润,显然是名贵之物。墨雨轩身上未曾佩玉,却曾见《五经通义》提及美玉时,言道:“温润而泽,有似于智;锐而不害,有似于仁;抑而不挠,有似于义;有瑕于内必见于外,有似于信;垂之如坠,有似于礼。” 正是说美玉兼具君子之仁义礼智信的美德。而玉佩对佩戴之人极其重要。古语有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就是说,人没死,这玉佩便不能离身。若是现下将这玉佩拿走了,这少女醒来后定会大大着急一番。心中想着,墨雨轩便伸手将玉佩取了下来。

执玉在手,墨雨轩又想起应该留几个字来调笑这凶丫头一番才是。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在腰间摘下笔袋,拿出笔来,在唇边添了添,微一思量,提笔在丝帕上写道:“槐香飘溢暖,煞意荡胆寒。解佩留情去,凭身代玉还。”意思就是说:正是槐花飘香万物生气勃勃的时节,你却满身煞气地要取我性命。如今,我把你的玉佩拿走作为定情信物,日后你以身相许之时,再还给你。

其实,墨雨轩这时也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定情信物,什么叫以身相许了?只是,他心中想着让这少女大大着急一番,出言轻薄也便不怎么在意。随口编了首绝句,能够合辙押韵也便罢了。

几句歪诗写罢,墨雨轩拿在手中,左瞧右看甚为满意。连日来,他习练书法有退无进,但前人的字迹笔锋却已留在心中。这时,心中没刻意去想着练字,倒在刹那间将那些笔法融会贯通。这几句诗虽然差强人意,字却写得青秀飘逸,浓淡适宜。端详良久,险些便不忍心将这方丝帕留下。转念一想,若是一时兴起所写,以后便写不出了,留着也没多大意思。不如趁热打铁,回去继续练字,将这笔法融会贯通。

墨雨轩心中想着,便将丝帕叠好,放在少女手中。手中握着玉佩,转身疾奔回庄。回到庄中,一头便扎进了书房,提笔在手,挥毫泼墨。此番阴差阳错一念顿悟之后,他的书法自成一体,笔锋飘逸,字迹清秀,墨色所至,如诗如画。

一番挥毫泼墨之后,放下手中羊毫,墨雨轩方才瞥见放在桌角的那块玉佩。他拿这玉佩,并非存心轻薄调戏。只是想着让那少女急上一阵,得个教训也就罢了。玉佩是何等重要之物,他又怎能留女儿家的配饰在身边?抬眼向窗外望去,见日已偏西,便拿了玉佩,出了庄门,寻向晌午时所到的溪畔,想将玉佩归还。可到了溪边时,已不见了那少女的踪影。想着那少女可能会回转来,墨雨轩便在溪畔呆坐到了日落时分,可还是没见到那少女的影子。之后的一个月多月里,他每日都会有意无意地到溪畔徘徊,只是再没见过那少女。

直到墨云飞夫妇带着丝丝回到飞云庄,墨雨轩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对爹娘说了,询问爹娘该如何处置这块玉佩。墨云飞只是微笑不语,摆手让儿子自己斟酌。墨夫人却对此事颇敢兴趣,拉着儿子的手,问那小姑娘相貌武功如何。墨雨轩心中不解,便照实说了。墨夫人十分欢喜,言道墨家儿郎说话不可儿戏,既然那小姑娘才貌双全,不若便娶来做儿媳。一番言语,直叫墨云风茫然不知所措,惹得丈夫啼笑皆非。

此事过后,墨雨轩便将玉佩携带与腰间。想着,什么时候遇到了那少女,再行归还。后来,戴得久了,成了习惯,也就将佩戴玉佩的初衷淡忘了。

第一百七七章:峭壁分言是非难 言无不尽 [本章字数:157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2 12:34:30.0]

----------------------------------------------------

六年前的往事,在墨雨轩心中一闪即过。他抬头望望子衿,心觉,昔日见到的少女如今也该是这般年纪。只是,那少女用的兵器是鞭,子衿用的却是剑。心念动转,又挂念起三弟的安危,也就无心细想,这才听到子衿称自己为飞云庄少庄主。

江湖中人大多不知飞云庄在何处,可飞云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号十分响亮,飞云庄少庄主的这个名头也着实值得骄傲。但墨雨轩却不以为然。他常说,不论飞云庄少庄主的名头多么有名,也只是爹爹有名而已,于他自己却没什么可居功自傲的。所以,他行走江湖,从未以飞云庄的名号闯荡,这“飞云庄少庄主”六个字,听起来十分生疏。听到子衿因此对自己称呼,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叹息,一时间百感交集。

子衿言语间,对墨雨轩真情流露,又是害羞,又是欢喜,见自己不说话墨雨轩也是闭口不语,只感一阵窘迫,到从门口提了食盒进来,将杯盘碗盏都摆在了桌上。转回身时,却见墨雨轩已将插在地上的剑拔在了手中,正自仔细端详。只听他叹道:“剑长三尺三寸,剑宽一寸三分。剑柄上的阴阳鱼多为阴极,这是两仪剑中的阴魂了。闻听,两仪双剑落在了南海派掌门万念愁手中,没想到,竟在此处见到了。”

子衿叹了口气道:“你想问,便直接问好了。何必如此旁敲侧击地绕圈子?你若想问白玉剑和顾畔之死是否与我有关,我便挺快承认他们两人是死在我剑下又有何妨?”

墨雨轩只从大哥口中听说了白玉剑的死状,却不料顾畔来也已经死了。想起自己不辞而别之时,大哥正是去城外寻找顾畔来,知道大哥终究是晚了一步,不禁问道:“你为何要杀他们二人?”他明知子衿身在弑神,做起杀人灭口这类事情本是不需理由的,却还是想问个究竟。

子衿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意:“顾畔来那等反复小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杀了也是应该。但白玉剑死得却着实有些冤枉。爹爹为了拉拢白云山庄,硬要将我嫁给白玉剑。我心中不愿,却也无力反抗。那时……那时我已……已知道了你。不与你见上一面,总是心有不甘。没先到,爹爹竟然为此出手以乌血毒掌将你打伤。那晚,我心中怒极,与白玉剑相见之时,他竟意图对我轻薄。我盛怒之下,一剑向他刺去。我当时出剑虽狠,却没想到他竟真的便被我一剑刺死了……”

墨雨轩心中一惊,暗自计量,却也未再多问。

子衿偷眼打量着墨雨轩的神色,见他面上并未露出轻蔑或恼恨之色,心念稍安,道:“公子想问的,我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我虽身在弑神帮中,对弑神帮中之事也不尽了然,甚至连帮主的真实身份也不知晓。帮主行踪飘忽。帮中,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也只有我爹爹一人了。”说完,她似也闭口不语,似陷入了沉思之中。

墨雨轩心中不禁叹息:子衿虽出身于魔窟之中,举止端庄稳重,性子却是十分单纯。她倾心于我,便什么事情都不愿瞒我,全未想到自己的安危。若她真的未见过那弑神帮主的真面目,便说明弑神帮主对她早有防范之心。她违抗父命杀死白玉剑,看似未受责罚,说不定早已被人暗中监视。弑神帮主为人何等谨慎,恐怕已知道子衿救我之事。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三弟性命,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心思打定,墨雨轩抬头望向子衿,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关怀爱怜之意,柔声衿道:“不知道的事情多些,反而平安些。我的伤已无大碍。子衿,这些日子你若有不便,也不必强来此地。”

子衿知道自己出身邪派,就算没做下伤天害理之事,也总是为正道人士所不齿。本以为墨雨轩知道事实后,定不出言侮辱。听他声中满是体贴之意,不觉一阵心神荡漾,浑不知是梦是醒。摇了摇头道:“我有什么打紧?有你两句话,也便够了。再过两日,尹红衣便奉命去天目山。倒是,我带你去见司空少侠。”

墨雨轩心中感激,拉起子衿的手,道:“子衿,你如此待我,我真不知如何报答才是。”

子衿双颊飞红道:“你……你我,已是……已是自己人了,还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墨雨轩见子衿一笑嫣然,直似一朵盛开的娇花,心神荡漾间,俯下身,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子衿薄怒带羞,娇叱了一声推开墨雨轩,转身跑了出了屋门……

第一百七八章:峭壁分言是非难 总坛遇险 [本章字数:15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3 12:15:04.0]

----------------------------------------------------

第五日清晨,子衿带了弑神帮众的衣衫给墨雨轩穿上,让他扮作一名普通的随从,自己则穿上帮主的黑袍,带上青铜面具。带墨雨轩大摇大摆地穿过山洞,进入了弑神总坛。一路之上,弑神帮众都是躬身行礼,无人拦阻。

墨雨轩自幼随父亲研习五行八卦机关埋伏,瞥眼间已看出弑神总坛山洞之中实是机关重重,实可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等规模的机关,绝不是一人之力或一朝一夕所能为。想来这山洞是哪朝哪代的哪位王侯为藏兵藏宝所建。再经后人妥善修葺,方能至此。以其设置之巧妙,布置之周密,纵使是自己这般精通机关之人,稍不留神也要死无葬身之地。若是无人引带,便是纠集千人前来攻打,也只是徒然送命。

走了小半个时辰,子衿带着墨雨轩来到一个岔路口,左右无人,低声说道:“此处左行,是众位尊者居住之所,右行是弑神长老和帮主所在之处。我与你前去,未免惹人起疑。你沿左边洞头,经三个岔口,依次按左、左、右而行,便到了尹红衣的居所。你放心前行,前面再无机关埋伏。你……你自己珍重。”

墨雨轩点头,按子衿的指引而行,过了三个岔口,再行了百步,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座小楼之前。小楼仅有两层,却建得玲珑雅致。墨雨轩驻足屏息,侧耳倾听,听得屋中只有一人,这才举步到了那有人声的窗前,向内张望。床榻上一人盖着锦被,仰面朝天而卧。窗帘半遮着那人的脸,却依稀可以看出,那人正是司空启明。

墨雨轩刚要跃进窗去探望三弟,却觉背后中枢穴一麻,竟被人无声无息地制住了穴道。接着,被人拎着衣襟提了起来。墨雨轩心中一惊,实在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自己制住,接着,便是一声叹息:若是自己给三弟诊治完再被擒住,也总算了了心愿。现下被擒,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身后那人制住墨雨轩后,便拎了他纵身向山壁跃去。那山壁陡峭异常,难以攀爬,这人手中拎了墨雨轩仍是身法灵活,游鱼便直攀而上,到了一处距地面十丈有余的平滑之所,才站住了身形。听到墨雨轩叹息,以为他是自怨自艾,一把将他丢在地上,冷笑道:“小子,如此胆小,还敢进弑神总坛?”

墨雨轩抬眼望去见此人一身黑衣,以青铜面具遮住脸面,服饰与子衿今日所穿一般不二,便猜出了此人的身份,淡淡一笑,道:“墨某今日入得弑神总坛,便未存平安离去之心。如今落在帮主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了。”

黑衣人听墨雨轩一句话便道破自己的身份,似是有些吃惊,但转瞬便又冷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大得口气!到了此等地步还敢说下这等狂妄之言。小子!我便成全了你,将你千刀万剐,让你尝尝其中滋味!”说话间,俯身一把撕开了墨雨轩胸前衣襟,右手一晃,手中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墨雨轩抬眼望了望那冷森森的刀刃,不惧反笑。本想挺挺胸膛,只可惜穴道被制,动弹不得。

然则,弑神帮主何等身份,怎会亲自下手去刮活人?黑衣人见墨雨轩面如冠玉,俊美朗目,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料定他必然怕死。待等墨雨轩面露惧色,便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见得墨雨轩竟是面无惧色,黑衣人反而放下了手中的匕首,道:“生得文弱,胆气却也不小。小子,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听听。我替你了了。”

墨雨轩却道:“人生除死无大事。临死之时,哪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他心知,此刻自己开口,便如将弱点送到了对方手中。自己若说有放心不下的人,弑神帮必会以人质相挟;若说有舍不下的事物,也必因此受制于人。于是索性不说,免得连累旁人。

黑衣人哈哈大笑了两声,盘膝坐在墨雨轩身前,道:“闻听飞云庄少庄儒貌将胆,这话倒是不错。小子,你若是个胆小的鼠辈,刚才我已将你一刀宰了。既是如此,咱们不妨谈个生意。”

墨雨轩是谦谦公子般的性子,无论何时都能笑得出的,无论对说都恭敬有礼。此时,纵使他面前站着弑神帮的帮主,而这弑神帮主方才还要将他千刀万剐,他依然笑得谦和恭谨:“帮主既是有事相商便请直说。只是在下穴道被封,耳朵恐怕便不如何灵光。若有听不清之处,还请帮主见谅。”

第一百七九章:峭壁分言是非难 是非曲直 [本章字数:15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4 18:12:17.0]

----------------------------------------------------

黑衣人听墨雨轩出言相激也不动怒,冷笑了一声,上前拍开了墨雨轩被封的穴道。

墨雨轩穴道一解,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盘膝坐在了黑衣人面前,道:“有事请讲。”他心中清楚,以这黑衣人的身手,自己跃下山崖,还未落地便会被抓回来。既然跑不了,何必还要逃跑?何况,他墨雨轩自出生以来何曾怕过别人?何曾被别人吓得抱头鼠窜?心中豪气陡其,大大方方席地而坐,神态泰然。

黑衣人见墨雨轩穴道解开之后,并无半点要逃跑的意思,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许之意:“我生性独断专行,做事从不与人商量。闯荡武林这些年,敢跟我如此平起平坐的,你墨雨轩还是第一人。”

墨雨轩笑道:“多谢帮主夸奖。”

黑衣人冷笑道:“小子,别得意忘形!今日之事,我说出口,你便需照我的话做。听不听可由不得你。”

听得此言,墨雨轩心中便知,这弑神帮主明为与自己商量,实则是要强迫自己做一件极难的事。如今,三弟和子衿的性命都握在弑神帮主手中。恐怕,这件极难的事,自己还是非答应不可的。

黑衣人见墨雨轩神色凝重沉默不语,继续道,“从此时起,你便是弑神帮主。你记住,自弑神帮崛起之日,弑神帮主便是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墨雨轩心思何等敏锐,不带黑衣人将话说透,便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自己代他顶替着弑神帮主的罪名。但他却想不明白,如今弑神帮正直鼎盛,堂堂的弑神帮主,为何要找人替罪,自己隐姓埋名于江湖

黑衣人望着墨雨轩眼中的神情,已明白他心中所想,“近年来,弑神帮在江湖中确是名动一时,却结怨极深,尽失人心。如此下去,纵使霸业能成,也势必难以长久……”

墨雨轩不等黑衣人说完,便接下去道:“败局已成,自是无法挽回。帮主的意思是:与其枉费心机,不如便弃子重来,是也不是?”

黑衣人笑道:“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极聪明之人。不似你大哥墨逸霄那般执念深种,也不似你三弟那般意气用事。若能得你这样的人辅佐,我何至于到弃?保帅的这步田地?可惜,你小子是绝对不会归顺弑神的,所以……”

墨雨轩笑道:“所以,既不能为你所用,留着也便是祸患。不如早点儿除了为好。若能用作金蝉脱壳之计,便更是妙不可言了。”

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与你这小子说话果然痛快!若你我是友非敌,当举杯痛饮才是!小子,你心机如此机敏,若有雄心,自可和我一起做一番大事业。何必跟墨逸霄和司空启明那群蠢材混在一起?不嫌在浪费了自己的才华吗?”

墨雨轩淡淡一笑,摇头道:“帮主此言差矣。雨轩胸无大志,不过是一个好赌的浪子而已。不懂什么是大事业,只知人命关天之理。弑神帮于帮主来说,不过是一残局,败了便可弃子重来,并无可惜。于我看来,却是千万生灵,无可取代。帮主残暴治帮于先,临阵脱逃于后。所思所行,在雨轩眼中看来,可说是卑鄙无耻之极。若要与帮主一起,除非是雨轩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手不能抬,脚不能动。”

听得墨雨轩言语犀利,黑衣人不怒反笑,道:“小子说得振振有词,难道没听过弱肉强食的道理?人活一世,若不欺人,便是被欺;若不令人听命,便是听命于人。你饱读诗书,难道没听过‘一将成名万古枯’的道理?自古以来,成就霸业之人,哪个不是满手血腥?你只因我舍了弑神帮,便说我丧尽天良,确没想过那皇帝老儿的御座,又是多少万人的性命换来的?我不过是不甘做人下人而已,却又何错之有?”

墨雨轩一时无语,只是摇头叹气,半晌才抬头望着黑衣人,满脸怜悯之意:“帮主,江湖之道,以仁义为重。你若明白其中的道理,何至于如这般众叛亲离?”

方才墨雨轩出言讥讽,当面指责,黑衣人都未动容。此时看到墨雨轩眼中的怜悯之意,却陡然动怒:“小子,休要多说!你既明白其中的道理,又怎会沦为我的阶下之囚?我早说过,今日之事,由不得你!你的心上人和结义兄弟,还有众多江湖重要人物的性命都在我手中,你若说一个不字,我便杀一个;说两个不字,我便杀一双。”

第一百八十章:峭壁分言是非难 一诺千金 [本章字数:15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5 19:08:09.0]

----------------------------------------------------

墨雨轩知道无法劝说黑衣人回心转意,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道:“代帮主顶罪一事,我可以答应。但帮主也需答允我两件事情。”

黑衣人道:“说吧!”

墨雨轩道:“第一,希望帮主需容在下救治三弟,带三弟的伤势痊愈,便放他离开。”

黑衣人点头道:“只要你不让他知道是你为他医治,留他一条惜命也无妨。”

墨雨轩道:“第二,自今日起,希望帮主不得杀害人质。更不要加害子衿。帮主既已决定弃子,便不要再多造杀孽。”

黑衣人道:“若你未存不良居心,也可依你。还有何求?”

墨雨轩摇头道:“没有了。”

黑衣人笑道:“你难道不想看看我的真面目?”

墨雨轩微微一笑,淡然道:“帮主不会答允之事,求了又有何用?何况,江湖之中,会易容术的人总还是有几个的。此刻,我便是看到了帮主的‘真面目’,也未必便是本来面目。”

黑衣人点头道:“不错!人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却不明白,纵使眼见,也未必是实的道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已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你想必也明白,别人答应过我的事情,便无可反悔!距六月初六还有一月有余。我料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必会会聚在一起,选个什么盟主出来,前来攻打弑神总坛。山洞中的机关埋伏,我想你已以看到了。到时,你若是反悔,我便触动机关,让那些所谓的江湖英雄为你陪葬。”

墨雨轩心下早已明白,如弑神帮主这等心思周密之人,张口要他替罪之前,必然已做了万全打算,逼自己就范。当下索性也不再去与黑衣人斗智,傲然道:“墨某说出的话,从无反悔。”

黑衣人微一沉吟,双眼直视墨雨轩,目光凝重,道:“你是否明白,我要你答应的并不只是定罪,而是要是以弑神帮主的身份死于众人面前,让天下人都知道,弑神帮主已死。”

墨雨轩默然点头道:“以我的一条性命,换取这许多人的性命,也已不妄此生了。”

黑衣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道:“今日之事,你莫要告诉子衿,只作你我从未见面便好。必要之时,我自会想法儿与你相见。”说到这里,黑衣人再不多说。一晃身,向崖下直坠了下去。从十几丈高的峭壁坠下,他只在坠到一半的时候,伸手在石壁上一拍,稍缓下落之势,便落地不见了踪影。

墨雨轩站在崖边望着黑衣人消失不见,也跟着飘身从崖边跃下。他心中计量,也学着黑衣人方才的模样,坠到一半之时,在石壁上一拍,减缓下坠之势,便直坠了下去。双足落地之时,便觉坠势太急,不敢硬撑,身子顺势向一旁翻滚,这才勉强没有伤了筋骨。只一纵间,他已明白自己与黑衣人武功相差之悬殊。

站起身形,墨雨轩心中暗自担忧:人言道,名师出高徒。大哥自幼好武,又是尽得雪月派武功心法之真传,未及弱冠之年,武功上的造诣已可说是罕逢敌手。三弟武功虽精,毕竟年纪尚幼,比起大哥来,还要略逊一筹。可这弑神帮主武功如此之高,恐怕连大哥也不是他的对手。纵观天下,能与其对敌的又有几人?难道,非要搬出归隐已久的爹爹和叔父来才成?

边走边想,墨雨轩再次来到了小楼之旁,一个翻身,到了屋内,来到床前。见司空启明兀自昏迷不醒,伸二指,搭在了他左腕脉门之上。只片刻,便已惊得眉头紧锁,一头冷汗。方才,黑衣人出言恐吓,要将他千刀万剐,他还兀自谈笑自如。此时,察觉三弟脉象之凶险,却是心惊肉跳。稍平内息,细查脉象,墨雨轩心中稍安,知他脉象虽乱,却还可勉强保得一条性命,但对如何救治,却是一筹莫展。

一瞥眼间,看到三弟的衣物已洗净,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心知这是尹红衣所为,不禁叹息:三弟得,美人青睐,此番受难也并非全无好处。心中想着,但觉衣物顶上一个扁扁的布包十分扎眼。布包外面包着的,是深蓝色锦缎,上面绣着一幅月色山水,绣工虽非出自名家手笔,却也十分精细。但司空启明身为丐帮弟子,生活一向洁净简朴,日常穿的都是粗布衣衫,身边从不带什么华丽之物。这布包却是哪里来的?

心中疑惑,墨雨轩伸手取过了布包,大开观瞧,发现里面是本薄书。这书的年头已不少,却保存得十分仔细。薄木封皮外裹丝缎,上书四个黑字 《天目映月》。只看得这四个字,墨雨便是一阵狂喜。

第一百八一章:惆怅满江红怨起 半喜半忧 [本章字数:15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3:05:12.0]

----------------------------------------------------

《天目映月》是几十年前,由天目山的开山祖师齐天胜所创,亦是一本极其凶险的内功心法。当年,齐天胜学艺未成,不过是一名江湖中的二流人物,回乡探亲途中为仇家所擒。那仇家手段甚为残忍,以摧心掌震断了齐天胜的奇经八脉,将其丢入天目山谷,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齐天胜于山谷之中,终日以野果为食,孤注一掷,苦思运内力强行打通奇经八脉的心法。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上天可怜,加上他资质奇高,终得让他练成了这路心法,不仅经脉复原,更是内功大成。

回到师门之中,齐天胜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禀告师父及众位师兄弟。众师兄弟见其内功打进,纷纷要他传授法门。齐天胜也不吝啬,讲口诀心法传授。未料,众人接二连三走火入魔。齐天胜亦因此被逐出师门。后来,齐天胜于天目隐居,自创天目派,却从未将心法传与天目门人。

年近古稀之时,齐天胜不忍见自己的成名心法就此埋没,便将其记录与书册之上,取名《天目映月》,并在第一页写道:“天目映月,传于有缘。经脉齐断,还可回天。得者须知,此功凶险。八脉无损,回头是岸。伤者得之,亦难万全。经脉逆行,枉死莫怨。”告诫后人,非不得已不可练此功。但仍希望,后世之中有有缘之人能得之,并加以修习。

墨雨轩近年来行走江湖,对这天目派的秘籍曾有所耳闻,只是无缘一见。此时看到此书,便如见到一颗救命稻草一般,当真欣喜万分。哪里还来得及去估计什么门派有别的道理,当下便即翻看起来。一看之下,觉得书中记载的道理甚为明了,并无甚凶险难关,不禁诧异。以为是自己未能参悟书中奥妙之处,便又从第一页认真翻看起来,仍未发现不通常理之处,更觉困惑。

思索间,听到司空启明昏睡间一声微弱地呻吟之声,墨雨轩也不及细加思索,一手执书,一手抵在司空启明小腹气海之上,按照书上的法门,助他运功行气。司空启明任脉残断,内息散乱,翻腾于气海之中,经外力一冲,自然便生出一股力量与之相抗。

掌心传来一股反震之力,墨雨轩心念一动,不禁笑自己糊涂:当年齐天胜并不明白医理,误打误撞,参得此功。许多凶险之处虽不明其理,却凭运气顺利度过。便如处身迷宫之中,虽岔路众多,却总是选对了路,走出了迷宫。后来的众人依法习练,于齐天胜以为理所当然之处误入歧途,以至走火入魔,妄送了性命。而自己深通医道,以内功调息见长。在这些凶险关口体会得十分透彻,自不觉得有什么凶险之处。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墨雨轩再不犹豫,见床头的茶几上放了一排装药的瓷瓶,上前一一查验,分辨出一瓶安神的药物,倒出两粒,给司空启明服下,以减弱他体内真气的反抗之力。然后,伸双掌抵住他的膻中与气海,将内力由手掌源源不断地缓缓送出,继续依书中心法,引带司空启明体内散乱的真气。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心中不由得叹息:三弟不通医道。纵使得到此书,依法习练,也多半会走火入魔。苍天有眼,三弟命不该绝。让三弟在这个时候机缘巧合得到这本《天目映月》,又得一良医相救,当可渡过此劫。

一个时辰转眼即逝。墨雨轩已是全神大汗淋漓。他的内力本不及司空启明深厚,加之怕伤震伤了三弟虚弱的身子,对反击之力只受不攻。他自己也是重伤初愈,身体虚弱,气血不足。强自支撑到得司空启明气血顺利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墨雨轩收功回气于丹田,身子一晃,跌坐在地。心中却十分欢喜,知道此番三弟不仅性命无碍,假以时日,武功也可更上一层。

心下一宽,墨雨轩方才想起替弑神帮主顶罪之事,心中一阵惆怅。江湖中人,性命是小,名誉为重。他自问做人一向无愧于天地。这次却不仅要命丧黄泉,还要落个身败名裂,让他如何心中不悲?眼见三弟呼吸渐渐平缓,脉搏也比方才平和了不少,墨雨轩转念道,若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三弟的性命也不妄。于是,将《天目映月》放在司空启明手中,再替他盖好锦被,轻声道:“三弟,秘籍中的难关,我已替你渡过。你醒来后,要用心习练。莫要枉费了二哥的一番苦心。”说完,转身出门离去。

床榻之上,司空启明尚自昏睡不醒,于墨雨轩的这几句话却是只字未问……

第一百八二章:惆怅满江红怨起 对酒当歌 [本章字数:159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7 11:42:27.0]

----------------------------------------------------

墨雨轩离开尹红衣的小楼,经山洞到约定之地与子衿回合。子衿见墨雨轩去了许久还未回来,已是心急如焚。看到墨雨轩平安归来,这才放下心,长出了一口气道:“总算将你盼回来了。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墨雨轩对与弑神帮主见面之事只字不提,只微微一笑道:“还好。三弟的性命已无碍。”

子衿点头道:“我晚些时候还要去白云山庄,这就送你出总坛。”

墨雨轩也不多问,点了点头随子衿出了总坛,回到了茅舍之中。他身心均是疲惫至极,待子衿走了,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起床之时,已是第二天晌午。洗漱妥当,墨雨轩也不愿多想昨日之事,拿过瑶琴走到溪畔大石之上,调了调弦,信手弹拨,吟唱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唱罢又觉这首七绝与自己甚为不合。自己虽浪迹江湖,却从来都说不得“落魄”二字;游到扬州之时,也从未得负心薄幸的名声,拨弦未停,随兴所致,继续唱道:“相逢不堪提旧事,离别难舍送长亭。与君且饮一夕醉,哪管明朝生死争。”将这首《遣怀》续成了一首七律。

弦音未绝,一个声音大笑道:“好一个,与君且饮一夕醉,哪管明朝生死争。不嫌太得过且过了吗?”

不用回头,墨雨轩已知道来者为,左手一落,拂断琴音,道:“江湖险恶,今日同桌共饮明朝性命相博之事,屡见不鲜。帮主若能想得通此节,江湖中想必便不会有今日的血雨腥风。”说着,抱起瑶琴,飞身飘落在来人身旁。

弑神帮主今日前来并未身着黑衣。一身蓝布长衫,衬得他的身材高挑英挺,只是脸上还带着青铜面具,遮住了上半边脸。在墨雨轩看来,这弑神帮主年纪并不如江湖中传言的那么老,最多不过而立之年,实际恐怕还更要年轻些。

弑神帮主不接墨雨轩的话,岔开话题道:“经你昨日医治,司空启明今日已可起床。小子不愧是医仙之子,可称有妙手回春之能。此节,当饮酒庆祝一番了。”说着,提起手中两个酒坛晃了两晃,“这是窖藏百年的山西汾酒,我得了许久,都未舍得开封。不知你可有意饮得一夕醉?”

墨雨轩知道弑神帮主既有用己之处,便不会存害己之心。何况,他已是笼中之鸟,弑神帮主便是要害他,也不必如此费尽心机。当下微笑不语,从弑神帮主手中接过一坛酒,与他一齐到了茅舍院中的石桌旁落座。刚一拍开泥封,顿觉酒香扑鼻,醇而不烈,确实百年陈酿的上等汾酒,不禁开口赞了一声:“好酒!”

弑神帮主大笑了两声,道:“见笑了。若非好酒,岂能用来待客?恩……总称你为‘小子’,似乎太不客气。小子,你说当如何称呼?”

墨雨轩见弑神帮主一边说不该称自己为“小子”,一边又以小子相称,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雨轩二字乃是我的表字,并非名讳。帮主便以这两字相称便是。”

知书达理的人家都知道,名讳之说称得一个“讳”便是忌讳之意。称呼旁人之时,多用表字。若是直呼其名便无异于当面辱骂。寻常乡村人家不识文不断字,不懂其中忌讳,随便取个名字,当个称呼也就罢了。墨家是大户人家,墨家子孙,名均为单字,字均是双字。墨逸霄和墨雨轩行走江湖时,用得都是姓和表字,名既不便叫,也便很少提及。墨逸霄更是连表字也懒得报与别人。

墨雨轩听弑神帮主问起如何称呼,想是将自己的表字当成了名讳。于是,手中倒酒,心中盘算:而他既知名讳不可乱叫之理,便不是江湖出身的寻常莽撞匹夫,而是出自知书达理的人家。莫非,这弑神帮主乃是出身名声显赫的武林世家?他不以真面目示人是怕别人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酒碗是弑神帮主带来的,他是个极其小心仔细之人,自然不会轻易去用别人。白玉酒碗盛满美酒,酒色清澈纯净。墨雨轩拿起酒碗来晃了两晃,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道:“不知在下于帮主又当如何称呼?”

弑神帮主不答,去过石桌上的瑶琴,拨弦唱道:“天地悠悠,念人世须臾苦短。妄惆怅,浮华散去,空留嗟叹。拟引钢刀劈云雨,欲挥金剑削仇怨。却奈何,命理总难违,终留憾。竹风静,箫声缓;松涛落,弦音断。伴长歌饮酒,过山千万。浊浪一苇闲渡去,险峰两骑悠踱远。猛回头,血海满归途,怎回转……”

第一百八三章:惆怅满江红怨起 正派邪门 [本章字数:15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8 15:09:07.0]

----------------------------------------------------

弑神帮主声音豪迈中透着些许苍凉之意,吟诵一曲吟罢,手中弦音渐收。

墨雨轩精通诗词歌赋,对各类词牌更是信手拈来,了然于胸。弑神帮主弹唱间,他细细聆听,揣摩词中的深意。这首《满江红》听起来似是狂放,却充满了无奈之意,显是胸怀大志却处处受挫,误入歧途而难寻归路的写照。填词谱曲,都是有感而发。这首《满江红》的词义不可说不真切,莫非便是他本人身世的写照?曲尽音消之后,墨逸霄举起手中酒碗道:“好词!妙曲!词句豪壮,曲音更隐隐透出金铁交鸣之声。为此曲,当服三大白。”说着,举起手中酒碗一饮而尽。

弑神帮主望着墨雨轩将饮尽碗中酒,喝得极快,却半点不失优雅风度,不禁赞道:“雨轩风度如此,不愧君子之称。若不是在此情此景相识,你说不定能成为挚友。”

墨雨轩微笑道:“过去的事情,惋惜又有何用?帮主智明若此,当知你我道不相投,无论何时相见,都是无法成为挚友的。”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定是要充满硝烟之气。从墨雨轩口中说出却是充满了志诚,让人十分信服。

弑神帮主嘴角一扬,显出一丝笑意:“酒香弥漫,美景醉人之时,何必替这些不愉快之事?做不成挚友,做做酒友总是无伤大雅的。”

墨雨轩道:“不错。帮主身居高位,曲高和寡。又需处处提防别人,知心之人想必不多。墨某虽不才,却能明了帮主的心思。比起那些对帮主又畏又惧的弑神帮众,跟在下喝酒,恐怕还要痛快一些。不知我说得对是不对?”听得弑神帮主的一曲《满江红》,墨雨轩心知这弑神帮主自也有一段伤心事,心中乍起怜意,说起话来,语气缓和得多,不再刻意于之顶撞。

弑神帮主听墨雨轩改用“在下”自称,也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点头道:“弑神帮众虽多,却不过是一群只会听阿谀奉承的乌合之众。他们虽是对我惟命是从,可燕雀又安知鸿鹄之志?反而是你,虽是与我为敌,却更能明白我的心意。”

墨雨轩道:“人言道:最明白一个人心性的,并非其友,而是其敌。帮主想必听说过这句话。”

弑神帮主道:“正是。只不过,我身为弑神帮主,于江湖中树敌众多,何止千万?但这些人不是真小人,便是伪君子。我却全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只有雨轩与他们不同。你武功虽未至如火纯青之境,却是胆气过人。出身江湖却是修养极深。这两个月来,我常听手下人提起墨逸霄的名号,江湖上也盛传他是少年英雄。但依我看,如雨轩的人品才艺,才更称得上人中龙凤,前程远大。”

墨雨轩摇头道:“帮主过奖了。大哥天资极高,武功也已到化真之境,雨轩哪里敢于他比肩?何况,我已应了帮主之请,恐怕命不久矣,何谈前程远大。但若是帮主能从此放下屠刀,不再残杀武林同道,雨轩死得便也不妄了。

弑神帮主眼中突然射出异样的光芒,含笑不语,也将酒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一双阴寒如冰的眼睛在墨雨轩身上盘旋,道:“雨轩通晓佛法,懂得舍身全义之理。可远胜过那些满口慈悲为怀,实则委曲求全的臭和尚。但你可想过你为之说情之人是否值得你救?他们自命名门正派,诛杀歪门邪派。可这世上是非曲直尚自难以分辨,他们又有何面目来规定何为正派何为邪派?到头来,那些所谓的正派弟子,个个满手血腥。我弑神帮手段虽毒辣,却总还算得上敢做敢当的真小人。他们在人前装作不可一世的样子,背地里却图谋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些伪君子,岂不是比我们这些真小人还要卑鄙可耻?”

墨雨轩听得弑神帮主的语气稍带悲愤,说出的话也不无道理。当下沉吟不语。

弑神帮主见墨雨轩不说话,干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道:“雨轩只道我行事毒辣,却没见到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背地里的手段更是丧尽天良。为了苟且偷生,杀妻灭子,背师畔友的手段,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今,我空口无凭,你未必相信。不如今日天黑之后,你随我去看一场好戏如何?”

墨雨轩心念微动,点了点头,答了声:“好。”

弑神帮主也不多言,一仰脖喝下杯中酒,将酒碗蹲在石桌上,站起身道:“傍晚时分,我将子衿支开,再来接你。”

第一百八四章:惆怅满江红怨起 无奈对错 [本章字数:15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0 12:21:24.0]

----------------------------------------------------

待弑神帮主一走,墨雨轩抱起瑶琴回到茅屋之中,坐在几案之旁提笔急书,眨眼间一首《满江红》已跃然纸上。他记性极好,有过目不忘之功,只听弑神帮主吟唱了一遍,随手书来,竟是一字不错。墨雨轩刻意以狂草书就,更显这首词的悲壮之气。接着,他便一句一句研读起来。他如此做并不是想研习诗中的文采,而是想揣摩这词句背后的深意。

这首《满江红》的上阕似是写自己豪情万丈,却是处处受阻,抒发壮志难酬的抑郁之情。后面却似是看破了命理,决定做一闲云野鹤,浪迹天涯,却不想走入了歧途,等回醒过来时,背后已是一片血海,再也无法回头。

这样的一首词,在此当口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何用意?莫非,这弑神帮主已有了反悔之心,想重回正途。其实,见过弑神帮主真面目的人少得可怜。若想回头,他大可隐姓埋名,从此绝迹江湖,或换过身份,重新来过。为何却要说无法回头?

“雨轩,这首词是你作的?词牌名叫什么?”一个柔软婉转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墨雨轩笑了笑,道:“不是我作的,我只是照搬来写在纸上而已。”

子衿缓移莲步,上前拿起那幅字,端详了一会儿,道:“这字迹,与你往日所写大为不同。”

墨雨轩笑了笑道:“古来各派名家的笔法,我都是临过的。这草书的笔法乃是唐朝张旭所创。笔法潇洒磊落,变幻莫测。”

子衿嗔道:“又来奚落人家。我连四书五经都没有读全,哪里又懂得了这许多?”只是她见到墨雨轩心中欢喜,也绷不起脸来。刚说罢,便一笑嫣然。

墨雨轩望着子衿的笑颜,心中一荡,随即黯然。若要救三弟和弑神帮中的武林人士,他便只有替弑神帮主顶罪这一条路可走。想着自己命不久矣,本来对子衿冷淡些。免得死后,让她跟着伤心。只可惜,他生性怜香惜玉,子衿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忍伤了她的心。

子衿见墨雨轩脸色有变,以为他昨日为司空启明医伤,引得内伤又再发作,柔声道:“怎么?身子不舒服吗?”

墨雨轩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你每日到这里,会不会太过引人注意?若被弑神帮主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子衿道:“不会的。帮主忙得连回总坛的工夫都很少,哪里有闲暇管我在做什么?这里本就是我清修之所,我每日按爹爹的吩咐行事,帮主断然看不出有什么异状。”

看着子衿那份自得的笑容,墨雨轩哪里忍心对她说出实情?只有暗自苦笑。

窗外突然传来鸟儿扑打翅膀的声音。子衿一皱眉,打开窗。一只鸽子扑近窗来。子衿从鸽子脚上的信筒里取出一张字条展开一看,不禁皱眉。

墨雨轩见到子衿皱眉不语,已料到,这信,定是弑神帮主为支开子衿所写。笑了笑,问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子衿点头道:“爹爹说要就打伤你之事,与我赔罪,要我晚上赶往他的住处一起用饭。我……从那天起,我便没跟爹爹说过话。”她的声音越说越轻,说完便垂下头去。

墨雨轩道:“那便去吧。既然我平安无事,你何必再跟你爹爹怄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