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云楚抬起头,道:“五十年,一百年,咱们真的可以吗?”岳中影笑道:“怎么不可以,只要我们心中想,就一定能够做得到。”董云楚笑了笑,道:“对啊,只要心中能想,便可以做得到。可是,你不是说你将那画归来后,便要回到中原去吗?”岳中影笑道:“那是以前,现在不了,因为现在有你,我还回中原干什么?”董云楚抬起头来,道:“那我就可以放心的告诉你了,阿影哥哥,我已经将那幅画送回去了。”岳中影奇道:“什么,你,你认识画中的人?”董云楚道:“是啊,那日你受了伤,我便看见了你怀中的话,可惜被水打湿了,不过我一见那画中人,便认出来了,明日我便将那画送了回去。今天我来找你,本来便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的。”岳中影点头道:“那你带我去见见她好不好?”董云楚点点头。
两人相偎许久,董云楚忽然抬起头来,道:“阿影哥。”岳中影答应一声,董云楚便道:“我想起一个法子来,或许可以从玉虚老道手中逃脱。”岳中影问道:“什么法子。”董云楚轻轻靠近岳中影耳边,向他说了几句。
岳中影沉吟了一阵,道:“这,能成吗?”董云楚一撇嘴,道:“哼,你不相信我啊?”岳中影忙道:“相信,相信。”董云楚登时笑出声来。
两人一起说说笑笑,董云楚便向岳中影说些南诏风物人情等事。正说的起兴处,忽听身后有人冷笑道:“嘿嘿嘿,两位好生自在啊。”两人急忙回头,却见玉虚已经不知何时到了身后。
岳中影见玉虚眼眶深陷,眼圈发黑,浑不似平日里仙人风骨,不觉笑道:“怎么,道长少小离乡老大回,居然不适应故乡水土,只不过一夜大雨,便睡不安稳了吗?”玉虚并不答话,只看着他,冷峻的眼神中带了几分疑惑,半晌才说道:“你昨天使的是什么剑法?”原来玉虚自昨日败于岳中影之手,一夜不眠,琢磨岳中影剑法之奇,岂料一无所得。
岳中影的摊手,作个无可奉告的样子。
玉虚沉吟半响,猛然舒展了眉头,一挥手,笑道:“好,岳少侠不愿相告,玉虚也不便强逼,此事暂且不提。岳少侠、董姑娘,看二位的样子,贫道应当是要恭喜两位了!”岳中影拱拱手道:“此事还真是要多谢谢道长玉成了。”玉虚哈哈笑道:“那倒不必。不过岳少侠,两位是否能够鸳盟和谐,恐怕还得老道说了算,岳少侠,老道不希望两位失望,也望两位能够不让贫道失望。”岳中影知他语中之意,故意长叹了一声,道:“道长玉成之意,岳某自是感激,可惜……”
玉虚听岳中影言语之中,似有松动之意,忙道:“可惜什么?”岳中影笑道:“道长,先放在下下去吧?”玉虚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心中微有怒意,但想他已经内力被制,虽剑法精妙,也不难制,当即点点头,将二人放下那巨石来。
第六回 共结誓盟三生缘(五) [本章字数:266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5 12:1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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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顺手捡起乱石堆中一根树枝,递给董云楚当作拐杖,两人相并而行。玉虚冷声道:“二位意欲何往?”岳中影驻足道:“道长不是想要宝藏吗,岳某自然是带道长去寻宝了。”
玉虚大喜道:“你说什么?去哪里?”岳中影轻蔑的一笑,道:“道长何必急成这样,到了在下自然会告诉你的。”玉虚想要再问,亦知岳中影未必肯说,又不能用强,虽知岳中影此举未必是实,却也不愿追究,暗想反正岳、董二人在自己手中,也不怕他们有什么诡计,当下便不再问什么,随二人慢慢下山。
山路崎岖,再加上昨夜大雨山洪,那便更是泯泞不堪。岳中影武功未复,又要照顾董楚,这下山之路竟比上山难了好几倍,待下得山来,已近午时。好在岳、董二人情意即通,一路欢声笑语,自不觉的艰辛,只有玉虚跟在二人身后,慢不得、快不得,独自闷声不语。
三人在山下,寻着一家小店打尖后,便一路向咩咀些城而来。玉虚见二人往城中走,不觉心中警觉起来。哪知董云楚到了城门前,却不进城,反倒转向北行。玉虚心中疑惑,便问道:“两位到底要去何处?”
岳中影笑道:“道长本已经将宝藏秘密握于手中,却又弃而不觉,不是可惜吗?”玉虚听他如此说,不觉得一愣,道:“岳少侠此话怎讲?”
岳中影道:“道长可是得岳某中曾今得到过一幅画?”玉虚想起那日在乌蛮寨中,确实自岳中影怀中搜出一幅画来,只是当时以为没用,便也没放在心上,此时听岳中影提将出来,玉虚顿时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似乎犯了大错,果然,岳中影继续说道:“道长大概不知,那幅画便是舜化成殿下的唯一遗物。”
玉虚急道:“什么?那是舜化成留给你的?”岳中影笑道:“自然,岳某平生未曾来过南诏,何来南诏画像。”玉虚颤声道:“那么,就是说宝藏的秘密便是藏在画中?”岳中影笑道:“这个,在下倒也不敢确定,不过,舜化成殿下临死之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将这幅画带回南诏,其中自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在下却不知道什么宝藏之事,若不是道长三番两次的逼问,在下还真想不到这一节。”
玉虚听他如此说,自觉那画果然蹊巧,当日自己竟然不加细究,随手丢开,不觉得大是后悔,道:“可惜,可惜,那幅画贫道只当是岳少侠随处购来的,无甚用处,便随手丢了。”岳中影笑道:“道长且莫懊恼,道长虽丢了,未必没有人会捡得到啊?”
玉虚大喜,道:“这么说,那画,那画有人捡到了?”岳中影笑道:“岳某既然想到了其中的关节,自然不可能将那画轻易的丢弃,恰好遇见子矜姑娘,便借她之手,将那画又收了回来。”玉虚喜道:“那此画现在何处?”
岳中影笑而不答,看了看董云楚。玉虚道:“怎么?”
董云楚道:“报歉的很,道长,那幅画已经物归原主了?”玉虚惊道:“物归原主,谁?舜化成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们……”
岳中影笑道:“道长不必惊慌,那幅画虽然得自舜化成殿下,不过他的主人却并不是殿下本人,而是另一个人。”玉虚疑惑道:“另一个人?”
董云楚道:“道长既然当年在舜化成殿下麾下,难道认不出那画中人是谁吗?”玉虚道:“画中人?”心中暗暗回忆,那日他见到岳中影怀中之画,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倒也并未在意画中人是谁。那画作虽好,但其内容也没其么特异之处,身毒道上的商贾们常将南诏各处景物风情,写入画中,带到中原各地,蜀中流传更广,玉虚虽身在道观,但时时关注南诏局势,这等画作,自然也曾见过,因而当日也并未曾留意画中人物,此时听董去楚说提起,他竭力回忆,对那画中人物却仍然模糊。
董云楚笑道:“道长如果不是很健忘,自然知道二十多年前舜化成殿下兵败苍山时的情景吧?”玉虚随口道:“自然记得,那便如何?”心中倏然间想起一个人来,惊道:“你,你是说她?她,她不尚在人世?”董云楚笑道:“不过二十多年而已,那人当时不过十来岁年纪,现在尚在人世,这有何不妥吗?”
玉虚竭力想想起那画中人物肖像,欲同二十年前的那人相比,却始终身影模糊。他沉吟半晌,道:“那好,二十余年未曾见面,贫道倒真是想见见这位故人。”
正说着,董云楚向远处一指,道:“道长想见,那还不容易,喏,就是在那边。”
玉虚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远远的莲花峰下,一片松海碧浪,不时有风掠过,隐隐碧浪翻腾,不觉笑道:“好一片松林,真可于青城山的松海相媲美了。”董云楚一笑,道:“听道长此言,反觉得青城山更似道长故土了。”玉虚一愣,他一句随口之言,却恰如内心所想,叹道:“是啊,贫道避居青城山,原也想将这一把残骨便葬在了哪里,谁知道人越老,这心越越发的静不住啊,嘿嘿嘿,终究还是抵不住这世俗之念啊。”
那莲花峰看似甚近,其实极远,三人走了约略一个时辰,才渐渐接近那片松林。一座小小的庙庵便掩映在这松林之间。
那庵甚小,占地不过三两亩。庵墙皆以松竹相间而成,墙外流水潺潺,越发显得这庵小了许多。岳中影抬头见那庵门上三个大字:万松庵。字迹绢秀轻柔,少了几分佛国虚空之气,却与这松林、流水更相得宜彰,不由的赞叹道:“果然不愧万松之称。”玉虚心中暗暗纳闷:“这万松庵建于如此幽避之处,依她素日的性子,如何能住得?”怕有甚不对处,便戒备了起来。
董云楚走上前来,却不敲门,径自推门而入。岳中影便跟了进来。玉虚见状,忙上前便想要拦阻。便在此时,忽听庵中传来一阵轻轻的木鱼声响。
三人向那庵内望去,只见庵内屋舍,竟也全是松竹搭建。许是身处这松林深处的原故吧,庵内香火便显得清淡许多,佛香之味并不甚不浓,若不是主庵之内一尊白玉观音像,只怕便更让人觉得这里不是佛庵,倒更像是山林高士隐逸隐情之所。
岳中影走近主庵,只见观音像前并排着三个竹编的铺团。观音一侧,一个白衣尼正自低眉顺眼,轻声诵经。岳中影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尼姑不过四十上下,一身缁衣尼帽,却仍掩不住她清丽之态,岳中影一眼便看出,正是南思昭那幅画中的女子。虽然那画中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与这尼姑年纪相差甚大,然看她肤如凝脂,眉若黛山,眉眼之间略萦愁色,便同那画中少女绝无二致。
岳中影正自发呆,却听玉虚道:“段姑娘,别来无恙。”那尼姑听玉虚称她一声“段姑娘”身子稍颤,停了诵经,转过头来,看那玉虚道人。似乎她并未立即认出来人,顿了一顿,才道:“原来是你。”
玉虚道:“二十年前一别,不想今日还能得见,段姑娘怎地出了家?”那尼姑道:“你不一样做了道士吗?贫尼静心,段姑娘之称,不敢再当。”
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岳中影,道:“施主可是姓岳?”岳中影忙一躬身,道:“晚辈岳中影,拜见师太。”静心略一欠身还礼道:“施主不必多礼。”目光在岳中影脸上略微一停,愣道:“施主受了伤?”
岳中影心中一奇,想不到眼前此人居然会武,一眼能瞧出自己身上有伤,看来武功似乎不低,当即答道:“晚辈因受玉虚道长挟持,被迫服了毒药。”
第六回 共结誓盟三生缘(六) [本章字数:365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5 18:41: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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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心中一奇,想不到眼前此人居然会武,一眼能瞧出自己身上有伤,看来武功似乎不低,当即答道:“晚辈因受玉虚道长挟持,被迫服了毒药。”
静心道:“玉虚道长?便是你吗?”说着,转向了玉虚。玉虚道:“不错,便是贫道。”静心道:“道长既已出家,何苦再让尘世俗念误了清修之功。”玉虚道:“贫道既然为南诏遗族,自当以兴复南诏基业为终身之志,岂可为区区贫道一人之故,而致祖宗基业而不顾。”
静心脸色微颤,道:“道长此话怕另有所指?”玉虚笑道:“那便如何,当年舜化成殿下本可以实现兴复基业之志,最终却因师太之故,远走他乡,客死异国。师太难道对此一点也不感到内疚?”
静心突然站起身来,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说什么。客死异国,他,他怎么了?”玉虚愕然道:“怎么,这位岳少侠没有告诉你吗?”静心转首去看岳中影。岳中影低声道:“南大哥,不,舜化成殿下受奸人危逼,在成都府云光寺自尽。”
陡闻恶耗,静心只觉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向前一晃。岳中影忙上前一步,想要去扶住她,却见静心只是晃了两下,却并没有摔倒,两手扶住了身前的桌子,定了定神,缓缓将桌上一幅卷轴拿起展开,颤声念道:“此生自知情缘尽,双尽翩跹绕合欢。”
玉虚斜眼看那画正是岳中影当中怀中所藏,又见静心情思正乱,当即拨剑向静心刺去,喝道:“将那画放下”。岳中影见他暗施偷袭,又惊又怒,急要扑上相救,忽觉一股内力只到小腹,便再也提不上来,胸口一塞,委顿在地。
只见静心两眼茫然,呆若木鸡,这一剑已然要刺中他胸口,突然自庵外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声响极速,转瞬间已到玉虚脑后。玉虚这一剑便刺不下去,反手挥出将来击落。转头看时,却是一小块松木,湿润柔软,显是刚从树干上抠下来的,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这时,林中树动,跃出一人,挺剑直取玉虚。玉虚见那剑势极快,急忙挥剑相拒。只见那人剑尖闪动如电,招数极是精妙,显是剑中高手,暗暗心惊。
只听董云楚拍手笑道:“大哥,是你呀!”岳中影道:“他是你哥哥?”,董云楚笑道:“是啊,我大哥董伽罗,嘻嘻,我大哥的武功可不必你差。”岳中影一笑,向董伽罗看去,只见他不过三十来岁年纪,相貌温雅,气度从容,一柄长剑虽如电一般迅疾,却不见丝毫暴戾之气,心下不由的暗暗赞叹。
玉虚见来人剑法甚高,急切之间战他不下,当下奋力强攻。松风剑法本以凌厉见长,这一轮强攻之下,只见剑影重重,剑气纵横,一时间“哧”声大作。董伽罗从容不迫,将玉虚剑势化解,一边道:“道长三清高士,何故为难舍妹,又暗施诡计,偷袭一位出家人,传扬出去,岂不是让江湖好汉笑话。”
玉虚手不中停,口中冷笑,道:“贫道人都杀得,还怕别人几句笑话不成。”一边说,一边攻势渐增。
董伽罗渐觉对方剑势越来越是凌厉,自己无暇出口,急忙挥剑还击。片刻间两人已经拆过了五十余招。董伽罗自觉剑法渐有涩之意,便知自己并非玉虚对手,当即剑口取守势,缓缓向庵外退出,意欲在树林之中周旋,觅机取胜。
然而只刚退至门,玉虚便即察觉,冷笑道“怎么,董兄要走吗,那便不送了”。突然撇开董伽罗,回身向静心刺去。董伽罗大惊,知道自己计策不成,只好急忙扑上相救,这样便又回到了庵中。玉虚冷冷一笑,接过董伽罗攻势,刷刷刷风剑将董伽罗逼开,却又转向静心。董伽罗退不能退,只得舍身再次扑上。
董云楚见大哥接战不利,急道:“阿影哥,怎么办?”岳中影见玉虚道人猾诈,如此再斗下去,董伽罗必然受伤,可是自已内力被“醉心散”所制,无法施展,救援不得,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便此时,只见玉虚连施数剑,将董伽罗逼出丈余,猛然间剑势一转,直刺静心。董伽罗为玉虚数次逼开,已是气喘吁吁,但见静心危险,不能不救,只得强行扑上,刺向玉虚后心,逼他回剑。
岂料玉虚刺向静心这一剑却是虚招,便是想引董伽罗回剑相救,此时见他中计,当下剑自肋下穿出,回刺董伽罗胸口。董伽罗向前之势甚快,若然素日,自可以从容收住身形,但此时同玉虚大战良久,损耗甚大,急切间竟然收势不住,眼见便要撞上玉虚长剑。
董云楚见大哥危机,不由惊叫出声。便此时,一道掌风袭向玉虚后腰。玉虚只觉得这道掌风凌厉异常,不敢大意,急收剑回削。董伽罗乘机躲过这一剑之厄,斜斜向一边滑开,道:“多谢师太。”
原来出掌相救的竟是静心。她自听闻舜化成己死,一时间心神大乱,手执那画,脑中渐渐迷茫,隐隐约约恍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青翠的苍山脚下,蝴蝶泉边,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满身血污裁倒在他脚下。神情恍惚中,见玉虚一剑向自己刺来,心道:“他已经死了,这世间还有什么可值得我留恋的,不如一起去吧!”心中这样想着,便不避不让。虽有董伽罗及时来救,却也视而不见,直到董云楚尖声惊叫,才将她自沉迷中唤醒,看见董伽罗形势危急,当下出掌相救。
静心一掌避开玉虚,反手探出,已经将董伽罗手中长剑接过,道:“董二弟,你且退开,贫尼领教道长高招。”说着,长剑幻出几道剑花,刺向玉虚。
那剑花若隐若现,倏然罩向玉虚胸前。玉虚见那剑尖不住的颤动,只觉得胸前诸穴尽在她剑势笼罩之中,却又实不知她刺向何处,不敢硬接,只得往后退开一步。哪知刚往后退,突觉得胸前一凉,一股寒意直入胸口“颤中”穴。玉虚大吃一惊,万料不到眼前这尼姑居然有如此功力,竟能将内力凝于剑尖,虽未刺中他,剑气却已经透进他穴道。玉虚急运内力,内力在全身倏一流转,胸口寒意顿消。
“一阳指功!”玉虚心中暗惊。静心既为段氏一脉,会一阳指自也并不是什么怪事,可转而又觉得可疑:“可一阳指内力自剑尖透出,总是一股灼热之气,怎么会变成阴寒之劲。”
他心中惊疑交集,静心师太却剑势不停,剑花不断涌出,每一剑花之中,总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向玉虚要穴,或是印堂,或是颤中,或是神府,总是防不胜防。玉虚内功即深,这寒意便不能伤他,然每次寒意袭来,总令他难受之极,一面要化解静心师太的攻势,一面要运功驱散身上的寒意。便生静心不但内劲极为怪异,便是剑法也是精妙无比,如此以来,数十招过后,他虽然身上寒意越来越浓,额头却渐渐渗出汗来。
玉虚越打越惊,知道论剑法自己绝难胜过静心,若不出奇制胜,怕今日讨不了好去,眼见岳中影、董云楚二人在一边相偎观看比武,一脸轻松自在,当即故计重施,刷的一剑,刺向董云楚。
董伽罗看得清楚,急欲拦住玉虚,但他手中无剑,拳脚功夫不及剑法高明,虽然上前,却已然晚了一步。眼见董云楚便要中剑,只见岳中影忽然挡在董云楚身前,顺手接过董云楚手中树枝,呼得一声,向玉虚脸上抽去。
这一剑出招极是精妙,乃是岳中影暴雨之中所悟。他虽使不出内力,但这一招纯属以巧取胜。玉虚这一剑固然能够重伤岳中影,但岳中影树枝亦必然能够打中他眼角,虽然受这一击,未必受重伤,但身后静心刺来之剑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情急之下,玉虚急中生智,忙弃了那剑,和身一滚,向右滚开半尽。岳中影手中树枝便正碰上静心长剑,刷的一声,树枝被削为两段。玉虚躲过了这一招,心中若继续下去,必然吃亏,便再也不敢顾不得什么宝藏,急窜出那庵,飞一般的逃了去。
静心将长剑交给了董伽罗,叹息一声,头也不回,径自向庵内去了。董伽罗走上前来,向岳中影道:“这位便是岳兄弟了,董某已经久候多时了。”岳中影一愣,董云楚已经抢先道:“大哥,你怎么知道阿影哥会来呀?”
董伽罗愕然道:“你叫岳兄弟什么?”董云楚脸色一红,嘻嘻一笑,却说不出话来。董伽罗愣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董云楚见心上人在侧,大哥却狂笑不已,不禁脸色微晕,嗔道:“大哥!”
董伽罗住了笑,向岳中影道:“怪不得思平大哥没口的夸你,果然不凡哪。咱们的董大小姐眼界高的都快到头顶上去了,却竟然对岳兄弟青眼有嘉,恭喜恭喜。”岳中影微微一赧,笑道:“董大哥取笑了。”董云楚却扑上前来,狠狠的在董伽罗胸口打了数拳,骂道:“让你再胡说。”
董伽罗性子较温和,且极爱这个妹子,对董云楚打来的拳头并不闪躲,只做个极痛的样子,笑道:“小妹饶命啊,大哥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董云楚又捶也一拳,方住了手。
岳中影见他兄妹甚欢,自也觉得高兴,道:“董大哥,方才您提到段大哥,段大哥已然回来了吗?”董伽罗笑道:“没有,不过前日收到段大哥一封信,信中谈及岳兄弟,嘿嘿,思平大哥极少夸人,却对岳兄弟人才武功极为推崇,在下还真有此好奇,昨日听思英谈及小兄弟舍身相救舍妹,嘿嘿嘿,果真少年英雄。”岳中影忙自谦道:“董大哥太抬举小弟了,段大哥错爱,小弟何以敢当。”
董伽罗微微一笑,道:“岳兄弟何必自谦,往后,嘿嘿嘿,往后相聚自多,何必这么客气。”说着,脸上笑容渐浓。岳中影知他话中意思,隐然将自己当做了自家人,虽觉得高兴,但忍不住还是脸上一热。
董云楚道:“大哥,段姐姐听舜化成殿下死讯,定然伤心的不得了,咱们去劝劝她吧。”董伽罗沉吟片刻,道:“算了吧,此时咱们相劝,也无甚用处,还是让她静一静吧。岳兄弟中了毒,咱们得称替他解毒才是。”董云楚喜道:“你有解毒的法子?”董伽罗笑道:“大哥虽没有,总有人会有。”
说着,将手腰间长剑解下,递给岳中影,道:“岳兄弟,物归原主。”岳中影见那剑原是蝴蝶泉边失落了的,自是段思英捡了去,交给了董伽罗,当即道谢,接过那剑。
第七回 少年英雄谁堪敌(一) [本章字数:33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6 19: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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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相伴出庵,一路向南而行。岳中影见董伽罗并不进城,心中暗暗纳闷,却并不答话,只有董云楚,心情大好,一路说说笑笑,也不理大哥带自己去何处。岳中影便也不再理会,沿途观赏风景。
董伽罗忽道:“岳兄弟,你看此地风物,较中原如何。”岳中影沉吟一阵,方道:“中原四季分明,冬夏迥异,寒暑交替,常引伤春悲秋之意。南疆四季长青,终年碧色,使人如忘四时。”董伽罗微笑一声,引二人右转。
只见一座大寺背山而立,寺中三座高塔高高耸立,雄伟宏大,极尽威严之能。正门上三个大字,乃是汉体,道:“崇圣寺”。董伽罗却不走正门,引二人至一侧小小角门。那角门紧闭,董伽罗以指相扣,轻重有异。岳中影心道:“这是什么地方,居然还需要暗号为记。”
董伽罗敲了数下,只听门内轻响,那门缓缓开启一条小缝。稍停片刻,方始打开,却是一个小沙弥。见了董伽罗,也不见礼,只点点头,便即闪在一边。董伽罗肃手相让,引二人进寺。
只见里面乃是个小小甬道,同寺院相连。董伽罗并不走甬道,反是在那甬道壁上轻轻点了数下,那壁上便又开一个小门,门外甚暗,似是山洞。董伽罗率先进洞,岳中影、董云楚随后跟进。
三人倏一进来,那小门哗的一声,便即关闭,洞内立时漆黑。岳中影心中一惊,却听董伽罗道:“岳兄弟,小妹,且莫乱动。”说着,火光一亮,却是董伽罗点着了洞墙上的一盏小灯。岳中影看那洞时,只见一股清流自那洞内横流而过,便如一道十字,左右是清流,前后是山洞。岳中影见那洞另一截处,漆黑之中,隐有阴寒之意,似是藏有机关。
便此时,那水流中突然闪出一条小船,船上一人,向董伽罗拱手行礼,道:“参见大人。”董伽罗点点头,带同一人上了小船。那人划起木桨,小船轻荡,顺着那清流钻入洞中。只觉船行了约有盏茶功夫,方始有光亮之色。不一时,船行出洞,漂入洞外一个小湖之中。岳中影见那洞外豁然开阔,四面环山,绿树红花,布满其中,花草树木间,座落了一间间的亭台屋舍。
董伽罗道:“岳兄弟,且跟在我后面,万不可乱走。”说毕便在花树之间穿行。左转右出,趋退避让,岳中影定睛看时,董伽罗脚下所踏,暗合八卦方位。他对奇门之术,素不甚精,看了几眼,也就不甚懂,便携了董云楚,急急跟在了董伽罗身后身后。
董云楚却甚是好奇,笑问道:“大哥,若是乱走,那便如何。”说着,故意向左踏出一步。董伽罗惊叫:“小妹,不可。”说未说完,猛听“咝”的一声,左侧花树一颤,一道电光射出。董云楚惊叫一声,却忘记的闪躲。岳中影猛的扑上一步,挡在董云楚身前,那电光便刺中岳中影右胸。
董云楚惊道:“阿影哥,你,你怎么样。”岳中影笑道:“放心,没什么,一点儿都不痛,就是感觉稍麻……”话未说完,咕咚一声,向后裁倒。董伽罗大惊,急伸手点了他胸口神府、气海诸穴,抄手将他抱起,道:“跟我来。”急向前行。
董云楚见岳中影片片刻之间便已经昏迷不醒,不由得惊惧交集,道:“大,大哥,他,他。”董伽罗边走边道:“放心,他只是中了毒,无妨。”说着已经到了一间精舍,他也来不及敲门,推门而入,叫道:“姜神医,救命,救命。”说着,将岳中影放在那精舍内一的张大木床上。
“来啦,来啦”房屋里间有人应一声,转出一个老者来,他手中抱个大药罐子,满头满脸的沾着草药根须,散出浓浓的药味。一脸的木然之色,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甚关心,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
董伽罗道:“在下有个朋友中了毒,相烦神医救救则个。”姜神医不紧不慢,看了董云楚一眼,才走上前来,漫不经心看了岳中影一眼,冷声道:“不治。”
董云楚听了,急道:“为,为什么?”姜神医白了他一眼,问董伽罗道,道:“她是谁?”董伽罗陪笑道:“是舍妹。”姜神医听是董伽罗的妹妹,脸色稍缓,指着岳中影道:“方才进来时,董兄弟一定提醒过他,不可胡乱走动了不是,可这小子不听话,那不是找死吗,他既然想找死,我干吗救他?”董云楚急道:“不,不是的,是我不听话,阿影哥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中的毒,不听话的人是我不是他。”
姜神医哦了一声,道:“是吗,看来这小子心肠倒还不错,知道舍已救人啊?这倒有些意思。”说着,自怀中摸出个小包,取出几根银针,在岳中影胸口要穴分刺几下,右手在岳中影小腹一按,只见一根蓝汪汪的细针自岳中影胸口弹出,一股黑血顺着那针慢慢泌出。姜神医转身自旁边桌上取地一个瓷瓶,倒了几粒药凡,喂进岳中影口中,然后在岳中影喉头一点,那药丸便咕地一声,咽入岳中影腹中。
姜神医转过身来,道:“他的毒伤是好了,不过这小子胸腹无力,脉搏轻浮,想是服了什么散功之药,全身内力使不出来,嘿嘿,这小子倒也有趣。还有刀伤剑伤,看来也是个惹祸精啊。”董云楚急道:“那求求神医替他解毒。”姜神医白了他一眼,又冷冷道:“不救。我为什么求他。”董云楚道:“医者仁人心,神医岂能见死不救。”姜神医道:“董姑娘别费口舌了,姜某才不为几句恭维的话虚耗精神,救他,哼哼,有什么好处?”
董云楚看看董伽罗,急道:“大哥。”情急之下,便要哭出声来。
董伽罗却并不着急,绕着姜神医屋子转了一圈,走到窗前一株小花前。那花生得甚小,全无向荣之意,眼见便要枯萎,便道:“听说神医近些日子正在研种七叶心莲,不过小弟看神医的七叶心莲长势并不是很好啊。”姜神医不知他此话何意,瞪了他一眼,道:“那便怎样。”董伽罗道:“前些日子,小弟碰到了五毒教的刀教主,听他说起这七叶心莲好似需要蓝磷灰培植才可开花,神医何不试试。”
姜神医没好气道:“你当老夫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蓝磷灰只有刀不江那厮才有,老夫跟他磨了多日,甚至答应给他七样极厉害的珍贵药方换他蓝磷灰的配置方子,谁知道刀老鬼愣是不换,我有什么法子。”
董伽罗笑道:“小弟倒承刀不**眼,那日居然给了小弟一包蓝磷灰。过些日子,倒可送神医一些。”姜神医本来神色冷漠,听他如此一说,神色大异,突然冲上前来,叫道:“此话当真,你真有蓝磷灰?”董伽罗道:“小弟胆子再大,也不敢骗神医您呀。”
姜神医听他有蓝磷灰,先前的冰冷荡然无存,立时换上一付笑脸,拉着董伽罗道:“来,来,来,董老弟,姜某这里有上好的雪山参茶,董老弟品尝品尝。”董伽罗推辞道:“不,不,小弟这些日子虚火上升,可不敢再补。”姜神医道:“那你想要什么,诛心散?玄冰碧火酒?还是雪山冰蚕?”董伽罗笑着看了看岳中影,摇摇头。
姜神医恍然大悟,却又不解道:“你要我救这小子,那,那不是太便宜了吗?你还想要什么?”董伽罗笑道:“好蓝磷灰小弟要来也无甚用处,给了神医,那也算不得什么。”姜神医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嘿嘿嘿,董老弟,这小子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看顾?”
董伽罗看看妹妹,笑而不答。姜神医这才明白,哈哈大笑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小子是董大小姐的心上人,嘿嘿嘿,你何不早说,早知如此,姜某岂有不救之理?”董伽罗笑道:“那便劳烦神医了。”姜神医忙客气一句,转身进了里间。
董云楚见姜神医答应施救,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感激到:“多谢大哥。”董伽罗搂搂她肩膀,笑道:“你拿什么谢哥哥啊。”董云楚被他笑红了脸,捶他一拳,道:“便拿这个谢你。”董伽罗故意装痛,喊道:“唉哟,妹妹,你恩将仇报,我告诉姜神医,不救他了。”董云楚举拳便打,笑骂道:“你敢!”董伽罗大笑着躲开。
不多时,姜神医自里间转出,拿了几粒凡药,喂岳中影吞下。不多时,便见岳中影脸色渐渐变红,身子隐隐颤动,脸上不住的抽搐,似是剧痛不己。董云楚惊道:“神医,他这是……”
姜神医道:“无妨,他中的是锁心散的毒,毒情侵入各处经脉,逼住了内力不得发挥,解毒虽然容易,不过中毒者多受些苦罢了。大概得两三个时辰,毒性才能渐渐化解。”董云楚急道:“那,那他不是还要受两三个时辰的苦楚。”姜神医嘿嘿笑道:“当真是人心苦若不足,方才你只求他能够解毒便心满意足,这会却又怜惜他受苦,世间那有这么好的事情。不过这小子倒算有福,姜某要是中了毒,只怕十个人倒有九个人拍手称快,谁肯顾我半分。”董云楚红脸不答。
董伽罗见岳中影无碍,便道:“神医,小弟有点事,先去里面一会儿。”姜神医道:“你忙你的便是,别忘了给我的东西。”董伽罗笑道:“小弟岂敢。妹妹,你先在这里陪陪岳兄弟,我出去一会儿。”董云楚点点头,董伽罗随即出门。
董云楚轻轻拖过一张竹椅,坐在岳中影旁边,见岳中影脸上汗水渗出,忙掏出锦帕,替他抹去汗水。姜神医不去理睬,自回里间去忙碌。
第七回 少年英雄谁堪敌(二) [本章字数:44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7 20:3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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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多时,只见董伽罗推门进来,见岳中影仍在榻上不醒,?提声道:“神医,岳兄弟没事吧,怎得还未醒来。”只听姜神医在里间道:“老夫说得,得几个时辰,急什么?”
董伽罗向董云楚道:“妹妹,眼见天色已晚,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来探视好不好?”董云楚道:“哥哥,我在这里陪阿影哥哥好不好。”董伽罗道:“这怎么使得,你几日未归,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况且你留在这里,怕姜神医多有不便,还是回去得好,明日一早我便陪你来看他好不好?”董云楚虽不愿回去,却也知董伽罗话中之意,便点点头。
董伽罗便向里间道:“神医,小弟暂且告退,岳兄弟就麻烦神医照看了,明日小弟再来。”姜神医自里间转出,道:“些许小事,算不得麻烦,我这里配了几样药膳,董兄弟拿去试试。”说着递过几个小包来。董伽罗知道姜神医有求与他,自然殷勤异常,倒也不必说破,当即接过,谢了几句,同董云楚告辞而去。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左右,岳中影毒气渐消,醒了过来。此时已过亥时,外面一片漆黑。岳中影定定神,翻身坐起,只见一缕微光自一间小屋中透出,借这微光,打量周身,见那屋中满是药材,散出浓浓的草药味道,心中暗想:“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细细想日间之事,又想:“莫不是董大哥送我到这里来解毒?云楚呢?”心中想着,凝神运力,只觉丹田之内,一股热气充盈满溢,心中大喜,忙下了榻,向那里间走来。
只见一位老者端坐桌前读书,当下便欲开口,却听那老者道:“你身体内毒质之解,不可胡乱走动,最好还是打坐几个时辰,畅通内息经脉。榻前桌上有吃的,如果饿了,可以自便。还有,别忙着谢我,老夫不过承别人之情,受人恩惠而已。屋外东、西、北面皆有机关,若想散心,只可向南走。老夫读书时,不喜别人客套,你请便吧。”岳中影一愣,没料道这老者如此怪异,便也不答话,退了出去。见榻旁果有点心在桌上,此时腹中甚饥,便信手拈起一块,塞在嘴里,只觉得隐隐有草药的苦味,倒也不必怕有毒,便大嚼了起来,吃了数块,复又盘膝坐在那榻上运起功来。姜神医隔帘而看,不禁点点头,似有嘉许之意。
待运功毕,远远已经传来鸡叫之声。岳中影下得榻来,只见那老者并不在屋内,便转出门来。果见屋外向南一条游廊,直通向山谷深处。此时天色尚暗,远处诸物尚看不清楚。
当即沿着那走廊一路过来。上了一座小桥,便有溪流自桥下流过,水声清脆,犹如珠玉落盘。过了那桥,只见一侧一所小小的亭子。进得亭来,只见那亭子地面上,画一个大大的八卦之形。岳中影心中暗奇,要细看时,忽然后背一阵寒气袭来。
岳中影大惊,回身一掌拍出。只觉寒意顿消,倏忽间化作一股热浪涌来。岳中影见那人身材较矮,一道伤疤自左眼角横拉下来,直至下颌,这黑夜之间平添几分阴森之气,脱口道:“原来是阴阳手尚大侠。”那日在成都府牢中,曾见过尚天风一面,却不知他竟然在此地。
尚天风见岳中影居然认识自己,心中也是暗暗称奇:“小亲兄弟好眼力,佩服,佩服。”口中说着,手下却不停,左掌阴寒,右掌灼热,阴阳手的功夫交互相用,威势甚是惊人。
岳中影掌法不算精,但他内功即深,掌上威力便大的惊人。双掌齐出,同尚天风掌力相撞,尚天风被震退数步。岳中影虽只觉身子一晃,虽业住了身子,但觉两股劲力自双掌涌上胸口,一冷一热,胸口一阵难受,当下急运内力,在周身微一流转,难受之意顿消。岳中影心中暗道:“这阴阳手的功夫果然极怪。”当下便要罢斗。
尚天风只一招便被岳中影震退,心中暗惊岳中影内力浑厚,当下,阴阳倒转,左阳右阴,双掌再次拍出。岳中影本欲罢手,岂料尚天风居然又攻了过来,虽欲罢而不能,只得挥掌再接。他既知尚天风掌力分阴阳二劲,心中便有准备,暗用内劲,迎着尚天风双掌拍出。岂料倏一近身,陡觉尚天风掌力一散,正惊凝间,尚天风双掌翻过,推近岳中影胸口。岳中影急急后飘数尽,避开来势,暗暗称奇:“他这掌力居然能在瞬间阴阳转换,果然了得。”
他却不知,阴阳手的功夫的威力,并不在掌法精妙变化,而全系于内力吞吐阴阳之变。这套掌法共有三层,第一层阴阳分明,左掌为阴,即一直是阴寒之力,右掌为阳,则掌掌灼热之势,与敌对攻,阴阳不能互易,威力自也小了许多。第二层阴阳互易,对敌之时,左右掌阴阳之劲瞬自成互换,威力甚强。第三层亦阴亦阳。双掌劲力,阴中带阳,寒劲挟热,直待贴近敌身,阴力阳劲,全由自己随心所欲,是以威力极大。尚天风虽练这阴阳手的功夫数十个春秋,但限于资质,只勉强练成这阴阳互易的功夫。
岳中影见他掌力吞吐变化精妙,便不敢冒然硬接,当下凝神静气,奋力拆解,暗暗看他掌势变化。虽然在阴阳之力的攻击下,全身难受异常,但他内功深厚,倒也不致受伤。两人拆了十余招,岳中影渐觉尚天风掌力变化虽奇,但也有迹可寻,大抵不过两三招,阴阳之力便即互易。心中暗自便有的计教,再拆数招,只见尚天风掌势稍缓,便知他下一招阴阳之势必将互换,当下深吸一口气,呼得一掌拍出。
尚天风掌力尚未换过,正是半济之时,却见岳中影双掌排山倒海般涌将过来,心中大惊,不及转换掌力,便急急的挥出双掌。这阴阳手全仗内力变化运用,如何能够半路之中苍惶出掌。他双掌尚未碰到岳中影掌力,便觉一股强劲之风,压在了他胸膛,双臂劲力立时反弹回去。尚天风心中大骇,自己全身劲力反弹,再加上岳中影深厚掌力,自己万难抵挡,当下叹息一声,闭目等死。
只觉胸口一热,岳中影双掌已经按在尚天风胸口,一股极深厚柔和的劲力,自胸口透进,同反噬的两股劲力一撞,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尚天风睁天眼来,只见岳中影含笑在前。原来,岳中影一双掌袭来,逼尚天风内力反噬已身。但见尚天风闭目等死,便知不妙,他同尚天风无冤无仇,岂肯轻易伤他,便忙将一股内力注入尚天风体内,替他消解肥噬之力。
尚天风呆立一阵,道:“少侠大仁大义,果然名不虚传。尚某多谢手下留情,少侠请。”肃手一让,转身而去,隐在几丛花草之中。
岳中影心中奇怪,但要问时,尚天风人影一杳,只得罢了,心中只是奇怪,只觉这谷中处处透着奇怪。
此时东方发白,天色渐亮。岳中影亦渐渐看清谷中形势。只见花丛树木之中,隐隐数十间房舍,只是静谧异常。他心中虽不解,也不再理会,径向前来。绕过几棵大树,迎面是一面照壁,这照壁直立在路中间,将路分岔,向两边伸出。岳中影本拟顺左边那路前行,忽然听得一丝破空之声,将着发生一轻微的撞击,似有什么东西撞在那照壁背面。岳中影心中好奇,轻轻绕过那照壁,向前看去,不觉一愣。
正前方五六丈外,坐了一人,一袭灰衫,呆呆的向自己看来。岳中影微微一愣,正要向那人拱手,却觉得那人目光有些异样。细细看时,原来那人并非是盯着自己,却是盯着那照壁。岳中影回头一看,只见那照壁上纵横交错,却是一道棋枰。棋枰上黑白分明,已经下了百余子。岳中影正在看时,只听一哧得一声,一道黑影激射而至,自岳中影耳边掠过,正落在那棋枰去五六路。这一枚黑子落局,便有一枚白字被震落下来。岳中影凝神一看,下落的白子正是黑子这一招叫吃的死子。
这人独自坐于此地,一黑一白,自已跟自己下棋,已然甚怪,却没想到他武功内力竟也极高,岳中影不禁大是佩服。五六丈外正中棋枰位置,他自忖也能够办到,但借着小小一枚棋子撞击之力,便能够将被吃的白子震落,而其余诸子不动,这份力量拿捏的巧劲,却绝非自已能够办到。至于这棋枰能够吸住棋子,想来是由磁铁做成,倒不足为奇。
他细细看那棋局,却见黑白交锋极为激烈,黑子步步为营,将上方两角纳入已方地盘,并以此为根据,冲击白子。白子虽局部失利,但身后开阔,大有用武之地,是以并未呈败像。黑白双方越斗越烈,渐渐将目光转向左下角的争夺,黑子着力攻击,将一支奇兵强入白方阵中,将白方本可做活的二十余字截成数段。白棋苦苦求活,不甘弃子,一时胶着下来,竟然形成一个连环劫。
此时如若黑白双方交换提子,劫势重重,如此下去,只能是求和局面。若白方弃子消劫,必然损失十数子,只是局面一解,正可在身后空地大做文章,重振旗鼓,胜负之数便在两可之间。然而胜负在两可之间,即意味着有可能取胜,亦有可能失利,而劫势即成,却又是无胜无败之局。何去何从,尽皆在白子一念之间。那照壁下零落了黑白棋了数十枚,想来是下棋之人心中难决,只得暂时相互打劫。
岳中影见那灰衣人呆坐在椅中,右手中拈了一枚白子,沉吟许久,却终难决断,似乎下定决心落子,然手腕抖了几抖,却最终于硬生生忍住,良久,微叹一声,棋子应声而出,落在棋枰上,将一枚黑子震落。岳中影看时,却依然是打劫之势。