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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倚剑梦情 当前章节:153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8

墨逸霄道:“这人便是在你之后跃进屋里的,那真正的弑神帮长老?”

墨雨轩点头道:“是。当时我已被他逼得内息混乱,正想找个时间回一口气,便问他加入怎样,不加入又怎样。他道:加入便可位列弑神帮尊者之位,不加入,便只有死。”他朝墨逸霄笑了笑,继续道:“我这个人话很多,不会像大哥那般言出必行,可说话也总是作数的。当然不能答应加入弑神帮。但,可僵持下去,势必要死在他的手下,所以我便打算逃了。这人在岸上能制住我,到水里却不一定能抓得到我。”

这一点,墨逸霄不得不承认。墨雨轩的武功虽然比不上自己和三弟,却有很多其他方面比自己和三弟要强得多,也比其他很多人强得多。其中,也包括水下的功夫。

“当时,我身后便是西湖,于是就用尽全力,双足点地,向后撤身。没有想到,那人居然比我更快,后发而先至。我刚刚跃起,他已贴到我身前。我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还是被他一掌将我打入湖中。这掌,我潜入水中,游了很久,才勉强爬上了岸,便到了这僻静的山洞中修养。”

墨逸霄惊道:“这十几天,你都在这山洞之中?为何不去寻我和启明?”

墨雨轩道:“我第二日便见你背着白玉剑的尸体,到了白云山庄。好似跟山庄中人发生了冲突,才独自下山。刚想去找你,却看到白家的二小姐追了过去。”

墨逸霄道:“你何必要顾及她?你还看不出,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墨雨轩的笑容有些复杂,道:“我当然相信你心里只有丝丝。可我又不是瞎子,怎么能看不出这位白二小姐对你,确实是一片痴心?”

墨逸霄道:“你中了乌血毒掌,命在旦夕,还在想这些?”

墨雨轩却淡淡道:“昔日乌血毒掌,横行天下之时,便流传着十六个字:乌血毒掌,毒入五脏;限君一月,买棺发丧。中了此掌,无药可救。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去给你添这晦气?”

“所以,你怕我和启明担心。今日的丐帮大会,也没有去,是不是?”

墨雨轩笑道:“今天白天,我确实去了柳树园。只不过,没有让你们认出我来而已。”

墨逸霄一怔,道:“难道,你易容改扮成了丐帮弟子?”

墨雨轩摇头道:“这次我办成了弑神帮众,却没有易容。”

墨雨轩不用继续解释下去,墨逸霄已明白了,弑神帮的人都是身穿黑衣,青纱照面。墨雨轩要扮长弑神帮众,当然不需要易容,只要穿上黑衣,蒙上脸就可以。

墨雨轩继续道:“我是跟在白展图后面去的柳树园。昨晚寅时刚过,我便见白展图提着一把鬼头刀跃出了院墙,左右看了看,无人发现,就带上了青纱,向山下奔去。世人皆知,白云山庄一向用剑,怎么他却换了兵刃?我觉得甚是可疑,就跟在了他身后,到了城外的一所破庙。见庙门口聚集了上百人,我便不声不响代替了其中一个。可惜,所有到了那里的人都已蒙了面,而且也都换了手中的兵刃。所以,我没有能看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有……”

墨雨轩没有说下去,他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痛苦之色,紧咬着牙关,额头已冒出了汗珠。墨逸霄一愣间,伸手向墨雨轩的心口按去,想护住他的心脉,却被墨雨轩一把推开。由于,没有丝毫防备,墨逸霄向后踉跄了几步,已退开了一丈远。

第五一章:紫藤叶落藏幽洞 乌血毒掌 [本章字数:15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5 13:3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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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轩疼得缩成了一团,身体也抖得无法控制,仍憋足一口气朝墨逸霄嘶声喊道:“别过来!”说完这三个字,他人已倒在地上,十指都已抓进地上。但他还是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之前,墨雨轩的手一直藏在袖中,灯光又很昏暗,墨逸霄才没有注意到,他的十指的指端,都已血肉模糊,连指甲都已裂开,指甲下面满是紫黑的淤血。本已裂开的指甲,被墨雨轩在地上一抓,又已鲜血崩流。墨逸霄低头也才发现,山洞的地上,已被抓出了无数条血痕。这些血痕难道都是墨雨轩抓的?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墨雨轩身上的疼痛才似渐渐缓解。他松开牙关,轻轻开始喘息,也放开了紧紧抓住地面的十指。那十根手指上,已满是鲜血。十指连心,怎样的疼痛下,才能让一个人将十指抓得如此血肉模糊?如此的疼痛下,这个人若能叫出声来,还会好过一些。可墨雨轩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喊过一声,也没有哼过一声。

平日里的墨雨轩举止文雅,平易近人,又有一张英俊的脸,一派偏偏公子的气质,着实迷倒了不少女子。也曾有人因此耻笑他身上的脂粉气太浓,不像条汉子。对这些话,墨雨轩往往只是一笑了之。事实上,墨雨轩某些方面很出名。他出了名地经常去跟人打奇怪的赌,赢奇怪的东西。

他曾经跟少林的了尘大师比打坐,看谁坐得更久而纹丝不动,赢了一本了尘大师亲手抄写的《金刚经》;曾与清泉山庄的庄主比喝酒,看谁喝得多而不用去茅厕,赢了一百坛陈年女儿红;曾跟一个砍柴的樵夫比砍柴,看谁三个时辰内能砍更多得柴,赢了一把斧子;曾跟关外十八舵的坛主比洗澡,看谁能在开水里泡得更久,赢了一箱千年人参。这些人之所以肯跟他赌,便是看他的外貌完全不像会赢的人。可他却都出乎意料地赢了。

墨逸霄却知道,这个二弟的性子有多么的执拗。二弟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更改过;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不想做的事情,怎么逼他做也是徒劳。所以,墨雨轩叫他不要过去,他就静静站在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没有上前。直到墨雨轩的喘息声平缓下来,朝他勉强笑了笑。他才走过去,扶起了墨雨轩,皱眉道:“这……是,因为乌血毒掌?”

墨雨轩点头道:“刚刚中掌时,跟中了其他掌法无异。从第五日开始,偶尔这样剧痛。后来,便疼得越来越久,也越来越频繁。”

墨逸霄道:“莫非,中了乌血毒掌的人都是活活疼死的?”

墨雨轩道:“这乌血毒掌本可说是将掌上的毒和掌法相容到极致的一种毒掌。已掌送毒到敌手体内,又以恰到好处的掌力震伤对方经脉。说起来虽然容易,可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来练这种掌法,也没有几个人能练成。”

听墨雨轩的话语,对这用乌血毒掌伤了自己的人,倒是十分佩服。好像中掌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听了他这口气,墨逸霄也忍不住问:“难道你已经想到办法来化解这毒掌了?”

墨雨轩微微笑了笑,道:“这毒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化解。”

墨逸霄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问道:“怎样化解?”

墨雨轩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那打伤我的人,肯为我解毒疗伤。”

墨逸霄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道:“他今日明明恨不得把你毙在掌下,怎么会肯为你疗伤。刚刚,你不是还又中了他一掌?”

墨雨轩道:“我今夜化装成那人,是想探探白展图的口风。没想到竟然真的套出了他的口风。只可惜,还没有问出白玉剑的死因,那人便真的来了。”墨雨轩笑得很开心,似已把中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墨逸霄深深望着墨雨轩,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中了乌血毒掌,若在不想办法医治,就只有半个月好活了?”

墨雨轩道:“以我的医术,都已对这毒掌无计可施,还有能有什么医治的办法?既然,没有办法治,我就不如开开心心地活几天,你说是不是?”

墨逸霄不说话了。他的这两个弟弟好像总有本事让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很不着边际,细想起来却总是十分有理。但是,就算墨雨轩想开开心心的过几天。看过刚才他那痛苦的样子,看着他依然血肉模糊的双手,谁还能信他能开开心心过几天?

第五二章:紫藤叶落藏幽洞 灯燃字笺 [本章字数:16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11:58: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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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逸霄背着墨雨轩回到客栈时,东方已渐白。他身上背着的墨雨轩,也昏了过去。是墨逸霄出手将他打昏的。因为,他发现自己“讲理”的本事,实在比不过这个二弟。他是那种不爱说话,更不爱与人争执的人。而墨雨轩却恰好是那种跟谁“讲理”,都能说服对方的人。为了不被说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太会说话的人没有办法说话。

墨逸霄知道丝丝一定因为担心自己还没有睡,一定还在等自己回去。想到此,他不仅有些踌躇。他该如何告诉丝丝墨雨轩中了乌血毒掌?又该如何面对她悲哀的神情?丝丝在他面前时总是笑,她若哭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丝丝还果然没有睡,还坐在桌前等他,一手托着腮,一双美丽的眼睛痴痴看着面前的烛灯。跳跃的烛火应得她的眼波也跟着跳跃。见墨逸霄回来,将身上负着的人放在床上,她也举油灯跟到了床边。她立刻就辨认出了墨雨轩。辨认出后,就伸手去拉开了他胸下的衣襟。然后,她就呆呆凝视着墨雨轩胸前的掌印,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丝丝的医术与墨雨轩不相伯仲,她当然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掌印,当然也知道这掌毒无药可解……

“丝丝……”墨逸霄不知道该说说些什么来安慰丝丝。

丝丝抬起头,一双动人的眼睛定定望着墨逸霄,轻声道:“逸霄哥哥,你出去了一夜,也累了。先到旁边的屋子去休息一下吧。哥哥由我来照顾。”

丝丝的语气居然很平均,这样平静的语气,让墨逸霄更感到不安。他恍惚觉得,丝丝似乎还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也不想让自己知道。但他不愿违逆丝丝的话,也就转身出了门。

墨雨轩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丝丝,也只看到了丝丝。丝丝手里拿着一个瓷瓶,正在盖瓶塞。墨雨轩抬起双手,见十指也都已涂了药,包扎的整整齐齐。这是丝丝为他包扎的,女孩子做事才会这么心细。

墨雨轩笑了笑,到:“你已知道了?”

丝丝却抬手,在嘴前比了比,又指了指隔壁,示意墨雨轩不要出声。她果然已知道了写墨逸霄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也不愿意他知道。墨雨轩摇了摇头,左手平举,右手做了一个拿笔的姿势。丝丝立刻回身,从屋角的几案上,给他拿来了纸笔。

墨雨轩接过纸笔,抬手在纸上写道:“我受乌血毒掌已有半月,筋脉受损,真气带毒,已无法用传音入密。”他的字体,本秀气不失潇洒,如今伤了十指,内息混乱,写出的字,也显得不那么流畅飘逸。他不禁皱了皱眉。

丝丝见哥哥此时居然还在在意自己的字迹,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怕逸霄哥哥为了救你,丢了性命,所以没有告诉他医治这毒掌的方法,是不是?”她的内息均匀纯正,传音入密将话音直传对方耳畔,听来,却平缓柔和。

墨雨轩望着丝丝,突然笑了笑,笑得很神秘,道:“你是不是已与大哥……”这句话,他是说出来的。

丝丝顿时被他说得满脸通红,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墨雨轩却不愿停口,假装悲伤道:“唉……有了丈夫,我这个哥哥有没有,倒也无所谓了。”

丝丝瞪了他一眼,道:“再拿我打趣儿,我便封了你哑穴。”

墨雨轩不在说话,抬手在纸上写道:“你不可将这医治方法告诉大哥。”

丝丝神色有些黯然,点头道:“我不想他丢了性命,当然就不会告诉他。可,我也不想你丢了性命。我……”说到此,两颗泪珠滑过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低落在床头。她心知这乌血毒掌不是没有其他解法。要接这毒掌,只有一命换一命……

墨雨轩正色,提笔写道:“我不让大哥替我解毒,当然也不会让你替我死。”

丝丝道:“你便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你难道不知道,你不要别人替你死,你就得死?”

墨雨轩微微朝丝丝笑了一下,伸手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珠。泪是咸的,透过绑扎的白布,渗入他指端的伤口,一定会钻心般疼。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体会到。比起乌血毒掌,这点疼得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的脸上变得平静,继续写道:“生死由命,若我命中该有此劫,总是躲不过的。”

丝丝已无话可说,她拭干脸上的泪痕,伸手接过墨雨轩手中的纸笔。拿起他已写过的那张纸,放在烛灯上烧了。她不想让逸霄哥哥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也不想他看到这张纸上的字。

火苗蹿动,无情地吞噬了那张纸。青烟带着烧完的灰烬冉冉上升。火本无情,毒更无情,所以才要狂噬掉某人的生命,将他带走。

第五三章:花底离别雨似烟 雨中瞎子 [本章字数:15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12:0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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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一响春雷,惊了四方燕雀,窗外下起了雨。没到过江南的人,不会知道,那里的春雨下得多么缠绵多情,多么忧伤断魂。

独自莫凭栏,可墨雨轩的房间正是客栈二楼临街的一面。推开窗,低头便可俯视整条街道。他的人,此时也正坐在窗前,低头望着街上匆匆赶路的行人,赏着那各色的油纸伞。下雨时,从高出观望也别有一番景致。何况,墨雨轩又是个很懂得去欣赏事物的人。

墨雨轩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方端砚,端砚旁架着一只笔。笔旁上晾着一个墨迹未干的扇面。扇面上写的,正是那首李后主的《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字迹圆润饱满,又不失潇洒飘逸,正如写字的人一般。这字,是墨雨轩刚刚写上去的。他的十指已比前两日好得多。毒发时,丝丝便将他绑起来,免得他伤害自己。可这几日掌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他也难得能这样静静坐着赏雨。

窗下的行人并不太多,或打着伞,或穿着蓑衣在雨中匆匆赶路。墨雨轩的眼睛落在对面屋檐下的三个花儿乞丐身上。这三个乞丐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几乎衣不遮体。三个乞丐用破布围着身体,人还是冻得蜷缩成一团。

“嗒、嗒、嗒……”有节奏的响声传来。从街的东边走来了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瞎子。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让旁人无法看到他的脸。手里的竹竿敲击着,摸索地向前走着。一个下雨的清晨,一个瞎子,为何一定要冒雨赶路?

蜷缩在屋檐下的乞丐的眼睛已经亮了,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瞎子手里的竹竿。那瞎子用来敲击地面的竹竿,赫然竟是丐帮掌门的信物 打狗棒。这瞎子究竟是谁?他手里怎么会有丐帮的信物,打狗棒?

瞎子越走越近,屋檐下的三个乞丐已经飞身跃起,攻向了这个瞎子。一个伸左手抓向瞎子手中的打狗棒,同时另一手直取瞎子面门;一个伸双掌拍向他的胸口,最后一个已绕道了瞎子的身后,封住了他的退路。瞎子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般,继续向前走着。

就在这时,墨雨轩从楼上飘身而下,左手一抓一托,将瞎子向一旁送出了两丈,右手顺势取过了瞎子手中的打狗棒,左带右点,轻巧地瞬间化解了三个人的攻势,将三个人定在了当场。三个乞丐还摆着攻击的架势,拳掌还都举着,却如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这面无血色的少年气定神闲地拿这打狗棒站在了他们之间。

一个乞丐出声骂道:“他娘地来的,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管丐帮的闲事!”

墨雨轩笑道:“在下不是什么东西,也不敢管丐帮的闲事,只是不能看着三个人欺负一个瞎子而已。”

另一个乞丐接口道:“公子,我们丐帮弟子只是奉命捉拿叛徒,还请您高抬贵手。”

墨雨轩皱眉道:“什么叛徒?”

那个乞丐继续道:“家丑不可外扬。还请公子见谅。”

墨雨轩笑道:“莫非,你们是在寻找顾畔来?你们以为他是顾畔来?”说着,到了屋檐下,掀开了那瞎子的斗笠。

三个乞丐人突然发现,这人竟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瞎子,而不是他们要找的顾畔来,他们差一点就杀错了人。三人顿时一脸的惊讶之色,随后就变成了窘态。

墨雨轩笑着上前解开了三个人道:“三位还是请回去吧,这打狗棒先由在下代为保管一阵。”

三个乞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流露出迟疑之色。这打狗棒是丐帮的震帮之宝,绝对不能落入外人手中。可三人也看出,自己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少年的对手。

墨雨轩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递给第二个说话的乞丐,道:“三位将这把折扇交给副帮主解洪宝和葛林长老,就说这打狗棒是一个姓墨的小子拿去了。六月初六少林武林同盟大会时,再行归还。”

那乞丐只有将信将疑地接过折扇离去。

看那三个乞丐去得远了,墨雨轩才回头,对那个好像已吓得瘫倒在地上的瞎子道:“游师伯……你这瞎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那瞎子听到这话,就不再害怕了,刚才还向上翻着的眼睛也有已神采奕奕地望向了墨雨轩,“嘿嘿”笑了两声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师侄你的眼睛啊。”

第五四章:花底离别雨似烟 十岁赌约 [本章字数:16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12:00: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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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轩带那个“瞎子”回到屋中,道:“游师叔,这打狗棒,你从何处得来的?”

这“瞎子”的名字叫游牧之,与墨雨轩的父亲墨云飞同辈,还要比墨云飞大上几岁。论辈分,墨雨轩要尊他一声师伯。

游牧之道:“昨天晚上,在城外,遇到一个不长眼的,骑着马差点撞倒我。我便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没有想到。这人酒是丐帮帮主顾畔来。你也知道我跟丐帮向来有过节。丐帮上下,我就只买启明那小子的账。”

墨雨轩当然知道。游牧之的父亲遇难之时,丐帮弟子袖手旁观。游牧之艺成后,见到丐帮弟子就找他们的麻烦。说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一来二去,这梁子,就越来越深。直到司空启明做了丐帮少主,双方才尽弃前嫌。可游牧之依然对丐帮弟子敬而远之。墨雨轩心中想着,笑道:“师伯怎么处置顾畔来的?”

游牧之道:“本来他是小启明的师兄,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我却看到了他手里的打狗棒。前两天是小启明的生日,他应该已经当了丐帮帮主。这打狗棒怎么会还在顾畔来手里?于是我就把他绑起来查问。没想到,顾畔来居然什么都不说。我只好拿着这打狗棒到街上招摇一下,想引来些丐帮弟子查问查问。”

墨雨轩脸上依然挂着文质彬彬的笑容,道:“那倒是我,搅了师伯的计策了?”

游牧之摇头笑道:“既然碰到你,向你问还不是一样的?”

墨雨轩眼中闪出了一丝光芒,问道:“顾畔来现在可是还在师伯手中?”

游牧之道:“城东三里的一个山洞中。”

墨雨轩道:“师伯要问三弟的事情,大哥比我清楚。”

游牧之愣道:“墨逸霄也在这里?”

墨雨轩笑着点头。

游牧之猛得站起身,道:“这打狗棒你拿着吧,我就先走了。顾畔来那小子,也送你当礼物好了。” 话还没说完,游牧之人已到了窗外。

墨雨轩含笑失礼道:“师伯慢走,恕我不远送。”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墨逸霄。直到游牧之走后,他才推门进屋,望着横在桌子上的打狗棒皱着眉。

墨雨轩望着墨逸霄,笑道:“游师伯听到你在这儿,吓得什么都不要了。大哥,你可得好好谢我才行。”

其实,这其中的缘由,还缘自七年前墨雨轩和游牧之打的一个赌:

游牧之的父亲与墨逸霄、墨雨轩的祖父辈是同门师兄弟。游牧之一直未婚,膝下无子,见了还在怀抱里的墨逸霄便十分喜爱。相见时,总要缠着墨逸霄认自己作干爹。墨逸霄自小性子便随他父亲,因为不善言语,待人淡漠,对这个师伯的死缠烂打更是没有办法。每次远远见到这师伯,便立刻逃得没了踪影。

墨雨轩十岁那年跟着父母去昆仑时,正碰到了游牧之也在山上,正又哄墨逸霄叫他干爹。墨逸霄满脸无奈,又无计可施。墨雨轩便上前拉着游牧之,要与他比“倒挂金钩”,说自己输了便和大哥一起人他做干儿子,但游牧之要是输了,就要管墨逸霄叫干爹。

游牧之总是成了名的侠士,又以轻功成名。墨雨轩不过是个娃娃,又生得纤弱,游牧之料想他绝对赢不过自己。而,墨逸霄居然也同意将自己压在墨雨轩身上。这么一来,乐得捡了两个干儿子,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万没想到,墨雨轩居然在房上挂了将近一天一夜。饶得,游牧之咬牙硬挺,还是先从房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只有愿赌服输。认输,就得叫墨逸霄做干爹。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叫一个十余岁的娃娃做干爹,成何体统?既然输了,就不能不叫。游牧之心知,不见到墨逸霄,这“干爹”二字,就不用叫。于是,认输后,就逃得没了影。风水轮流转,从此,便换成游牧之见了墨逸霄,就要逃得远远的。

其实,游牧之一走了之,并不知道他刚走,墨雨轩也从房上大头朝下掉了下来,已连在空中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幸亏,墨逸霄飞身将他接了下来,他才没脑袋撞地。不过,他的脸已憋得紫黑人事不省,昏迷了一天一夜。可见,墨雨轩只是全凭着非凡的毅力,才一直撑到了游牧之离去。也就是那时,墨逸霄第一次看到,二弟的性子有多坚韧。

想起几年前的往事,墨逸霄看着眼前只有不到十日的阳寿的墨雨轩,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墨雨轩也看出了大哥的心事,不想再让大哥胡思乱想下去,伸手拿去桌子上的打狗棒,在手里掂了掂道:“现下,总有了些线索。师伯说他将顾畔来放在了城东三里的一个山洞中。大哥还是快点赶去为好,若去的晚了,他说不定就已死了。”

第五五章:花底离别雨似烟 人去楼空 [本章字数:15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07:29: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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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畔来真的已经死了。被人一剑穿喉,咽喉有一处一寸长的伤口。墨逸霄赶到时,顾畔来的脖颈还在向先流血,他的尸体还是温的。那杀手恐怕只比墨逸霄早来了一步。从顾畔来咽喉的伤口,墨逸霄看得出,杀死顾畔来的凶手,和杀死白玉剑的是同一个。唯一不同的是:顾畔来眼中没有白玉剑死时的悲愤之色。

剑是从后颈刺入的,直贯哽嗓。顾畔来毕竟也曾是丐帮帮主,一个人,若想在顾畔来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他身后,并且从后面,透过颈骨正中,一剑直贯哽嗓。由此可见,凶手出手之快,方位之准,内力之如火纯情。据墨逸霄所知,在整个武林成名的剑客中,能如此干净利落杀掉顾畔来的,恐怕只有三人。其中,包括司空启明的父亲 司空羽凡。

司空羽凡用的是刀,但他用的是一把和剑一样宽,一样笔直的刀。他拔剑的速度,几乎比刀更快。可他依然用刀。他曾对墨逸霄说:刀有情,剑无情。刀单边为刃,出手还可容情;剑又双刃,出手不留余地。司空羽凡初出江湖之时,曾经被墨云飞所救。墨云飞的妹妹墨云燕对司空羽凡一见倾心,以身相许。之后,才有了司空启明。

想起司空启明,墨逸霄的心中又是一沉。本来以为找到顾畔来后,能追查到弑神帮的一些线索。现在,顾畔来被人灭口,这条线索又断了。死人也是会说话的,可顾畔来留下的线索却不足以查出凶手的真面目。白玉剑死前,还留下了一个字。顾畔来却什么也没留下。

墨逸霄想起了白玉剑死前留下的“白”字,这“白”字是不是指的白云山庄?可白云山庄中,白玉剑的剑法已是最高,连白玉剑都没法从后面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剑穿透敌人的脖颈,白云山庄还有何人能做到这一点?墨逸霄想不出这个白字是什么意思,只有无奈地向洞外望了望,洞外依然阴雨绵绵。

雨?有雨便有水,踏水便会留下足迹。墨逸霄从怀中套住了火折子,一晃点燃,开始在地上寻找足迹。江南的阴雨天时,纵使是干的东西也难免发潮发霉,地上的鞋印一时半刻也不会干。鞋印很浅而清晰,显然是轻功很高的人走得很慢时留下的痕迹。

地上的足印让墨逸霄有些咋舌,不是惊讶留下足迹之人的轻功之高强,而是惊讶地上的足迹之精致。虽不敢说三寸金莲,但一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小巧的脚的。莫非,这杀死白玉剑和顾畔来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那个白字代表着什么?是姓“白”的女子?还是穿白衣的女子?

看着地上的足迹,墨逸霄觉得头有点疼。他既没听说过有姓白的女侠,也不知道江湖上竟然有哪个女子剑法如此出神入化。他觉得应该回去找二弟商量一下。二弟常在江湖游走,见识总该比自己广博许多。和他商量下,或许回有所收获。

回到客栈,墨逸霄又呆住了。墨逸霄的屋子居然是空的,他的人也已不见了踪影。窗还是开着的,屋子也还如墨逸霄离开时一般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桌子上,放着碧绿的打狗棒。墨雨轩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把这丐帮的震帮之宝扔在了桌子上。他是自己走的,还是被带走的?

墨逸霄走到桌子近前,拿起了打狗棒,看到端砚下,压着一方纸笺。抽出了纸笺,见上面写着:

“花底离愁阴雨,人去月明依旧。莫为此行忧,自有贵人相救。谈酒,谈酒,待聚少林叙旧。”

墨逸霄拿着这张纸,慢慢坐在了椅子上。墨雨轩临走时,还有闲情逸致写下这首《如梦令》,可见他走得并不匆忙。这首词里说道:“莫为此行忧,自有贵人相救。”也就是说墨雨轩说不定是遇到了能够帮他解毒的人。这“谈酒,谈酒,待聚少林叙旧。”就是说,六月初六便可以在少林相聚,把酒言欢。

想到这儿,墨逸霄不自觉地有些喜上眉梢,站起身向旁边丝丝所在的屋子走去。丝丝没在这里,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个喜讯。这几日,丝丝虽然总是对他强颜欢笑,他却看得出她眼角眉梢带着的对哥哥难以掩饰的担忧。如今,总算可以让她也松一口气了。

推开丝丝的房门,墨逸霄再次愣住了。丝丝居然也不在。屋子跟自己离开前一样,依然是整整齐齐的。和墨雨轩的屋子一样,这里的窗,也开着。只是,丝丝没有留下任何字迹给墨逸霄。

第五六章:花底离别雨似烟 又闯白云 [本章字数:15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12:01: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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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逸霄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浑身发冷。若说墨雨轩遇到贵人相助没了踪影,丝丝又跑到哪里去了?为何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不见了?他围着客栈查访了一圈,也没有查到关于丝丝离开的任何消息。没有人看到丝丝离开,甚至一天内,都没有人见过丝丝。丝丝就好像平白无故地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墨逸霄只有坐下慢慢等。

“关好门窗,小心火烛。咚! 咚!咚!”

窗外落手打三更,夜已深。窗内一盏孤灯闪烁,没有人回来,屋子里仍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窗外,仍下着断魂的雨。这不是丝丝离开的那天晚上,这已是她离开的第三天晚上。墨逸霄在桌旁,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丝丝若三天都没有回来,便不会再回来了。终于,他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视着屋子。

床头一点乌光闪烁,墨逸霄飘身抓起了那点乌光。这点乌光居然是 寒月影匕。墨逸霄太过着急,之前,竟然没有留意。寒月是墨逸霄的父母当年给丝丝的定亲信物。所以,这匕首便片刻不离地带在丝丝身边。当日,柳树园内,丝丝便是以此断了尹红衣的短剑。如今,丝丝的人不在了,为何会将“寒月”留在此处?

望着寒月,墨逸霄只能想出一种解释:丝丝不愿意走,却不得不走,无法留下书信,只好留下“寒月”来给自己报信。那又是谁,忍心强行带走这么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孩子?

弑神帮……墨逸霄的脑海里只出现了这三个字。自从将墨雨轩接回来,这几日,他暂时放下了去诛杀弑神帮的这件事情。没有想到,敌人竟然转守为攻。他果然,不应该对敌人心慈手软,让他们有可乘之机。他也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墨逸霄将寒月影匕踹进了怀里,又扯出了一条白布,将打狗棒包起来背在了身后。一跃,出了窗子。现在,他手中唯一于弑神帮有关的线索,就是白云山庄。

清晨,雨已停了。

一声巨响,白云山庄的门被撞开。练武世家,大多起得很早,白云山庄的人也都已起了。

听到这声巨响,第一个跳到院子里得是白云山庄的大少爷 百荣项。他手里拿着长剑,横眉怒目地从大厅纵了出来。抬头看到墨逸霄,愣了愣,脸上的怒气,也跟着加入了一丝恐惧。他的声音的底气,也不是很足:“墨逸霄……你又来白云山庄做什么?”

墨逸霄几乎面无表情,冷冷道:“叫白展图出来。”白展图总算是他的长辈,还这样直呼其名讳,显得十分无理。他却似完全不再顾忌。

百荣项眉头皱得更加,惮于墨逸霄的武功,又不敢发作,沉声道:“不知墨少侠找家父有什么事?”

墨逸霄没有答话,冷冷看着百荣项。

见墨逸霄这样轻蔑的态度,百荣项脸上的怒气变得更盛,再也按捺不住。他怒道:“墨逸霄!我知你自恃武功高强,不将白云山庄放在眼里。你道我白云山庄就怕了你吗?”说着,他长剑急刺而入,直取墨逸霄的前心。

墨逸霄右手一抬,已夹住了剑尖,手腕稍稍一拧,就掰下了七寸长的一段剑尖。

百荣项一愣撤剑,望着断剑,脸涨得通红,眼中也似要喷出火来。断剑亦可杀人,他反手一撩,又已攻向了墨逸霄。“咯嘣”一声清脆的响声,长剑又被墨逸霄掰下了七寸长的一段。百荣项满脸通红,仍是不肯收招,依然挺剑,第三次向墨逸霄攻了过来。

墨逸霄也第三次夹住了长剑。这次,他没有再次断剑。内力震荡间,百荣项只觉虎口发麻,再也握不住剑柄,长剑生生被墨逸霄的震得脱手。墨逸霄夺过剑,右手向外挥出,无锋的断剑竟然插入墙中, 直没至剑柄。

百荣项呆呆望着插入墙中的断剑,不禁向后退了两步,紧握着拳头,全身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他方才涨红的脸,已变得煞白。

“道墨少侠又闯白云山庄,找在下有什么事?”随着话音,白展图已从屋里走了出来。

墨逸霄冷冷望着白展图,一字一句道:“司空启明押在哪来?”

白展图听到这话,脸上居然也没有丝毫变色:“少侠说的莫非是丐帮少主司空启明?听说他被已被弑神帮擒去。少侠问我又有什么用?”

墨逸霄眼中的笑意,如一把刀一样刺向白展图:“你身为弑神帮的十二尊者之一,怎么会不知道?”

第五七章:荒山艳阳飞银羽 煞神附体 [本章字数:15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07:44: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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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墨逸霄直接点出了自己在弑神帮中的地位,白展图的脸上终于稍稍变了些颜色,但他立刻用笑将其掩盖掉了脸上的慌张之色:“不知墨少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居然说我是弑神帮的尊者?”

墨逸霄的眼神稍稍向下,盯在了白展图的腰间,道:“阁下肋下的伤已经痊愈了吗?”

白展图一愣,下意识地向腰间伤口摸去。墨逸霄夜探白云山庄,白展图没有发现。当然不会知道,墨逸霄从何处知道他是弑神的尊者,更不知道他如何看这伤,是被司空启明所伤。

朝阳升起,照着墨逸霄站得笔直的身姿。他自从在院中站定,就没有移动过脚步,两次断剑,一次夺剑,他都没有移动过脚步。

但白展图已经动了,他不能让墨逸霄再说下去。他不知道墨逸霄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但绝不能让他再说出口。白展图左手探虚招,右手从左掌下穿出,猛攻墨逸霄的小腹。这一招“暗度陈仓”的精要在于左右手的配合和右手穿出的速度。白展图知道自己不是墨逸霄的对手。但,他算准了,墨逸霄碍着白蓉蓉的情面不会真的向自己动手。

可是,白展图算错了……

墨逸霄右手以剑指拨开了白展图的虚招,左手已快如闪电般扣住了白展图的左腕。他的手腕向下一沉,白展图就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墨逸霄回右手,剑指未变,出手如风,已封住白展图胸前七处大穴。白展图的双臂也软了下来。拆招,攻敌,封住白展图的穴道,墨逸霄的脚居然还是没有动。

白展图也没有办法动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听凭发落。

墨逸霄眼中两道寒光,定定射在白展图脸上,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司空启明的下落。”他没有用传音入密,声音却很低,似知道白展图不想让别人知道。

白展图苦笑道:“弑神帮的帮规少侠不是不知,我若吐露了只字片语,白云山庄三日内必遭血洗。”

墨逸霄的神色未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身上杀气,强得连白展图都可以感觉得到。他又一字一句道:“你若不说,我今日就血洗白云山庄。”

白展图已感觉到墨逸霄身上的杀气,他却仍不信墨逸霄会做得出这种事来。凡是正义之士,都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没有人性的事情。这就是名门正派不及弑神帮的地方,他们做事不够毒辣,做出的事也大多只防君子而不防小人。

墨逸霄笑了,这笑容绝对不是原来那如春风吹化冰雪般的笑容,他现在脸上的笑容,就像万把无形的刀,插进了白展图的心口,让他一瞬间觉得全身犹如置身于冰窟中。

墨逸霄终于动了,院中没有任何人看到他是如何动的。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寻声望去,百荣项已被钉在了墙上,他身上插着的,正是方才被墨逸霄插在墙上的断剑。

“项儿!”白展图的脸上一下没有了血色,只看到儿子被钉在墙上已一动不动,似已绝气身亡。

“大哥!”这是白蓉蓉的叫声。她闻讯从闺房赶来,正好看到了墨逸霄将百荣项钉死在墙上的这一幕,惊叫一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失神望向墨逸霄。

墨逸霄的神色居然还是一丝变化都没有,他已回到了白展图的面前,站回到自己方才站的位置,冷冷对白展图道:“你肯说了吗?”

白展图的脸色发灰,身子在不停地颤抖。他被点住了穴道,仍是一动也不能动,只有紧咬着牙关,满眼悲愤瞪着墨逸霄。

墨逸霄冷哼了一声道:“你若连女儿也不想要了,不说也罢。”说着,他的眼神转向了白蓉蓉。

白蓉蓉几乎不认识眼前这个墨逸霄了。她一直觉得墨逸霄纵使表面上对人淡薄,心却是软的。可眼前这个人就像被煞神附体一般,冷酷无情。被墨逸霄如万年寒冰般的眼神一扫,白蓉蓉打了个冷颤,双腿也站立不住,竟软倒在了地上。

见到墨逸霄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白展图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信了,他不敢再不信。对他来说,世上最悲惨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同时失去女儿。

白展图只得道:“弑神帮内的秘密只有帮主,长老和少数尊者知道。我身为尊者,也只是按上面的指示而行动而已,连其他几位尊者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对他们如何处置司空启明,将他带到何处,真的一字不知。”

第五八章:荒山艳阳飞银羽 转行天目 [本章字数:15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6 11:59: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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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逸霄知道,只要白展图开口,就不会说假话,又问道:“白玉剑是谁杀的?”

白展图道:“不知道。直到见到舍弟的尸体,我才知道他已被人害死。”

墨逸霄道:“弑神帮有没有给你下一步的行动命令。”

“三日后,天目派。”白展图的笑容愈加苦涩,凄然道:“我说出了秘密,弑神帮不会饶了我,更不会饶了白云山庄。请少侠给我个痛快吧。”

这番话很耳熟,边凉城中的那个“当铺老板”也曾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听到这番话后,墨逸霄饶过了“当铺老板”富毅然。换做那时的他,定也会饶过白展图。不仅饶过他,甚至还可能帮着他对付弑神帮来追杀的敌人。

可如今……一道寒光闪过,墨逸霄手中的匕首已刺入了白展图的腹部,直没匕柄。撤手间,顿时血光四溅。

“爹!”白蓉蓉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墨逸霄和父亲说话的声音太低,她也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只看到寒光一闪,墨逸霄已经将一把匕首刺进了白展图的小腹,到然后扯手,身上连滴鲜血都没有溅,撤身飘出了山庄大门。

白蓉蓉勉强站起身,冲过去扶住了父亲。方才,她已惊得连泪都流不出来了,现在才痛哭失声……

白展图声音微弱,道:“蓉儿,替我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

白蓉蓉一愣,忙伸手封住了爹爹腹部伤口旁的穴道。

腹部并不是人身上的要害,人胸前背后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被刺中,最不易送掉性命的地方,便是腹部。这个道理墨逸霄固然明白,白展图心里也是清清楚楚。 这伤,是为了保住白云山庄,迫不得已要演的一出苦肉计。墨逸霄若就此放过白展图,以弑神帮的作风,不出三日,必会扫平白云山庄。而墨逸霄这一出手,虽放了白展图不少血,却也给了他搪塞弑神帮的理由。

白展图心念一动,提上一口气,对女儿道:“去把你哥哥放下来。”

白蓉蓉虽不知父亲为何让她现在去放下哥哥的尸身,料想父亲也是痛失爱子,心神有些恍惚,就依言走到了墙边,伸手去拔将百荣项钉在墙上的断剑。刚伸出手,都呆立在当场。她发现,哥哥双眼紧闭,全身瘫软般地挂在墙上,却仍有气息。她惊喜之下,才回望倒在院中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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